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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接龙文】震怒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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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短暂的沉默被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打破,那砸门声中间还夹杂着“开门!开门!检查!”的厉声呼喝和一个拉得长长的既像号哭又像警告的嗥叫。
“我早告诉你这里没那么安全。”沙加不动声色地走到门口,对着阿布罗狄揶揄地笑了笑——在后者一脸苍白的注视下,轻轻拉开了门,随即灵巧地闪到另一边以免被冲进来的人撞到。
正如沙加所预料到的,十几个全副武装的黑帝斯士兵几乎是立刻涌进门口。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青年军官,黑色的长发梳得一丝不乱,眼瞳也是黑色的,出人意料地大——似乎是为了加深那张脸留给人的印象,他的眼睑也被涂上了黑色。他的右手还牵了一条长相丑陋的狗——那只狗有半人多高,尾巴被割去了,方方的下颌显示出它一旦咬住什么就绝不会松口的特性,显然刚才那声嗥叫就是它发出来的。此刻在屋里,它又狂怒地吠叫起来,并且拼命地向一个角落扑,全靠那军官拉住了系在它脖子上的一条看来还算结实的皮绳。
“打扰了,”那军官开了口,措辞间倒还算是客气,“本人是负责镇上治安的法拉奥·斯芬克斯。两位是初来这里的旅行者吧?此地离梅洛蒂水晶矿不远,时常有盗贼将矿石偷运过来,因此惯例要检查行李和房间。——嘘,刻耳柏罗斯,嗅一嗅。”
在法拉奥放开手中绳子的同时,阿布罗狄的脸色变得更白。那条名叫刻耳柏罗斯的丑狗所扑向的方向的确就是他们刚刚放下水晶的所在。沙加明明是给那个角落加过禁制以便封锁水晶的魔法气息并且隐藏起它们的实体的,想不到竟然没半点用,这狗的表现一看就是要穿帮的模样。
他侧头看着沙加。如果不是有那么多黑帝斯人在场,他几乎就要破口大骂“你这个半吊子,亏你也算精灵族长”。然而随即他的眼睛一亮——一只透明的元素精灵正从沙加飞向刻耳柏罗斯,又飞了回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凶恶的叫声慢慢变成困惑的低鸣,刻耳柏罗斯似乎被搞糊涂了,也不再继续往那个要命的角落探查,而是这里扒扒那里嗅嗅,最终耷拉着耳朵摆出一副一无所获的姿态回到主人身边。
“诸位还有什么见教吗?”阿布罗狄终于开了口,有礼却略带不耐烦的口吻恰到好处地传递出“你们该滚蛋了”的信息。然而法拉奥似乎并没有打算那么快离开。相反地,他坐到了沙加先前所坐的椅子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两人。
“如果不太打扰的话,请问二位尊姓大名?从哪里来的?”
而沙加的表现则更加让阿布罗狄头疼。他看来也不是很希望这群黑帝斯人立刻离开似的,目光很专注地盯在了刻耳柏罗斯身上。
(因海萨神在上,这家伙不会是看上了那条狗吧……)
阿布罗狄的心里开始打鼓。从精灵族长的角度,亲手布设的禁制居然会被一条狗轻易识穿,大概的确足够解释沙加对这条狗的兴趣,但是现在实在不是关心狗的时候……
“我们么,”阿布罗狄勉强地微笑着,“是古拉度的人,到这里来做点小生意。”
承认自己是那个猥琐好色的老头子的手下,这一点对于阿布罗狄而言简直是耻辱透顶;然而在黑帝斯境内,作为一个弥图纳人,的确没有比这个更加安全的身份。无论如何,古拉度是个几边通吃而且基本上也被半官方地许可的组织——这一点和黑帝斯隶属卡隆的“船夫”组织有异曲同工之妙。
想不到法拉奥瞬间沉下了脸。“来自古拉度?”
——显然这个答案有了某些意料之外的效果。
紧接着他就绷着脸对士兵们下了令:“通统带走。”
还没等到士兵有所行动,沙加就闪到门口,挥手放出一面光幕,把所有士兵——连同阿布罗狄——一起拦在了房间内侧。
“你这混蛋要害死我吗!”眼看着那群抡刀动枪的老兄把距离最近的自己当作了第一目标,阿布罗狄忍不住大喊。
“你都忘了自己在古拉度干了什么好事吧,居然还以为凭这个名字会在黑帝斯得到什么礼遇。废话少说,你这三流魔法师,快用魔宫玫瑰放倒那些小喽罗。”沙加扬起手接住了唯一一个被他留在光幕之外的敌人——也就是法拉奥的一击,“我来对付这个涂黑眼盖的家伙。”
阿布罗狄眨了眨眼睛,这才依稀想起上次在城户广政的地盘上跟黑帝斯的某个元帅对了一场,并且还因为沙加的干涉勉强算是不胜不败;事后那个老头子付给自己一笔天价赔偿,然后自己……好像因为拿到了赔偿的缘故,的确把这事忘了。
“魔宫玫瑰”这个词令法拉奥的脸色越发阴沉下来。“原来你们就是韦弗恩大人要找的人,想不到竟跑到了这里。不过也正是为了对付你们这种人,我的这些小伙子们都有加持过黑魔法防护,所以劝你们少转这些脑筋吧。”
他的右手持剑拦住了沙加向他发射的一个火球,左手则打出了一串黑魔法攻击,精致的白橡木桌上的那套细瓷茶具惨遭波及,掉在地上变成一地碎片;沙加则神态轻松地一一化解或者闪开。
“这对你那些小伙子还真是个坏消息。”沙加深表遗憾地摇摇头,“他们本来可以活命的——阿布罗狄,发白玫瑰时留神点,我要那条狗。”
事实上,在法拉奥说出“黑魔法防护”的同时,阿布罗狄就清楚地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上次在古拉度城堡里,对付同样被加持过的拉达曼提斯·韦弗恩,他最后依靠的正是白玫瑰。因此在沙加最后说出那句话之前,他就放出了黑玫瑰作为防护罩,同时已经有一名敌人咽喉中了白玫瑰倒地。
“去你的狗,我没空照顾它!”尽管阿布罗狄要的已经是旅店里最宽敞华丽的房间,但是要供十几个人的打斗,还是显得相当逼仄。他的白玫瑰本来并不纯熟,而在这种近身搏击中威力更是大打折扣,能自保不被那些家伙砍成肉酱已经可谓是万幸,“你动作快一点,不然这里的动静会招来更多的人的!”
显然法拉奥也想到了同样的事。刻耳柏罗斯最初的激动让他仅仅以为又抓到了一个水晶盗窃犯,没想到这次钓上来的鱼大得过火,以敌人目前的实力,自己这一支队伍弄不好真的会全军覆没。他后退一步,从背后取下一张看来宛如膝上竖琴的东西,伸手欲拨。
沙加的动作却比他更快,白影一晃便冲到他的左侧,右手对着他的后颈砍了下去。法拉奥哼也不哼地倒在地上;与此同时沙加的左手轻轻一抄,将那把竖琴无声无息地抄在手中。


IP属地:美国750楼2014-07-04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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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阿布罗狄的敌人又倒下去两名——白玫瑰分别插在他们的额头和胸口。当然这并非全无代价,他自己的腿上和肩上也中了好几剑,鲜血浸透了新买的蚕丝外套以及上面的花边。剩余的敌人虽然还在拼命攻击,但是同伴们和长官的倒下显然给他们的士气带来了严重打击,破绽也变得越来越多。
    他那因为激斗而渐渐有些不清楚的脑子隐约察觉到沙加不知何时冲到了他身边并且开始帮助他对付敌人;也没有多少工夫,屋子里的黑帝斯士兵已经没有一个站立着的了。这时候他终于缓过气来,回头一看,沙加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则提着还在拼命挣扎并且努力试图回头咬他的手的的刻耳柏罗斯。
    “你这是做什么?”阿布罗狄终于忍不住质问,“我们三个在这个鬼地方已经够麻烦的了,你还要弄一条狗来吗?这条怪模怪样的丑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咬我们一口……”
    “这条丑狗的嗅觉和灵觉惊人,可以在很多情况下取代元素精灵的作用,我要带上它。”沙加仍旧紧紧抓住狗项圈不放,用先前扶着阿布罗狄的手揉了揉因为对方遇险而隐痛阵阵的眼睛,接着又刻薄地补了一句:“老实说我觉得它比你还有用些——如果你没有钱的话。”
    ——这个笨蛋果然还是三流魔法师,几个士兵都搞成这副德行,害得自己险些瞎眼。不过这条狗的确是意外的收获,虽然可能需要一点灵力来驯化它承认自己是新的主人,但是报偿应该足够抵消这些了。
    他把刻耳柏罗斯丢给阿布罗狄,开始给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修改记忆,好让他们以为自己方才只是和一群矿石盗贼交手并有所损伤。这种方法虽然极耗灵力,却是在这种情况下避免后患的最佳选择。
    “我要是你,就不这么麻烦。”阿布罗狄毫不客气地把刻耳柏罗斯的头牢牢按在地板上,拇指按住头顶,食指和中指按住嘴——可怜的狗四肢乱抓乱刨却无论如何也站不起来,因为嘴被按住也无法以狂吠来表示愤怒,只能发出一阵阵类似于呜咽的呜呜声——“一剑一个杀了最干脆。”
    沙加的手微窒了一下,在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眼下的场景忽然和昔日精灵属地遇袭的场面有些相似。对方没有取他性命,仅仅是封印了他与“星光”失踪有关的记忆……为什么?
