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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被盲目宠爱、、、|| 转载---第三种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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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转了,也不知道允许不
   真的不知道的


1楼2010-07-03 12:43回复

         "我已经准了她一个月的假,不够吗?"
         "不是请假的问题,我妹妹觉得她不适合在这个公司做下去,她想换个环境,希望得到您的理解。"
         "可是我觉得她做得不错,正准备升她的职呢。"
         他和我说话时,身子斜靠在沙发上,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右手不停地将一个黑色的翻盖手机打开又合上,打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心不在焉。
         我不想和他兜圈子,决定直入主题。"林总,我上个星期打的手机是您手里的这个吗?"
         "不是,是我助手的。不过,那也是我对外的联络号码。"
         "您的员工也不知道您手上这部手机的号码?"
         "大部分不知道。"
         "那您的助手有没有告诉您,前段时间那个手机上有些奇怪的短信?"
         他玩弄手机的动作停了,低头想了几秒以后,他抬头微笑地说:"是的,是有一些。特别是情人节那天晚上,不过当时我在香港,不在这里,事后才得知。"
         "助手为什么没有及时转告您?那天晚上差点出人命,您知道吗?"我有些生气,为了那个傻瓜小月。
         他收住笑容,回答说:"对不起,助手并不是总能联络到我,我也有私人空间。"
         "那么,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一切都会过去的,她只是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而已。"
         "可是,您要她怎么面对你,或者您打算怎么面对她?"
         "我会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工作就是工作。"他坐正了身子,严肃地望着我:"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我也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对小邹有过任何过分的举动或言语,没有对她的表示做出过任何回应。今后我也不会对她有任何偏见。而且你放心,虽然我的助手知道这件事,但我已告诫他不得对外透露。"
         "对,你是可以不当回事,可是,你考虑过小月的感受吗?你虽然自认为没有过任何回应,但是你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对她都有特殊的意义,现在你让她怎么做你的手下?"
         "我希望她能调整好自己,也希望你能帮帮她。"
         "我帮不了她,感情的事,谁也帮不了她,只有让她离开这个环境。"
         "这个我暂时不能同意,小邹虽然没有负责什么具体工作,但是她在财务部,接触到了很多商业秘密,我不能让她离职。"
         听到他这话,我有些恼火:"林总,我妹妹幼稚无知,自作多情,所以,就算她那天死在家里,我也不会认为你有什么责任。但是,你也要考虑她现在的感受,她毕竟只有22岁,如果让她继续在这里做下去,我不保证她不会干出什么傻事来,到时候一切后果由你们负责。"
         "她当初与我们签订合同时,就已经约定了,如果她提出提前终止合同的话,要赔偿公司三万元,以及五年内不得在与我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公司服务。你要知道,在这座城市里,与我们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大公司是不多的。所以我觉得小邹没有必要这样做。"
         "你这样做不公平,我可以向法院起诉合同显失公平,违约条款无效。"
         "不,合同很公平,如果我们要解雇员工,也要付很大一笔遣散费,例如像小邹这个级别,可能有十万。我们公司历来不喜欢员工流动频繁。这是个原则,我不能破了这个规矩。"
         他的态度始终平和,似乎是有备而来。我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我站起身说:"不论如何邹月不会再回公司来了,我会仔细研究一下那份合同,也许我们会在法庭上见。"
         他也站了起来:"希望不是这样,我会非常高兴看见邹月回来工作。请你向她转达我的意思。"
         "你可以自己对她说。"我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在身后回答我:"如果需要,我会说。"
         我倏地转身,他这句话太轻佻,我走到他面前,恶狠狠地看着他:"别去惹她,别瞧不起她,虽然她很傻,但你也应该尊重她!我警告你,她还是个孩子,如果你让她出了什么差错,我会和你没完。"
         说完,我摔门走了出去。秘书看到我的派头,吓得站了起来


    6楼2010-07-03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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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我拐上走廊,向电梯口走去,感到自己的情绪在燃烧,心里只有一句话: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可是今天的霉运还没走到头,一个办公室里冲出一张非常熟悉的面孔--我的前夫左辉,他也看见了我,两人都有一刹那的惊慌,他先镇定下来,向我点点头:"你怎么在这里?"
           我扯着嘴角笑了笑说:"有点事。"加快步伐擦过他身边,继续向电梯口走去。他却转身跟了过来。
           "你最近好吗?"
           "挺好。"
           "上个月我打电话去家里,小月接的,说你喝醉了。"
           "嗯,你有事吗?"
           "没有,就问问你好不好?邹雨,别这样,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嘛。"他伸手抓住我的胳膊,想让我停下来。我甩开他的手,站住了:"我和你没必要做朋友。你有事就说。"
           "你妈现在身体好点没有?"他问。
           "就那样。"
           "还是一个星期做一次血透?"
           "对。"
           "换肾的钱你筹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可是小月说还差一截。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
           "不用了,我会自己想办法。"
           "小月,我是一番好意,我很担心你……"左辉突然停住了口,对着我身后殷勤地喊了一句:"林总。"我转头一看,林启正从我后面走过来。
           我趁机向电梯口走去,依稀听见林启正和左辉在寒暄。
           我站在电梯口,抬头看着闪烁的数字,突然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模糊,伸手擦了擦,竟有些湿润。我暗骂自己不争气,永远都没办法面对左辉,然后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
           这时电梯门开了,我走进去,按了一层,发现林启正也跟着走了进来。
           两人并排站在电梯里,他很高,身上有轻淡的香味,像夏天树林里,太阳晒过的树叶所散发的味道,锦衣玉食的公子哥的味道。
           突然他开口了:"那个税务局的左处长,你认识他?"
           "我前夫。"这句话冲口而出,让我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完全没有必要告诉他。
           他一定也很震惊,我的余光看见他转头盯着我看。
           我努力让面部毫无表情。
           一楼很快到了,电梯口有几个人在等着他,我穿过人群,径直向大门走去。
           时间已经五点多了,街上车流人流如织,潮红的落日挂在天边,我站在路边,想拦下一部出租车,但每台车上都坐着人,偶尔有一部空车,司机也赶着交班,根本不停。我只好放弃了打车的打算,向家的方向慢慢地走去。


