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篮子：一个娶了美女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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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柳篮子出的真是牛马力，入夏之后，每天上午都要冒着毒日头到田野里割二百斤青草，回家后一个人用铡刀细细地铡了，给他哥家喂牛，每年就可以多收入两千块钱，这是他嫂子郭宝莲又一个如意的小算盘。
这天，柳篮子挑着两担青草刚到村口，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他身边，柳篮子睁着两眼向车里看，车窗滑下来，原来是在外面发财的贾京。柳篮子和其他傻瓜一样，总好卖弄嘴皮子，他一边被担子压得瞪眼，一边脸上堆出笑容问：“京子哥，哪股风把你吹来了？成万元户了，都坐上'奔奔'(小轿车)了”。贾京问：“篮子，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了，三十二了。瞒你也没用，媳妇还在老丈母娘家，老丈母娘在哪里还不知道。”贾京忽然机灵一动，对柳篮子说：“你快把草放到家，谁也别给说便到这里找我，有好事。快去，快去。”不一会，柳篮子果真跑了过来，贾京打开车门让他上车，柳篮子上来便说：“贾京哥，俺知道你在外面学了不少花花点子，可不能骗俺，骗俺这孤家寡人，可要断子绝孙的。”贾京照头给他一把掌，骂道：“把蛋子给你揍肚里去，当哥的何时骗过你？”
湖里的土地“英雄坷垃，孬种泥”，晴天颠簸，两天泥泞，一年四季没有好走的时候，贾京的小轿车在坷垃尖上蹦跳三公里才到镇上。柳篮子第一次坐车有些晕，肝花肠子乱动擅。贾京带他到镇里的一家大型洗浴广场，门头广告上是些比真人还大的半裸美女，细嫩的皮肤上流淌着一道道水珠。柳篮子听说过里面有卖淫的妓女，不敢进。贾京说：“你光棍汉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怕个屌？”柳篮子最后疑神疑鬼地进了浴室，见整个浴池象小麦场一样大小，才明白为啥叫洗浴广场，偌大的广场中，只有七八个客人洗澡，搓背的却有五六个，柳篮子在池水中泡的全身出汗，贾京说：“搓搓背吧？”便带他到搓背的小床上躺下。给柳篮子搓背的吆哟一声，嚷道：“贾老板，你这里从哪里带来的客人？全身又是泥，又是油，怎么搓？”贾京抬头一看，柳篮子已无地自容地闭上眼睛。贾京说：“不要紧，你们五个人每人搓一遍，我付五个人的钱！我不信把他的细皮白肉搓不出来。”搓背的说就这样了。五个人轮流搓了一遍，还给他全身做了按摩，抹了竹盐、香奶，柳篮子轻飘飘地象变了一个人。淋浴的地方有免费刮脸、刷牙的地方，柳篮子心想付了五个人的钱，刮脸换了五只刀片，刷牙刷了六遍。
柳篮子进了更衣室，贾京已经给他买来了两身休闲服，一身浅棕色的、一身淡蓝色的，一双皮鞋，一双凉鞋，一打内裤、一打袜子，还有个黑帆布的斜挎包，暂不穿的衣服全放在里面。贾京还花了二十元钱买了一个不锈钢的粗项链，一个十元钱的黄铜戒子，尤其是柳篮子的头发，原是刺刺椤椤的象个歌星，现在软软滑滑的全向后梳去，加上他胖大憨厚的体魄，典型的一个阔佬。贾京又告诉他：“眼睛不要一直往下看，那是典型的二呆子。要一会向左上方看，一会向右上看，一会对着你面前人的眼睛看，那才有气质。”就这样，柳篮子被贾京变成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男人。
2
出了洗浴广场向南，紧邻着就是三家村大酒店，柳篮子一生没受过谁的恩慧，贾京给他又买衣服又按摩，早让他感激零涕，他决定，为了报答贾京哥，贾京让他干啥就干啥，偷鸡摸狗，杀人放火在所不辞。贾京说：“走，咱们到饭店里喝个痛快。”柳篮子说：“好，贾京哥，你吃了就跑，让饭店里揍俺一顿好了，就算弟弟请你客。”贾京哈哈大笑，不知柳篮子怎么冒出这种想法。贾京知道他脑子少跟筋，便一拍皮包说：“哥这里面有的是钱，咋能干那些吃白食的事？放心吧，今天花多少钱，都算哥哥一人的。”柳篮子差点流出泪来，他连叫了三声好哥哥。