    留下他的人,显然不是目前试图利用他去寻找“星光”的任何一拨。这似乎进一步坐实了那个老阿利斯的问题。可是那个老家伙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只能等到下一站才能进一步接近答案了。
    “这也是雅柏菲卡教你的吗?”沙加头也不回。
    “早就告诉你不许再提他!否则——否则我——”
    “我也早就想提醒你了,他自废武功封印自己到那块石头里全是因为你的缘故。不要一天到晚就摆出一幅我害死了雅柏菲卡的悲愤样子。”沙加最终完成了对法拉奥的记忆修改,直起身来逼视着阿布罗狄,蓝眸中头一次闪出毫不掩饰的怒火,以至于让阿布罗狄吃惊地倒退了一步。“不断以此指责他人只不过是你自己在软弱地逃避,最好还是直面事实吧——我们都欠了他这条命。”
    “喂,沙加,阿布罗狄!”
    一声熟悉的吆喝从楼下传来。沙加转身走向窗户,低头一看,只见迪斯马斯克正得意洋洋地驾着一辆马车向他挥手。
    “……全部搞定啦,还剩下了五百列姆。”
    (目前这一线先更到这里,下一更请至少等一个月吧。)


    IP属地:美国751楼2014-07-06 0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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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串名词让艾尔扎克和笛捷尔同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而冰河的反应仅仅是冷冷的一笑。
      “殿下,我说过,除了她,没有第二个人配我称之为’陛下’。那个老家伙算老几?”
      “然则她的确是古拉度的女王了?”加隆仍然微笑道。
      “是,正如殿下您在这一路上用的都是’海龙’的名字一样真切。”
      “我理解。那么她派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来寻求各位的合作——我向各位保证,此事对你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笛捷尔的目光闪动,和艾尔扎克交换了一个眼神,显然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西格纳男爵,”笛捷尔温和地插了一句,“您的女王陛下,芳名是否为菲娜·塞兰尼缇?”
      冰河再度一怔,似乎是想张口说些什么,然而最终点了点头。
      “是个谜一样的女人呐。”加隆笑道,“虽然我对这个提议毫无兴趣,但她能同时把尼普顿的君主与弥图纳最大的黑道组织同时纳入掌控之中,倒是让我着实有兴趣见她一面。”
      笑声中,加隆左手一起,将桌子掀翻,上面的酒杯、酒瓶、碟子、刀叉叮叮当当落满一地;坐在桌子右侧的狄蒂丝应声倒下,一动不动地躺在满地狼藉中,仿佛死去一般。与此同时,他右手银光一闪,长剑出鞘,直指冰河的咽喉。脸上虽然还是若无其事似笑非笑的神气,然而那手臂远不如平时的稳定,微微颤抖着,完全出卖了他目前糟糕的状态。
      “为了这个目的,小朋友,麻烦先替我们解毒。——奥若拉伯爵,艾尔扎克,赶紧放冰之枷锁拦住他。”
      最后这句话语气虽然还是很平静,却一字一顿,似乎说得异常艰难。
      冰河动作灵巧地避开剑锋,加隆长剑跟着斜划过去,却发现冰河闪到了笛捷尔身后,只得收剑;然而就是这一个收的动作也没法控制住了,竟在笛捷尔胸前拖出一条血痕。
      “奥若拉伯爵……”加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一颗心如同丢进水中的石子那样沉了下去,拥有“光之智者”之称的笛捷尔先前没有察觉出食物中的毒药已经足够令他诧异,而此刻笛捷尔居然会比他更加不济,连避开的力气都失去了。
      “遗憾得很,殿下。”冰河将身体僵直的笛捷尔向前推了推,“看来奥若拉伯爵抗毒的能力还不如您呢。为了性命着想,您还是服从的好。”
      艾尔扎克踉跄着脚步冲了过来,与加隆并肩站立。显然他也发现加隆此刻纯粹是在硬撑。只可惜他自己也没好多少。
      “冰河,”艾尔扎克低声说,“这次的下毒是’她’的设计吧?酒中有毒,我们几乎立刻发现了;也就因此疏忽了蘸料中更加无色无味的毒药。”
      也只有在面对艾尔扎克的时候,冰河的眼神显得略有软化。他从笛捷尔身后走出,上前一步,却一直低着头。
      “艾尔扎克,我……真的没想到你会在其中。”
      “为什么这么做?”艾尔扎克问道。
      冰河张口意欲回答,加隆忽然一声大吼,将手中的剑像标枪一样向他猛掷过去。这一下垂死反击,势头极为凶猛;冰河奋力闪避,却仍然被长剑贯穿了右肩,顿时血如泉涌。
      而加隆也无力再支撑,在艾尔扎克的扶持下,身体慢慢软倒,脸上的笑容也变成了苦笑。
      “艾尔扎克,我们被你这位小朋友暗算了。”
      艾尔扎克将已经昏迷的加隆轻轻放下,反手拔出腰间佩剑,警惕地盯着冰河。他也不明白为何加隆和笛捷尔先后倒下而他反倒成了症状最轻的那个——他们三人都曾作为弥图纳的贵族被加持过免遭黑魔法伤害的保护,而在他眼中,奥若拉伯爵显然应该是三人中最精通医药和毒理的人,无论如何奥若拉伯爵该撑到最后的……好在冰河被加隆伤了右肩,一时间也不会有多少战斗力了;或许自己努力支撑还能改变局面。
      “冰河,我在等你的解释。”艾尔扎克勉力控制着自己,将所有力量都贯注在持剑的手臂上免得它发抖,“你为什么要这样?”
      雅座的门砰然大响,显然是被人一脚踹开;一群全副武装的少年冲了进来。领头的那少年身材高大粗壮,眉目粗砺,一进门时二话不说,抬起右肘就向艾尔扎克的后颈打下去。艾尔扎克虽然有所察觉,苦于身体比平时迟钝太多,要闪避也避不开,万分不情愿地被他击晕在地。
      那少年轻蔑地扫了一眼倒地不起的艾尔扎克,又转向冰河。
      “好呀,冰河。我说收拾几个中了毒的家伙怎么会需要这么久,原来你在跟老朋友叙旧?’女王’大人的命令你是知道的——除了亲王殿下、奥若拉伯爵和公主殿下,其他随行者格杀勿论。还不动手?”
      冰河咬着牙,一用力拔出了嵌在肩头中的剑。鲜血喷涌的同时,他的脸色显得越发苍白。
      “这不关你的事,卡西欧士。我要向她请示如何发落此人。”
      “假仁假义的家伙。”卡西欧士嘟囔道。但是看他的神气,似乎也并不敢真的顶撞冰河。
      冰河看起来似乎也无意同他多说,仅仅冲着卡西欧士身后带领的那群少年点点头。“把这几个家伙都带走。”
      他不再多说什么,取出一块手帕紧紧按住右肩的伤口,径直走了出去。在路过门口时,他略作停顿,伸出沾满血的左手,拍了拍伫立在那里作偷听状的老板的肩。
      “谢谢,克修拉。我们一向合作愉快,这次也是。”


      IP属地:美国752楼2014-07-24 1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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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l,米嗷嗷你写得挺好的。这场乌龙战斗看得我笑死。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755楼2014-08-07 0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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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猫猫的创意,爆字完毕!七大家族的下文容我们再慢慢讨论吧~~~
          ————————————————————————————————————————
          那名黑发少年有些不耐烦地扯下了头上的帽子,甩了甩满头的浓密长发。“好吧,既然被识穿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我叫贾姬(就是LC外传的杰克美眉,但是Jack怎么看都是个男孩名字,用来叫女孩子太别扭,于是这里管她叫Jackie),这是我的堂妹艾丝美拉达。至于我们为什么到这里来,纯属私事,与维戈罗无关。”
          细看来,她那双黑色的眼睛闪闪含神,配着微翘的鼻子和小巧的嘴唇,确实是个小美人。此刻她正挣扎着试图站起身,一张俏脸却再度因脚踝上的剧痛而扭曲起来。
          沙加走到她身边,弯腰伸出一只手覆在她的伤口片刻之后又放开,说道:“再试试看。”
          贾姬诧异地看了沙加一眼,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又稍微踢了两下腿。
          “好像没事了。你是谁?看起来你倒是比你的朋友更像是法毕安的后裔呢。”
          “并不是只有法毕安家族的人才有医治能力的,虽然那的确是他们的血脉能力。”沙加如是回答,“现在,不知两位可否移步到旅店一叙?”
