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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谁恋爱谁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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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那边?是萱儿住的那边?”
“看来悄然跟你讲得很详细啊。”阿姨咬了咬唇,感觉有点欣慰:“昨天是萱儿的周年,我去上了炷香,也去看看她爸爸,他一直身体不好,特别是萱儿走了之后,更是苍老了许多。其实,萱儿他爸一直也没怪过悄然,但是悄然不敢去看他,萱儿出事后,就一直没去过,她根本不敢在白天出现在河那边……”
是啊,她怎么敢去,她整个都被内疚和悲伤围裹住了,我也深深叹口气听阿姨继续说起。
“我原来也以为悄然真的不会再去了,至少在近几年都不会过去,但是有天半夜我起来上厕所时发现她的门开着,屋里没人,电脑也没关,屏幕里是个小孩子的游戏,我很慌张,但是四处都找不到她,我最后才开始怀疑她会不会去了河那边,便急忙开了车顺着路找她,我真的没想到,以前那么怕黑的她竟然在下着雨的夜里一个人走了二十多里的山路,然后淋着雨在萱儿家的院子门前……”
一行泪从阿姨眼里涌出,我赶紧摸出纸巾递过去。
“那天晚上,我才带她去了萱儿的坟前,当时,她叫我走开却又立即叫我回来,她说萱儿不高兴她对家人没礼貌!”阿姨笑了笑又说,“我真没想到,教我女儿长大的人不是她爸爸也不是她妈妈,而是她的朋友,萱儿对悄然的影响非常大,悄然原来的个性十分好强,脾气也很暴躁,以前她什么都要最好的,凡是她喜欢的她都要得到,不管是某种物质还是某种名誉,但是你看她现在!穿的是二十多块钱的T恤,三十多块钱的牛仔裤,她把以前所有的名牌衣服和多余的物品都捐给了贫困山区,她比以前懂事多了,但是我却更加担心她,她太孤单了也太过悲伤了,那么久的时间,我就见她对着电脑笑过,她把自己以前的古怪都发泄进了虚拟的世界,而现实里却陷在那个阴影中不能自拔。”
“那是因为她们的感情太深了,要走出来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也需要有人帮助她。”
“可是,悄然根本不和我们交谈,而且我和她爸爸也一直都没给她祥和的环境,我们,我们一直在闹离婚,所以她都不愿意在家多待一会儿。”阿姨抱歉地看看我:“其实,都不该把这些繁杂的家务事说出来影响你,算了,不说这些,悄然有了个朋友就值得高兴的。”
阿姨站了起来,我也就跟着站起来,她和悄然的个子差不多,都只挨着我嘴巴那么高。
“长得可真高,本来想摸摸你脑袋的,挺费劲我们就握握手吧。”
我笑着伸手给她:“我就是吃了饭不想事情净长个子了。”
“好了,啸含,教育部有个会议我要赶过去参加,你好好学习,高三了要加把油,谢谢你照顾我们悄然,寒假的时候啊,你和你的那两个朋友一起来乐山玩吧,阿姨好好招待招待你们。”
“会的,阿姨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们会好好陪悄然的。”
临走时,阿姨要了我的电话号码,说是这样可以随时知道悄然的心情。送走她,已经是第二节课了,我没直接回班里,而是走到高二五班的教室外,透过窗户我看见悄然在听讲,很认真地在记笔记,这让我很诧异,我想象中她此刻一定还陷在昨晚的舞蹈里,陷在对萱儿的思念中才对,但是我反着想,叫她认真学习的人一定也是萱儿,不是用萱儿的鼓励来支撑,她不会在如此哀伤的日子里还如此认真地对待课堂。
“方啸含,你不上课跑到我们教室外发什么呆?”
我的天,教过我的政治老师突然发现了我,竟然还来这么一句,整个教室的学生就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到我身上,当然也有悄然的,在一阵哄笑中我逃一般地跑掉。

晚自习上,青格那家伙看不进书就来骚扰我。
“喂,死猪转过来陪我说会儿话!”
“说什么呀,我看书呢!”转过去翻他一对白眼。
“靠!你假什么正经哟,你看书?你只是在看书长得什么模样吧,半天了我也没看你翻一页呀!”
又被那大猩猩看穿了,失败!我确实没看进去,我都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能不想啊,若是我遇见那样的事情,肯定都活不下去了,不过我看看眼前那面目可恶的青格,不经心就说了句:“如果死的是你,我高兴还来不及!”



41楼2006-02-22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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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什么死不死?”青格这才想起来问我,“我说你这几天到底跑哪里去了,今早上悄然她妈妈找你说些什么?”
    “唉!”我站起来转过去对着楠楠吹声口哨,往教室门口一摆头便朝外走去,后面就跟来他们俩。
    “要开会啊?”
    楠楠跳着脚推我一掌。
    “他是要向我们交代情况呢,这家伙不老实,肯定做了对不起我们的事情。”
    青格也来推我一掌。
    “你们俩别闹了,到了花园我慢慢跟你们讲。”
    其实,我原来是不打算把悄然的秘密讲给他们俩的,但是晚自习上我反复考虑了一下,想着我们是悄然仅有的朋友,而且也刚开始相处,怕我们无意中会刺痛她,所以还是决定说出来大家商量一下,一来避免无意伤害,二来看看那两个家伙有没有什么好招数可以把悄然从那阴影里拉出来。
    于是,我用了整个晚上来讲这个国庆节的所有事情,没想到,我再次回忆起悄然那伤心的模样时,眼睛同样酸到极限,楠楠那家伙也是个容易掉眼泪的女孩,连着哭了好几次,在听到昨天早上悄然光着脚围着萱儿的舞鞋跳舞时更是一边拉着我的衣服一边扑到青格身上擦眼泪,她问:“你们说萱儿看到了吗?”
    青格颤颤嘴:“我,我也不知道!”
    “你个死蛮子,你就不会说看到了吗?”楠楠狠狠砸他一拳。
    “唉,我当然希望她能看到,我还希望她根本就没死呢,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人死了就不能复生,你们女生就爱幻想,悄然就是因为无法接受萱儿已经离开的事实才会过了这么久还这样伤心。”
    “你们男生就是这么没良心,那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悄然她一定难过死了?”
    “楠楠,你错了,并不是我不为这件事情难过,也并不是我不重情谊,只是你想想,大家都难过能解决什么,只能让悄然更加难过罢了。”
    “青格说得对,我们不能跟着难过,那样会让悄然的情绪一直陷在阴影里。”
    “也对哦,但是我就是……我师傅她……”楠楠揩着眼泪都不晓得该说什么。
    “啸,那悄然她妈妈早上找你做什么?”
    “她是来谢谢我陪悄然度过了对她来说难以度过的国庆节,还聊到些萱儿走后,悄然的经历,那家伙真的比我们想象的还难过得多,她内疚得根本不敢去见她身体不好的叔叔,竟然在雨夜里一个人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去萱儿家门前淋雨……”
    “我靠!他妈的都什么烂事要让她遇见哪,她又没得罪谁。”
    我继续把早上的事情也全盘告诉他们,听完后,我们三个都沉默着,青格却突然冒出句气愤的脏话。
    “喂,大猩猩,以后可别在悄然面前说脏话,会影响她情绪的,因为萱儿不喜欢。”
    瘪瘪嘴,青格点个头:“噎死!会注意的滴!人家不就是习惯了吗?”
    看他没正经的样子,我和楠楠都翻他个白眼。
    “悄然她妈妈很高兴悄然能和我们交往,说让我们照顾她,挺不错的一个妈妈,你知道她怎么说网友这回事吗?”
    “怎么说的?”
    “我当时还以为她是来阻止我和悄然交往呢,结果她说朋友之间怎样相识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交往过程里产生的友情是否珍贵。”
    “我妈怎么不这么对我说呢?上次还把我QQ里的人全给我删光了,哼!”
    青格鼻子里吹气。
    “你那些网友,我都想给你删个干净,聊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
    楠楠不客气地瞪着他。
    “是是是,你们就只能欺负我一个人,我命苦啊,遇见的女人个个嘴巴里冒火。”
    “恭喜啊,现在悄然也来到我们中间,你就等着享受言语敲打灵魂吧!”
    “深表怀疑!”楠楠笑起来,“我师傅的能力我不怀疑,我怀疑青格这文盲会听不懂弦外之音,理解不了言外之意啊,他那灵魂是加了防盗门外加三把锁的。”
    “我呸!我能听不懂?先前啸讲到悄然讲给他的S步伐,我就领悟到了,下次爬山我就试试。”
    “唉,好喜欢我师傅哦,她为什么能想到那么多的事情?居然还有四分之一的爱尔兰血统。”楠楠一脸的崇拜,完全忘记自己的学姐身份。
    “崇洋媚外,哼,早些时候你就是汉奸的料!”
    “你个死蛮子,你是新世纪文盲还不知道现在是新世纪啦,现在可是讲求友好,你才汉奸呢!不理你了,我和啸去找悄然让她教我们跳舞。”
    