二人进了三楼一个包间，点了一百元的套餐，要了两瓶洋河酒，两包中华烟，服务员小姐一次端上了六个凉菜，柳篮子忙说：“太浪费了，太浪费了。”贾京解释说：“咱要的是套餐，你吃不吃都上这些菜。”柳篮子怎么也不明白。
这时，推门进来一个年轻的女人，柳篮子只觉着脸很白、眼很大，穿的很时髦、很暴露，便马上低下了眼睛。贾京招手道：“田芳，快来座，快来座，我介绍你认识一个我光腚时的朋友。”田芳扑哧一笑便坐了。贾京一看柳篮子又低下了头，忙用肘捣他说：“眼睛又往哪里看了？”柳篮子忙抬头向左方看，向右方看，只是不敢正视对面的田芳。
田芳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向柳篮子一伸手道：“自我介绍一下，田芳。”柳篮子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傻愣，贾京一捣他说：“快站起来握住手，说你叫什么名字。”柳篮子便站起来，双手握住田芳的手，就要握住一团又麻又酸又软又凉的白棉花，紧张地全身涌出一层汗。只是说：“鄙人、鄙人……”田芳以为他叫“毕仁”，贾京忙提解说：“说你的名字。”“鄙人柳篮。”田芳听着叫刘兰，心想这个大块头男人怎么取了个女人的名字？可柳篮子一个劲握着她的手不松开，倒让她扭捏起来，忙说：“刘兰先生，你放开我的手，让我吃饭啊。”柳篮子说：“贾京哥让我握住你的手，没说何时放开。”田芳放声大笑，真让刘兰幽默死了。
贾京附耳对田芳说：“看好了吗？我给你挑的女婿可以吧。”田芳说：“骗我吧？你哪儿弄来个钻石王老五？告诉你，我决不给他当二奶，二奶暗天无日的日子让我过够了。”贾京说：“你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贾京打开酒，每人倒了一盅，端起来请大家干杯，田芳心里高兴，一仰头便喝个干净，柳篮子只喝了一小口，田芳拿空杯向他一照，他忙说：“吃菜、吃菜。”田芳没留意，柳篮子整个酒场上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喝第二个酒时，柳篮子又是喝了一小口。贾京说：“篮子弟，你看人家女士都次次喝干，你怎么只喝那一点点？”柳篮子说：“我试过，酒只能这样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还不能超过三杯，这样才能喝出酒香、酒味。大杯大杯地喝，又苦又辣又难受。”贾京说：“你和田芳初次见面，总不能那样一沾一点吧？”柳篮子说：“可友谊是友谊，原则是原则。”贾京气得恨不能跺他一脚，可口头上只能说：“那好，随意随意。”田芳随耳问道：“京哥，他装疯卖傻的，是不是看不起我、讥笑我。”贾京心中好笑，他要是真装的就好了，他就是这种屙憨屎的傻瓜蛋。又不能说破，便附耳对田芳说：“这就是他的风格，所以二十八九了还是个童男子，从侧面一想，这种性格还是很可爱的。”
这时上来一道糖醋鲤鱼，挂上面先用油炸成金黄，再挂糖醋汁，田芳说：“油炸过的，我不喜欢吃。”贾京便说：“篮子弟，我也不能吃带糖的东西，你自己吃了吧！”湖边上最流行的笑话便是大肚汉吃大席，最后吃得腰不能弯，头不能低，风把帽子吹掉了，只能等着有过路的帮他拾。柳篮子便顿时明白了贾京的啥用意。当然，这只是想看他的笑话，没啥恶意。柳篮子便说：“这鱼是喜欢吃的，哪能不吃？”便一挥筷子，拆下个头和半个肚子，放到贾京的面前的盘子上，拆了半个肚子，放到田芳盘子上，自己只要了个小尾巴。吃完这一顿饭，柳篮子一直这样不紧不慢，不慌不忙的，贾京和田芳每人喝约一斤酒，喝的有些头大话多。田芳心想：“这小子还挺绅士的，很有磁性。”
当然，田芳就是燕乳黄。
3
燕乳黄被柳筐子赖去了5000元钱，更给她带来恶运。
