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也摊手说今天本来准备和小静一起出去散散步的,看来是不行了。
静雄站在走廊边上,伸出手去接雨水。
11.
最后还是一起撑着伞出去了。
正下着小雨的山里显得格外冷清,除了翠绿的树木蔓延成的植被就只有透明的雨珠。
两人沿着青石铺成的台阶向山上走去,一同撑着把黑色的大伞。
可以听到雨水滴落到伞上的声音,还有两人蹬着的木屐轻击石面的声音。
快到山顶的时候,临也停下来默默望向远处,像是在思考什么。
直到静雄说我们该回去了的时候,他才笑起来,说我知道。
12.
回到会馆后,临也从行李中拿出了手机,对静雄说我想四处走走便离开了。
他走到会馆中心的走廊边,靠着墙翻开了手机盖,
满目的未接来电与未读短信。
然后他选定了那片列表出现频率最高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不一会儿,女人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带着些许的不满。
“我一个人应付不来的,这么多事情。”
“我知道啊,所以我明天晚上就回去。”
女人叹了口气,说:“他怎么办?”
临也停了半晌,然后又带着笑意回答道:
“没关系……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
13.
雨还是没停。
天一直都是黯淡的灰,到了傍晚时分也是如此。
静雄靠在门边坐着,一言不发的望着外面。
临也那家伙自上午出去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一想到那个人像刚来那会儿一样就这么随意把自己丢在这就觉得火大。
可当看着风景时,心境又会奇妙地平静下来。
这里太温和,太平淡,毫无都市的繁杂感,
有时静得只剩风吹过树林和屋檐挂着的风铃发出的柔和声响。
静雄突然对这个地方产生了无比的爱意。
烦扰的东西都见鬼去吧,这里只有沉静温柔的心灵。
他轻轻闭上眼睛。
睡意已经袭来后,房间的门却被人一下子拉开。
临也提着瓶清酒走了进来,另一只手中还捏着两只细白的酒杯。
静雄咬着牙,狠狠地说临也君你还真舍得回来。
他立刻放下东西,双手合十举高过头顶,说小静我错了其实我刚才——
静雄很快打断他,说你的事我没兴趣。
临也立刻扯开标志性的笑容飞奔过来,却被他用腿阻挡了去路。
14.
两人一起坐到缘侧的边上喝酒,临也便开始滔滔不绝。
他说着他们以前的事,当年他如何对刚入学的小静一见钟情,因为爱他才欺负他之类云云。
静雄在一旁听着,时不时都会爆一下青筋。
临也说你看现在多好,我们两个就像开始那样,在没有人的天台上停止战争,像朋友一样相处。
——现在,就好像真的是朋友一样呢。
静雄自顾自的喝着酒,默不作声。
「……但是又不是朋友吧。」
他说着,然后笑起来,转过头来看静雄。
「呐,小静,你为什么会答应和我来呢?」
静雄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酒杯,说我怎么知道。
来都来了,你少废话,吵死了。
临也微笑着应声说是是是,所以我现在是不是该吻你?
雨声似乎小了些,却依旧听得到水洼中的波动声。
素白浅兰花印的风铃声音轻轻柔柔,更衬得周围愈发安静。
雨快停的时候,两个人靠在门边接起了吻。
15.
棉质方灯罩着点亮的蜡烛,被放置一边。
昏黄闪动的光亮柔柔的晕开,笼着屋内两具开始纠缠的身体。
他把手撑到他身体两侧,细密的吻着他的额头、眼睑。
好似极尽温柔,有时却又坏心的用牙齿咬着,
惹得身下的人一阵不满的皱起眉头。
然后用指尖汲取他皮肤上的潮气与热度,进而用手掌抚摸,
仔细感觉他被时间打磨过的身体,不见丝毫变化的皮与骨。
他进入他,却看到他吃痛地皱紧眉头,
双手抓住自己的浴衣,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他去吻他额上的汗珠,说这次我会温柔的让你疯掉。
缓缓开始腰的动作。
他的呜咽声压抑着体内急剧的变化,感官的细微变化和血液的加速流动都让他难以自持。
咬紧下唇,不让一丁点传达情欲的声音从口中逸出。
却还是在对方的攻势下缴械投降,
无意识的伸出手环上他的脖子,呼出的热气和那个人的浅浅交叠在一起。
髙潮时两人都绷紧了身体,承受巨大快感带来的战栗。
直到余尽的感觉也开始散去,临也才退出了静雄的身体,
然后把头埋到他的肩膀上去。
「静ちゃん……爱してる。」
静雄沉默着,把头别到一边去。
「爱してる,爱してる,爱してる,爱してる……」
他继续着相同的话语。
我知道。
手环紧了临也的身体,听着两人相同频率的心跳声。
就这样挤在一床被子里,相拥着入眠。
空间狭小,却能互相感知对方的气息近在咫尺。
好像世界就这座山这么小,只剩下两人。
16.
臂弯的空荡感让他从睡梦中醒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走到门边,却看到静雄蹲在院子里的水池旁喂鱼。
“小静……起得好早……”
困倦的眼泪不断地从眼角渗出来,他只好不停地用手抹着脸上的泪水。
天都还没怎么亮。
临也无比想要抱怨你干嘛起这么早,又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踩上木屐跑到院子里。
“小静!我听这里的人说,咱们昨天去的那座山上有个神社……”
静雄把手中的鱼食丢尽,站起来转过身看临也。
“……我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