      7楼2010-07-03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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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第二天,我把邹月的合同带到办公室,喊来高展旗,对他说:"你对劳动法方面比我熟,帮我看看小月这份合同,可不可以想办法避过违约责任这一块。"
             高展旗很奇怪地看着我说:"干嘛?小月真的不干了?为什么?那么好的单位,工资那么高,什么原因不想干了?还闹到要打官司,没必要吧。我和我女朋友说一声,让她多照顾她。"
             "你先帮我看看吧,有的事你不清楚,下次找时间和你说。我得赶到中院去,那个抢劫的案子上午宣判。"我拿上案卷,匆匆出了门。
             一直等到十一点,法官才正式宣判,我的当事人,不出所料,定为主犯,被判死刑。当时那个男孩子就瘫倒在了地上,他的父母在旁听席上也泣不成声。
             审判庭在三楼,闭庭后,我心情很差,走出审判庭,摁了下行的电梯钮。他的父母追上来,不停地求我救救他们的孩子。这时电梯开了,三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进去,他的母亲老泪纵横,紧紧抓着我的手说个不停,我也只好再三安慰她说,还有机会,可以上诉。突然,我听见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一转头,竟看见林启正站在我身后低头讲着电话,旁边照例还有他的几个跟班。他低声用英语在说着什么,完全没有要和我打招呼的意思。我也扭头装做没看见他。
             电梯到了一楼,我和两个老人走了出来,他们依旧留在里面,看样子是到车库去了。
             一直走出大门,来到马路边,两个老人都紧紧地跟着我,我扬手拦下一部的士,准备上车,这时,那个母亲突然跪倒在我面前,给我磕头,这可如何担当得起,我连忙转身去扶,又再三保证一定会尽全力上诉,为他儿子留一条命。
             等我安抚好两位老人,再回头,那个的士早跑得没影了。中院地处市郊,出进很不方便,要等到一部空车还真不容易。
             这时,一辆车突然在我们身后鸣喇叭,吓了我一跳,赶紧扶着两位老人往路边让让,不要挡住车辆进出的路。
             可是车子缓缓滑过我们的身边,又停了下来。我低头往车里一瞧,是林启正坐在驾驶的位子上,他放下车窗,对我说:"我可以带你一程。"
             我连忙摆手说:"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
             "或者,我们还应该再谈谈邹月的事。"
             听他这样说,我只好打开车门坐了上去。两位老人站在车外,还在不停地拜托我,我也继续应承着,直到车子驶离他们身边。
             "你去哪里?"驶上大路后,他问。
             "只要进市内就可以了,随便放我在哪里下都行。"
             "好的,你需要停的时候说一声。"
             "你不是还有一些人吗?"
             他指指身后,我转头一看,后面还跟着两台车。
             接下来,我们两人都没有做声,车内的气氛很沉默。
             他按响了CD。音乐流泄而出,是神秘园的音乐。
             我主动地提起邹月的事:"林总,邹月的事可不可以特殊处理一下。"
             "公司的人事制度很严格,如果要破例的话,要上公司董事会讨论。"
             "那你可不可以向董事会提一提呢?"
             他抬抬眉毛,说:"好吧,我会提一下,但是我个人很希望小邹留下来,她确实干得不错。或许,我可以把她暂时调离我们部门,调到外地的办事处去工作一段时间。"
        


        8楼2010-07-03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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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她还是可以时时看见你,听到你的消息,恐怕很难彻底解决问题。"
               "那不至于吧,其实我和员工接触的机会并不多。"虽是这么说,他的声音里却透出几分得意。
               我问他:"那天你为什么去医院?你怎么知道小月在医院?"
               他耸耸肩:"我早上从香港回来,才知道这件事,去医院一个是确认她情况如何,另一个也是想向她说明我的想法。但是,我确实不擅长干这个,还没说几句,你就进来了,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我也只好放弃了后一个打算。"
               我转头看了看他,今天恐怕是办正事,他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头发也一丝不乱,确实是很帅。我在心里暗赞,真是个标准的金龟婿。
               "过几天,等小月情绪稳定后,我再和她谈一次。"我回答。
               "OK,如果需要我直接和她沟通,也没问题。"
               我急忙回答:"暂时不劳您出马!"
               他轻声地笑了起来。对啊,有异性为自己疯狂,总是件值得得意的事。
               "你是律师?"他问我。
               "是的。"
               "刚才那两个老人是为了什么案子?"
               我把案情大致介绍了一下。
               "你认为上诉有希望吗?"他又问。
               "我没把握,不杀的理由还是有,但是据说这个案子的判决结果就是上级法院授意的。"
               "如果留下他一条命,你能赚多少?"
               "没有钱赚,这是个援助案件。他家里很穷。"
               "那你恐怕会让他们失望。"
               "也许。但是确实罪不当诛。"
               我望向窗外,又想起那个年轻人绝望的眼神。
               很快就进了市区,我说:"林总,就在这里停吧,不耽误您了。"
               他也没有多说,缓缓靠边停下了车,我说了声"谢谢",推开车门,正准备下车,他突然开口说:"今晚,我约了高院的几个朋友吃饭,其中有一个好象是主管刑庭的,如果你想为那个年轻人努力的话,也可以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
               "可以吗?"他的这个建议真唐突,让我有些不敢相信。
               "可以,你打我电话。"
               "哪个电话?"
               他笑了,"哪个都可以,我会交待。"
               我下了车,三台车从我身边驶离,汇入车流中。正午的阳光突然让我有些恍惚。


