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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底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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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一直说,我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
   学历:无;
   工作:无;
   家庭:无;
   资产:无。
   靠什么活着呢?
   在地下人行通道弹琴唱歌。
   每天能够挣多少钱?
   不一定,多则四五十元,少则十来块钱。
   有危险吗?
   有,被城管抓过三次,罚款理由是乱摆摊子。我说除了装钱的破帽子,哪里有摊子。城管说那就是摊子。我说人家的摊子是摆商品,哪怕是发夹子、胸针这种小商品。城管说我也有商品,就是破嗓子制造出来的噪音。有个讨厌张宇的城管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他妈比张宇哭得还难听。
   有,被强盗揍过三次,暴扁理由是招人讨厌。有两次是因为我在那里唱歌,被他们觉得碍事,不好朝行人下手。他们是靠打闷棍抢劫的那帮人。第三次是因为我躲开到上面的栅栏去唱,他们认为我向要走地下通道的行人挤眉弄眼,等于通风报信。
   现在,我不敢去那里了。
   因为,警察在找我,据说找线索。
   因为,强盗在找我,据说要灭口。
   我换了地方,不去地下人行通道,去了艺术学院门口。
   我比以前挣的钱少了,因为学生穷,很少掏腰包的;再说,这些学艺术的学生,肯定有不少人认为我是噪音制造者。
   天黑了,我抱着吉他回睡觉的地方——就是四方桥边那三截水泥筒子。


1楼2006-03-04 11:57回复
      3.
      
       我在艺术学院门口卖唱,认识了一个女孩。
       她是四川人,个子不高,胸脯很大。长得很俊,尤其是皮肤,很白很细。可惜,是残疾,小的时候患小儿麻痹,家里穷没钱治病,一条腿残废了。
       她拄着一条拐,在学院门口卖盗版光盘。
       不过,她只卖工具盘和教学盘,从来不卖黄色光盘。不像我隔壁那个四川寡妇,专门卖毛片,抱着孩子做掩护,把毛片塞到孩子裤裆里。顶不是东西了。
       我帮助过她一次,是被迫的。
       那次,城管来抄摊子,几个小贩都抓住了,她慌忙之间,把一包光盘塞到了我怀里,因为她知道城管是不查抱吉他唱歌的。
       我因为怕罚款,也跑了。
       大概,她担心了一晚上。第二天,我特别早一点去,见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赶紧把那包约四十张光盘还给她。
       她很感动,但是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她进光盘是一块八的价钱,卖四块,如果被抄了,加上罚款,大概一个月也挣不出来。
       我们没有交谈,我继续唱我的歌儿,她走了,那天没有在那里卖盘,也许是到别的地方去卖了。
       晚上,我回水泥筒子,意外地发现她在离那筒子不远的一棵树下坐着,显然是在等我。
       原来,她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她说:“等你。”
       我问:“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她说:“我早就知道。”
       我问:“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来取光盘?”
       她说:“我知道你今天会给我带过去的。”
       我沉默了,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她问:“你唱歌应该比我挣得多,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
       我说:“省钱。”
       她问:“合租的房子,一个床位一个月一百块钱,便宜点的也有八十元的。你要是得了病,哪样花钱多呢?”
       我说:“我没病。最多感冒,一块五一板二十粒的感冒通,一次四粒,准好。”
       轮到她沉默了。
       显然,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我突然想起今晚还没有吃饭,我想她大概也没有吃,于是试探着问道:“我……请你吃东西好吗?”
       她并没有客气,点了点头。
       我从兜里掏出了今天挣的所有的钱,数了数,二十二块五毛,决定大方一次,全部花掉。
       一旦大方了,就不用考虑兰州拉面和酸辣粉之类,那些东西,吃得我一想就泛酸水,大概她也是。
       炒菜,一大盘宫爆鸡丁,两碗米饭,也就是十二块。又买了二十串羊肉串。靠,就当过年了。
       她吃得很香。
       最后说:“我今年头一回吃肉。”
       我问:“你一个月挣得了三百元吗?”
       她说:“挣得了,有的时候还多。主要是姐姐有病,交了我们两个的床位费,就去掉一半了,省吃俭用,得给她买药。”
       我沉默。
       我知道,女孩子更难,想像我这样省钱住水泥筒子都不行,毕竟不安全。再加上她姐姐吃药,她哪里舍得吃饭呢。大概连碗拉面也舍不得买。
       如果被抄一次,就更惨了。
       我送她回去,原来不远,租的地下室,十几个人一个大屋子,大部分女孩儿都是附近餐馆的打工妹,她因为残疾,人家不要,只好干卖光盘的营生。
       她姐姐,我也看见了,如其说是她姐姐,倒不如说像她妹妹,比她单薄,蜡黄脸,病得很重。
       她说不是传染病,否则人家不让住,是肾衰竭,不是几个钱就能治的,现在只是维持。
       回到水泥筒子,听着隔壁寡妇的鼾声,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忘记了问她的名字……