燕乳黄原先在彭城纱厂做档车工，下岗后在一家酒楼混了一阵子，25岁时当了贾京的二奶。平时只是为贾京洗洗衣、做做饭，出去应酬个场面，没钱便向贾京要，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因彭城运输市场饱和，贾京决定到西安发展，靠着西安交通局一门得劲的亲戚，在西安很快扎了根，而且找到了一个19岁的职高女生，女生学影视表演的，虽说影视剧选演员很难选上她，但那身段、那眼神，青春靓丽的肤色，给贾京当二奶，真如下凡的仙女了。两人谈好了细节，签订了周密的合同，幸福无比地做起了“合同情人”。因此，不论燕乳黄怎么哭，怎么闹，寻死觅活，贾京还是绝情地挑明了实情把她甩了。为解决燕乳黄以后怎么生活的问题（燕乳黄哭闹时，便说我以后怎么活啊？）贾京便把燕乳黄甩给了柳筐子。
柳筐子又跑了，自己又被这样一个土老帽似的男人给甩了，燕乳黄真不想活了，她喝酒、发疯、寻死、自残。二红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劝她说：“你为这样一个男人去死，值吗？”燕乳黄说：“我是为天下的男人去死。”刘总便请燕乳黄和二红到彭城大酒店豪吃了一顿，又狂嚎了一夜，心情才逐渐平静了下来，燕乳黄决心靠自己闯荡来养活自己。高级酒店里养着妓女，就象老母猪身上养着的又肥又白的虱子。可燕乳黄打不进去，因为一要酒店有内线，二要治安方面有靠山，三是妓女也是拉山头占地盘，乱闯别人的地盘，一天不撑便会被揍出来。燕乳黄已是年近三十的资深美女，想去应聘坐台小姐，第一轮便被刷下来，她怎能和那些骨细细、水灵灵、高挑挑的妙龄少女比？燕乳黄只得到她熟悉的码头上做生意，码头上多是抬大筐出苦力的，每月底发工钱，他们便拿出二百块钱到小酒馆里狂喝一顿，再找个女人消停消停。这些男人，平时抬二百多斤的大筐，女人到他们手里，便能折腾个半死。码头上的工人都集中在月底月初这几天消费，燕乳黄便忍受着一切痛苦，一个连一个地接活，有时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感到自己的肉体和魂儿分离了，骨头和肉分离了，血和肉也分离了，是死了是活着也不知道。想起从前平静的生活，泪水成串向下流。而且，燕乳黄的收入少的可怜，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定下的价格，每接一次活只给30元，燕乳黄累死累活，一天挣不到200元。只有跑船的船主或煤炭贩子上岸了，一次才能挣到100元。平常的日子，燕乳黄总是叨着烟卷在码头边转，看着挤满河面的货船，分辩哪个是新来的，到船上寻找商机。船上多有压船的女人，燕乳黄常被披头盖脸的骂下船来，那种屈辱的生活苦不堪言。
有一天，二红跑到码头上拉着她便跑，燕乳黄跟着跑了一会，停下来问：“拉着就跑，说清啥事呢？”二红抚着胸口说：“贾京回来了，住在桥头堡宾馆，上午和刘二一块喝的酒，我得了信便来找你了。”燕乳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两腿便撒丫子跑开了，两条腿象自行车轮子似地飞快的跑，追她的二红肠子都快跑断了。燕乳黄进了桥头堡宾馆，直奔208房间，贾京果然穿着裤头背心躺在床上看电视，燕乳黄猛朴到贾京身上便哭起来，越哭越颤，哭得全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随后追来的二红，把贾京走后，燕乳黄受的罪、遇的殃，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连白眼狼贾京听得也眼泪汪汪的。最后，二红问：“贾京，你说说怎么办吧？”贾京摆着脑袋说：“我介绍的人我负责，被赖去的5000块钱我还总可以了吧？”“就这些了？”“我再给她找个可靠的男人。”贾京话一出口便后亏了，直想扇自己的嘴巴，燕乳黄还未彻底伤心绝望，竞泣不成声地说：“我决不再当二奶了，我要嫁一个没结过婚的男人，我要好好地过日子。”贾京只得随口说：“好好，我一定给你找一个没结过婚的，称心如意、实实在在的男人。”二红眼一瞪说：“那好，君子一言，快马加鞭，你一个大经理，吐口吐沬砸个坑，要说到做到。不过，乳黄出嫁时，一切费用都要由你出。”贾京听了肠子都悔青了，可嘴上还要连连应好。