          9楼2010-07-03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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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趁着吴院长高兴之际,也简单地把那个案子提了提,吴院长答得倒是爽快:"等案子到了高院,你再来找我,我和刑庭的同志说说,如果确实可以不杀,还是应该不杀嘛。杀人又不是什么好事。"
                 林启正倒是耳尖,听到了我们在说这事,隔着桌子对吴院长说:"吴院长,请您一定关照。"
                 吴院长马上说:"没问题,林总你放心,来,我敬你一杯。"
                 在酒店门口,大家热烈握手,各自散去。只剩下我,林启正,和他那几个不知何时钻出来的跟班。
                 林启正走下台阶,掏出车钥匙,打开车门,回头对我说:"我送你。"
                 我有些不好意思,客气地说:"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打车回去。"
                 "走吧,没关系。"
                 其实我已经没有情绪再和他应付,但他坚持,我也只好上了车。
                 坐进车里后,我回头望了望那几个跟班,发现他们也立马上了另外两台车。
                 林启正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一边看着后视镜倒车,一边说:"他们是保镖加助手,没办法,年初公安部门通知我们,说有黑社会打我们家的主意,想绑架勒索,所以只好这样。"
                 我看着他,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解释,同情,还是恭维?和他在一起,总有点口拙。在路灯下,我发现他的眼睛泛红,下巴出现了泛青的胡茬,神情愈加疲惫。
                 他回头看了看我,自嘲地说:"其实有钱人过得也不容易。"
                 我笑了笑,说:"今天先谢谢你了。如果这个案子真能枪下留人,我再好好感谢你。"
                 "怎么感谢?"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怎么都可以,只要别请我吃饭。吃饭,对于我来讲,是工作中最痛苦的一部分。"
                 "难道你天天都这么吃饭?"
                 "基本上是这样。"
                 "确实是吃不饱,这样胃很容易坏。"我很同情地说。
                 前面到了个十字路口,他说:"左还是右?"
                 我连忙叠声说:"不远了,林总,不用特意送我,我下车,打个的一会儿就到家了,你也很辛苦了。真的真的……"
                 "左还是右?"他放慢车速,继续问,完全不回应我的推辞。
                 "右。"我只好说。
                 他熟练地将车转上了右边的马路,后视镜里那两台车也不远不近地跟着。
                 "你这么辛苦,哪来时间陪女朋友?"我想活跃气氛,仗着一起吃了晚饭的分上,找了个私人话题。
                 他专注地开着车,似乎没有听见我的话。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尴尬极了。转头望向车外,本来就因为酒精而发热的脸,此时更加潮红。心里暗骂自己:你是什么东西,真是自作多情,想和别人作朋友。
                 这时,我看见了自家熟悉的街口,赶忙喊:"林总,我到了,请停一下。"
                 他侧头看了看路边说:"这里是国税局的办公楼啊?"
                 "对,我就住在后面,走进去就好了,谢谢,谢谢!"没等他车停稳,我就打开车门,跳下了车。终于逃离了这个奇怪的人,我的心情轻松了许多,隔着玻璃,他举了一下手,向我示意,然后加大油门,完全不管交通规则,压过双黄线调头离去,后面两台车也随之加速离去。
            


            11楼2010-07-03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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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周一的中午,我接到了林启正助手的电话:"邹律师,林总请您今天下午五点到他办公室拿案卷。"
                   这次我提前半个小时到了致林公司,为那些安全盘查留下了充裕的时间。
                   当我走出电梯往他的办公室方向走去时,我隐约听见了有人在大声说话。越走近声音越清晰,当我走到他办公室的外间,看到他的房门半开着,里面有好几个人站在他的办公桌前,他似乎坐在桌边,只听见他用很激动的声音在大声斥责:"你们这么做,完全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到底谁是你们的领导?到底谁在这个部门负责?如果别人都可以代替我做出这些决定,那还要我干什么?如果这次的事情出现什么不良后果,一切责任由你们承担……"
                   我看了看那个小秘书,她坐在那里,一付战战兢兢的表情。
                   不一会儿,那几个挨骂的人垂头丧气地鱼贯而出,最后出来的一个人把门带关了。
                   我小声问秘书:"我姓邹,林总约我这时候过来,麻烦你通报一声。"
                   秘书小声地回答我:"你最好稍等一下,林总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进去不太好。"
                   "他经常这样发火吗?"我又问。
                   秘书摇摇头:"没有,从来没有这样发过脾气,真吓人,足足骂了两个钟头。"
                   天啊,我生不逢时。这种百年一遇的火爆场面被我撞上了。
                   我只好在外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顺手抄起一份报纸看着。
                   突然,手机响了,是一个不熟悉的号码。
                   我接通电话,用手掩着嘴,小声地说:"喂,你好。"
                   "你在哪里?"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我?……不好意思,请问你哪位?"
                   "他们没有告诉你下午五点钟我在办公室等你吗?"--原来是林启正。
                   我"嗖"地一下站起来,连忙说:"我就在你门外。"
                   "那你进来。"他把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呼吸,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他背对着房门坐在沙发里,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搭在沙发上的右手,又在不停的摆弄着手机,打开、合上、打开、合上,而且,他的头顶萦绕着烟雾,他竟然在抽烟。
                   我小心翼翼地说:"林总,对不起,打扰你了。我来拿一下案卷。"我的目光四处搜索,但没看见我的那个案卷袋。
                   他没有回头,闷闷地问"你很喜欢迟到吗?"
                   "不是,我早就到了,但是我看到……看到……你很忙"我字斟句酌地说,"我想还是等一等。"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不停地抽着烟,安静的室内只有手机关合的"啪啪"声。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办公室中央足足有三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说:"林总,如果今天你不方便,我改天再来。"
                   他突然伸手把烟摁灭,站了起来,转身朝向我问:"如果你心情不好,你会怎么办?"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充满着血丝,脸上并没有怒气,却有着些许焦虑。
                   "我?"我不由地反问了一句。
                   他点点头。
              