    42楼2006-02-22 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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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在孤单里快乐 
      半期考试结束后,我们四个人四种心情——我破天荒地进入十强,虽然是最尾巴上的,那也值得我这个霸占中等生位置许多年的人兴奋好几天了;青格那家伙和以前一样对考试成绩麻木不仁——虽然他非常悲哀地考了个倒数第三,但是去年倒数第一也没见他少吃一口饭,更何况他还有这么大的进步!只是我有点想不通,为什么楠楠会从一直保持着的前三名呼啦啦就垮到了第八名,而以前成绩单上总是追随在她名字后的林心却直接站在了最前面,而且,分数差距和第二名还很大,为此楠楠被老师请到办公室“关心”了好几回!
      再说悄然吧!当我问她成绩时,她很随意地说在前二十名,看不出她的心情好与不好,只觉得她很不在乎,只是后来楠楠的同桌王思妍跟我们透露了一个恐怖的情况。
      那天下课的时候,王思妍和楠楠跑到我跟前,顺便也招呼青格围上来说是有新闻要发布,而且一副地球要爆炸的样子。
      “狗仔队,又有什么大新闻啊?”王思妍是个好事人,爱打听消息也喜欢散布各类小道消息,我们总是在她很兴奋地开始广播时叫她狗仔队。
      “你们知不知道悄然的名字在学校里都被传开了?”
      “切,我还以为什么事呢,这个我们能不知道?现在学校的流行语就是——我的道理就是不要欺负人!哈哈……”青格说着又来晃我一脚。
      其实,悄然被传开是从她跳踢踏舞那天起,后来那次在教室里对着石杨那一脚也由他们班里的人传得沸沸扬扬,我和青格都听到过好几次学生在打闹时说起她那句名言!
      “你别打岔,听思妍讲嘛!”楠楠眼里也很是得意,难道她师傅真又做了什么令她引以为豪的事情?
      “你们知道悄然这次在她们班考了第几名吗?”
      “她对我说过是前二十名,难道这个也值得你们惊奇?”
      “她是班里的第15名,年级第32名,但是这个确实不能让人惊奇,那我说五门功课有四科不仅是班上第一而且是全年级第一呢?”
      “啊?悄然四科第一?”青格羡慕不已,那可能是他下辈子都做不到的。
      “不会吧,四个第一那怎么考也得考到前几名才对啊,怎么会是15呢,另一科该不会是倒数第一吧?”
      “嘿!你还挺聪明哦,还真被你猜对了,她有一科成绩就是全年级倒数第一。”
      “我的天,那家伙偏科太厉害了,一定是政治或者历史,她不喜欢死板的东西……”
      “晕去吧你,人家悄然的政治和历史都是120以上的高分呢。”
      “那语文也不至于考那么差呀,她那语言程度语文该是强项才对,那绝对只能是数学了,我数学还行,我去给她补……”
      “她给你补好了!”楠楠翻我个白眼,“150,满分!”
      “什么?”……“什么?”
      我连着说了两个“什么”,第一个是为悄然数学满分而惊诧,第二个是因为我想起剩下那让悄然考了个倒数第一的科目居然是——英语!为什么?这真是让我极度想不通!凭我了解到她的四分之一爱尔兰血统以及我在峨眉山听她那么顺溜地跟老外交谈,我怎么能想通她考了倒数第一?
      “我晕,你们来忽悠我好玩的吧?”
      “是真的,而且根据她们班里的可靠情报说悄然的英语试卷是一片空白。”
      “……”
      一伙人都挺好奇这件稀罕事,最后商议让王思妍去弄一份儿高二的英语试卷来分析分析,当我们仔细地把那几页纸看到最后时,终于找到了答案——作文题目是“写一段心里的话给你最好的朋友”。
      可是我还是想不通,作文在最后,那悄然应该会先做前面的题目吧,为什么整篇都是空白?楠楠不愧是答题高手,她说成绩好的人一般在拿到试卷后就会浏览一遍,然后计划怎样分配答题时间。
      以为我们这几个人围着悄然笑笑闹闹,会令她开心起来忘了那些情绪,而表面上她也确实那样表现着,但是就一个小小的作文题目就泄露了她的心——依然无法解脱!我想,当她看到那个题目的瞬间,那些深埋在心中的想要倾诉给萱儿的千言万语全都惊醒,也一定像把刀一样在她体内绞动着。

      这件事,我们几个商量好了不去问及,只是用着我们的快乐继续感染她,而悄然也不愧是我们心目中不一般的女孩,虽然她时常说自己做不到自己所能想到的事情,但是她在努力,凭着萱儿遗留给她的一切在努力。
      


      44楼2006-02-24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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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也是在食堂,我们四个坐在一起吃饭,笑闹间居然又走来那四个在学校里飞扬跋扈的女生,顿时我和青格都警惕起来,楠楠也立即放下调羹拉着她师傅。我们以为她们又是来恶言相加的,却没料到四个人走到我们桌前停下后居然对着悄然笑意盈盈。
        “悄然还没吃完呀,你们哪是吃饭,简直就是开座谈会,我们后来的都吃完了!”
        天,那个以前骂悄然是猪的女生竟然会有如此友好的口气,好像和悄然是好朋友一般。
        悄然并没回话,只是对着她们笑了笑。
        “你们慢慢吃哦,我们先走了!”
        四个女生都跟我们说着拜拜,我们也就莫名其妙地跟她们说了再见。
        “怎么会这样?”楠楠第一个问出口。
        “这还不明白?定是给我们悄然吓的,怕以后在学校没得混了。”
        这是青格高见。但是我想不可能是这样简单,那几个女生也不会那么容易怕了谁,传说里都是比较有脾气的,但是突然这样对悄然确实令人费解。
        “然然,到底怎么回事?你又教训过她们?”
        从山上下来后,我就习惯这样叫悄然了,现实里,也只有我这样叫她。
        “没什么的,大家其实都不是什么坏人,只是染上了一种习惯罢了,况且我和她们也并没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仇恨呀,只不过意见不统一而已。”
        她的话好像并没回答我们想知道的问题,于是几双眼睛还是盯着她。
        “你们的好奇心可真大,我知道你们连我英语交白卷都要查一下,这件事当然要问个清楚才吃得下饭是吧?”
        “啊?交白卷?谁去查的?”三个人同时装傻,悄然就笑一笑。
        “好了,告诉你们吧,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生有天早上在厕所里晕倒了,她好像贫血,当时太早,厕所也没别人,我也不知道她们是哪个寝室的,所以就自己把她背到学校外找个车送去了医院,就这么简单。”
        悄然说完了,我们三个面面相觑,这丫头真会这么不记仇?
        “看看我师傅吧,你们两个可真该惭愧,到现在还在想着有机会就给人家林心好看是吧?”
        就知道楠楠会说到这事,其实我也马上就联想到了,而且我发现悄然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惊胆战的,心中立即升起一种不祥之兆。
        果不其然,吃过饭后,悄然说让我晚自习后在花园等她,天哪,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我,但是为何我有点大祸临头的感觉啊?整个晚自习我都如坐针毡一般不能安稳,我都这样了,楠楠居然还嫉妒万分:“我师傅为什么只让你去呀,肯定是要教你点什么厉害的东西,哼!”
        “那你代我去吧!”
        我可真是想让她去受受悄然敲打灵魂的魔掌呢,保准让她想一夜关于自己的“大事”,悲哀啊!
        其实除了心中那一点忐忑,我的心情还是十二分的明媚,从峨眉山回来后,我几乎没有和悄然单独相处的机会,那两个跟班儿以前总是在我需要他们时躲得老远,而现在却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总是在我有去找悄然的动机时就会第一时间发现并且要求同行,而今天悄然已经把话说明白了,是只要和我见面,虽然我想见面时的内容比较痛苦,但是,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乐观,况且悄然还教过我一种转换方式——在痛苦中寻求快乐!
        十二月了,天气冷得不一般,学校里的腊梅在空气里张扬着它的香味,在清冷里灌注了一抹温馨,也让今夜的我更加思绪飞扬,我幻想着和悄然在花园里轻声细语地谈天说地,想那时花前月下是何其的浪漫呀!
        我把一切都勾勒得十分融洽与美好,连走去花园的脚步都像是凌波微步一样轻快飘逸,我想我得尽量走快点,可不能让她等我呀。可是当我停下步子时,悄然却像尊美丽雕塑一样坐在椅子上,甚至都没发现我的出现,看她沉思的样子我估计她坐了有些时间了。
        没说话,我静静地就坐在她身边然后看她的脸,她也就转过来笑着:“你猜我今天是要对你说什么?”
        “不管你要说什么,先把这个吃了。”我把从青格那里偷来的巧克力递给她,其实我想琢磨着先行个贿好让她对我嘴下留情,所谓吃人嘴软嘛。
        “等我说了再吃吧。”
        “……”难道被她看穿我的伎俩?
        “看你的脸色好像有点心虚的样子,你做了什么坏事?”
        