          阿布罗狄有些不满地开了口。“沙加,不要多事。你明明知道她们此行与维戈罗无关。”说完这句话,他又瞟了一眼刻耳柏罗斯,其中含义再清楚不过:“你弄了一条狗来还不够,还要再弄来两个女人好作更多的累赘吗?”
          “与维戈罗无关,只有她们自己会那么认为。如果马尼戈特·维戈罗果真认为与维戈罗家族无关,这两个女孩连家门都休想迈出一步,更不用说跑到这种地方来。”沙加嗤之以鼻,“听雅柏菲卡说那个家伙最怕麻烦,特别是不必要的麻烦。”
          贾姬说:“你们到了这里,想必也有自己的事情。即便告诉了你们,你们难道一定会分心帮我们吗?”
          “你说对了,的确不可能。”阿布罗狄说。他才不在乎这两个女孩是为了维戈罗家族还是为了自己的私事,横竖多年不曾听说过下落的维戈罗家族不太可能与他们正在追寻的星光有什么牵扯,而被两个女孩理解为私事的事情听起来就更不可能。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跟她们浪费时间;如果沙加想做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
          尽管语气显得满不在乎,贾姬的黑眸中仍然流露出失望的神情。“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各走各的路吧。再见了,三位先生。”
          “不,贾姬,”艾丝美拉达开了口。这是在场的三个男人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十分温柔而娇美;如果她早些时候开口,阿布罗狄与迪斯马斯克多半也就不会认错了人。“我有事想请教这三位先生呢,他们与我们并非完全无涉。”
          贾姬有些懊恼地举起手。“噢,好吧,随你的便。我真后悔被你拖去参加那次无聊的宴会,打那以后一桩桩莫名其妙的事情就缠上了我。”
          阿布罗狄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他很诧异为何艾丝美拉达会一开口就说他们之间有些关联,尽管双方可算是第一次见面。“既然如此,两位小姐请。”
          在旅店的休息室中,五个人围桌而坐,桌上放了一壶茶。
          “好了,小姐,为什么你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牵扯?”迪斯马斯克第一个发问了,“好吧,别笑了,我承认我先前看错了人——”
          “这正是和您看错的人有关。”艾丝美拉达说,“说来话就长了。我还是从头说起吧,当我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现在也还是个小孩子。”贾姬咕哝道。
          “我那时候还在弥图纳。总之,如各位已经看到的现况,原本存身于弥图纳的七大家族,如今除了‘智慧’的后代因为向现在这位国王陛下宣誓效忠而仍然存留以外,其他几个家族不是逃走就是神秘地湮灭。我们家族也未能幸免。”
          阿布罗狄的目光悄悄别开了。
          “有那么一段时间,为了藏匿形迹,我们不得不躲避在贫民窟。”
          “顺便练了一手扒窃钱包的好本事啊。”迪斯马斯克笑道。
          艾丝美拉达的脸有些红了,垂下头去。“在那里,我认识了一个……嗯,朋友。”
          “一个男孩?”阿布罗狄问道,显得十分了解其中的内情。
          艾丝美拉达点了点头。“不过我很快就离开了那里。虽然我很想带他一起走,但是他拒绝了我,说他并不想寄人篱下,他想自己为他和弟弟打出一片天下。我觉得他在那里很危险,于是送了他一柄火枪防身。”
          “艾丝美拉达!”贾姬惊呼道,“你怎能把那样贵重的东西随随便便送给外面的小子……”
          “我不是随便送人,他也不是随便的‘外面的小子’。”艾丝美拉达显然有些生气了,原本柔和的棕色大眼中闪着怒火,“他是我的朋友,好了吗?”
          阿布罗狄的眉头在收拢。火枪。贫民窟。一对兄弟。这些事情似乎唤起了他的什么记忆,一时间却又不是很分明。沙加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
          “好吧,对不起。”贾姬最终让步了,“我不该那么说。这些事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你后来再也没有见到你的那位朋友吗?”
          “没有,”艾丝美拉达的脸色开始变得发白,双手紧紧互相握着,似乎是在竭力抑制着什么,“就在欧欣宫的那场宴会里,我看到了比那坏得多的东西——我送他的火枪,在另一个人的手中。”
          贾姬的眼睛睁大了。“我的天,怪不得!你那次在宴会上忽然变得古怪极了,我都有些害怕跟你说话。”
          “那次宴会是谁举办的?”阿布罗狄问道,他隐约感到这里说到了事情的关键。
          贾姬的神色也开始变得困惑。“欧欣宫的宴会,主人还能有谁,自然是尼普顿的国王陛下。但是奇怪的是,那次叔父收到了一张请柬,却不是国王陛下直接送给他的,而是来自一个名叫菲娜·塞兰尼缇的女人。叔父的表现很奇怪,他想了想,就把请柬给了艾丝美拉达,要艾丝美拉达去看那个女人要干什么,而她又拖上了我。”
          “菲娜·塞兰尼缇?”
          “毫无疑问是个假名。”贾姬接着说,“我一看到她就明白了,她身上一定有伊瑞尼的血统。”
          阿布罗狄陷入了沉默。伊瑞尼这个姓氏出现在尼普顿?想来也不会太意外,七大家族是因海萨神指定的立约执行者,即便离开弥图纳也不太可能往黑帝斯去,只可能是逃到尼普顿或者北方领土。然而竟然能以国王的名义代发请柬?这个伊瑞尼的后裔看来也不那么简单。
          “我想她也认出了我们,因为有那么一两刻她盯着我们使劲看。但是她直到宴会结束也没有同我们说一句话。然后我们就回家了,叔父听我报告了之后只说了一句说‘那样也很好’就罢了,往后也不再提这事情,倒是艾丝美拉达开始变得不对劲。”
          “贾姬,我很抱歉把你拖出来还要瞒你那么久。”艾丝美拉达说,声音有些发颤。“因为我真是缺乏勇气……我不敢去面对我即将要面对的事情。我太懦弱了,对不起。”
          她哽住了,再也说不下去;浑身颤抖,眼泪成串落了下来,洒在衣襟上。贾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着。
          “我没有怪过你什么呀,艾丝美拉达。”
          艾丝美拉达反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子。
          “给你。”阿布罗狄及时递上一条麻布手帕,艾丝美拉达感激地对他点点头。
          “我一定要接着说。贾姬,那次你还记得塞兰尼缇小姐身边的男伴吗?”
          “我知道他只是个普通人,所以不曾注意。”
          “他,就是他拿着我送给一辉的火枪。”
          “一辉!”阿布罗狄叫着,几乎跳起来,“你说你的朋友叫一辉?他是黑发黑眼、结实的中等身材?身手很不错?常年沉着脸仿佛谁都欠他钱的样子?”
          “他也有很温柔的时候……”艾丝美拉达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随即猛然惊醒了一般,看着阿布罗狄,“你认识他吗?”
          “认识,但谈不上深交。”阿布罗狄小心地斟酌着措辞,因为他早已从城户光政的信中知道了一辉的死讯,而看来艾丝美拉达即便不知道,也猜到了七八成。“他……的确曾是个好小伙子。”
          用句中的过去时不那么明显地表现出一辉已死的事实。
          艾丝美拉达的眼圈又红了,更多的泪水涌了出来。“他一直都是个善良的好人。”
          阿布罗狄同情地点头。就从他与一辉有限的交集中,他丝毫也看不出来一辉和温柔善良这样的词汇有什么缘分。不过既然艾丝美拉达如此说,鉴于情人眼里出西施且死者为大,他最好也不要说什么。
          “塞兰尼缇小姐的那个男伴好像叫作邪武,听说是她家的远房堂兄。不过我觉得不像,那个人完全没有伊瑞尼的血统。他后来酒有点喝多了,于是话也多了起来,我听他说到他腰间的火枪是铲除一个家族的叛徒之后的战利品。另外他还提到那叛徒有一个弟弟,已经被他父亲送去了黑帝斯。”
          “所以你们就为了这些不明不白的线索,准备去黑帝斯大海捞针找你的朋友的弟弟?”迪斯马斯克摇摇头,“首先那个邪武可能就是在吹牛,而枪或许是他赌博赢来的,或许是被一辉的什么女朋友偷了来送给他的。或者那枪已经转手了,而他杀的也不是一辉——我的天,女人做事情啊!”