              13楼2010-07-03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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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我们并没有去最贵的地方,我带他去了一个市郊的小餐馆,那里由于有极鲜美的鱼头火锅,而日日生意火爆。我下意识地不想与他在太安静、太豪华的环境里吃饭,因为那样意味着我要花更多的心思来与他活跃气氛。
                     当他随我走进烟雾弥漫、人头攒动的小店,顿时被那架式吓住了,第一句话说的居然是:"这里可不可以刷卡?"
                     我心里暗笑,但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他:"应该可以。"
                     满身油污的服务员挤过人群大声招呼我们:"几位。几位?"
                     我伸出两个手指头,意思是两位。"楼上请,楼上请!"服务员大声地说,带领我们绕过杂乱的桌椅和大声说话笑闹的食客,上了二楼。
                     楼上相对安静些,我们被安排坐在窗边的一张小桌子上。
                     我根本没看菜谱,就熟练地报出了几个菜名,然后问他,"林总,你还要什么?"
                     "不用了,这样挺好。"
                     服务员扔过来两个杯子和一壶茶,下楼交菜单去了。
                     我端起茶壶,往杯子里倒满茶,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他连忙说:"谢谢。"
                     他的头发半干着,有几络搭在了额前,这令他看上去比平常年轻许多,也没有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踞傲。我感叹说:"如果邹月知道我和你坐在一起吃饭,不知会不会发疯?"
                     "她还不知道我和你见过面?"他抬眼问。
                     "我怎么敢让她知道,搞不好她半夜背把菜刀,把我当西瓜切了。"我一边说,一边作切西瓜的手势。
                     他笑了起来,我发现他右边的脸上竟有个酒窝。"你有个酒窝,好可爱!"我指着他的脸,随口说了出来。
                     听我这么说,他竟然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也意识到自己太随便了,为掩饰尴尬,端起茶杯喝起茶来。
                     幸好这时火锅端了上来,我连忙扶起筷子,热情地邀请他:"来,吃,吃。"
                     "你经常来这里吃吗?"他一边端起筷子,一边问。
                     "是啊,我们做这一行,也经常要陪别人吃吃喝喝。这个城里有什么好吃的,我基本都知道。"
                     "那不是和我一样吗?"
                     "也有些不同,我们和那些法官、当事人,既是工作关系,也是朋友,所以有时吃得也很开心。说实话,你们吃饭的那些地方,又贵又不好吃,完全是吃排场。"
                     他点点头,似乎很认同我的说法。
                     "你没有应酬的时候,在哪里吃?"我好奇地问他。
                     "中午在食堂,晚上基本都有应酬,偶尔有空,就回家吃方便面。"
                     "不到爸爸妈妈家去吃?"
                     "我母亲已经去世了,父亲又另外成了个家,我很少回去。"他回答。
                     我忙说:"不好意思。"
                     他摆摆手:"没关系。"
                     "那你的女朋友呢?"我斗胆又问到这个问题。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终于正面回答:"她不在这边,在香港。"
                     我一拍桌子:"喔,难怪你说你情人节那天在香港,原来是和女朋友在一起!"我的力度太大了点,桌子晃了晃,热腾腾的火锅也跟着晃了晃,他吓得躲开好远。
                