        45楼2006-02-24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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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坏事?我看你今天才是做了件不得当的事呢,老实说你什么时候就坐在这里了?”
          “不错嘛,学会了先发制人。”
          两人都笑起来,我也就把巧克力的包装撕掉再递给她:“快吃了,补充点热量,一个人坐在这里多冷啊。”
          悄然接过去却掰了一半给我,着实让我感动了一把,一阵甜蜜更随着巧克力的融化而蔓延开来。
          “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想和你单独待会儿,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11号呀,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一问。”
          听悄然的口气,11号好像应该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我在脑袋里搜索着,却怎么也找不出能和11号对应上的事件,于是也只好承认她是随便问了一问那么简单。
          “呵呵,今天的月色真好。”
          说了这句对白,我心里都想哭,为什么我就想不出听起来稍微精美点的话语呢?害我话一出口就换来悄然一阵狂笑:“拜托,今天的月亮都是眯着眼睛的,还月色好?”
          悄然收住笑意:“啸!”
          “嗯?”
          “我觉得,你……你……是不是……”
          天哪,她那么奇特的眼神、那么意味深长的口气,她要说什么?难道,是发现我喜欢上她了,她是要问我是不是喜欢她?如果真的是,我怎么办?那她问这个话的意思又是什么?是会说她也不讨厌我,会和我交往,还是婉言说我们都小还不能恋爱来拒绝?我的天,几秒钟的时间我竟在寒冷天气里冒出了汗水,连呼吸也乱了阵脚,居然接连吸了两口冷气,差点没把自己给呛死!
          “是不是……太担心我了?”
          不可否认,我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但是居然十二万分地失望着,失望得不知该怎么接她的话,因为我刚才没考虑过那么诱人的口气居然问的是这个问题。
          “我同学说你们好像对我的空白试卷非常感兴趣,是真的?”
          “呵呵,我就是奇怪她们说你英语考了倒数第一,我是想看看什么样的题那么难。”
          “没错,我的确是被难到了,那个题目确实让我情绪一时凝结起来。但是,说实话做那套英语题,对我而言真就像完成一套小学三年级的语文试题一样简单,如果我做,那也一定会得最高分。”
          “这点毫无疑问。”
          “萱儿的成绩没我好,但是她很努力,初二那年她的英语成绩居然比我还高,我很意外,便开玩笑地说真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请你相信你眼睛看见的一切!”
          “呵呵,你们两个说话都挺有意思的,但是我觉得萱儿不会跟那时的你一样也那么嚣张吧。”
          “你和萱儿没有默契,你当然不知道她那句话的意思,她是想告诉我,眼睛里不要只看到自己,不要以为只有自己才是真实的,而后来她在送给我的贺卡上写过的话让我知道我是理解对了。”
          “什么话?”
          “其实是一首诗。”悄然抬头看着天空,“当你看见我的时候,我知道你被封闭了,只有被情绪关押的人,才始终看见我这双黑色夜空里飘浮的眼睛,而我,就是你游弋的灵魂,你我相映成辉,这世界却暗,所以请你忘记黑夜里的眼睛,让我也忘了你,始终相信朝日将来,一切成炫!”
          悄然念完了,我却找不到话来回应,因为我确实不知道那些话是要说明什么道理,于是佯装思考而假意地点点头:“嗯,不错!”
          “你呀,别装懂了,那是萱儿在初二时自己写的,我估计她也写得非常冒火,本来她就不喜欢耍弄文字,却又想把她的观点找个好的方式传达给我,还好虽然写得不怎么漂亮,但是意思我了解了。”
          还写得不好?这样说简直就把我往死里打击,人家说一首诗要是写得好,就让人看不透想不通,我看萱儿就是做到了嘛!
          悄然说话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巧的卡片递给我:“这是我非常珍贵的收藏,送给你!”
          我仔细一看,很朴素的画面,两只鸟儿在蓝天飞翔,打开来几行整洁的英文字跃入眼帘,而落款是萱!我晕,原来这就是萱儿送给她的卡片,那首诗竟然是用英文写的!
          但是,对于悄然来说这东西太珍贵了,我怎么能收下呢?
          “然然,我觉得这卡片我不能要……”
          “你是没勇气要吧,因为它附着的道理你不想去做。”
          “不是,你和萱儿送给我的道理我收下了,只是这卡片对你的意义不一般。”
          “啸!”悄然突然微微一笑,“其实,我并不是想强加一些莫名其妙的道理给你,教你怎么怎么做人,我也没那个本事,没那个权利。”
          我紧张了,她这样说是不是觉得我不安心改好,觉得失望了?
          “然然……”
          “你听我说完!”
          我点点头。
          “虽然我没权利,但是你和萱儿都叫我然然,我就必须讲出我想讲的话,你和青格爱跟人打架,其实打架也不是坏事,看你打架的本质是什么,如果是为了哗众取宠为了引人视听,而假借自己所谓的叛逆年龄去欺负弱小,只能一个字送给你们——哀!”
          我撅一撅嘴,心想我们好像没那么哀吧,但是也不敢当场辩解,怕她道出我真哀的事情,难以承受。
          “但是你们还稍微好点,至少比那个欺负女生的人强了许多,但是你们和林心的事情就真哀了,知道为什么说是哀吗?”
          看吧,我猜得真是没错,转那么大的弯子终于看到了斧头铡,我像个小学生一样无辜地摇头,我确实不知道哀在何处。
          “哀在你们根本没有成为敌人的理由,哀在你们吝啬一个眼神一句招呼,哀在你们不屑友情……不过,也对,你们有大把大把的友情!”
          “……”
          悄然没等我说点什么,就起身回宿舍,我送她到楼下时她又说不要担心她的情绪,她说孤单的情绪让人想出许多问题,而那样的情绪就已经不再是本质意义上的孤单,而是一种快乐。
          回到寝室,我洗脸上床一言不发,青格和其他室友打趣我一定被悄然洗脑,而我也的确被清洗了一番,过了熄灯时间,林心才从教室温书回来,摸着黑晃荡自己的水瓶,很显然是没有热水了,他拿着脸盆去卫生间,我说了句:“我水瓶里还有热水,你用吧!”
          寝室里顿时哑然,良久传出林心一句小声的“谢了!”
          再良久传出青格一声“疯了!”
          自己心里说声“‘OU’了!”


          46楼2006-02-24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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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青心成情 
            我对林心的态度转变换来青格对我的疏远,他不能接受我对死对头笑脸相迎,有好几天都不再喊我一同吃饭一同上厕所,直到我把悄然讲给我的“哀”告诉他时,他才嗤了一声说本来是没什么的,但是林心错在先,道歉就该在先,还批判我没原则主动跟人家打招呼等于低头认错!对于这文盲,我无话可说,虽然他最终坚持不住一个人单飞又来和我黏糊,但是我知道他还是挺不满意林心,看见人家和我打招呼就在瞪别人同时也会白我一眼,那醋劲让人感觉好像我是他女朋友,然后我又当着他的面跟别人眉来眼去似的……然而,大家毕竟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不管在任何时间一抬头都有可能看到对方,久而久之,我习惯了,青格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样子特别好笑,我估计连林心都背地里偷着琢磨这搞笑的场景。
            又是个熄灯的时间,青格在晚自习后拖我去球场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篮球,又在腊月间冲个凉水澡,之后便躺在床上互相听着对方的肚子叫唤,本想翻箱倒柜地找找看还有没有什么时候吃剩的面包,无奈寝室的人都睡了,不好太过分只好强忍着饥饿也忍着笑——和青格此起彼伏的咕噜声在夜里竟然像两只青蛙在对骂!
            过了些时候我听见林心在床上扑哧地笑出了声,估计是被我们的咕噜声给吵醒了,我听见他从被窝里钻出来,在自己柜子里倒腾一阵,之后跑来我床前小声说:“啸含,我这里有吃的,起来到走廊去吃吧!”说话时还示意让我叫上青格。说完就轻巧地往寝室外走去,而我也蹑手蹑脚地跑去拽拽青格,那家伙在床上翻了个身说不去,是不愿吃“仇人”的东西呢!
            林心手里捧着个大口袋,正散发出一股肉的香味,他告诉我说是他家里托人带来的腊肉和香肠。他望望寝室的门,见青格没出来就说:“我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吃我的东西的!”
            “呵呵,他是觉得没面子吧,因为你都没亲自叫他,那家伙挺孩子气的!”
            林心笑了笑便将口袋递在我手上:“你先吃着吧,我去叫他。”
            这时候哪有心情吃啊,马上就跟了上去偷看状况,林心在大猩猩床前伸了伸手又缩回来,起码又站了有一分钟才拉开他的蚊帐小声说:“快起来吃东西,啸含都要把肉吃光了!”
            沉默,尴尬的沉默!
            看着林心在那尴尬里的身影,我都着实替他不好过,走过去把他拉了出来。
            “算了,那家伙一时间还转不过来弯,你别在意啊。”
            “唉,再半年多就该毕业了,还在意什么呀,大家同学一场也挺不容易的。”
            “原来都是这么想的。”我笑起来,却吃不下东西。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和青格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相反你们还挺仗义的,大家闹出那些不愉快也就是各自的性格不同罢了。”
            “咳咳……真的吃完啦?”
            转过头去一看,青格撅着嘴走到我们跟前还一把抢了我手里的口袋,拿了一大片腊肉塞在嘴里边吃边说:“嘿嘿,好香啊!”
            结果,那天晚上我们才知道原来林心并没有在打架过后跑去打小报告,他只是去跟班主任讲了班上设立纪律委员不但不能维护纪律反而影响了同学之间的感情,所以要求废除这个多余的班委职务,而学校是怎么知道打架的事情他也不得而知,青格听后立即面露凶相。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怎么了?”林心忐忑。
            “……”我也不知大猩猩要发什么疯。
            “既然事情是那样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害我做了件违背原则的事!”
            “我害你?”
            “难道不是?你早说清楚,我怎么会告你作弊!那种没文化的事情让我这个帅得人喷血的人做了,你知道我有多委屈吗?”
            “……”
            “是有点对不起你,想你头可断发型不能乱,血可流皮鞋不能不擦油的新世纪大帅哥还在女生寝室底下学人‘叫春’,真是很委屈你呀!”林心反应过来后调侃起青格来。
            “嘿嘿,可惜被泼到洗脚水的人并不是我,所以呀你也挺委屈,来来来,吃块肉补偿下。”说着便塞块肉到林心嘴里。
            “喂,就看在我深夜里给你们倒腾食物的份儿上也不该塞我一块大肥肉呀……”
            林心艰难地咽下青格塞给他的肥肉,一脸痛苦地抗议着,这时才像是真的委屈了!
            


