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
圣母院的钟声,也许有着催眠的作用。
李小狼用手盖住自己微张的嘴,这已经是第五个哈欠了,要是再不走,干脆找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他保证自己倒头就能睡。要不是离飞机起飞还有一段时间而他又不肯去机场观望人挤人的壮观场面,他是绝对不会呆在这里听催眠曲的。
想来无事可做,李小狼只有遵循没事找事的原则,来回玩弄着手机。在手机完美地进行了一次空中旋转360°并听话地回到他手中时,李小狼忽然怔了。也并不是完全无事可做的吧。
她换号码了吗?李小狼不敢确定。他的心理很容易出现矛盾,比如现在,明明同在一个城市,却用尽办法劝说自己不去找她;明明还存着她的手机号码,却又盼望着她已经换了号码。
终于是按下了呼叫键,李小狼闭了闭眼,把手机放在耳边。一个成年人的声音,过了三年,是不会有什么变化的吧。所以在听到那声熟悉的喂声之后,李小狼犹豫地微张着嘴,迟迟不肯说话。
木之本樱疑惑地喂了好几声,便有些不耐烦起来,这种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她不是没碰到过。李小狼想着以木之本樱的个性,应是要挂电话了。他本不想说什么的,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此刻却鬼使神差般地轻轻开了口,“是我。”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李小狼闭上眼睛,便可以想象到木之本樱此刻正手忙脚乱地去接那个差点被她扔到地上的手机。“喂喂,小狼?小狼?”李小狼忍不住嗤笑出声,“我还没挂。”木之本樱似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又急促地问他,“你在哪儿呢?”
明知李小狼是不可能回答她的,木之本樱仍是耐心地等着他打破沉默。李小狼这三年来不断地从世界各地寄来明信片,但是据木之本樱的调查结果,李小狼每次都是发完明信片就从当地消失了,害她连回信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所谓的找到李小狼一说,立刻变成了无稽之谈。
但是这么有心打电话来问候她,这还是第一次。
李小狼确实不想说,巴黎不小,但木之本樱好歹在这呆了三年,以她对巴黎的熟悉程度来说,找到自己应该不费劲。“我……在地球上。”木之本樱的笑声立刻传了过来,“位置很准确,你要在火星也打不过来了吧。”李小狼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无言以对。
听她的声音很有活力,应该没有生病,过得也挺开心。“大道寺和艾利欧怎么样了?”木之本樱随手拿起桌上的照片,“在埃及度蜜月呢,你的兄弟好像,过得挺惨的。”李小狼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想到了所谓的过得挺惨是什么概念,便没放在心上。“哦,那个家伙本来就欠揍,这样很好。”木之本樱闷笑了两声,算作同意。
李小狼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圣母院的那口大钟。
现在更加不喜欢了。
钟声的传播范围相当广泛,所以虽然李小狼离着圣母院有一段距离,电话那边的木之本樱还是听见了钟声。一阵心照不宣的沉默,木之本樱开了口,“圣母院,你在圣母院?你在巴黎?”李小狼慌忙否认,不免有些结巴:“不是……我在……我在维也纳呢……这不是巴黎圣母院…..的钟声……你别瞎猜……”
但木之本樱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在巴黎呆了三年,圣母院的钟声我能听不出来吗,等着,我这就过来。”说完不给李小狼解释的余地,直接挂了电话。李小狼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巴黎有钟声,她怎么就那么肯定呢。
无论如何不能让她找到自己。李小狼有些后悔打了这个电话。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再次出现,给任何人再带来什么无端的祸事。
平淡的日子,有什么不好呢。
李小狼拿起行李,回头看了一眼圣母院。事不关己地矗立在那个地方,还真是让人恼火。
如果我只能带给你一次次的失望,那么我宁愿,从来没有遇上你。
再见了,木之本樱。
这不是第一次,我也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