                15楼2010-07-03 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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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
                       第二天的上午,我外出办事后回到事务所,发现高展旗已经用劫后余生的激情,把这段经历在办公室的每个人面前宣扬了一遍,当我走进所里,发现大家都用很景仰的眼神望着我,四五个年轻的女助理甚至跟着我进了办公室,把我围在了中间。
                       "邹姐,林启正是不是真的很帅啊?""你怎么认识他的?""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女朋友啊?""下次带我们认识认识他吧!"……小姑娘们叽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我都不知从何答起。
                       "你们发什么神经?"我奇怪地问道。"怎么都知道他?"
                       "当然知道,他是城里最有名的钻石王老五,英俊潇洒,身家过亿,有一次我一个记者朋友采访过他,当场被他迷晕过去呢。"内勤小张说。
                       "对呀对呀,我的同学在他们公司里做事,说他们公司所有的女性都迷他迷得不得了,还有人为他自杀呢!"助理小陈在旁插嘴。
                       自杀!--我心里一惊,难道小月的事传出去了?我忙问:"谁啊,为他自杀?死了没有。"
                       "好象没有,那个女的想跳江,站在跨江大桥的栏杆边,说要林启正出面见她,110都出动了,女孩的父母啊、朋友啊都来了,怎么劝也不行,非要见姓林的。"小陈绘声绘色地说起来。
                       "然后呢?他来了吗?"大家问。
                       "没有,那个人真是冷酷,他拒绝出面,而且还要别人转告那个女孩,说她这么做很蠢。后来那个女孩真的跳下去了,被人捞上来送去医院,不过好像没死。"
                       "怎么这么没有爱心,去劝劝她有什么关系?"
                       "是啊,毕竟人家是喜欢他嘛,人命关天,真要是死了,他也会内疚啊?"
                       "可是如果他出面,救下来了,接下来怎么办呢,林启正也有他的考虑。"大家议论起来。
                       我的心放了下来,转念一想,小月那件事,难怪林启正无动于衷,原来已经不是第一次。
                       这时,小姑娘的注意力又回到我身上:"邹姐,林启正有多帅,形容一下吧!"
                       我想了想说:"长得是不错,可也不至于说帅到不行,就那样吧!五官比较端正!"
                       大家对我的回答显然不满意。
                       "高律师说,比他帅一点,能让高律师承认别人比他帅,可不容易。"小张说。
                       "那是因为林启正帮了他的忙。"我回答。
                       "邹姐,你怎么认识林启正的?介绍我们也认识一下吧?""是啊,趁着他还没对象,我们还有机会。""邹姐,你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结婚啊?"……
                       我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两手扶着桌面,用"泼冷水"的口吻对几个花痴说:"妹妹们,我就大家的问题答复如下,第一,我和林启正是普通朋友,见面不超过五次,他当不当我是朋友还不一定;第二,林启正已经有了女朋友,现在在香港,今年可能就会结婚,所以你们已经没什么机会;第三,不要做白日梦,考虑比较现实一点的对象,你们周围未婚男青年就不少,比如高展旗之流。"
                       小姑娘们颇为泄气,耷着头走了出去,小陈边走还边嘟囔:"高展旗?!他哪里看得上我们啊,他只看得上你。"
                       我真是没话可说。这帮小女孩。
                       这时,高展旗从门口冒出了头。
                  


                  17楼2010-07-03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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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我面前,用很神秘的口吻,说:"你猜我昨晚遇见了谁?"
                         "谁?本·拉登!"
                         "嘿,认真点。"
                         "除了本·拉登,你遇见谁都不奇怪。"
                         高展旗见我不吃他这一套,只好自己招供:"我昨晚在酒吧里见到了--左--辉!"
                         这个答案真让我觉得无聊,"见到他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昨晚拖着我去吃夜宵,谈了很久,两个人都喝得晕乎乎的了。"
                         "在学校里,你们俩就是酒色之徒。"
                         "他跟我说,他没和那个女的好了,两个人早就分手了。"
                         那真是可惜。我由衷地想。当初不要老婆,不要财产,不要尊严,拼了一切去追求的东西,最终却没有得到,确实可惜。
                         "他还请我做说客,说想和你重修旧好。"高展旗终于说到重点。
                         我露出嘲讽的笑容。
                         高展旗马上说:"我可没答应他。"
                         "真好笑。"我不想再说此事,换了个话题:"昨天那事,你还好意思到处宣扬,自己买台没手续的破车。"
                         高展旗摇头感叹道:"我现在才知道趋炎附势的好处,这个社会,我们焦头烂额的事,别人一个电话就解决问题,而且还不用亲自打。"
                         我有些不悦:"你意思是说我趋炎附势啰。"
                         "邹雨,趋炎附势在这里不是贬义词,而是现实社会生存的一条法则,就像是一条生生不息的食物链,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往上一个食物层靠拢。林启正那种人,如果真能趋上附上,那我们日子就好过多了。"
                         "你也说得太玄乎,他不过是个做生意的人,一个部门经理。"
                         "你还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是公司副总裁了,超过了他哥哥。而且他们的家族背景很复杂,纵横军、政、商界,所以生意才会做得这么大。"高展旗权威地评论。"林启正前途无量。"
                         我叹了口气:"唉……别人有钱有势是别人的事,我们还是安心做平常人好了。"
                         高展旗突然又问起那个问题:"你怎么认识他的,好象关系还不错?"
                         "没有啦,小月原来在他手底下做事嘛,只是认识而已。"我搪塞道。
                         "哦……过两天帮我约他出来吃饭吧,谢谢他。"
                         "他是什么人?我们约他,他不会出来的啦。"
                         "试试看。我打听过了,他们公司原来签的那个法律顾问快到期了,也许我们可以争取一下。"高展旗兴致勃勃地说。
                         "再说再说。"我回答。
                         --副总裁……日子会更辛苦吧,我突然在心里想。和他虽然只有几次相见,但总有些格外的熟悉和亲切。只是,毕竟,都是些和他无关的人。
                    第二天是星期六,本来要去师大上课,但邹天打来电话,说是要带几个朋友回来玩,我只好跟老师请了假,在家准备午饭。九点多钟,我邀了小月一起去买菜,走到楼下,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工地人声鼎沸,混乱不堪,走近一看,工地门口停着警车、救护车,还有记者的采访车,里面起码聚集了上百人,都仰着头望向空中。
                         "姐,这是我们公司的楼盘呢。"小月在旁边说,拉着我走了进去。
                    