            47楼2006-02-25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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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然垂着眼帘,说出的话沉稳得像在讲另个家庭的事。从她平静的叙述中我才了解到,原来她妈妈一直都在教育部门工作,加上文化气息浓郁的成长环境,所以思想比较正统也比较刻板,但是他爸爸的生活方式却是另个极端,他不只是张罗着一家大的酒店和一家茶楼,最主要的是在各地搞工程建设,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以及为了拉拢关系而没日没夜地应酬,使他与家人聚少分多也身心俱疲,再加上她妈妈本来就不喜欢生意场上那些假排场和假面孔,两人的分歧越来越多,在为数不多的相聚里也常常闹出不愉快。
              说到中途的时候,悄然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号码,然后又看了我一眼,最后还是没有避讳地当着我接听起来——
              “嗯,下课了。”
              “和朋友聊天呢。”
              “没多想,说实话我还早盼着这天呢。”
              “真的没什么,对我来说是种轻松,对你们而言更是解脱,与其像原来那样冷眼相对不如现在这样坦然分开。”
              “我是长大了啊,你才发现?爸,你不用担心我的感受,相反我还担心你们呢,那么多年感情一下子放手会不习惯吧?”
              “嗯,那就好,妈妈的感情比较脆弱,虽然分手了还是该像朋友一样关心才对,她也跟我说了,说你们会保持好朋友的关系绝不会断了往来,我的要求也不多,想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或者你们两个带着你们的新伴侣没事就带我去玩玩,你和小吴什么时候结婚?”
              “等我大学毕业?好吧,我一定会和妈妈去参加的,但是妈妈将来的婚礼你也必须来。”
              “这个我知道,抚养权在谁手里根本不重要,你是不是担心我会觉得你主动把这个权利和义务交给妈妈就认为你不爱我?不会的。”
              “你都说了几次了,我是长大了,所以不要太担心我,我明白你们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嗯,去不去爱尔兰我会仔细考虑,就这样吧,我要挂了。”
              “唉,爸——”
              “你,要是想我了,给我打电话——”
              “嗯,拜拜——”

              听了悄然对她爸在电话里说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该替她高兴还是替她难过,是坏事也确实像件好事,我能说什么呢,本想着她知道了爸妈离婚后会理所当然的像所有孩子一样感觉到自己受了莫大的伤害,而她说是种轻松是种解脱,我也本想着等她流泪的时候帮她抹眼泪对她说些安慰的话,可是她却克制了自己心底里的委屈再对她爸爸说些安慰的言语。
              我想我当时样子才是真有点被安慰的必要呢,一想着刚才她在电话里头说的什么去爱尔兰的事情,我就紧张得要命。
              “很惊奇我这样跟老爸说话?”
              “嗯,有点儿。”
              “看吧,一个无意的电话就让你把我们家那点事全听了去,没错,家庭关系的不和睦是外遇事件顺利发展的温床,就是如此,但是可以理解。”
              “可以理解?”
              “不理解也存在啊,凡是存在的都是有道理的,两个思想无法沟通的人被捆在一起是件痛苦的事情,只有找到可以互相理解互相赞赏的伴侣才是快乐的,我爸爸和他的助手好上了,以及我妈妈和她同事好上了都不是什么龌龊之事,他们是在寻求精神上的和谐。”看我似懂非懂又说:“看以前吧,离婚的少之又少,原因跟各方面的开放肯定有关系,再一个就是日子过好了,人们操心的不再是肚子而是脑子,现在的大部分人宁愿肚子饿也忍受不了精神缺钙!”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说实话我都不知道这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女孩为什么脑子里想的东西要这么深奥、这么复杂,在认识她之前我总觉得这世界上我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吃饭上学打游戏,而现在?怎么这么多问题呀!想着想着自己都笑起来——
              “小丫头!”
              听我这么叫她,悄然顿时朝我笑起来:“怎么这样叫我?”
              “你本来就是个小丫头,只是从不做小丫头的事情,别把自己当个大人一样好不好,那样很累的。”
              悄然停住了笑,很是奇怪地看着我:“你……认为你还是小孩子?可以在大人面前撒娇扮乖?”
              “我知道你又要嘲笑我,但是我确实是那样的,至少在遇见你之前都没变过,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快乐一点。”
              


              51楼2006-02-27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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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要讥讽你的意思,我只是感叹你可以生活得风平浪静,我也知道你是在担心我,可是毕竟大家的成长环境不同,所以造就了不同的个性,都有好处也都有弊端,也所以人需要朋友,需要沟通,要不然就得走到极端去,你没发现我现在快乐了很多?”
                我笑一笑:“嗯,是没以前那么凶神恶煞了,呵呵……”
                “去你的,老实说吧,我就是被你们简单的快乐给感染了,但是啸,你让我别把自己当大人,我也得提醒你别把自己当小孩,我们都该长大了!”
                我点头表示同意。
                “然然,你……”
                “干吗吞吞吐吐的,要问什么?”
                “你又要去爱尔兰?”
                “那是毕业以后的事情了,我妈妈希望我再去那边念大学。”
                “念完大学呢?”
                “呵呵,我都不知道,而且去不去我都还在考虑中,问那么清楚做什么?想和我一起去?”
                “呵呵……那你要不要我……”
                “要不要你?”
                “和你一起去?”
                “呵呵……”
                虽然这是个玩笑,我心里也还是希望她当个玩笑给我个玩笑的回答,但是她只是学我一样傻笑。
                她说得对,我们都该长大了,长大的人无疑是多了份责任感,做任何事情都要想到后果,以前我曾设想,如果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女孩,我就会毫不顾忌地对她表白,然后牵着她的手陪她逛街陪她看电影,可是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敢,相比之下,我真觉得对悄然表白需要的勇气可能胜过一个人单挑四五个壮汉的胆量,想想都感到窒息,而且最可怕的是一旦挑明之后有可能连朋友也做得尴尬了,还是宁愿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做现实里叫她然然的好朋友!
                青格对我说过不敢跟楠楠表白是因为觉得自己差她太远,有点自卑的心理,而我,岂不是更像站在地上想摘月亮的傻瓜吗?从任何一方面来和悄然挑战我都会直接被她KO,我甚至在想如果她知道我在喜欢她,心里是不是会笑?笑我自不量力!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会没了自信,以前的我和青格从来都认为没人比我们强,在学校里谁也不怕,让那些小霸王都敬畏三分,谁也不欺负就换来同学的好感,我们就认为自己的世界很是光明了,逃逃课打打游戏打打小架就成了全部的生活内容,我想青格发现自己的空白是因为林心生病,而我发现自己的空白可能就是暑假里遇见了悄然,而且越相处得久就觉得自己越发空白,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送悄然回宿舍的路上我一言不发就胡乱地想着这些想不通的让我头疼的问题,可能想得太投入了竟然走进了女生宿舍楼。
                “喂——站住站住,你哪个班的?这是女生宿舍往里面钻什么钻?”
                抬头一看,守宿舍楼的大妈张牙舞爪地横在我面前,再回过头,悄然站在大楼门外望着我强忍着笑意。这才跟大妈解释说自己走路走忘了,便在四周女生诧异的目光里飞快地闪出去,那大妈也真不厚道,我都道歉认错了还在我身后说:“谁不知道你们这些男生一天到晚想着方儿地想混进来,说不定上次那个男扮女装混上去的人就是你——害得我扣了一个月的奖金,哼,走路走忘了,我怕你是从来没想起过吧……”
                我知道,其实悄然是不想笑我的,她现在对着我笑弯下去又笑直起来再弯下去都只是因为那可恶的大妈!
                “好了,别笑了,待会儿就要断气了——”
                悄然见我一脸的委屈只好将没发泄完的笑强忍下去,站直了对我说:“你来!”
                她这个“你来”是指让我将头低下一点,咳咳,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是有一样在她面前是OK的,那就是我一米八○的身高!但是低下头去做什么?当我顺着她的意思将头摆在她脸孔面前时,她竟然坏坏地笑着,我却顾不得思考她到底要怎么耍弄我,因为,因为她的脸离我眼睛的距离不到10厘米,连她呼出的热气我都感觉得十分清楚,话说走过路过机会不能错过,当然要趁机看看仔细了——她的皮肤真像我买给她的蛋糕上的奶油,白净透明吹弹可破一般,修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映出一圈淡淡的阴影,直棱棱的鼻梁间却有一道柔柔的光,那嘴唇依然泛着微微的紫,我甚至看见了她露出的一小截俏皮的虎牙……
                她突然大笑着又弯下腰,因为她在我出神看着她的几秒钟里用自己的围巾把我的头包裹起来,我知道那样子的确可以令人捧腹,只是我都笑不出来,不光笑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好像个卖鸡蛋的,你是不是就是这样混进去的?”
                “……”
                “你怎么都不笑啊?”
                “我,哦,快熄灯了你上去吧。”
                都没等她说话我就急忙转身,才走了几步又被她叫住。
                “还有什么事吗?”
                悄然往我头上指指,我才想起自己还是一卖鸡蛋的模样,赶紧取了围巾走过去给她围上。
                “啸!”
                “嗯?”
                “不要太担心我。”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不许对自己漫不经心。”
                “那,我也有个条件。”
                “什么?”
                “我希望你对自己认真一点,把自己当个大人。”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是我答应你尽力去做。”
                “这样的回答就有点像大人样了,希望你这个大人在明年这时候已经在一所好的大学里学做更大的人了!”
                “……”
                唉,此刻我多想套用一句老爸的话:生意不成仁义在!我可不可以收回先前的话呀?一个不让她漫不经心就要让我这个中等生考上好的大学才能换得,我赔大了!


