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雅
“我不是此世之人,一朝身死后方才来到这里,我从前被家里人抛弃,如今却再次有了家人。我家里穷,日子过得苦,我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为了供弟弟读书,姐姐到大户人家家中做工,只因一个不小心踩到了那家人小女儿养的猫儿,就被活生生打死,我姐姐那年还不到十五岁。”
谈及此处,叶雅闭上了眼睛,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
“后来她被扔到了乱葬岗,我们过了半个月才知道此事,母亲上门去问,却被打了一顿。后来我们找到了乱葬岗,我和母亲找了三天,才刨出来姐姐的尸体,从那之后母亲就病了。我们请不起大夫,我略通些医术,于是日日去后山挖草药,可母亲还是落下了病根儿。父亲嘴上不说,可他一直想着这事,后来他与母亲和离,将家中所有都留了下来,他去告状去了。”
叶雅深深地呼吸,很久之后她才接着说话,
“可是那是京中的大户,父亲不过乡野里刨食的庄户人,能掀起什么风浪?他递了状纸,不过半月,我父亲就身死了,他被人说是马上风没的,可是我父亲从来不去那种地方,但没人在乎一个庄稼人的清白。这事我不敢告诉母亲,她受不住打击,所以我只能瞒着,一直瞒着,我弟弟很聪明的,他很会读书,从前在私塾里就是数一数二的聪明孩子。”
“可这事一出,他也不去学堂了,日日在家中给我帮忙。我不是此世之人,也会做些小吃,所以就一直支摊子,我弟弟开始给我帮忙,我出去卖,后来我回来之后就教他背书。你们的字太难写了,我只能背,他学的快极了,可是我们没办法,读书太费钱了,我弟弟现在也只能日日在家中耕地,我呢,就在外面卖东西,讨活路嘛,没办法的事。”
“但是先生,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我们一家五口,因为那件小事支离破碎,我的姐姐,她才十四岁,只因为不小心踩到了一只畜生的尾巴,她就活该去死吗?我的母亲,被毒打留下了病根儿,做不了活,她求死无数次了,到现在我和弟弟都不敢离家太久,就怕哪天慢了一步她就没了。我的父亲只不过是将真相说出来而已,他凭什么要为此丢了性命?死后还要遭人污蔑,背上不属于他的恶名。我的弟弟很聪明的,不过靠着我背书教他,再凭着我偶尔借到的几本书,他就能学到很多东西,他的文章写的很好的,村里的夫子都夸过。”
叶雅狠狠地将自己的头砸到地下,她的眼睛迸射出熊熊的烈火,她说,
“先生!如果您愿为我姐姐报仇,叶雅愿终生为您所用,此誓既立,终生不改。若是先生不愿为我姐姐报仇,那便请不要拦我,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为我姐姐复仇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