                    18楼2010-07-03 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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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高高的楼顶边似乎站着一个人,而且还在来回走动。
                           民工讨薪、跳楼威胁?--我脑子里马上浮现出这两个词。这时,一个女孩走过来和小月打招呼。
                           邹月也和她打起招呼来,两人聊了一会儿,邹月回到我身边:"她是总公司公关部的,她说楼上那个人原来是这个工地的民工,半年前干活时从楼上摔下来,残废了,现在要求公司赔他钱。"
                           "那也不该找开发商,应该找施工单位啊!"
                           "大家都知道我们公司有钱呗。"
                           "算了,我们走吧。"我拉着邹月准备转身。
                           邹月似乎不愿意,硬着身子说:"姐,再看会儿嘛。"
                           "有什么好看的,待会儿真的跳下来,多血腥啊,我们还得去买菜呢,邹天他们就快过来了。"
                           "再看会儿嘛!"邹月坚持说。
                           我只好随着她站在那里,又呆了五分钟。远远看楼上,好象有些人爬了上去,在劝说那个意图自杀者,我有很严重的恐高症,看到别人在高处走来走去都会感到恐惧。我催促邹月:"走啦走啦,你什么时候变得爱看热闹了,这有什么看头,他绝对不会跳,只是威胁威胁而已。"
                           见她还是不动,我扯着她的手往工地大门外走去。她很不情愿地跟在我后面。
                           没走几步,突然一台车从大门口冲了进来,正刹在我们面前,牌照号码全都是6的黑色宝马。然后,林启正从驾驶室的位置上走了下来。可能是周末的缘故,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蓝色牛仔裤。
                           邹月的手在我的手里颤抖起来,我突然明白她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看热闹。
                           林启正径直走到我们面前,看着我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路过,来看热闹。"我回答。
                           邹月在旁边低声地喊了一声:"林总。"
                           林启正将眼光转到她身上,点了点头。
                           这时,忽啦啦围上来一大群人,开始向他汇报情况,他随着那些人向工地深处走去,隐隐听见他果断地说:"把现场的人清空……找施工方的老总过来……。"
                           我转头看邹月,她还在痴痴地望着林启正的背影,看来这姑娘病还没好。我用力扯扯她的手:"走吧,马上要清场了。"
                           一路走到菜场,邹月都是楞楞的,我也懒得理她,专心买自己的菜。当我正在鱼摊前指挥鱼贩捞那条我看中的鱼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开始唱歌。我估计是邹天打来的,掏出手机接通后,直接放在了嘴边,嘴里还在对鱼贩大声嚷嚷:"就是那条鱼,就是那条鱼……"
                           "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似曾熟悉的声音。
                           "我在外面,你哪位?"菜市场的嘈杂使我的音调提高了八度。
                           "我是林启正。"
                           我吓了一跳,赶忙转过头改用尊敬的口气说:"林总,你好!"
                           听到我这么说话,旁边原本魂不守舍的邹月瞪大了眼睛。
                           "你可不可以到工地这里来一下?"
                           "我?!"
                           "对,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那……那好吧,我就过来。"
                      


                      19楼2010-07-03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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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不需要派车来接你?"
                             "不用不用,我就在旁边。"
                             挂了电话,我对邹月说:"走,回去一趟。"拎着菜,扯着她向市场外走去。鱼贩在后面高叫:"你的鱼还要不要?"我这才想起那条鱼,赶忙转身付了钱,把鱼拎在手里。
                             邹月走在我身边问:"姐,是谁的电话?我们去哪里?"
                             "林启正,要我回工地去一下。"
                             "他怎么知道你的电话?"邹月极端疑惑地说,抢过我手里的手机,翻来电号码:"这不是他的电话呀!"
                             "也许是拿别人的电话号码打的。"我搪塞她。
                             "他怎么会认识你?"
                             "有一次遇到,朋友介绍的。"
                             "是哪个朋友啊?"
                             "你不认识。"
                             说着我们就到了工地门口。林启正的助手在门口等着,见我们过来,赶忙示意看门的人打开了大门,然后把我们带到了林启正身边。林启正正在和几个领导模样的公安讨论着什么,助手走过去对他示意了一下,他转身走到我面前,很郑重地对我说:"有件事希望你能帮一下忙。"
                             "什么事?"
                             "你带律师证了吗?"
                             "在我包里。"
                             "现在楼上那个人提出要见律师,如果调别的律师的话,起码还要等二十分钟,但是那个人情绪很激动,随时可能采取过激行为,所以我们急需有位律师上去和他谈一谈。"他低着头盯着我,诚恳地问:"你是我知道的离这里最近的律师,你可以去吗?"
                             这可真是将了我的军,我抬头看看那栋楼,大概在三十层高,人在上面,就只剩下一个小黑点,光是看着都让我发晕。我问他:"可以在电话里谈吗?"
                             他摇头:"不可能,见面才有诚意。"
                             我又看了看那楼顶,实在是没有勇气,只好不好意思地说:"我有点恐高,我怕我上去会说不好。"
                             他暗忖了几秒,问:"能不能克服一下?旁边还有很多人,不是只有你一个。"
                             我看着他,羞愧地摇摇头:"我怕自己一紧张,反而会误事。"
                             "那就算了吧,谢谢你。"他有点失望,转身走了回去,对助手说:"你再催催陈律师。"助手回答说:"已经在路上了,还要一刻钟。"
                        我和邹月站在那边,一时不知是否该悄悄离开。
                             这时,听见公安的步话机里传出焦急的声音:"律师来了没有?律师来了没有?他很激动,已经站在屋顶边上了!"
                             下面的领导对着步话机回话:"再等一下,就快到了。"然后对旁边的人说:"让消防队做好接人的准备!"
                             一个站在我们旁边的人悄悄地说:"有什么好接的,那么高摔下来,气囊有屁用,早就成肉饼了。"
                        我看看林启正,他半坐在一张桌子上,微皱着眉头,手里的手机又在不停的打开、关上。看样子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
                             邹月在我旁边问:"姐,你认不认识住在这附近的律师啊?"
                             我仔细想了想,对她摇摇头
                             突然,楼下的人发出惊叫,大家都向楼顶望去,只见那个人似乎在楼的边缘来回地走动,还把一些砖瓦扔了下来,隐约听见他在歇斯底里地大叫:"我要见律师!我要打官司!我要见律师!我要打官司!"
                        