                52楼2006-02-27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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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暖冬 
                  期末考试的成绩我又提升了两个名次,这不仅让我自己感到意外,连班主任都觉得诧异,说我到了最后一年里芝麻开花节节高,拿到成绩单的第一时间我就打电话告诉了悄然,我知道她不会表扬我,也知道她依然会泼我冷水,但是我就是想让她知道我是在努力了。
                  果然如我所想,悄然在电话里这样说:用几张纸来考核的范围能说明什么?况且你名次上升也不能代表你的成绩确实好了起来,说不定是别人的成绩下降呢?考过就考过了吧,真正学到了什么只有自己清楚。
                  接着她又告诉我说过两天就会回成都,因为她妈妈要到北京去出差大概半个月时间,而且她们也都会在成都舅舅家里过年,这消息让我兴奋了好一阵,原本还痛苦着那么长时间不能见到她,但是她立马又告诉我另一个消息说是决定要和我一起复习功课,这就不能不称其为哀哉了,本想着自己辛苦了一学期终于可以在家里为所欲为地潇洒一把,回味回味那些被我冷落的游戏,而现在一切都破灭了!
                  在我正要挂电话的时候,楠楠突然冲了过来抢走电话——
                  “师傅,那么多天没见到你,我好想你呀,呵呵……”
                  “我的成绩呀?呜呜,还是没回到前三名,考的是第五就在啸的前面,真是想不通,而且英语拉分拉得最多。”
                  “你要过来啊?那太好了,我寒假里也不去哪里,到时候我们一起温课,你正好给我补补英语。”
                  天哪天哪!这个电灯泡!怎么可以这样,我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无名火,对着楠楠就翻白眼。
                  “好的好的,那我就等你来哦,唉,你知不知道你的成绩啊,要我去帮你看看不?”
                  “嗯,好的,我一定去给找齐,就这样哦,拜拜。”
                  楠楠把电话交给我看见了我满脸的愤怒就说:“干什么?不就几分钟长途吗?小气鬼!”
                  “鬼?我才遇见你这个讨厌鬼呢,悄然的成绩怎么样?”
                  “她说她不知道也说她根本就不关心成绩,只是让我把我们的试卷给她找一套,我们去她班主任那里问问,随便帮她把成绩单拿着。”
                  “嗯,唉,青格跑哪儿去了,我早上往他家打电话没人接呢?”
                  边往悄然班主任办公室走我边问着。
                  “他倒是给我打了通电话说是给林心送成绩单去了,林心那家伙可真厉害,带着病还回来抢走第一名。”
                  “青格也有点进步哦,居然考了倒数第八,这是他有史以来的最高名次了。”
                  “呵呵……”
                  唉,我都不知道我们干什么要去看悄然的成绩,猜也能猜出是什么结果——每科都是第一,每科都在120分以上,相距第二名的分差是105!看得我们俩眼冒绿光,也看见她们班主任一脸惋惜:“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不能从我们班毕业呢?”
                  当然不能从这里毕业了,人家悄然的户口可在乐山呢!

                  本来的构想是这样——想着悄然回来后,我就把复习地点设在自己家,因为白天都没人不会受到影响,然后呢,把楠楠赶到我那间房里去复习,然后让悄然在客厅来辅导我,到晚上的时候让楠楠一个人回去,反正她们家离得近,我呢,嘿嘿,就送悄然回她舅舅那儿,一路上可以趁机约她去散步或者陪她看看电影吃点东西什么的,真是幸福!
                  “真好——”
                  “好什么好,还不把这死猫弄走,看把我的裤子咬什么样了?”
                  青格狼嚎一样的声音把我幻想中的幻想打破,瞪他一眼便一脚把花脸踹个四脚朝天,它委屈地叫了声“妈哦——”就躲开了!
                  一个楠楠我还能应付,可是这文盲是我事先没设想到的敌人,他干吗要突然学好,听见我们要一起补习就来凑热闹?我恨死你们这些狗皮膏药了!
                  “哇噻!天哪!”
                  楠楠在我房间里惊呼着,我以为是她们发现了我的臭袜子,赶紧冲了进去,结果,她是拿着悄然做完的试卷瞪大着眼睛。
                  “我对了答案,你们猜悄然做我们的数学题得了多少分?”
                  看她那表情不是特别高就是特别差,所以我不敢猜,青格也跟着我摇脑袋。
                  “131!”
                  “啊?那不是比林心还高?你是不是对答案对错了?”
                  我和青格一把抢过卷子想要仔细研究一下,悄然却把卷子收了过去:“别大惊小怪的,高三本来就没多少新课程,做你们的题也加不了什么难度。”
                  


                  53楼2006-02-28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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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悄然一边搅动着锅里的芋头烧鸡一边给我讲起她在河那边的快乐,整个脸上都洋溢着幸福,我知道她一定非常想念她的叔叔,非常想念河那边祥和的家,她也一定想给叔叔做饭,想给他斟酒给他盛饭——只是她心里的结始终还打不开。

