
:
鬼妹的妈妈昨晚还是走了
我絮絮叨叨的讲了好多话 笨拙的安慰着
盯着她说的那两句
“我没有妈妈啦”
“过了明天 我再也见不到摸不到她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
一直回忆着那年鬼妹忽然跟我抱怨
说她爸妈出去玩 碰上疫情 被困在熊什么的地方
-
我问妈妈 我该怎么安慰她能好受点
妈妈却说 我迟早也要经历的
我知道的啊
在我十几岁的时候 我就清晰的明白以后长大了的我会经历这些痛苦
妈妈说哪天她走了后 叫我不要在她旁边哭
她说 魂魄会舍不得离开
-
我一直觉得妈妈看得很开 她相信一切自有因果定律
可是这一瞬间我忽然觉得 不是的
不然去年春节 奶奶在ICU抢救的时候
妈妈不会一个人跑去ICU门口待了很久很久
不然她也不会要我到时候不要在她旁边哭
可能是 哪怕她知道该如何 会如何
也会因为我的哭泣而舍不得吧
-
时间慢点 再慢点吧
让她再多看看自己的妈妈两眼
有的手还没牵够
-
周末去养老院的时候 我一直牵着奶奶的手 时不时扭头再看看妈妈的
是从什么时候起的呢?
记忆中的那两双嫩白的手 开始补满斑点
看着爷爷坨了的背 舅舅满头的白发
小时候顶天立地的他们 现在都开始了老态龙钟
-
见了二姐 也见了我那一岁三个月的侄女
我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大人们总喜欢笑盈盈的看着小孩
那是生机 刚发芽的生机 意味着无限的未来 活力 可能
-
短短的四天 生老病死
人生最难过的心情大概就是 无能为力
我无法挽留任何人的岁月光阴
爸爸的 妈妈的 爷爷奶奶的 阿嬷的 舅舅小姨的
我自己的
-
这一刻 悲伤极了
我谁都不想失去
我是妈宝女 爸宝女吗?我不知道
但我确实没有他们不能活
哪怕三十了 受了伤生了病 我还是会对他们嚷嚷
“我好难受”“超级疼啊”“怎么办”“帮帮我”
回到家 碗不洗 床要妈妈铺 地要妈妈扫
虾壳要爸爸剥 生病了要爸爸看 没钱了要爸爸给 鱼刺要爸爸挑
我从来不会报喜不报忧
或许 这样他们也会觉得要多在这世间停留
不然我怎么办
嗯 自私果然是我的天性
-
阿嬷今年89了
阿公走得好早
记忆中阿公的样子还无比清晰
我跟大姐打架 阿公拉偏架帮我抢毛巾的样子历历在目
大伯的样子却反而有些模糊了
阿公和大伯碰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