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他还没演出「密室杀人事件」之前,我穿了外套就溜。
回头啃完两小时的书,没人再对我的衣服发表过意见。事实上,其他人根本对我视若无睹,只有辰亦儒施舍我几眼,可惜是鄙夷的目光。
书念完就散会,没喝到唐禹哲泡的红茶,我有点依依不舍。拎著背包磨赠了好久,主人当我是透明人,没有留客的意思。
我认命地正要走,在客厅撞见唐禹哲。
「你怎麽还在?」他皱眉。
「呃,我……」我无趣而乏力地说:「我正要走,拜拜!」
「你是不是有什麽话要说?」反而是他这麽问我,我苦笑了下。他示意我坐下。「既然混到现在,就聊聊吧!要红茶吗?」
他久违的友善,让我受宠若惊地点头。
五分钟後他端著红茶出来,我轻声道谢,试图找话起头。
「你……嗯,你为什麽也喜欢……卓文萱?」
话一出口我就後悔。唐禹哲不说话,寒星一般的眼,瞪得我头皮发麻。
「嗯……上星期,我看见你到我们学校来找她……」我无措地找话说:「呃……汪东城知不知道?」
这次他没缄口。
「连你都知道了,你想,他会不知道吗?」唐禹哲轻扯嘴角说:「昨天晚上他还当著大家的面,亲卓文萱给我看呢!可惜你没看见。」
没料到他真肯告诉我,我愣了下。「汪东城会做这种事?」
「怎麽不会?」他整个人摊进沙发里。「所以我现在是失恋状态。你是特地留下来安慰我的?」
我强笑。我确实有这个意思,但他看起来自在适意,好像不怎麽需要我安慰……我多管闲事了!
唐禹哲玩味地打量我的坐姿;我心一突,猛拉短裙,意图遮掩露出一截的大腿。刚被辰亦儒狠狠打击,自信全失,我开始後悔穿这条裙子了!
他再打量我的上衣,笑问:
「你怎麽突然开窍了?」
「什麽开窍?」我不安地拉拢外套。
「以前告诉你要改进,到今天你才照做,不嫌太晚吗?」我心一怦,他又说:「汪东城正在热恋,炎亚纶挑剔外表挑得严重,这两个人都行不通;不过你如果不在乎『打是情、骂是爱』的恋爱方式,你可以考虑考虑辰亦儒。如何?」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羞窘地叫。
「对他没兴趣?」他一脸困扰的模样。「还是,你又想打我的主意?」
又来了!我挫败地叫:
「你--我不是说过了吗?我--」
「也对喔!」他摇头晃脑。「以前我建议你改变穿著打扮,你不但记得,还穿这样来安慰我;你真的这麽喜欢我?」
我被他自说自话给气疯了!
「反正,就像你说的,我跟谁都可以谈恋爱!随便哪一个都可以!不是你们也可以!所以,你根本不必担心我对你……你们下手!」我笨拙地反驳。
「是吗?那,是谁把我压倒床上又强吻的?」他眨眨眼,一刀毙我命!
「我还以为你忘了呢!」我咬牙。
「这是抱怨我没哭哭啼啼要你负责?还是你……想要我负责呢?」他讥讽地笑,仿佛跟我杠上了!
曾经吻过的双瓣,扯著无情的笑,又说出这麽可恶的话!我真笨!怎会以为他变得友善?平常他就爱耍我,现在他心情不好,我傻傻地送上门让他修理,他不玩个痛快才有鬼!
仿佛玩够了,唐禹哲一本正经地问:「你为什麽喜欢汪东城?说来听听看。」
我满肚子气才刚被挑起,戒慎地不敢搭腔。
「不想说?」他侧头看著我。
「我又不是卓文萱,我的意见又不代表她的,你问我也没用!」我没好气说。
说完又觉得不该这麽伤害失恋的人,有些悔意,但唐禹哲根本不等我道歉就反击说:
「我也不是汪东城,他为什麽喜欢卓文萱,你问我也没用!」
好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目眩又头疼;两个失意人有必要专挑对方的痛处洒盐吗?
「不要以为你打什麽主意没人知道!」他还没完呢「一见到卓文萱,你马上亮出前女友的招牌,不就是嫉妒她吗?还有,没事你突然穿成这样,你这次的目标到底是谁?……可别说是我唷!」
我慌乱地摇头;我当然没这个意思。
他稍微让我喘口气,才又倾身向前,看著我一字字缓缓说:「我再说得更清楚一点--我可不要汪东城不要的女人!」
瞬间,我全身彷佛血液冻结,生命力狠狠被抽乾。
被赃得这麽彻底,我竟无言反驳!难道我真像他所说,暗暗怀有不该有的念头,连自己都不知道!?
我宁愿继续喜欢汪东城,没结果也无所谓;或者单恋炎亚纶,再不济,让辰亦儒骂骂也罢了,只要别沾上唐禹哲就好。
可是,何以我听到他这麽说,竟然觉得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