          “迪斯马斯克,她这次的感觉是对的。”阿布罗狄说,“因为我也恰好知道邪武,他与一辉的确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比一辉差些,在他们兄弟之中也算是出类拔萃的了——你们知道一辉被送到黑帝斯的弟弟叫什么名字吗?长得什么样?”
          艾丝美拉达抬起头。“他的弟弟名叫瞬。我没有见过,但是我曾听一辉说,他长得同我非常像。——这也就是我想请教你们的事情,因为你们似乎曾见过一个容貌与我极其相似的男孩,是吗?”


          IP属地:美国776楼2014-10-06 0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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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在前头,我不保证我们见过的那个人一定就是你们要找的。”阿布罗狄说,“其次,我认为沙加比我更合适来解释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因为至今我还有些被蒙在鼓里呢。”
            他的语调中带着明显的不满。当初就是沙加擅自将那个“安卓米达”——如今看来极有可能就是瞬——带过了边境,后来又莫名其妙地受了重伤,并让对方杀死了一匹马而盗走了另一匹。更糟心的是事先事后沙加对此都没有丝毫歉意,也从未坦白过什么;以至于他至今连沙加究竟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个人都不甚了然。所幸两位维戈罗家的小姐在这里,或许沙加愿意对她们透露更多的情况。
            沙加沉默了片刻。
            “我也无法看到一个完整的故事。能告诉你们的是,第一,你们要找的人身上蕴藏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邪恶的力量,很可能已经某位黑暗之神相中成为在人间的替身或者右手。第二,当初带他走的是‘斯提克斯之鹰’,为了把他送到朱迪加可说是不计代价,我想他应该是被带到羽蛇神庙去了。”
            “你倒是很配合这场阴谋行动啊!”阿布罗狄终于从刚才那番话造成的震骇状态中缓了过来,怒视着沙加,“明知道这背后的关系还擅自帮忙将他带到了黑帝斯。”
            沙加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反倒承认了下来:“是,我做了一桩大蠢事。”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倒抽了一口冷气,面面相觑。艾丝美拉达原先所猜想的无非是瞬是受了兄长牵累,以至于被惩戒性地流放到了黑帝斯的某片沙漠中;她一想起这样一个长期被保护在兄长羽翼之下的男孩子失去了依靠又遭受这样的苦难,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做些什么,算是为了已过世的一辉尽最后一份心意。谁料从沙加那里竟问出这样一个惊心动魄的答案来。
            “所以你们还要去找他吗?”沙加平静地看着两个女孩,“令叔想必也是察觉到这背后有些什么别的东西,才会让你们出来打探。”
            “我建议你们的历险到此为止,回家去同令叔报告。”阿布罗狄说,“这事儿就算他也未必能摆平,更不要说你们两个。”
            “他们说的对,艾丝美拉达。”贾姬柔声道,“你已经为他尽力了,收手吧,再做下去就太危险了。”
            艾丝美拉达的头垂了下去,语调柔和,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给叔父带一封信就好。既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更该去了。因海萨神之所以选中七大家族,不就是为了今天这样的情况吗?”
            “你疯了吗!那个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啊!”
            贾姬尖厉的语调让阿布罗狄打了个寒噤,他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圣艾特拉斯,那里也有几个“不能算是人”的人了,不知道将来又将如何?不管怎样,今天这场遭遇一定要向撒加报告了。伊瑞尼的那位小姐竟然有整个古拉度做她的后盾,这还不够,她又与尼普顿的君主扯上了关系;紧接着她又想联络维戈罗——所幸被马尼戈特拒绝了。这背后定然有一个极重大的图谋。
            “如果两位暂且不能决定,何妨先考虑一下。”沙加的声音又打断了阿布罗狄的思考,“想必你们在这里还没有落脚之处,今晚我的房间就让给两位小姐了,阿布罗狄,介意我和你挤一晚上吗?”
            阿布罗狄和迪斯马斯克都吃惊地看着沙加。这个精灵今天太反常了,伸手管这种闲事已经是前所未有,如今更提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要求。迪斯马斯克下意识地揉起了鼻子,脑子忽然又转到了水晶矿洞那一刻。
            “何必呢,我不反对给她们另外要一个房间。”
            “我不会妨碍你的,你要叫几个姑娘我都会当作没看见。”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阿布罗狄最终还是未能成功阻止沙加和刻耳柏罗斯进驻他的房间。
            “你到底想做什么?”阿布罗狄万分恼火地问道,不单单是因为沙加的确坏了他今晚原本计划的好事,也因为他无法及时向撒加通报了。“装绅士让房间不是你的作风,硬要挤到我这里来才是你的目的吧!”
            “你说对了,我要等‘星光’的消息。”
            这次“星光”这个词并未像前几次那样起到它应有的魔力。“那么你自己找个地方去等。”
            “很遗憾,我必须在这里等,而且你也不能走。”
            随着沙加这句话,元素精灵再次出现在房间里,将两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也成功地阻拦住了试图出门的阿布罗狄。
            “真见鬼,沙加,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这是做什么!”阿布罗狄猛然掣出一枝红玫瑰来,“快把这些东西撤了,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就凭你那入门级的黑魔法,刚刚够熏倒一个普通人而已。”沙加冷笑了一声,“我劝你还是老实坐下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中,阿布罗狄忽然笑了起来。这笑与他平时的笑容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差别,不似他的魅惑,但平添一分神秘,让任何一个见到他的人都立刻可以说出这个阿布罗狄已经不是刚才的阿布罗狄。那只拿着红玫瑰的手虽然维持着原样,但是玫瑰却在他的手中缓缓消散。
            原本趴在地上的刻耳柏罗斯忽然站起来,浑身的毛都炸了。它走近沙加身边,对着阿布罗狄就是一阵狂吠。
            “你来了,沙加。”阿布罗狄又开始说话了,虽然还是阿布罗狄本人的声音,然而腔调都变了,不再是他那略显矫揉造作的弥图纳贵族口音,却是纯正的精灵语,那音调分外柔和,带着歌唱般的尾音。
            沙加有些紧张地盯着阿布罗狄,嘴唇微启,好象是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无法出口。
            “说出来吧,你想得没错。”阿布罗狄说。
            “族——族长大人?”沙加最终开了口,用的也是精灵语,却带了更多的惶惑。
            “你一定是被你那两个学生影响得傻了。如今你才是精灵族的族长大人,我五年前就不是了,忘记了吗?”
            这句话让沙加肯定了与他交谈的确实不是阿布罗狄,而是那位精灵族的前任族长、以及他的老师阿释密达,也就是之前曾在水晶矿洞出现过一刹那的那个“阿布罗狄”,他真正在等待的人。
            自打五年前阿释密达终于承认了他的资格并将族长之位当众传给他之后,他就失踪了,并且再未露面。甚至连沙加都不知道他究竟去了何方,更不明白他为何会以现在这种奇怪的方式出现。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不过我的时间有限,所以只能说最重要的。今天你似乎有些奇遇,是吗?”
            “时间有限”这句话提醒了沙加。不管阿释密达究竟通过什么手段把阿布罗狄变成了一个传话器,这都不是他要关心的首要问题;最重要的是——
            “老师,您知道‘星光’失踪了吗?”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为了追回‘星光’做的一切努力。不过现在‘星光’不是最重要的,你今天的那场奇遇关系更加重大。”
            ——精灵族世代守护的宝剑“星光”的失踪,在阿释密达的口中竟然还不是最重要的。沙加觉得有些无力,他发现自己这位老师一点都没变,还是和五年前一样让人摸不清。
            不过话说回来,五年对于精灵而言算不得很长的时间。
            “您是说那两个维戈罗家族的女孩——”
            “就是她们。她们必须到朱迪加来一趟。”
            沙加点了点头。瞬的事情其实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石头,而他也一直也因为当初仅仅为了一块梅洛蒂水晶就将这样一股神秘的黑暗力量唤醒而自责着,只不过始终没有在另两人之前流露出来罢了。听阿释密达说起要这两个女孩去朱迪加,他几乎可以猜到是为什么了。这里唯一的问题,就在于这两个女孩的能力。
            “她们或许可以做些什么,但是她们实在没什么战斗力。”
            “所以,”阿释密达的声音还是带着循循诱导的味道,“你得护送她们过来。”
            “需要知会维戈罗的那位当家吗?”