                        20楼2010-07-03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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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听见步话机里的人在大声说:"他情绪很激动,我们无法靠近他,无法靠近他!"
                               "尽量拖延,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心一横,把手里的菜交给小月,走到林启正面前说:"我上去试试。如果到了楼顶,我可以坚持住,我就跟他谈。"
                               林启正立刻站起来,说:"好!我陪你上去!"
                               周围有几个人马上表示反对:"林总,你还是不用上去了吧,就在下面坐镇指挥。上面危险!"
                               他对那些人摆摆手,转头对我说:"跟我来!"
                               我随着他穿过砖石和黄土堆,上了一部施工电梯。施工电梯就架在几根钢架中间,四面都是用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勉强拦住。电梯启动时,猛地一震,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我吓得赶紧抓住旁边的铁架。
                               林启正望着我说:"别紧张,很安全。"
                               我点点头。看着地面渐渐远离,我的心开始紧缩,手心在不停地出汗,根本说不出话来。
                               到了楼顶,电梯又以极大的声响猛地停住。我忍不住叫了一声。
                               这时,林启轻轻拍拍我的肩说,"别往下看,跟我走。"说完先出了电梯,我也只好战战兢兢地跟着他下了电梯,没走两步,一个公安迎了上来,急促地问:"林总,这是律师吗?"
                               我紧张地答不出话来,林启正在旁边回答:"是的。"
                               "快上快上,我们已经控制不住了!"他催促道。
                               林启正低头问我:"怎么样,你可以吗?"
                               我镇定了一下情绪,问:"人……人……在哪里?"
                               公安用步话机向上指了指:"在楼顶上,跟我来。"
                               我们跟着他穿过整个楼面,突然发现,要上到楼顶的话,还得沿着一个木板桥爬上去,而那个木板桥几乎完全悬在半空中。
                               我不敢走了,僵在了那里。林启正一直站在我旁边,他没有说什么,似乎在等我做决定。
                               公安走了两步,见我们没跟上来,又返身走了回来:"怎么啦?上去就到了,快点快点。"
                               我还是不敢走。公安拉住我的手,用力地把我往上拽,一边拽一边说:"胆子这么小,怎么当律师?!你这是去救命呢,还不快点!"
                               我就这么被他生生拽上了楼顶,然后看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正在楼顶的边缘来回走动和叫骂,有十几个公安和民工模样的人站在离他约20米的地方,不停地劝他,而他只是大声说:"除了律师谁都不准过来!我要见律师,你们不让我见律师,是剥夺我的人权,是要逼死我。我的律师怎么还没来?"
                               公安大声对那个年轻人说:"别急别急,小刘,你的律师来了!"然后低声对我说:"你只要想办法把他引到中间一点的地方,我们就可以采取行动,把他控制住。"
                               所有的人都回头看着我,楼房刚刚封顶,四周毫无遮挡,也看不到任何建筑物,风吹得人摇摇晃晃,仿佛浮在半空中。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中一片空白,脚下像是踩着棉花,完全落不到实地。
                               但是事已至此,我知道没有退路了,只好深吸一口气,高一脚浅一脚向那个年轻人走去。
                               走到离她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我停下来。"你好,我叫邹雨,我是律师。"我的声音颤抖着,但我努力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
                          


                          21楼2010-07-03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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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看着我,一副不相信的表情:"你骗我,你这么年轻一个女的,怎么是律师?"
                                 我想从包里翻出律师证来给他,可是手抖得太厉害,我竟打不开包的拉链。这时,突然从我身后伸出一只手,接过我的包,打开了拉链。我返头一看,是林启正。看到他,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把手伸进包里,拿出了律师证。
                                 "那个男的,别过来!"年轻人突然叫道。林启正退了下去。
                                 我把律师证举起来,年轻人说:"你送过来,我要看是不是真的!"
                                 我往他身边走了几步,远远地把证递给他,希望能引他走近一些。
                                 "你送过来。"他不上我的当。
                                 我又往前走了两小步,勉强把证递到了他手里。他拿过证,仔细看了看。
                                 我站的地方离楼的边缘不足两米,甚至能看见楼下桔红色的气囊。我感到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呼吸急促而无力。
                                 "邹律师,你要帮我打赢这场官司啊?"年轻人终于相信了我。
                                 "我还不清楚你的情况,你能和我说一说吗?我一定会帮你!"我尽量保持着冷静。
                                 他开始语无伦次地说自己的经历,我其实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我有大脑有一大半在恐惧中失效了。但我盯着他的眼睛,好像我听懂了他的每一句话。等他说到差不多的时候,我打断了他,我说:"你的案子很有希望,第一,你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在工作中受伤的,第二,你的伤情已构成残疾,这也有医院的证明,但是你现在缺的就是工伤鉴定,如果没有工伤鉴定,就不好计算赔偿数额。"
                                 "我没有钱做工伤鉴定!我一分钱也没有了!"年轻人悲伤地说。
                                 "没关系,钱不多,我可以借给你,我可以免费帮你打官司。"我安慰他。
                                 "包工头不会给我赔钱,他说不管我告到哪里,都没用。"他开始哭泣,但他的愤怒在消退。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不可能,如果法院判了多少钱,他就得拿多少钱,不然法院可以强制执行。"
                                 年轻人的布满泪水的脸上现出希望。我继续说:"小刘,听姐姐一句话。人活着才有希望,如果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这话虽然老套,但是管用。他的哭泣声微弱下来。
                                 我向他伸出手,他犹豫了一下,向我走了过来,刚走过来两步,后面的人就蜂拥而上,马上把他走了。
                                 此时,我残余的勇气完全崩溃,腿一软,蹲坐在地上。
                                 有一个人走到了我身边,我看见了蓝色牛仔裤,我知道是他,他把手伸向我,对我说:"你干得不错,走吧!"
                                 我抬起头,他高高地站着,俯身看着我,阳光从他的身后射下来,很耀眼,我看不清他的脸,我带着哭腔对他说:"我害怕,我不敢走。"
                                 他蹲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温柔,他轻轻握住我的手,说:"邹雨,没关系,你哪里都不要看,你就看着我,跟我走。"
                                 他的手一用力,我跟着他站了起来。他就那样一手拿着我的包,一手牵着我,向楼下走去。他走得很慢,走两步就会回头看我一眼,我乖乖地看着他的背,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一步一步走下了那个楼顶。把我带上电梯后,他回过身面对我,手一直没有松开。因为人很多,我们隔得很近,我的眼睛正好看见他T恤胸口上的商标,一串Z开头的字母,然后我再次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树林里的味道。
                            