                    爸妈比往常早了半小时到家,但是也已经快八点了,见着悄然两人都特别喜欢,在饭桌上不停地给她夹菜,爸爸也由衷地夸奖了那一道芋头烧鸡,还说起自己小时候逢年过节我奶奶总是做这道菜来给他们开荤,每每那时他也只是小吃几口,都留着给弟妹了,老妈就喜欢关心人家的家事,不住地问悄然这个那个的,让我感觉好像是在问未来媳妇的情况一般,不过我当时可真有那么点幻想,幻想着这天就是我把自己的女朋友带回来给他们过目的,而他们看了之后就不住地点头说好。
                    那一顿饭,我们吃了很久也吃得非常开心,而我万万没料到在悄然道别时,老爸和老妈都要留她过夜,说是反正第二天也要一起复习功课的,回去也是睡觉,在这里也是睡觉何必麻烦,而且妈妈见着悄然犹豫时还拿起电话就问她舅舅家电话,说是亲自跟他解释一下,最终悄然也觉得太晚了让我爸开车送她回去也的确麻烦就同意留下来。
                    爸妈给我在客厅张罗了被褥也叮嘱悄然晚上别着凉就赶紧地睡了,望着他们走进屋,悄然咬了咬嘴唇说:“他们真好,和你就像朋友一样!”
                    我点点头:“这是我们之间的信任度问题,我爸说他们信任我,也希望我做出能让他们信任的事!”
                    “从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开始的?”
                    “从我去乐山看你的时候,以敞开心扉交流的方式开始。”
                    于是,我便把去乐山前一晚的“战争”告诉了悄然,她听后说:“没想到还给你带来麻烦了。”
                    “你不觉得是一种收获吗?”
                    “其实,我才发现你比我要成熟,至少你知道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把你的想法和你要做的事毫不隐瞒地对他们说,这样反而减少或者避免了误会,而我只会坑蒙拐骗,结果把事情全都弄砸!”
                    “……”
                    她一定是在对比了我们去乐山前的行为才突然感伤的,她又想到了是她对家人对萱儿和叔叔撒谎才导致了萱儿的离去,那个伤真有那么重?轻轻一碰就能让她跌进冰窟。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柔柔地撒在悄然白皙的脸庞上,她睡觉的样子乖得像个婴儿,居然还是嘟着嘴的,迷糊里还会吧唧地咂两下,如果她真是个小婴儿我绝对毫不犹豫就亲她一口,尽管我知道她不是,我还是有亲她的念头,但是得有人向我保证我亲了她她绝对不会知道,既然没人向我保证我当然不敢了……我蹲在床边很享受地望着她,想着这样甜美的小女孩谁能知道她只要睁开眼睛就会让你自动撤离三米开外?
                    可不是吗?一看见她眼皮动了一下,我就赶紧往门外闪——可是,我怎么那么倒霉,一动脚才发现早就蹲麻腿了,慌张里没闪出去却直接在她眼皮底下跌在床边——我完了,她肯定要以为我对她做了坏事,一定会骂我色狼,一定生气从此不再理我,一定……
                    “你大清早就表演摔跤啊?到外面摔去,别打扰我睡觉。啊……”
                    懒懒地烦我一眼,打了个好大的呵欠居然翻个身又继续睡!
                    “呼——”我重重呼口气,又站了半天腿脚上的麻以及心中的忐忑才一并散去。
                    “小懒猪——起来了,都9点了,青格他们也快到了!”
                    “唔——让我再眯会儿,放首歌——”
                    迷糊着说了一句却是一动也不动,没想到这家伙还这么赖床,只是她怎么不依赖人呢?她的身材比楠楠还娇小些,但是怎么看都觉得楠楠是那种需要保护的类型,而她,总像能保护别人一样,唉!
                    打开电脑,我特意找了那首我在遇见她以后喜欢上的歌,看着懒懒地赖在床的她,我真想对她说,其实这首歌我在无数个夜里都在心里为她哼唱过。
                    窗外的光线渐渐强烈起来,玻璃上凝结着一层水雾,我才想起这已是隆隆寒冬,只是这个冬季真的很温暖,竟然在我毫无觉察下就到了尾声,我知道这是为什么,我当然知道,一如此刻萦绕在我们耳边的歌——因为我遇见了……遇见了让我着迷的女孩!
                    我在微笑因为遇见你
                    虽然夜深却毫无倦意
                    抽屉里藏着写给你的信
                    想着明天把它交给你
                    我在欢喜因为遇见你
                    心中有话想告诉你
                    我心中有一段新的旋律
                    真的好想好想唱给你听
                    我把这一首歌献给你
                    平凡的生活从此不再孤寂
                    这是最真挚的感情
                    最真的心意
                    请让我为你高歌一曲
                    我对你着了迷


                    55楼2006-02-28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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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分开了三个多月了,她到底怎么样了,有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吗,是不是还会一想到萱儿就黯然神伤,是不是还习惯坐在学校的某个角落里发呆,也不知道在忙碌之余有没有想起过我,想起过我们相处的点滴。
                      当爸妈离开后,我一骨碌翻了起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就打开了电脑,因为这个晚上我又一次把和悄然的所有像放电影一样拉通了播映一遍,而结果是让我发疯一样想念她,我想对她说话,甚至想把自己最难以启齿的三个字告诉她,那样浓重的念头几乎已经让我决定要那么做也必须那么做,我决定了就在这时候我要违反自己不出现的承诺,我要把心里的话说出来——
                      而事实上,我并没那样做!我的悄然,我最喜欢的然然,我想她一定最会报复人,就为了当初我泼了她一身污水她就总是在我每次头脑发热的第一时间要还以颜色,而今天她又是怎么知道我在发烧的?
                      打开那尘封已久的QQ,悄然自醉的头像闪烁得一如她的舞蹈一般动人——
                      “啸,过得还好吗?一定如我所想的一般努力着吧!有时候我特别怀念在成都和你们一起的日子,但是我知道我们不能一直陷在无休止的快乐里,至少像现在这样紧张的时刻!所以我们都必须舍弃一些东西。所谓舍得即是有舍才有得,而我们舍弃的相对我们将要得到的是无足轻重之物!所以请先舍而后得,我想你一定会做到答应过我的事情,高考结束后我联络你们,希望到时的聚会会是有所得之后的快乐!”
                      就是这样一段话将我的高烧瞬间降至正常,我笑着把这些字字句句看了一遍又一遍,三个月了,这是她传递的唯一信息,让我知道她还没忘记我,她还想着我,还记得我们的交易,也还说了高考后会找我,我一定要把答应她的事情做到,我也一定能做到,对,我一定能!
                      当然,我首先要做的是要兑现那个高考前不出现、不回应的承诺,我也一定能做到。
                      接下来冲刺的时间里我不再受任何情绪困扰,唯一想着的就是怎样对付高考这只魔兽,并把这种高度的热情传递给楠楠和青格,当我们学习疲累时就会说起高考后的聚会,幻想那时候的情景,于是为了美好愿望大家就又投入厮杀!
                      一天夜里,青格在回寝室的路上问起我究竟会不会在高考结束后向悄然表白,我说那要看我能不能做到答应她的事情。
                      “要是你不能考上好的学校,是不永远都不说出口?”青格侧目。
                      “她让我答应的事情不只考上大学这么简单,而是要我长大。”
                      “长大?你以为你还是小孩?我们已经到了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年龄了,你还装什么清纯?”
                      “有的人活了一辈子或许都长不大,这跟年龄有什么关系,那你说悄然她长大了吗?”
                      “悄然那家伙是比我们的想法复杂得多,而且心里承受的东西也多过我们,说实在的,在悄然来到我们中间以后,我才发现人是可以做很多事情,也能做好很多事情的,以前就觉得楠楠最了不起了,成绩可以那么好,也可以那么乖巧,但是和悄然相比,她还确实像个孩子,悄然不仅可以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做到更好,而且她还不断地思考着问题,想通了之后就会选择最适合自己的方式去对人对事,你觉得呢?”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嘛,但是我倒希望她能和楠楠一样过得简单一点快乐一点,虽然她也一直说她很快乐,可是她的快乐往往是用过度的思考换来的,不是简单的快乐!”
                      “唉,每个人有不同的性格,或者她认为那样的生活方式能够得到乐趣,还有就是她所面对的环境也促使她那样过早的成熟。”
                      “也对,好了不说悄然了,我怕我又要头脑发热,说说你吧,感觉有把握吗?”
                      “对考试还是对楠楠?”
                      “我晕!当然是考试,这时候别东想西想的,从那么多人里脱颖而出太不容易了,可得加把油,到时候当个在天上飞的人多牛啊,唉,你开飞机的时候顺便也带点马奶酒,我就去举报你酒后驾驶飞机,哈哈……”
                      “晕,那我就把你拖上飞机然后在空中把你扔下去!唉,谁不想牛啊,但是我那成绩如果能合格真是母猪都能上树了。”
                      “什么时候连你这帅得人喷血的大帅哥都如此谦虚了,世道真是变了啊!”
                      