            “这就留给她们做吧。”
            沙加陷入了沉思。他并不抗拒阿释密达交代的任务,事实上倒是非常愿意去做,这样多少可以补偿上次造成的损害。不过,阿释密达的话语中蕴藏了某种奇怪的信息。
            “老师?”
            “什么?”
            “您刚才说护送她们‘来’朱迪加?莫非您现在就在那里?”
            阿布罗狄,或者说阿释密达再次微笑了一下,但在他开口之前,那微笑就凝固在他的嘴角上;紧接着,阿布罗狄的那张脸忽然整个放松了下来,眼睛也变得茫然虚空,仿佛一个陷入沉睡的人。再过片刻,他的眼睛里就又多了些神采——乍一看天真纯澈,然而偶尔闪过精明算计的眸光,那正是如假包换的阿布罗狄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很快就盛满了气恼。
            “我告诉你,沙加,赶紧撤了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阿布罗狄的脾气没有继续发作下去,因为他忽然发现身边的元素精灵已经全部不在了,而沙加则正在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这是去哪里?”
            “哪里也不去,”沙加头也不回,“我去另外要个房间。”


            IP属地:美国778楼2014-10-07 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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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我当时那是费了多大的力气控制自己不要手滑写成这样啊——
              阿布:你你你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我喊了啊,我要喊非礼啊!……
              沙加:你喊吧,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IP属地:美国来自iPhone客户端780楼2014-10-09 0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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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挺直了身体,掣出一柄扇子抵住加隆的下巴向后一推。
                “殿下,您何必过分谦虚。与您同行的奥若拉伯爵身为卡尔西亚大学士的至交好友,将他引见给您只是举手之劳。”
                “可惜,我与奥若拉伯爵的交情尚不足以令他去劝说卡尔西亚大学士。”加隆从鼻子里嗤出一声冷笑,“他可不是追随我而来的,他是为了伺机将我戴上镣铐带回弥图纳,至今不曾动手只不过因为另有些事务耽搁罢了。卡尔西亚大学士既然是他的好友,大约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好感。”
                “您这可猜错了,据我所知,他对您是十分关心的。”
                “是这样吗?”加隆的目光闪动,“既如此,能否烦劳您替我牵个线?”
                “您要见他?”
                “简直是迫不及待。”
                “为了公平起见,我必须提醒您一句。”海伦娜缓缓打开扇子,扇了两下,一股淡淡的冬青的清香便在两人之间氤氲,那一丝冷而甜的香味竟给她的神情也平添了一份凛然,“有些事是没有回头路的。您真的想好了吗?”
                “我十分感激您的好意,不过我做的哪一件事是有回头路的?”
                海伦娜的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神情。她柔软地靠回墙上,猫一般的碧眸深深地看入加隆的眼睛。
                “其实您没有这个必要去如此吃力地求见他。”
                加隆明显地怔了怔,“夫人,您是说——”
                “我已经告诉您了,卡尔西亚大学士一直对您十分关心——自打您从柏普拉斯出发之时。”
                “是的,但是——”
                “他是有意要结识您的,奥若拉伯爵也比您想象的更加热心。他们对您有着非比寻常的期待。不过您本人的态度也是至关重要,这关系到您是可以在此地站稳脚跟还是掉脑袋,明白吗?”
                “我并不在意别人的期待;但是对夫人您的青眼有加,我受宠若惊。”
                “这可不是开玩笑。”这句话的声音中明显带了愠意,显然是对那个过分轻松的回答有所不满。
                加隆轻轻笑了笑,执起另一只未拿扇子的玉手吻了一下。
                “明天公主殿下就会被送到您的府上来以表诚意。告辞了。”
                他再也不多说一句,掉头就往门口走去,留下在他背后似乎因为站立不稳而拼命反手撑住墙的海伦娜。
                这么被迫站了队,未来的棋要如何走呢……
                加隆喃喃自语着,踏进苏兰特家的客厅。艾尔扎克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子跟前,看到加隆时便站起身。
                “找我有事?”加隆看着艾尔扎克微微一笑,后者很严肃地回答道:“很多事。我需要趁苏兰特外出的当口跟你谈谈。”
                “那么一件件说吧。”
                “第一,奥若拉伯爵走了。”
                “什么?”加隆愕然,“他去了哪里?”
                “有人为他说项,让王后允许他在欧欣宫小住……去做一件他不希望我知道的麻烦的事情。第二,他要我给你带句话,苏兰特上次出海的任务并未完成,短期内他会再度出海的,去弥图納的海域寻找一件重要的东西,最好——”
                “阻止他?”
                “不,跟他一起找到那东西,然后掐在它重现人间之前的那一刻毁了它。”
                “那是什么鬼东西?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艾尔扎克耸耸肩。“是个石碑。原因——奥若拉伯爵的原话是——‘如果殿下当真有争夺王位的野心,那他至少也该保证自己夺取的国土之上还有活着的百姓才行。’”
                加隆低低地吹了声口哨。
                “对那家伙而言这话可是够大逆不道的,看来事态很严重。不过他竟然放心让我这个按照预言会掀起血雨腥风的凶星去接触那种东西?”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是他的立场。可是活见鬼,这不是让我火中取栗吗?就算苏兰特他们没当场把我丢进海里,回来也是面临着被砍脑袋的危机吧?”
                “没错。”
                加隆认真地盯着艾尔扎克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
                “如果我说‘我不干’,会被你即刻当作一个自私鬼而抛弃吧?”
                艾尔扎克毫不犹豫地直视回去。“这是一个问鼎江山的人应有的觉悟。不肯为子民牺牲的人,不配做国王,也不配任何人的效忠。”
                “这个老好奥若拉伯爵真爱给人出难题。”加隆轻叹,“让我一到尼普顿就跟国王作对……这背后是不是出自那位卡尔西亚大学士的意见?”
                “虽然奥若拉伯爵没有这么说,但我有同样的感觉。这种事你早就轻车熟路了吧,算不得难题。”
                加隆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一饮而尽。
                “好吧,我们这就去找苏兰特。就算没有那桩任务,我也认为他如今的上上选是尽快离开阿克罗波利斯这个烂泥塘。——拜你所赐,他们上次出海的船员差不多是全军覆没了,要再召集一批人想来还得费点儿工夫,我想就凭咱们过去经历的那一切,他会乐意让我再次上船的。毕竟我是弥图納人哪。”
                艾尔扎克微微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给加隆。“这是奥若拉伯爵留给你的。”
                “是什么?”
                “染发剂……或者染肤剂,怎样称呼都行。会让头发和皮肤都变成棕黑色,水洗不去,要三四个月才能退掉。这样你可以假扮居住在尼普顿南方的土人。”
                “他是希望我假扮兽人吧!”加隆气急败坏地吼道,“这该死的家伙会让我在一群弥图納人中间比大猩猩还显眼。”
                “对于从尼普顿过去的船队而言,有个把土人并不奇怪;这总比叛逃的亲王殿下要不起眼些。”


                IP属地:美国829楼2017-04-18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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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这家伙是好意。”加隆摇摇头,“但是我可不想以一个耍杂技的野蛮人的形象回到弥图纳。既然他已经预料到我可能会因此被砍脑袋却还要让我去,我就有权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苏兰特去哪儿了?”
                  “他在你离开之后不久就被国王派来的使臣召走了。”
                  “是吗,那么就不着急找他了。顺便说一句,麻烦你回头去找一下小水手,叫他和莎尔娜把那个娇生惯养的公主送到特罗毕卡府上,我们就算甩掉了这个麻烦的包袱。此外,我们姑且相信奥若拉伯爵一次吧,等苏兰特这次回来,多半已经带了一条让他尽快再次出海的圣旨。如果他催促你一同出海,你只要假装听不见,然后尽量拖延他。”
                  “让上次炸了船的人跟他走?除非他疯了。”
                  “不管他会不会找你,你都要想法子跟他拖时间,不让他走。”
                  加隆一边说,一边转身就向门外走去,披风在他背后划起一道漂亮的弧线,带着一阵微风。
                  “理由是?”
