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所以要放弃】
天色快要暗下来了,维夕站在操场的台阶上,久久地凝望着前方。她的视线没有汇聚,很茫然。四周的空气沉闷得令人窒息,这个城市的夏天就是这样,热得让人害怕。维夕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影子时而模糊又时而清晰,渐渐放大又渐渐缩小………
去年的夏天来得很晚,三月末的天气依旧冷得让人发拦,城市笼罩在雨中。维夕的感冒已持续了三天,刚上高一,一病便想家想得不得了。那天,维夕打完针从医院里出来便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扭头看了看IC机,队伍不算长,她走过去排在了第七个位置。外面真的很冷,维夕又是鼻涕又是喷嚏,等在那里颇有点狼狈。终于等到了第六个,维夕很随意地抬头看了看那个人拨的号码,咦,好熟的区号!但是电话没通,在他挂掉电话的那一刻,维夕忍不住问他:“你是东黍镇的吗?”他有点惊讶,点点头。维夕说:“老乡!”两人乐了。他说:“我叫子建,好像没见过你,感冒了吧,多穿点儿。”维夕和子建就是这样认识的。
维夕是个很漂亮很能干的女孩子,写得一手好文章,追求她的男生比IC机前的队伍还要长。但维夕从未动心,包括那个曾给她寄过巧克力和玩具熊的同学鹏。五月里,所有的宿舍都安装了电话,鹏更是频繁地打来电话问候,这令维夕很为难,拒绝了就失去了一个好朋友,答应了就等于自欺欺人。现在,她只有装聋作哑地敷衍他了。
维夕上高二时,子建已经是高三了。那时学校兴起一股上网热,维夕也想试试。她很早就知道子建很会玩电脑,何不找他帮忙?于是维夕和子建便去了网吧。网吧的老板和子建很熟,见到他和维夕便开了句玩笑:“带女朋友来啦!”“别乱讲!”子建给老板“一拳”,维夕觉得有点尴尬,解释了一句:“我是他老乡。“在电脑前,子建很认真地教维夕每一步程序,维夕学得很快。进入聊天室后,子建问她:“起个网名吧,想叫什么?”维夕歪着头想了想,“叫小小鸟!”那一刻,子建看着她,笑了,“你真可爱!”维夕愣了一下,不知为何,刚才子建的眼神让她心里微微震了下,她从未仔细地看过子建,他并不算很帅的那一类,但看上去很舒服,就像海边吹来的风一样,让人觉得清爽又随意。屋里好像很闷,维夕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好在子建此时出去了,否则让他看到自己脸红的样子,该有多么尴尬。
再后来的日子里,维夕和子建经常一起上网,偶尔两人也会AA制到街上大吃一顿,或是逛书店买些上网书籍。在别人的眼中,维夕和子建似乎在谈恋爱,但维夕告诉室友,她和子建只是朋友,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可是寝室里的“疯丫头”们依旧没完没了地开着他们的玩笑。其实那会维夕觉得自己有一点喜欢上子建了。要不和他在一起怎么会有那么多话题可聊?但子建从未明确地表示过什么。
寒假里,维夕收到一封子建的E-mail,她觉得好意外,鼠标点下去的一刹那,心底莫名地激动着。信很短:“寒假过得好吗?新年快乐!沙丁鱼。”那一晚,维夕在日记里写道,“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人,他的影子常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愈来愈深刻。可是再过几个月,我和他就要分别了,也许是永别。”这个冬天很冷,可维夕却不怎么盼望春天。
日子过得很快,校园里的花美丽地开着,空气中开始蔓延着炎热,人们变得非常匆忙。此时的子建正忙于高考,他打算报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偶尔,子建会约维夕上网,维夕也欣然前往。但是,维夕心里觉得自己和子建就像两条双曲线,尽管彼此越来越近,却无法跨越X轴。六月里,空气中的炎热被凝固了,裹在人们的周围,令人窒息。维夕一直想送子建一份礼物,想了很久却没有答案。
分别的日子开始倒记时了,维夕最终决定用两个月的积蓄去一家有名的西餐厅。尽管这个礼物很俗,但她觉得应该和他谈点什么,至于谈什么,她觉得子建应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