                            22楼2010-07-03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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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梯开始启动,咣当当地响着往下一沉。我又禁不住大叫一声。林启正轻轻地笑了起来,低头对我说:"把眼泪擦一下吧。"
                                   我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满脸都是泪水,赶紧抬手把脸抹干净。
                                   "咚"地一下,电梯重重砸在了一楼地面。我们俩几乎同时松开了手,他把包递给我,说:"你的指甲该剪了。"我低头看他的手,修长的手上面有几个明显的掐痕,我太用力了。
                                   我走出电梯,终于踏上了实地。
                                   邹月迎上来,站在我面前。林启正在我身后说:"我派车送你们回去。"
                                   我忙转身说:"不用,就在前面,拐弯就到了,不用送。"
                                   当我面对他时,我发现他又变回了威严的样子,他点点头说:"好吧,今天辛苦你了,邹律师。"然后转身离开。
                                   我和邹月向工地外走去,林的助手追上来,递给我一个信封。我疑惑地看着他,他笑着说:"误餐费,林总交待的。"
                                   我连忙推辞,但他坚持放在我手里,并解释:"今天每个来处理事故的人都有,你更应该有,邹律师。"我只好接受了。
                                   走到工地门口,突然后面响起喇叭声,我们回头避让,身后一长串车陆续开了出来,林启正的车在第三部,只见他关着车窗,戴着墨镜,面无表情地经过我们身边。
                              回家的路上,邹月拎着菜,一直冲在前面。
                                   我余悸未惊,实在是赶不上她。等我进了家门,她已经冲进房间关上了门。
                                   我隐隐知道她发火的原因,不外乎是因为姓林的。真是何苦?
                                   但是中午的午宴看样子是不可能了。我打电话给邹天,他正在来的路上,我让他把朋友带到外面去吃。邹天很失望,问为什么,我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小月又在发神经了。"邹天立马明白,答应着挂断了电话。
                                   我刚把电话放好,邹月"呯"地把门打开,用尖利的嗓门对我叫道:"谁发神经?谁发神经?"
                                   我懒得理她,起身向房里走去。她跟在我后面,继续追问:"邹雨,你和林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回头,用很轻蔑的口吻对她说:"什么关系?爱人关系!怎么样?"
                                   她快疯了,拿起手边的一个相架就准备扔过来,我用手指着她,严厉地说:"你扔一个试试看?!"
                                   她被我吼住了,手僵在半空中,眼泪开始奔涌而出。看到她的样子,我又有些不忍:"邹月,你怎么还是想不开呢?林启正他是什么人,如果你欣赏他,你就远远地欣赏,不就结了,何苦自己折磨自己,做些不可能的梦呢?"
                                   "你为什么认识他?"她还在坚持这个问题。
                                   "说实话,为了你,我去见过他,所以才会认识他。"
                                   "你和他说什么了?你让他把我调走?"
                                   "不,何止是调走,我希望他辞退你!"
                                   "你为什么这么干?"
                                   "那我应该怎么干,请他娶你?请他爱上你?"我不由提高了声调。"你知道林启正怎么对我说的,他说他从来没有给过你任何回应或鼓励,那意思就是说,你完全是自作多情!"
                                   看得出,我的话让邹月很难受,她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我并不想这样伤害她,但也许只能"恶疾下猛药"。
                                   她转身向房间走去,走了两步,突然回过头来质问我:"你和他不熟,那他为什么牵你的手,帮你拿包,还那样……那样看着你笑?"
                                   我愣住了,被她看见了?但我马上回过神来,大声反驳道:"我恐高,我不敢走,他牵一下手有什么关系?我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帮我拿一下包有什么关系?你简直是神经过敏!"我有意忽略了笑的问题。
                                   我的气势压倒了她,虽然她有些不服,但还是转身回房去了。
                                   我全身乏力,把自己扔在床上,不一会儿,竟沉沉睡去。


                              23楼2010-07-03 1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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