                  “为了保住我的脑袋——当然也有他的。”
                  海伦娜·特罗毕卡略带惊讶地看着侍女带进了一位去而复返的访客。然而诧异的神色只是一晃而过,她挥手让侍女退出,自己则优雅地坐在客厅另一边的沙发上。
                  “亲王殿下遗忘了什么在这里吗?” 她似笑非笑地开口发问,手中的扇子轻轻拍打着膝头。
                  “不,恰恰相反,我是特地来交付我的心的,这样夫人您的心就不必像当初跟随着塞伦子爵那样千里万里地跟着我远赴海外了。”
                  海伦娜的脸上升起一丝转瞬即逝的红晕,绿眸中闪过一丝了悟,她仰起头直视着加隆的眼睛。
                  “是为了再度前往弥图纳的计划?您想搭乘塞伦子爵的船队去收复失地?”
                  加隆摇摇头。“不,没有您想的这么麻烦。不过也不——”
                  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来了,海伦娜不知何时站起身,扇子合了起来,前端柔软的羽毛恰恰抵在他的嘴唇上。
                  “殿下,您应该明白一个女人的心思。”她的声音里明显地带了些轻嗔薄怒,“最讨厌的男人,就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男人。”
                  加隆笑了笑,轻柔地握住那只堵住他的嘴的小手,将它挪开。
                  “夫人,此刻离我们首次见面还不超过三个小时,这时候就给我下这样的评语也太不公平了。”
                  海伦娜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抽出手掉头走到客厅里最大的一扇落地窗前,随即往后靠去,她整个人都仿佛没了力气一般地斜倚在窗子边,深深地陷在厚重的窗帘中。深墨绿的天鹅绒窗帘衬托着她金红色的秀发和雪白的面庞与手臂,倍显艳丽。她手中那柄扇子无意识地在她的脸颊边打着转,和一缕不经意垂下来的卷发纠缠不清。一只小脚有点烦躁地在地上点着。
                  “更讨厌的是明明有事还装模作样地绕圈子。”
                  “不不不,我可是真心诚意的。”
                  扇子刷地打开来,遮住了女主人的下半边脸。她歪起头,猫一样的眼睛眯缝起来打量着客人。
                  “那就把您的心拿出来看看,接收之前我总得检查一下。我猜一定是黑色的。”
                  就连海伦娜自己也说不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大约就在话音刚落那一刻,她的手震动了一下,那柄隔开她与加隆的扇子就飞到墙角去了;与此同时,她的腰被一条坚实的臂膀紧紧揽住,一只大手则托着她的后脑让她无法闪避,而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加隆的嘴唇已经落在她的嘴唇上。
                  她拼命地推开那张因为距离过近而看起来有些奇怪的脸,右手用尽力气一个耳光打过去。但只有她自己和加隆知道,在打耳光之前她全身的力气就早已离开了那只手。那一记耳光很轻,轻到几乎只能算作触摸。她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这一切归罪于自己被抱得太紧以至于喘不过气来。
                  “给我住手,你这色鬼,你听见了吗,我叫你……”
                  “听见了,你要检查我的心的颜色。”加隆低声说。他的手臂紧了紧,头又低了下去。
                  窗帘被揉皱,翻卷,将两人裹在中间;随即又被扯下了一半,露出外面混合着最柔和的蓝色与淡橙色的傍晚的天空,金星在中天闪耀着。
                  海伦娜坐在卧室的梳妆台边,以挑剔的目光盯着镜中的自己。片刻之后她无奈地摇摇头,拿起一个贝壳形的粉扑,一边在颈项上扑打,试图掩盖住数点淡淡的淤痕,一边不时地侧过头横一眼身边那位造成这些淤痕的罪魁祸首。她的满头秀发都披散了下来,瀑布一般闪着光泽,使她显得更加年轻,又多了一份如同夏日早晨新摘的草莓般的清新。梳妆台前的窗户半掩着,清凉的夜风吹了进来。
                  “你刚才说,国王陛下身边的那位美人儿唆使陛下派出船队前往弥图纳,意在谋夺一件极其危险的东西?”她深吸着吹进的风带来的青草香味,又放松地吁了一口气,问道。
                  而那位始作俑者懒洋洋地斜倚在梳妆台边,大腿几乎靠着了她的肩膀。他嘴角带着似乎止不住的笑意,一手握着一束金红色的长发,另一只手里拿了一柄象牙柄的发刷有一下没一下地刷着。
                  “如果全尼普顿只许有一位女子被称作美人,你才是当之无愧的,海伦娜。”
                  “别油嘴滑舌了,说正经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危险之处在哪里?”
                  “是个很不起眼的石碑。但是,据奥若拉伯爵的说法,那东西的力量足以把整个弥图纳夷为平地,不留一个活人。”
                  海伦娜的眉头明显地蹙了起来。“她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对她有什么好处?”
                  “这位小姐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我跟她间接地打了几次交道,至今也没弄明白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至于那东西,尽管她不一定用它来对付弥图纳,但这东西无论落在谁的手里,都是巨大的好处——只要那个人能强到足够使用它而不至于丢掉性命。”
                  “包括你?”海伦娜的语声里多了一种尖刻的感觉。
                  “连奥若拉伯爵都如此忌惮的东西,不会适合我这种魔法门外汉。奥若拉伯爵也正是因此才会放心地让我去毁掉它。”
                  海伦娜低下头沉思着。加隆也不再说话,只是放开了她的头发,退开两步,双手抱在胸前温柔而轻松地看着她。
                  “请等一等,”她轻轻地说,“我并不是在犹豫不决,只是在思考下一步的对策。我相信你说的是事实,殿下……加隆。不是因为你对我说的和做的一切,而是因为我得到了消息,塞伦伯爵这次即将前往弥图纳的船队除了比上次规模更大之外,还安插了可疑的人物来率领部分船只。”
                  “可疑的人?那是……”
                  “具体详情我也不知道,但不是尼普顿人。如果是那个女人在背后运作,那就一切说得通了。你需要我怎样做呢?”
                  加隆有些夸张地鞠了一躬。“这里是你的地盘,海伦娜;我对宫廷内斗是无权置喙的,只能将自己的身家性命连同我的心一起交在你手里了。”
                  海伦娜逸出一串愉快的笑声,她站起来走向加隆,一直近到两人几乎挨在一起了,双手绕在后者的脖子上。
                  “宫廷内斗这词泄露你的本心了,你早就知道唯一的解决之道就是王后陛下,所以才来找我,是不是?我明白了,天亮之后即刻就去欧欣宫。不过塞伦子爵那边还得想点办法来拖着他不能行动……这也不会太难。嗯,我帮了你这么多忙,作为报答,你做个乖孩子,在这里一直呆到明天皇后陛下的旨意下达好吗?”
                  “这可不是报答,是我求之不得的好事,我还要感激你收留呢。”加隆笑答,非常自然地搂住了舒适地偎在他胸前的贵妇。心里却想:但愿苏兰特与艾尔扎克对他的夜不归宿都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想来他们也该有这个觉悟的……


                  IP属地:美国833楼2017-05-19 0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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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黄昏,欧欣宫的皇家图书馆。
                    笛捷尔·奥若拉坐在图书馆的一个角落的桌子边,桌上已经堆起了好几摞半人多高的书籍。他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一本目录沉思着。皇家图书馆的藏书之丰富他的确早有预料,然而根据目录按图索骥的效率还是太低了,昨天整整一晚上加上今天一整天的忙碌并没有什么收获。
                    “奥若拉伯爵。”一个有礼的声音令笛捷尔抬起头。他看到一个陌生的红发紫眸的青年,穿着皇宫侍卫的服饰,正在对他微笑。那青年身材不算高大,但举止文质彬彬,令人极有好感。
                    “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笛捷尔报以一笑,正想回答说不用,却不料对方走近一步,压低声音说道:“小人阿鲁贝里希·麦格莱兹,受了卡尔西亚大学士的委托,特地来为您效劳。这是他给您的信。”
                    笛捷尔接过信打开,上面虽然没有署名,却果然是尤尼提熟悉的字迹。
                    “亲爱的朋友,我在阿克罗波利斯无力给您提供太多的帮助,因此我委托了别人前来协助您。持此信者阿鲁贝里希·麦格莱兹是一位忠肝义胆的好朋友,您尽可以像信任我一样地信任他。”
                    笛捷尔随手将纸条在油灯上烧去,向阿鲁贝里希伸出手。
                    “很荣幸认识您,麦格莱兹先生……呃,可以如此称呼吗?”
                    “叫我阿鲁贝里希就好了。”侍卫回答道,“奥若拉伯爵有何吩咐?”
                    “请问您在这里任职多久了,对图书馆的藏书可熟悉?”