                      57楼2006-02-28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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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走过那条河 
                        悄然的家在一个小镇上,但是那派头却像城里的别墅,站在窗口就可以看见大河,以及河两边的长着胡须的树,她告诉我们这就是去年我们看睡佛时前面那条,是岷江的一段,而那些胡须树被当地人称为老人树。
                        “晕,那也该有的长有的不长嘛,都长了胡子那不是都是男树?”
                        “……”
                        青格啊青格,你怎么就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话?
                        悄然在家里准备了很多东西招待我们,她们家保姆也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为我们张罗饭菜,悄然说阿姨知道我们要来就亲自排了菜单,要慰劳我们这些受了酷刑的可怜虫。悄然的卧房很大,但是东西却很少,一排六门的衣柜很是显眼,然后是一张床、一把老板椅、一张转角的书桌,书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
                        楠楠很是惊讶悄然的衣柜:“我的天,你们家里的衣服都在里面?这么长一溜,我看看悄然的漂亮衣服!”
                        说着就哗一声地拉开,并没如我们所想的一样有一大堆衣物,只是整齐地叠着几件夏天的体恤和牛仔裤,我才想起阿姨曾经对我说过悄然把那些价格不菲的名牌衣服以及多余的物品都捐出去了,我想她原来还真的很爱臭美吧,一定是用了很多的名牌来压这柜子。
                        “我都没什么衣服的,而且这时候都不需要讲排场,我想等念完书上班的时候还是该添置点适合场面的衣服的。”
                        楠楠咬了咬唇点头:“嗯,我要学着点,家里的衣服都堆成山了,我妈说我以后可以直接去开服装店,天天自己当模特,一天穿一件,穿过的还可以卖成钱,呵呵!”
                        “萱儿以前也这样说过我!”
                        悄然从来没在我们三个人同在的时候说起过萱儿,所以她这一句话让我们顿时哑然。
                        “呵呵,怎么了你们?怕我自己找情绪?”
                        “嘿嘿……不是不是!”都摇头晃脑,只是心里确实没底儿!
                        “我知道啸是大嘴巴,他遇见点儿事你们要是不知道才奇怪呢,峨眉山回来第二天你们三个一起来找我我就知道他给你们讲过我的萱儿了,其实有什么啊,我的朋友就是你们的朋友,萱儿也一定非常喜欢你们,但是她肯定会最喜欢楠楠,因为……”
                        悄然拖了拖声气,但是不再说下去,只是很亲切地看了楠楠一眼。
                        “我知道萱儿为什么会最喜欢楠楠!”青格又开始了谬论,“因为你最喜欢楠楠,她爱屋及乌。”
                        悄然笑着摇摇头。
                        “那就是你们都重女轻男,我和啸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你们也不能嫌弃我们呀?”
                        “去你的,自己长得像猩猩干吗硬说我是你兄弟?要嫌弃就嫌弃你一个就够了!”我极度不满意地反抗着,逗得他们直笑!
                        悄然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脑,说给我们看一样东西,结果屏幕一亮起来,我们的眼睛也跟着一亮——桌面背景居然是楠楠的照片,非常漂亮迷人的一张脸,笑得甜极了。
                        “哇噻!你怎么有楠楠的照片,这张我们好像都没见过哦。”青格说着,“死菜篮子的这一张是照得最好的!”
                        “我……我……”
                        我们转过头去看楠楠的表情,她甚至比我们还要诧异:“我没有给过你照片呀,我也没在这里照过照片呀,我……”
                        “???”天,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悄然用电脑做的合成图片?不像呀,那背景那人物都很自然,要是处理过的也不该选个农家院子做背景嘛!
                        “这不是楠楠,是——我的萱儿!”
                        天,萱儿?她,她怎么和楠楠这么相像?简直就分不出来,不不不,再仔细看我发现她的气质、她的眼神、她的穿着和楠楠好像是有点区别——眉眼里全是甜美,让人一看就觉得世界很光明似的,虽然穿着极为朴素但是掩饰不了的是她大方的气质,她比楠楠感觉成熟稳重些,是那种让人不敢在面前表露轻浮的类型!
                        悄然回过头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我就是这么跑去你们中间的!”
                        原来,一切都不是巧合,难怪悄然看楠楠的眼神总是很特别,也难怪她看见楠楠要摔倒时竟然可以用那么快的速度拉起她,难怪呀!
                        跟着,我们看见一张我们三个都很熟悉照片——那张刚在网络遇见悄然时发给她的我们三人的合影。
                        “啸,还记得这照片吗?”
                        我点点头:“那天你突然问我什么样的女孩最可爱,我只熟悉楠楠,就把这合影发给你了。”
                        


                        60楼2006-03-03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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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这照片,我就哭了,虽然我知道里面这女孩不是萱儿!”悄然边说边抹干泪水,“不要怕我哭,能哭对我是好事,有了情绪就释放,我已经学会了!”
                          我们三个共同点头,但是依旧陷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异之中——太不可思议了!
                          接着悄然拿出从前的照片给我们看,全是她和萱儿的,而且大多是在萱儿的家里——
                          “看,这是她们家门前的大水沟,我第一次去的时候就栽里面了,结果全身湿透从里到外都换上了萱儿的衣服,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了这样简单朴素的穿着……这是她们家的灶台,萱儿总是把它擦得干干净净,我就总是坐在这个小板凳上烧火……这是她们家的油菜地,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在这里照相……这是她们家后面的河,其实就是我们家门前这条河的下游……这是院子后的竹林,春天会发很多的嫩笋,萱儿用它炒肉片味道可霸道了,我们还在这里逮过笋子虫,但是萱儿不许我烧来吃,只玩一会儿就命令我把它们放了……这就是萱儿的小屋,她喜欢画点漫画,喏,这墙上贴的东西就是她画的花音里的女孩子……她们家的芋头够大吧!那天我们俩在地里挖芋头准备拉到她们镇上去卖,结果发现一个硕大的芋头,我就赶紧拍下来了……她家的猪,呵呵……她家里的柴堆……这个是我们一起参加晚会时跳舞的照片,看萱儿多美啊……这个,这个就是……”
                          那肯定就是她一直无法面对的叔叔了,样子憨厚老实、面容慈祥、和蔼可亲,当时的情景一定是在吃饭中,叔叔手里拿着个塑料杯子,另只手却像是在挥手阻止她们给他照相。
                          “不知道他现在还是不是每天都小喝几两?”
                          悄然合上了影集叹了口气又对楠楠说:“你喜欢萱儿她们家吗?”
                          “当然喜欢,好温馨、好恬淡,是一种平凡的幸福!”
                          悄然舔了舔嘴唇,并没说什么,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是说:可惜我把这一切都毁了!
                          “然然,你要出国了不去看看叔叔?”楠楠问着。
                          “你愿意陪我去吗?”
                          悄然第一时间就认真地望着楠楠问,似乎这问题她思量了很久一般,而我猜这的确是她早先设想好的,想趁着我们来然后带楠楠去见叔叔!
                          楠楠半天没反应过来,很是奇怪地望了我们每人一眼。
                          “我真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叔叔看看你,真的没想别的什么,你不要误会我了。”
                          “没有没有,只是今天的事情都好让人诧异哦,我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和萱儿一个模样,我本来听了啸给我讲起她时就非常喜欢她了,只可惜都没见过她,悄然,我非常非常愿意和你一起去看叔叔。”
                          “楠楠,谢谢你!”悄然眼中又蒙眬起来,楠楠一把握着她的手说:“我知道我不能代替萱儿,但是我希望自己和萱儿一样也能做你的好姐妹。”
                          “真是的,干吗把我们两个晾在一边,重女轻男!我也要加入!”
                          青格又开始捣乱。
                          “去你的,你那猩猩样能加入我们美女军团?你还是和啸打堆好了!是吧悄然?”
                          “干吗又把我扯上,说了要排挤就排挤他一个人好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呵呵……”

                          第二天早上阿姨说送我们过河那边,悄然拒绝了,她问我们愿不愿意陪着她一路走着去,我们当然十二万分的愿意,因为那条路是悄然的心灵之路,承载了她内心太多太多的快乐与悲痛,她终于肯让我们一起分享,我们才觉得欣慰呢。
                          “拿去吧,这是你省下来的零花钱,当初你让我给你开账户我就知道你的用意,我和你爸也加了些进去,我可等着看你的表现了!”
                          临着我们出门时,阿姨递给悄然一张存折和一张卡。
                          “妈,你,谢谢你!”悄然惊讶了一瞬然后抱了抱阿姨,“我本来想等大学毕业工作了再拿给叔叔的。”
                          “傻孩子,你叔的身体本来不好,做那么多的活儿很辛苦的,可以建议他在镇上开个小店子维持生计,等你工作以后就替萱儿尽孝吧!我也知道你非要同时完成两边的学业的目的,你不想浪费时间是吧?”
                          然然含泪点头:“原来你什么都知道。”
                          “当然该知道,我可是你妈妈呀,原来还猜想你扭着脾气转去成都的目的,结果第一回看见楠楠时,我也明白了,有些事情是需要自己过滤的,我不能帮你分担,也不能一味地劝解,人只有靠自己思考才能长大,唉,不愧是我的女儿,这一天比我想象来得早,我以为至少要你大学毕业才能听到你说要去看叔!”
                          


                          61楼2006-03-03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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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悄然是这样炼出来的,熔炼炉就是这样一个妈妈!