当地财政有协税一说，即外地的企业可以到这里来开税票，优惠20%，以此来增加税源。贾京这次回来便是要到沙河镇财政所开税票的，没想到先遇上了两个讨债的女鬼，直说倒霉。到沙河镇开了税票，贾京又回老家看看老叔，没想到遇见了柳篮子，脑子一转，便转出了一个让自己笑破肚皮的想法，他答应燕乳黄的事便可以脱手了。而且又是一箭双雕，柳筐子你不是耍我吗？今天我要好好地耍耍你，我把燕乳黄送给你亲弟弟当媳妇，看你们怎么有脸见面？
田芳借故到洗手间去，贾京郑重地问柳篮子：“好弟弟，你看田芳这个人怎么样？”柳篮子说：“哎呀，真是仙女似的。（坏坏地一笑）是小嫂子吧？”贾京一急说：“你的歪脑子想哪去了？田芳是我一个好朋友的妻子，那朋友一年前被汽车撞死了。田芳和我朋友结婚后，发现他不是童男子，所以，这次再嫁，一定要找个童男子的男人。你说这个时代哪里找童男子？幼儿园里也不一定能找到。我忽然想到你了，你是百分之百的童男子，田芳一听，满心欢喜，今天又见了你本人，那是堂堂的男子汉，一表人才，实心实意地愿意给你做老婆。我是给你做媒的。”柳篮子说：“京哥哥，我可是穷光蛋一个，你‘放鹰’也别从我身上下手，你可一个子儿也捞不到。”贾京气了：“你怎么是个猪脑子？我这么有钱我能干那事吗？咱这一辈子的老邻居，我骗外面的人能骗你吗？我是认为你是个实在人、好人才给你帮这个忙的？”柳篮子还是想不明白：“我家象猪窝似的，就一个破房子破床，怎么能娶人家做老婆？”贾京只得慢慢地开导他说：“那怕什么？七仙女不是嫁给牛郎了吗？你的条件比牛郎强吧？”柳篮子说：“那不是说书唱戏吗？哪能真有那好事？”贾京大声道：“现在就是真的了，你别瞎扯扯了，痛快地给个话，愿意，我就帮着操办让你俩结婚，不愿意罢，我们走人。”柳篮子倒了一满杯酒，一抬头喝了，酒气直冲鼻腔，脑子好像开了窍，他拉住贾京的手说：“好哥哥，这样的好事我不愿意，那不真是个傻瓜蛋了吗？”贾京终于开心地笑了，说：“这样，你和田芳下午去拍结婚婚纱照，我去给你布置新房。”柳篮子说：“我一个子都没有，怎么拍婚纱照？”贾京说：“这一切的开支不用管，全包哥哥身上了。”柳篮子好像还是在做梦。
在婚纱影楼，柳篮子换上一身白西装，田芳穿上穿上了洁白的婚纱，真像电影上走下来的人物。柳篮子虽然全身不自在，无所适从，可他谨记贾京安排的，眼睛分别注视左右上方，因此非常大方自然，田芳又不断做出小鸟依人的样儿，室内婚纱照便非常顺利的拍完了。影楼女老板说：“真是太完美了，要照一张放影楼橱窗里展览。”随后到室外拍情景照，影楼有一辆老爷车，开到了沙河边的草地上，柳篮子和田芳在草地上牵手漫步，真像草原上一团飘动的白云，柳篮子步伐不紧不慢，倒走出些伟人的步态。随后到一座树林边照相，沙河水绕柳树林而过，就象给树林束了一条蓝色的腰带。河边有七八棵怪柳，或仰或卧，或折或曲，造型别致，景色幽雅，他们侍柳而立，或合或分，田芳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后来，两人到河里划船，一般的新人不会划船，做做样子也拍不好，柳篮子划船却是强项，小船让他划的又平又稳，在碧波上荡漾，田芳禁不止唱了一曲：
小妹妹坐船头，
哥哥你在岸上走
我俩的情我俩的爱
在纤绳上荡悠悠
荡悠悠……
等到日头落到西山后
让你亲个够……
柳篮子这才明白，自己真是在做梦……他已好几次梦见过这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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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京为他们两人各买了一辆撅腚骑的新款自行车，让两人踏着夕阳，沿着大沙河堤骑车回家。
一边是宽阔清澈的河水，一边无边无际的庄稼地，空气湿润清新，河边不时传来水鸟的鸣叫，两人并肩骑在乡间道路上，真是浪漫极了。田芳不明白柳篮子为什么只是盯着道路向前看，而不说两句调戏她的话，拉她到河滩上的芦苇地里云雨一番。