                    阿鲁贝里希笑了笑,答非所问:“您是想寻找记载有索尔斯蒂手册与那些石碑的关联的文献,还是想先看看各类不为外人所知的、特别是来自于魔族的魔法的典籍?抑或是关于七大家族的传说?这些记录太过于复杂和冷门,不与其他书籍混放,也未曾编入图书馆的目录里。您若有兴趣,我可以带您去查阅。”
                    “看来卡尔西亚大学士真的很信任您。”笛捷尔颌首,“是他把这些藏书的所在告诉您的吗?”
                    “恰恰相反,是我告诉他的。”阿鲁贝里希答道,同时微微躬身,“奥若拉伯爵,请。”
                    与此同时,加隆终于回到了苏兰特·塞伦的宅邸。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幅极其熟悉的画面——一群青年军官组成的乌合之众正在宅邸的门口喧哗,口口声声要某个“随意诽谤高贵女士的清誉的缩头乌龟”出来跟他们轮番决斗,虽然那位著名的厨娘男爵不在了,但他上次看到的艾丝特也在其中,那女孩兴奋得满脸通红,和其他人一同大喊大叫,说起污言秽语的流利程度竟然丝毫不亚于其他同行的男人。
                    “同样的招数居然还可以再这么用一次。”加隆自言自语道,大踏步上前去,拔出腰间的弯刀大喝一声:“好狗不挡路,都***开!”
                    这次的人群听到这一声之后却没有什么愤怒的反应。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使了个眼色,顿时一哄而散。艾丝特走在最后,被加隆一把攥住了手腕。
                    “等一等,姑娘。”
                    “喂!”艾丝特一边挣扎一边叫道,“你这样太过分了,这次我们可是帮你啊!虽然我一点也不明白特罗毕卡夫人凭什么对你这么青眼有加。”
                    “我不是要找茬的,艾丝特。”加隆放开了少女的手腕,以一种很认真的口吻说道,“为了这一次,我很感谢你和你的朋友们。我只是有一个请求……和你的姐姐和好吧?”
                    后者毫不领情地皱起眉头。“你少管闲事。”
                    “听着姑娘,我压根就不想管你的闲事。只是莎尔娜她——毕竟你是这个世界上她所爱的唯一的亲人了——我没说错吧?”
                    “我早就不是啦。”艾丝特撇了撇那张和莎尔娜几乎一模一样的小嘴,“毕竟她有了她自己的朋友嘛,不但有人类还有半精灵。”
                    “如果你所谓的‘她自己的朋友’是指我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再过不久我们极有可能全军覆没在弥图納的大海里。不过她会安全,因为我们这次就算杀了她也不会让她一同走的。至于其他的事情,我没空再去关心了……”
                    加隆在艾丝特有所反应之前就转身走向大门。
                    “所以你自己想清楚,姑娘。”
                    在进门的一瞬间,加隆接触到的就是苏兰特责备中带着无奈的目光。艾尔扎克站在苏兰特身边,板着脸盯着他,右手搭在剑柄上。
                    “折腾得够了吧,亲王殿下。”
                    “你在说什么呀,苏兰特?”
                    “让这个家伙拦着我不许出门也就罢了,还找了那么一群乱七八糟的角色在我家门口从早上喊到晚上,说什么我侮辱某夫人的名誉,与此同时你倒是在那位夫人的宅子里风流快活了一天。别想抵赖说什么这些人不是出自你的授意,家里这位早已供认不讳了,外头那群一看到你就配合地散了。你有什么权利这样反客为主地限制我的行动?”
                    加隆对艾尔扎克笑了笑,作了一个“可以了”的手势,随即转向苏兰特。
                    “苏兰特,现在我的权利来自于你们的王后陛下。”
                    苏兰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什么?”
                    加隆拿出一张卷着的羊皮纸,递给苏兰特。那上头是一行简短的字——“持此文件者所作所为皆为尼普顿的利益,请见信者合作为要。”下面有潦草的签字和一个印章。
                    “如果你怀疑这东西的真实性——”
                    “不。”苏兰特摇摇头,轻吁了一口气,把纸卷递还给了加隆,“你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也会放心很多。”
                    “这已经是我能告诉你的最早的时间了,这就是我一整天的成果——不过,你这口气真奇怪,是出了什么事吗?”
                    苏兰特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有点暧昧的笑容。
                    “非常凑巧,事实上昨天晚上我回家之前就有人向我出示了类似的东西,只不过那一份是来自于国王陛下的。”
                    “如果仅仅如此你是不会为难的,容我猜一猜,国王陛下身边的那位小姐行动了?”
                    “是的,持着国王密件的来者共有两人,其中一个就是上次绑架你的那个小家伙。他再次出现得还真比我想象得快。”
                    “这就难怪了。不过苏兰特,别忘记我也是弥图納人哪。”
                    “我知道——不过,两害相权取其轻吧。”


                    IP属地:美国835楼2017-05-24 1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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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间,两条船无声无息地靠拢,在几条黑影从一条船跑上另一条之后又同样无声无息地分开。原先一直行驶在后面的那条船迅速超过了前面那一条,成为新的领头船。
                      苏兰特站在船尾,双眉紧蹙,盯着跟在他们身后的船。
                      加隆似笑非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苏兰特。现在你总该满意了吧——即便船上的女人真会带来灾祸,倒霉的也不是我们;最多我们事后把伊奥他们打捞上来好了,还是说按照你的信仰,只要一条船上有女人,整个船队都要倒霉?”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兰特显得很是烦恼,“我感觉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如果他们真出了什么差错——”
                      “那也是他们自愿的啊。”加隆摊开手,“现在的安排很合理,我们甩掉了那两个眼线,也有足够的人盯着他们;下面我们可以放心大胆地寻找目标了。放心吧,伊奥一直会联络我们的。”
                      “唉,海龙,”隆奈迪斯打了个呵欠,“难得苏兰特有这么良心发现的时候,你就不能别那么急着安慰他吗?不过我也赞同这个安排——少了那两个盯梢的家伙,我感觉自在多了;我要去好好睡上一觉。”
                      什么叫做难得有良心发现的时候啊……在苏兰特还没来得及开口质问之前,隆奈迪斯已经一溜烟地消失在船舱的黑影中。
                      黑夜中要抓一个幻术师,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天亮时,两条船已经完全走进了弥图纳的海域,并且在慢慢向复活岛靠近。此时的每一刻,船行方向必须都要精确计算,以尽可能避开弥图纳的巡逻船队;伊奥坐在第二条船的甲板上,不停地跟一群海鸥叽叽喳喳,随即匆匆画出一张又一张的弥图纳船舰所在方位,系在海鸥的脚上再放飞它们。
                      艾尔扎克和莎尔娜本来都坐在他身边,饶有兴趣地看他工作;却猛然不约而同地跳了起来,闪到他前方,似乎是要挡住什么。
                      那两名来自古拉度的少年正从船头匆匆奔来。
                      星矢在看见莎尔娜的那一瞬间,脸色变得好像是见了鬼一样,竟然说不出话来;邪武却大声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莎尔娜歪了歪头,笑嘻嘻地问:“什么叫做什么意思?”
                      “别装傻,苏兰特·塞伦溜走了是吗!他凭什么——”
                      “你又凭什么问?”艾尔扎克的手按在剑柄上,浅绿的独眼射出慑人的光芒,“谁授权你们限制他的行动?”
                      莎尔娜的左手轻轻按在艾尔扎克的右臂上,似乎在示意他先别冲动;随即咯咯地笑着,身体轻轻摇晃。
                      “我倒是不介意自揭伤疤的。瞧,我擅自溜上了船,苏兰特又不喜欢船上有女人,结果他弃船了……如何,你们也介意我在这条船上吗?”
                      星矢的浓眉拧起。“我没想到你也在这条船上。”
                      “是啊,我也没想到。星矢,你也和卡西欧士一样要和我作对了吗?真让我伤心,一点没有老朋友的情分。”
                      伊奥扬手放飞了另一只海鸥,霍然站起,毫不客气地将莎尔娜搂了过去,顺手还拍开了她按在艾尔扎克手臂上的那只手,冷冷地发话道:“现在我是这条船的船长。如果你们对这个安排有任何不满,现在就可以坐上船尾的小艇滚蛋,我会给你们足够回弥图纳大陆的物资。”
                      星矢似乎是想拔出腰间佩剑的;但是艾尔扎克更快地走到他身前,给了他警告的一瞥。
                      “即便要翻脸,也得等到此行有了结果之后。”
                      “你!……”邪武似乎也想抗议什么,却被星矢拦住。他盯着艾尔扎克看了半天,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承认:“你是对的。——我们会留在这条船上配合你们的行动,直到找到那东西为止。”
                      他向三人点点头,半强迫地拉着邪武走了。
                      “艾尔扎克居然比我更会说服人。”莎尔娜目送那两人离开,嘟囔着抱怨,“好歹我还算和他们有点交情。想当年我在萨曼米什混的时候——”
                      “那点交情较之‘女王’的命令,不值分文。”艾尔扎克打断了她即将来到的长长的回忆,下了个完全不给情面的评论,随即低头沉思起来,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似乎竟然有点忧伤的感觉。
                      “艾尔扎克,你……”
                      “我不许你再去想那些什么见鬼的交情。”伊奥搂着莎尔娜的手并未放松,“如果你实在觉得没事好做,不如去厨房帮我们做早餐,面包要烤得外酥里软。”
                      借着伊奥随时随地查看船舰动向,以及加隆对于弥图纳的军队的了解,两条船一路避开弥图纳的巡逻船只,顺风顺水地又开了二十来天,走到了那片埋藏着传说中的蕴含最神秘的力量的石碑的海域。
                      “下面就是最困难的任务了。”加隆沉思着,“苏兰特,上次你们已经搜寻过的地方,你还能认出来吗?”