                            过了桥,悄然在那山坡下的转弯处停了会儿,她说是歇歇脚,但是我们都知道,那是萱儿出事的地方,谁都没说什么只是心里都追想着那天发生的悲惨景象,离开时,楠楠走在最后,我看见她狠狠蹬了蹬地面——估计是怪那下面不长眼的土地佬吧!
                            “萱儿有时候挺搞笑的,她骑自行车的技术很好,能双手放了车把在这条路上飞奔,有一次我们一起骑车到她们家去,因为是冬天,她就把手套给了我,还笑嘻嘻地说给我表演一下她的拿手好戏,你们想想看,一个看上去温柔可爱又文静的女孩子很潇洒地把双手揣在裤兜里然后把脚踏车踩得飞快的模样,我当时跟在她后面都笑得跟喝醉酒一样歪歪扭扭地骑车,她还洋洋得意时不时回头对我笑,结果就在经过前面那栋房子时,有个小男孩指着她用这边的土话说:‘哎呀,你好吊哟,还学人家丢龙头儿!’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噼里啪啦我们俩栽到一块儿!摔得可真疼,但是又觉得太好笑,就一边抹眼泪一边在地上望着对方笑,可恶的是那小孩居然还把他们家的人叫出来一起看热闹……那前面以前有个修自行车的,萱儿说那修车师傅有点缺德,总是在他摊子前后的路上弄些玻璃碴子或者钢钉什么的,她以前还想怎么自己运气这么好,每次车胎爆了抬头就看见修理摊,久而久之才想通这其中的蹊跷,后来只要到了这一段路她就会特别注意地面……”
                            悄然一路上几乎没停地跟我们讲着自己和萱儿在这路上经历过的点点滴滴,而路上的一切事物她都像了若指掌,像是自己回家的路一样熟悉,而我也第一次感觉走路居然可以丝毫不累,二十多里路像是没走多久一样。走进一条蜿蜒的村路时,悄然的脚步变得缓慢而犹疑,于是我们知道马上就要到了,我甚至望见了远处有一条大的水沟,而水沟附近的那个院子似乎就是照片里的那一个,隐约看见院门敞开着,再近一点我看见了一个人正坐在里面用竹条编着什么,我想悄然也一定看见了,她停下了脚步愣愣地盯着那院子。
                            “我叔——”眼里的湿润变成一团蒙眬,然而她立即深深吸一口气像在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脚步还是没能移动,楠楠估计有点感伤这样的场面,一下子躲去青格背后,我看见她在抹眼泪。
                            叔叔在无意抬头间一定是瞥见了我们,他左一晃右一晃似乎在仔细打量,而突然间他丢掉了手里的竹条慢慢地站起了身,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视线全投在悄然身上,悄然使尽全力想要控制眼泪,却是全身都颤抖起来,我走过去拍拍她的肩听见她的呼吸里带着哽咽,叔叔迟疑着脚步一碎步一碎步地朝我们靠近,悄然的眼泪在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终于宣泄而出,而叔叔立即跑到跟前要扶她起来——
                            “瓜娃娃,快起来,快起来……”
                            “叔——”
                            悄然扑进叔叔怀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叔叔也抹了一把泪。
                            “好咯,快起来,大路上一个跪着一个蹲着人家看到了要笑。”
                            良久,叔叔又试图拉悄然起来,她却摇摇头:“叔,让我再跪一会儿,然然有话跟你说。”
                            悄然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递到叔叔粗糙的手上:“这是我替萱儿考的,她一直想考复旦的外文系。”
                            叔叔握着通知书,手微微地颤着,边点头边又去抹一把泪:“好,好……”
                            “叔,我马上就要到国外去了。”
                            叔叔立即皱起了眉头:“去国外做啥子?还回不回来?”
                            “不要担心,我只是去读两年书,然后就回来完成萱儿的理想,但是走之前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快说,只要叔叔做得到就一定答应。”
                            “叔——”
                            悄然叫了一声便磕了三个响头:“让然然替萱儿孝敬你……让然然做你的女儿……”
                            两人用泪眼交织着情绪,叔叔再也忍不住让眼泪在那张刻满岁月沧桑的脸上纵横而下,良久,他才深深地点点头把悄然扶起来:“叔叔答应……”
                            “爸——”
                            悄然用一个字打断了叔叔的话。
                            “好,好,乖女儿,走,我们回家去坐着说,让你的朋友站久咯,走走走。”
                            “爸——等一下,我先给你介绍我的朋友。”
                            


                            62楼2006-03-03 1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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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叔叔才开始打量起我们,而楠楠也才收住眼泪花着脸从青格背后钻出来,我看见叔叔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的目光在楠楠的脸上惊诧地搜索着细节,嘴唇轻轻地发着颤,连手上的通知书滑落在地他都毫无察觉。
                              “叔叔,我是悄然的朋友,我叫楠楠!”
                              叔叔走上前依然十分惊异,过了一会儿才说:“跟我们萱儿长得很像,只是萱儿的眼角有点向上弯,鼻子还要小点,嘴巴最像,真是一模一样……乍一看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亲人就是这样,我们谁都没分辨出来,他却在几分钟里看出所有的不同之处。

                              一进院子,叔叔和悄然就给我们找板凳坐,叔叔收拾起未编完的晒垫就推出一辆二八圈的老自行车,说要到镇上去买点好菜回来为女儿考上大学庆祝,悄然说不用了,就随便炒点素菜就可以,他却执意不肯,骑上车还回头叮嘱我们去堂屋看电视。
                              “唉,太好了,然然你要为你和萱儿的爸爸加油哦!”楠楠边给悄然擦脸上余下的泪一边说着。
                              “我会的,谢谢你楠楠,如果你在大学里有空闲的话,就给我爸写写信寄点照片吧,他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嗯,没问题,如果寒暑假没什么安排我也会替你来看叔叔的,你放心吧!”
                              “你看你看,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把我们放在眼里过?都不叫我们来玩?”
                              “青格•巴雅尔——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啊?”
                              “好了好了,不闹了,我去做饭!”
                              “……”我突然想起她的炒薯条,刚要调侃一下,青格却发出万分惊奇的声调:“悄然会做饭啊?怀疑中!”
                              “青格•巴雅尔——我不许你怀疑我师傅!”
                              “什么吗?好像我真是长得丑招人恨似的,怀疑就等于疑似——疑似不会做饭又不是确诊不会做饭……”
                              “我看你不仅疑似非典还确诊禽流感呢!”
                              “你!哼,好男不跟女斗。”
                              “哼哼,好女不跟猩猩争。”
                              “……”
                              两个人说了不争不斗却是越来越上劲,在院子里吵得面红耳赤,把正在啄沙子的鸡吓得叽叽喳喳地乱跑!
                              “啸——”悄然突然对着一只鸡唤我的名字。
                              “不是吧!我又不是鸡!”我万分地委屈着,却没想到这句话让她们哈哈大笑起来,本来悄然的情绪还没完全转换过来,这一笑还真为难了她的面部肌肉。
                              “一群色魔,都不往好里想的烂人!”我自己也笑过后还是要骂一骂才觉得解气。
                              “我只是想喊你帮我杀一只鸡!”
                              “芋头烧鸡?”
                              “嗯!”
                              把整只鸡和芋头倒进锅时,四人围着锅十二万分地感叹着——原来挖芋头和杀鸡真不比考试轻松啊!
                              那鸡是我和青格两个人合作杀掉的,我闭着眼拿着刀,青格闭着眼拉着鸡脖子,我割割割,割了半天都像没什么反应,睁眼一看,自己把刀拿反了,也顺便看到那鸡居然还悲哀地望着我,天哪,我怎么下得了手啊?这么无辜的眼睛真是太具有杀伤力了,青格见我半天没动静睁开眼就问我是不是在想是杀鸡好还是自杀好,一把抢了菜刀把鸡递给我,还是他比较残忍,三下五除二地差点把鸡脖子都割掉,把最后抽搐了几下的鸡放在盆子中,我就去把蜂窝煤上的开水提来倒上去,我的好家伙,那鸡居然在水一倒在身上时就噌地站起来跳出盆子还乱跑——
                              那时悄然和楠楠也正好从地里挖了芋头走进门,看我们两个惊恐的样子很是不解,楠楠一边挠着手臂一边嘲笑我们是不是遇见鬼了,我们还真就鸡啄米一般地点头,然后告诉她们原委,而楠楠也委屈极了,因为她被芋头的绒毛弄得双手针扎一样有麻有疼,悄然说是故意没告诉她让她记忆深刻。
                              鸡煮到六七成熟时,悄然把它捞了起来放在个大盘子里,青格嘿嘿地笑:“早看出是个外行了,芋头烧鸡不但不是用整鸡,也不会煮到一半就捞出来,楠楠,看来你师傅已经确诊为不会做饭咯!”
                              “你这个没心眼儿的,今天什么日子啊,要庆祝就得让萱儿一起庆祝嘛!”
                              “楠楠说对了,我猜我爸硬要出去买菜定是也想着带些香、蜡,农村里兴这个!”
                              如悄然所说,叔叔回来时,我们看见他车上的确有一包香、蜡,他还没停下来,悄然就端着鸡对他说:“爸,我们去看萱儿!”
                              路上,悄然一直走在最前面,叔叔先还给她指路,后来才发现她居然很自然地拐弯很自然地绕过小山坡最后立在萱儿的坟前。
                              我们一起上了香点了蜡,然后悄然和叔叔都蹲在坟前却是默默无语,于是我们三个很知趣地说先回去看锅,是想让他们一家人单独待会儿,他们肯定有千言万语要向对方倾诉……
                              我们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吹过一阵凉风引来树叶沙沙作响——那个精灵她来了!


                              63楼2006-03-03 16:36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