柳篮子回到家大吃一惊，房前的杂***全被扫除干净，三间布满灰尘和罗网的破屋也被全面清扫，烂得不像样的窗户还换了玻璃，装了窗帘。新买了沙发床，还有床上用品，一个八仙桌、一个饭桌、两把高椅、两把矮登，煤球、煤球炉、锅、碗、瓢、勺全部配齐，还有茶机、茶杯、洗脸洗脚的盆，洗澡的木盆、一袋面、一袋米、油盐酱醋大料味精、地蛋萝卜白菜一应齐全。殊不知贾京是家外置家的高手，顺淌子走熟路，置备的样样齐全。
两个人洗澡上床之后，柳篮子平生第一次进入狂奋之夜，一钻进田芳的怀里，心便跳到嗓子眼，两手在下面还没找到地方，便早射了。田芳并没有生气，这反而证明篮子是个初入道的男人（初男）。她变被动为主动，细细引导，让柳篮子先来品尝女人身体的美味，柳篮子全身的血液象钢水般流淌，终于又变成一只森林中的野兽。
田芳过去叫床，是出于妓女或二奶的职业习惯。而她和柳篮子做爱时，她第一次搂着这个像野人一样具有持久的耐力和强烈的冲击力的男人，她的兴奋点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欲生欲死、欲昏欲醉、放荡狂奋，不由自主动发出那种痛苦的、快乐的、难以忍受的叫床声，这声音是无拘无束的，随着兴奋点的抬升不断升高，乡村的夜晚空旷寂静，半个街的人都听到了这生命的叫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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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筐子的老婆郭宝莲有两个习惯，家里事一律支使柳筐子，像端个饭碗、端个洗脚水、端个尿盆，找个衣服、找双鞋、找双袜子、找个裤腰带等等，在柳筐子的反复交涉下，郭宝莲也考虑到他村领导的身份，端尿盆的事取消了，总不能让群众喊他个“尿盆子领导”吧？地里事，她一律支使柳篮子，柳篮子比一头牛好使，支使一声便自己干去了，要是干慢了，干的不如意，郭宝莲便祖奶奶先天地骂一顿，柳筐子一边笑得裂着嘴，一边牛夹尾巴似的使劲干。
昨天一大早，柳筐子到镇里开观摩会，晚上喝得给熊二似的回家，躺床上便挺死狗了，郭宝莲又是扭又是骂折腾了半夜。第二天半晌午了，还不见“死猪”（郭宝莲昵称柳篮子‘死猪’，柳筐子‘死狗’。）满肚子火盛不下，直向两头喷气。她一步三窜地奔到了后街的老房子前，见门关着，拍门便骂。折腾了一阵子不见动静，心里一惊，想‘死猪’别得个什么急症死了？那可比死一头牛让人伤心。
郭宝莲走到窗前倾耳细听，听到了柳篮子猪哼哼似的鼾声，便对着窗子乱拍。田芳先惊醒了，见两人赤身裸体，不觉婉尔一笑，忙推醒了柳篮子，柳篮子听出了是郭宝莲，忙喊：“嫂子，我这就起来了。”田芳却抱住他，玉手在他长着胸毛的胸脯上抚摸着，郭宝莲又冲门上踹了一脚，两人才急忙忙开始穿衣服。
当柳篮子、田芳一身新装站在郭宝莲面前时，郭宝莲完全惊呆了，当她几分钟后反应过来时，一把把柳篮子拉到院子里，急声问：“这女人是你从哪里抢来的？”柳篮子马上委屈地说：“抢人犯法，是贾京哥明媒正娶给我介绍的，这女人离婚了，要再找个没结过婚的男人，贾京便想到了我，一说就成了。”郭宝莲马上又惊疑道：“别是‘放鹰’的吧？”柳篮子说：“‘放鹰’的能骗我什么？那屋里的东西都是女人买的，值好几千呢？哪有这样‘放鹰’的？她就是想找个没结过婚的男人。”柳蓝子对自己一直没结婚很自豪，他以后常把这句话挂在嘴边。郭宝莲实在想不出什么？心想这‘死狗’能找个女人也是老爷奶奶积的德，天大的造化，做梦娶媳妇的好事，就让柳篮子带她去见新媳妇。