                      苏兰特怔了怔,缓缓摇头。
                      “很难说。虽然当时做过记号,但是几个月过去了,可能早已被海水冲得乱七八糟;这一带还有鲨鱼,也可能会被鲨鱼吞吃掉。”
                      “那就是说,需要从头来过了?”加隆有些茫然地盯着这一大片海水。尽管他们拿到的地图确切地标出了这一带,但是等到真正要搜寻时,就会不无遗憾地发现,需要搜寻的区域还是太大了。
                      “也好,”他最终下了决定,“苏兰特,我们留在这里找,让小水手他们去渥瑟斯买些补给。”


                      IP属地:美国854楼2018-10-15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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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老基德的造船厂又迎来了两名客人——两人肤色黝圌黑,衣着华丽,其中一个人的脖子上挂了大颗的珊瑚念珠,另一人手腕上的金镯带着摩押法的头像,似乎都在暗示着他们的身份。
                        “两位先生想要怎样的船?”船厂老板满面堆笑地迎了上去,“不管是……”
                        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带着浓重的尼普顿口音开了腔。“我们要最好的——没错,最好的探险船,要又轻巧又结实,能抵御北海的黑风暴。”他一边说话一边神气活现地将手中一个钱袋一抛一接,任凭里头的银币互相撞击出清脆的声音。
                        “那自然。”老基德殷勤地作了一个手势,“两位这边请,看看我们最好的几条成品——”
                        “不必麻烦了。”那名男子仍是一脸的傲气,“我看到港口里停着一条挺不错的船,船体特别扁而且还有秘银装甲的那条;我就想要类似的一条。”
                        老基德的笑容多了一丝狼狈。“这个……抱歉,没有那样的成品;但是我们有另外几条很不错的——”
                        “照那样定做一条呢?”另一名稍矮一些的男子打断了他,“钱不是问题,只要能在三个月之内完工。”
                        “那除非是尼普顿或者北方领土的皇家造船厂了。”老基德掏出一条手帕擦去额头的汗珠,“两位确实有眼光,一眼能看出那条船的不凡;不过,似乎太抬举了我这个小小的船厂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有些犹疑地看着那名方才打断他的中等身材的男子,“先生,您的声音有点耳熟,我曾经在哪里见过你吗?”
                        “不奇怪。”高大男子漫不经心地答道,“我们的足迹曾遍及整个大圌陆的港口。我这位朋友在阿克罗波利斯更是个极受欢迎的传圌奇人物呢。”
                        老基德耸耸肩,接受了这个说法。阿克罗波利斯本来就是各种奇怪的人的聚圌集地。
                        那高大男子接着说:“那船似乎在渥瑟斯停了不短的时间了吧。你作为本地的重要人物,认识那条船的主人吗?如果你能说服他转让,我们也愿意支付你一笔丰厚的佣金。”
                        似乎为了加强这句话的说服力,他又将钱袋抛了一下,同时露圌出一个颇具魅力的笑容。
                        老基德面露难色,但是他的目光还是被被那个钱袋吸引了。
                        一个小时之后,加隆与苏兰特匆忙给隆奈迪斯与莎尔娜留下了“办完圌事就即刻回船”的信息之后,步入紧挨着基德船厂的一家小酒馆,一边等待回音一边开始分享一大盘多圌汁的生蚝。
                        “毫无疑问那条船是不怀好意的。”苏兰特沉吟道,“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
                        “无论来做什么,显而易见的是他们并没有与弥图纳达成什么官方的协议。”加隆俐落地撬开一枚生蚝,蘸着芥末吃了下去,“否则老基德会一口回绝我们的要求。我猜,那条船和我们一样伪装成了货船。”
                        “更加说明动机可疑。”
                        “……或许吧。”
                        在两人继续边吃边聊时,一个男子走近他们的桌子。
                        “听说两位对我的船有兴趣?”低沉悦耳的声音。
                        加隆和苏兰特不约而同地抬起头,随即微微一怔——站在桌边的是个英俊得令两人不由自主地惊叹的美男子,他身材和年纪看来与加隆相仿,金发碧眼,举止之间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高贵威仪。
                        三人对视的那一瞬间,眼眸中均闪过一丝认出了对方的神色。
                        “加隆·杰米尼亲王殿下,我在此地等候已久。”男子锐利的目光直视着改头换面到几近不可能认出的加隆,一口道出了对方原本的身份。
                        “齐格弗里德·达布赫将军阁下。”加隆微笑着回应,“您对我而言可完全是个惊喜……上次见面只怕是十年圌前了吧?”


                        IP属地:美国870楼2019-01-03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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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的记性还是那么出众。”
                          “承蒙夸奖……介意告诉我您不远万里从北方领土来此地等待我的原因吗?”
                          齐格弗里德仍然是不动声色地微笑。
                          “我收到来自尼普顿的消息,奉命配合殿下您的行动……也就是说,毁掉塞伦子爵要打捞的东西。”
                          这一句简单的话被缓缓说出,仿佛一个重锤,同时将加隆和苏兰特打懵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加隆暗想,很显然,他有一条渠道,把我的底细翻了个底儿掉;真蠢,这当然是出自卡尔西亚大学士了。可是当着苏兰特的面拆穿我,这样的好处是……
                          唯一的解释是,卡尔西亚大学士不想那东西被尼普顿方面获取,也不希望那东西真正被毁掉,他希望北方领土能拿到它。然而达布赫将军一眼认出了他的伪装,这只能说明奥若拉伯爵也参与了此事。听起来完全不合逻辑,以奥若拉伯爵对撒加的忠诚和他的头脑,完全没道理做这种事,然而天晓得……
                          加隆忽然感到非常的疲倦。
                          当初是谁在背后出主意非要我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来做这种事的啊……北方领土也好,尼普顿也好,都去死吧,爱争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就去做吧,我于情于理都不亏负你们什么。奥若拉伯爵究竟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用管了,他泄圌露的机圌密就让他自己买单好了。
                          他忽然将面前的酒杯举起一饮而尽,抬头时才发现苏兰特还坐在对面,睁大了眼睛看着他。那眼神带着孩子气的纯稚,与其说是惊讶,不如说是有所期待;这眼神让他不禁微微苦笑——
                          你在期待什么呢,苏兰特。如果否认,达布赫将军有来自于卡尔西亚大学士与奥若拉伯爵的情报,只会进一步拿出更多的证据来证明他的言辞。因此压根就不用费事去辩解了。
                          “苏兰特,你一向都是防着我的,这一次也没必要把我往好处想。这家伙没说错,这的确是我跟着你来的目的。”
                          苏兰特的目光转向齐格弗里德。后者似乎是有些歉疚地耸耸肩。
                          “塞伦子爵,抱歉要让你失望了。然而职责在身。”
                          苏兰特再度沉默了片刻。他在桌上放了两个塔兰,随即站起身。
                          “海龙,”他用了那个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加隆的自我介绍,也是自打他们相识以来他最习惯的称谓,向加隆伸出手,“咱们走。”
                          加隆这一次是真正地圌震圌惊了。这是在他的动机被当面说明之后?
                          “你说什么?”
                          齐格弗里德也似乎被惊住了,诧异地抬头看着苏兰特;然而苏兰特并不看他,仍是用那种似乎有所期待的目光看着加隆。
                          “我说‘咱们走’。不能让隆奈和莎尔娜等太久。”
                          一个大大的笑容浮现在加隆的脸上。“很好,较之北方领土的船只,我还是更习惯尼普顿的海船。”


                          IP属地:美国871楼2019-01-03 2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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