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中的女孩子,都像你这麽……」
「白痴,没神经?整天乱笑,跟阿花一样?」我接下去说。
都是他常骂我的话,我顺口藉来自嘲,辰亦儒竟也不否认。
「笑一笑,有益身心健康。」我仍是笑。「人长得已经不怎麽样了,再摆一张臭脸,不就更难看?」
「你倒满有自知之明的嘛!」
辰亦儒的愠意好似淡了点,往旁让开路。
岂料我一脚跨出,踩在磁砖上的小地毯打滑,整个人竟「咻」地滑出去!一阵天旋地转之後,几声砰乓,几声闷哼,辰亦儒做了我的肉垫子。
「你还好吧?」我惊慌地问:「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道歉也不得他的谅解,辰亦儒的怒气似乎又点燃。他直起上身,变成我顺势得向後仰;他忽然逼近,脸孔定在我眼前十公分左右,劈头又是一句--
「笨蛋!」
我只能陪笑,再道歉。
「你说什麽对不起!?」一句话骂得我闭嘴,他像是终於忍无可忍地吼道:「这种状况是女孩子吃亏,你道什麽歉!?哪有被占了便宜还向对方道歉的!?你有没有脑袋!?白痴啊你!?」
什麽?
低头看看……这什麽状况!?我屈膝跨坐在辰亦儒的大腿上,下半身与他密密相靠,隐约触碰到他的……「要害」!?而他环住我腰的手,恰巧向下延伸至我的……臀部!?再抬头,他那双喷火的眼睛,气得像要咬死我这个笨蛋……
「啊!?」我蓦地热辣了脸,弹跳爬起。
「终於有点神经了?」他嗤嘲起身,狠瞪著我,仿佛我犯了滔天大罪。
我没敢搭腔,更不敢与他对视;想笑笑不出来,心不由自主地狂跳。
怎麽?辰亦儒认为我吃了亏,而他占到便宜?骗人的吧!?我这「劣质豆腐」,他入得了口?他若是说真的,那他占了便宜还凶我,岂非得了便宜又卖乖?虽然我认为,其实他亏得比较大……
胡思乱想之际,辰亦儒没头没脑地又撂下一句:「笨蛋!」进了厕所。
才松口气,一抬头却见唐禹哲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勾著唇角,似笑非笑地,吓吓吓……吓死人了!
他看到了没有!?
在我戒慎恐惧的目光下,唐禹哲一派优雅、不疾不徐地倒杯水啜饮。
周遭的光源仿佛被吸荆他修长如艺术家的手指,圈住玻璃杯;杯缘扣上他的唇,杯光映衬他的脸,恍如玻璃与白磁争辉,灿亮不能逼视。我忽然心弦震动,动了不该动的念头。
这年纪的男孩发育未成,常见皮肤粗糙,痘痕满脸,身材与五官的比例失衡,性格也不成熟,个个脾气毛躁,言语幼稚,没一点值得欣赏处。他们虽然出众,或多或少都带些缺点,但这一刻的唐禹哲是接近完美的!
他的外貌不比汪东城成熟,性格却更形沉静,俊美中略带稚气,随意一站,随手一摆,都像幅名画。
「名画」忽然瞟我一眼,忘形的我这才回魂。他微笑地倒了杯水给我,随口问:
「你体重多少?」
「四十一公斤。」问这干嘛?我接过杯子。「谢谢。」
「汪东城有六十二。」他歪了下头又说:「辰亦儒大概比他多个两公斤。」
「嗯?」我喝口水,含糊地哼;那又怎样?
「所以辰亦儒的『负重』度要比汪东城好一点。」
「噗!咳咳……」我哈岔了气;他果然看到了!
无视於我的狼狈,唐禹哲兴味盎然地笑笑,又说:「看这情形,从汪东城再转向辰亦儒,应该也不太难吧?」
「咳咳咳咳咳……」我呛得说不出话;他这是什麽意思!?
待我咳够了,他人踪已杳,只留下餐桌上的水杯。
杯光散放著魅惑的馀韵,杯缘那抹濡湿痕迹,引人遐思……
我一时迷乱,竟换了那杯,就著痕渍啜饮。
朦胧间,厕所的门又开了。辰亦儒出来就赏我一对白眼,怪我怎还在这儿鬼混,还不滚回去用功,我才从魔障中清醒。
老天!我刚刚在干什麽呀!?
有种犯罪的感觉,羞愧与心虚油然升起,心中那一小点阴影忽地变成两点、三点,繁殖得愈来愈多,渐渐多到让我看不清前景,心惶惶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