    3楼2006-03-04 1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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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温情、温柔姐妹被同时推去手术室。
         她们没有别的亲人,只能由我在同意手术的单子上签字。
         手术车从病房推出来,一前一后,向电梯慢慢而行,我跟在后面,心情既紧张,又沉重。
         病房在二楼,手术室在五楼,出了电梯,又是长长的走廊。
         一个大夫半路拦住我,问,你是家属?
         我说是。
         什么关系?
         我犹豫了一下,说,两个都是我妹妹。
         他拿出了一张单子,说,那你签字吧。
         我说,签过了。
         他说,不一样,这是麻醉的。
         我惊讶,麻醉还有危险吗?
         他点头说,对,有极少数的人对麻药制剂有过敏反应,这个又不能作皮试,所以卫生部规定,由病人自行负责。
         我茫然。
         他笑了,说,别紧张,很少有这种情况出现,而且,我们也会观察,不是注射麻药后立即进行手术的。
         我没有办法,只好签了。
         这个时候,两辆车子已经走远,快要进入手术室,我赶紧跑过去。
         车子停住了,在等我,显然是温柔要求的。
         我赶到她的车子旁边,温柔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拉住我的手,默默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至于说别紧张,手术会顺利成功的,这些废话,此刻都是多余的。
         温情的车子在后面,她看着我们,轻轻地哭了。
         我觉得她不仅仅是害怕,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病,连累妹妹也进手术室,做这样危险的手术,而且,要给她献出一个肾脏而动情的。
         此刻,我说出了我一生中最成功、最恰如其份的话,你们进去后,我等着也是等着,我就上街,昨天看好了一家干净的餐馆,我去那里盯着给你们熬鸡汤。
         温柔笑了,说,我从来就没有喝过鸽子汤,多花一点钱吧。
         我苦笑,说,贵不了多少钱呀,好,听你的。
         推车的护士说,姑娘心态真好,就应该这样。
         温情也破涕为笑,说,馋嘴丫头。
         车子缓缓进去了,随着手术室们的关闭,我的心情又象铅一样沉重,颓然坐在一张长椅上。
         昨天问过大夫,说过了,手术大概要五个小时,或许更长。
         我慢慢站起来,向电梯走去,去给他们到餐馆订做鸽子汤。
         
         温柔姐妹是上午九点推进的手术室,按大夫的说法,五个小时左右,下午两点多就应该结束了。
         但是,下午三点半了,他们还没有出来。
         我抱着新买的盛鸽子汤的保温桶,在走廊里来回转悠,焦躁不安。
         终于,一个大夫出来了,但不是昨天和我谈话的主刀大夫,大概是他的助手,匆匆忙忙的,好像是去取什么东西。
         我紧张地盯着他。
         他没有理睬我,但是走过去了,又停住了脚步,回身轻声对我说,那个小的,很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温柔?
         她的身体素质比温情好啊。
         我们一直担心的是虚弱的温情能不能抗住。
         我呆若木鸡。
         大夫再多一句话也没有,匆匆走了,过一会儿,又提着个白色的箱子,匆匆回来,从我跟前过去,进了手术室。
         一直以来,我认为医生是世界上心肠最狠的人,就算是救死扶伤,也是心肠最硬的人,你看他们呀,拿着那么长的针头,往人家屁股上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用那么快的刀,在人家身上切口子,如同家常便饭。
         你见过大夫和护士笑吗?
         我没有见过。
         他们从来都是冷若冰霜。
         他们不会笑呀。
         我有点变态。
         
         终于,主刀大夫出来了,一出来就摘掉了口罩,掏出一包玉溪烟来,不顾医院不准吸烟的规定,在走廊上大口吸起来。
         他没有脸色沉重地来找家属。
         他无视我的存在。
         太好了。
         手术一定成功了。
         吓得我够呛啊。
         我赶紧凑上去,掏出在皇马买的软中华,递给他,说,您换这个。
         大夫看了我一眼,说,我抽惯了云烟,中华烟有点硬。你一直在这里等着?
         我说,是啊,都七个小时了,急坏我了。
      


      11楼2006-03-04 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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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天黑,七拐八拐,我早迷失了方向,也判断不出这大概是个什么地方了。
           镇子上一片漆黑,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在镇子上的十字路口上亮着,能够看清小路两旁都是肚皮朝天的小渔船,还有一张张展开挂在杆子上的渔网。
           我们进一条很狭窄的巷子里,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下来,小狐狸摘了头盔,说,河马,你开门把车推进院子。
           她接过我手里装白`粉的手提箱,把手`枪也要了过去,向黑暗处走去。
           我用她给的钥匙开了院门,把摩托车推进去,就在院中等她。
           看来她隐藏白`粉的地方离这里不近,她去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
           我们进了屋子,里边是很简单的陈设,她脱掉外套,说,有现成的吃的东西,还有酒,我们喝点。
           我问她,那帮人知道这里吗?
           小狐狸说,我谁也没告诉,这里是我上个月刚租的,你是第一个来。我们用一段时间就换地方。
           喝酒,吃罐头,我们没有聊什么,懒散地靠在竹床上。
           虽然没有出现什么险情,但是这一晚上,也真够紧张的,这时感到浑身酸疼。
           
           我们没有做`爱,搂在一起睡着了。
           早上醒过来,小狐狸抓住我的弟弟,笑骂,小子,挺能装假正经的,是不是阳`萎呵,那温柔可亏喽。


        15楼2006-03-04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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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空着手,骑车往回赶,一直把我送到医院,小狐狸说她不上去了,改天来看温柔。
             过了几天,小狐狸给我一个存折,假名字开的账户,里边存了五万元。
             我推辞了一下,也就接受了。
             从此,我算是上了小狐狸的贼船,无数的劫难,一桩桩向我扑来


          16楼2006-03-04 12: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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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吗哥,求了


            IP属地:广西17楼2025-01-05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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