田芳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一把便拉住郭宝莲的手：“好嫂子，篮子一见我便说了，‘老嫂比母’，你对他像亲妈妈一样好。”郭宝莲忙说：“好妹妹，理是这个理，可农村不兴这样说，嫂子就是嫂子，哪能是亲妈妈？”郭宝莲感到自己说的这句话很幽默，见田芳确实漂亮，还没架子，柳篮子找到这样一个媳妇真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鲜花专长牛粪上，心里又喜又悲。妯娌俩手拉手啦了半天女人专有话题。最后，郭宝莲坚持整桌酒席，让他小两口过去吃饭，全家人在一起庆贺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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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宝莲共生了四个孩子，大的是个丫头，又连着生了两个小子，过了几年，两个人一不注意，又生了一个儿子。当时农村计划生育搞的那么紧，柳筐子生了四个孩子照当官，不能不让人刮目相看。而且，大女儿是村小学正式的民办教师，大儿子是镇土管所正式的社办人员，会计站长在一块开会，总夸他的活动能力强。郭宝莲家一排六间瓦房，好大一个院子，还种了些小葱、辣椒、韭菜、茄子、豆角、黄瓜，秋天种上白菜、萝卜、油菜、菠菜，显得生机盎然。镇里计划生育工作队、公粮提留工作队、四季大忙工作队到村里吃饭，都是在郭宝莲家，由郭宝莲一手操办，每年都要吃个3万4万的，因此，来人来客，郭宝莲做几个热菜凉菜那是拿手好戏。
田芳和柳篮子到了嫂嫂家时，见堂屋当门的饭桌上放了一盘凉黄瓜、一盘调豆角、一盘糖拌番茄，一盘调猪耳、一盘凉牛肉、一盘刀切猪头肉。田芳给郭宝莲带来一条绿纱巾，系在脖子上别说多洋气，郭宝莲也很大方，给了田芳六十块钱的见面礼。
午饭时，郭宝莲的二儿子二虎，三儿子三虎和女儿虎英都回家吃饭，两个儿子见了这个城市模样的花婶子，都高兴地又蹦又跳。虎英见了却生出嫉妒之心，脸冷冷的，她正面说不出啥，便从反面攻击，嘟囔着说：“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郭宝莲安排入座，她和田芳坐上首，二虎、三虎坐西，虎英、柳篮子坐东，而且开了一瓶红酒，让大家尽情喝，郭宝莲、二虎三虎都和田芳碰了杯，虎英没办法躲过去，只能应付似的和田芳举了举杯。还是在二虎的提议下，让小叔和花婶子喝了交杯酒，柳篮子笨手笨脚，郭宝莲、二虎手把手地教他，两人喝了交杯酒，田芳给弄了个大红脸，虎英一脸的不肖之色。吃饭时，柳篮子往饭里夹了几筷子菜，便坐到大门槛上去吃，平时家里有工作队，他便端着碗到大门槛上去吃饭。田芳不知内情，一脸惊愕，郭宝莲脸上也挂不住，说：“篮子，你怎么还给小孩子似的，坐在门槛上吃饭。这娶媳妇的人了，得过来陪着媳妇吃”。柳篮子弄个大红脸，二虎三虎全笑了，虎英笑得差点儿呛死。
吃过饭，郭宝莲对柳篮子说：“篮子。你到地里看看去，我和她婶子说说话。”柳篮子应声去了，郭宝莲便探问田芳的家庭出身。田芳只说原来的男人不是东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将家产吃光喝光，最后又跟其他女人跑了。郭宝莲夸柳篮子老实实在绝对是个靠得住能给她幸福的男人。女人们在一块拉家常总是越拉越贴心，越拉越近乎。
柳筐子从镇上喝酒回来了，小脸喝得红红的，眼珠子也是红的，再加上农村人黑黄的皮肤，和棕色人种差不多。郭宝莲说：“她婶子，这是你大哥，酒晕子，这是贾京刚给他二叔介绍的新媳妇。”两人大吃一惊，田芳见过的男人多了，可她立即断定和这个男人一定有‘过节’，脑子飞快的转着，怎么也想不起来，和这个乡旮旯子的男人能有什么‘过节’？柳筐子很快想到了自己曾包过的女人，只是不敢百分之百肯定，万一认错人，那就闹出日本国的大笑话了。郭宝莲一直陪着说话，有些尿急，便到厕所去了。柳筐子试探地问：“二红还好吗？”田芳猛然想起来了眼前的男人是谁，便冷冷地说：“二红好，很想你哪，让我捎话问你好。”柳筐子顿时紧张地全身发抖，他喃喃的说：“你怎么到这儿来了？”田芳说：“你欠钱不给，就不兴我来要？”柳筐子急忙钻到里屋里，装喝多了，盖上毯子睡了。田芳心里又复杂又痛苦又愤恨，一阵阵难受，郭宝莲回来，她便借故头晕，回后院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