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我我不知道虹虹虹……伊伊伊地知桑在说什么……”
“ね、ぼっちちゃん、聞いてみる?(那个,波奇酱,能听一下吗?)听完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虹夏的声音在颤抖着。
“我以前说过吧,妈妈去世之后一直和姐姐生活在一起,爸爸经常不在家。发带是姐姐送给我的。从那时开始我周围就只有女性了。小学里只和女生玩在一起,读的初中也是女生偏多。我也不怎么有性幻想,从来没有想过恋人什么的。
“我知道,波奇酱的社交账号里营造的形象一直是一个超级现充的角色吧。有一个篮球队的男朋友什么的。去波奇酱家里看到那些游戏碟的封面,也是那种很帅气的男生。自己的架子鼓水平跟不上波奇酱的吉他时着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演出的时候,作为鼓手的我只能在后面看着波奇酱的背影,台前波奇酱是怎样的?我好想知道。过去的你是怎么样?我好想知道。我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
“你一下占据了我世界的舞台。那个在live上你吉他solo拯救了我的人是你,社交平台上的吉他英雄是你,那个打工时笨手笨脚的人是你,那个给我们带来无限欢乐的人是你。每一个都是真实的你,从来没有哪一个你是虚假的。你一直是我的英雄……
“刚才中暑出现幻觉的时候,我才发现你的身影出现在我的未来、过去。我才察觉出我喜欢女孩子,我已经爱上了你。
“虽然说日本的的同性恋环境越来越好,相关的文艺作品也越来越多了。但是很多人如果在生活中遇到同性恋,很多时候还是下意识地绕开吧,甚至还会投来。我,不想让波奇酱变成这样。
裙子很皱了。喉咙被堵住了,说出来,说出来,最后的一点点勇气,最后一点。
“但我真的好喜欢波奇酱,真的好喜欢,无法抑制的喜欢,发自内心深处的喜欢。
“波奇酱无论是接受也好,还是拒绝也好,我只是觉得,如果我不说出来,我会后悔很久,不,是后悔一辈子。哪怕最后波奇酱会把我看作变态也好,会因此离开結束バンド也好,我的梦想暂时搁浅也好,我不想……我不想失去你(あなた),我不想仅仅只是作为看着你的背影的朋友。我想一直站在你身旁,和你一起看星星,和你一起沐浴在舞台灯光,和乐队的大家一起,牵着手,享受着台下的掌声,看着你的脸,拥抱在一起。”
不要哭,虹夏酱,不要哭,我不想看到你的哭脸,当你悲伤的时候,我的世界也开始下雨。
波奇抱住了虹夏。泪水开始浸湿运动衫。时钟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我……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的嘴很笨,一直很笨,说不出安慰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让对方心里更好受一些。我……我……哈……呵……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伊……虹夏酱是把我拉出来的那个人。那天下午在公园里,我滑动着手机,靠着网络空间的只言片语和赞美安慰着我现实世界的内心。但是虹夏酱在那个公园里,把我言语的泥潭里拉了出来。我开始愿意对视,我开始看着你的脸,看着乐队其他人的脸,看着店长她们的脸。虽然我还不能做到抬起头来演奏。
“你好耀眼,好耀眼,照亮了苍白的我。你是我世界诞生的那一束光。因为你,意义降临到我的世界,因为你,我的世界从此不是一片荒芜,因为你,我才遇见那么多人,遇见喜多酱、凉、店长、广井姐、pa小姐、大槻……如果不是你,我或许就像那个神话里的西西弗斯,不断推动着荒谬生活的滚石。
“虹夏酱你还记得吗?就是那次你和我说的摇滚的精神。摇滚最初就是一种不合时宜的音乐,是向着这个丑陋的社会和大人们的呐喊。虽然说经过了那么多年,摇滚里激进的姿态已经不是那么尖锐了,但是摇滚始终是不合时宜的,好的摇滚是超越时代的。你和我说过,如果我最后真的无法摆脱社恐的性格的话,就成为那个不合时宜的人吧。不是用世人的语言,是用吉他的声音令世人记住我。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为那个人。我有这样的勇气吗?我一直不确定。甚至有些害怕,那种未来。但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的话,我愿意成为那个不受欢迎的人。我不想看到你哭泣,不想让你继续伤心。你是乐队里最不应该哭泣的人。你是我的英雄,一直都是,永远都是。我希望我能成为你的支柱。我希望有一天不是我在依靠着你。我希望你能多多靠着我的肩膀。我希望我一直是你的英雄。
“所以,虹夏酱,你能抬起头来吗?”
虹夏离开了波奇的胸脯。波奇现在脸上是什么神情,她自己不希望去知道。波奇亲了上去。虽然仅仅是轻轻的嘴唇相碰。波奇的双手穿过虹夏的腋下,交叉在一起。感受着彼此重浊的呼吸,体温。
“好受一点了吗?”“嗯。”波奇松开了双手。虹夏的脸有些红,还有丝丝泪痕,和她红宝石般的眼睛十分般配。这是一张我可能看一辈子的脸,波奇想。
此时她们像牵着手走在海边,感受着脚下沙子的细软,海风的清凉,海鸥的鸣叫,无边无际的潮涨潮退,烟云翻卷。
“感觉刚才波奇酱很勇敢呢……”
“是吗?……谢谢。”
“是不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那样的话……真就太好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
「ね、ぼっちちゃん、ひとりで呼んでもいい?」(那个,波奇酱,我可以叫你一里吗?)
「いいけど…」(可以……)
「ひとり。」(一里。)
这句话像一道激光,贯穿了波奇的世界。波奇没有想到这句话有如此的杀伤力。虽然经常被喜多一里酱一里酱的叫,但是这句话从虹夏口里说出,便改变了这个三个假名过去在她人生里的所有意义。
“那……那个,能继续叫我波奇吗?”
“不喜欢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只是很不习惯,太不习惯了。”
“那么就继续以前的称呼啰,波奇酱。”
“啊对对对对,就是那样,就这样叫着就好。”
“那么波奇酱,今天晚上我来做晚餐,你要来吗?”
“好啊,那我得打电话回家叫爸爸妈妈不要做饭。”
“把喜多酱和凉拉上怎么样?我还要向凉道个歉呢。”
“好呀,那今天就作为結束バンド的聚餐派对……道歉?为什么突然要向凉道歉?”
“一些以前的事情啦。”
“那现在就去告诉她们吧。”
她们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