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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接龙文】震怒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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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crown)
“不知道我们家的小家伙做了什么事,得罪了二位?”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笛捷尔抬起头来,海猴子酒馆前面的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人,整齐的茶色短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年龄看起来和笛捷尔卡路狄亚差不多。那男人看见笛捷尔看向自己,就冲他友好的笑了笑,笑容温暖真诚,仿佛与生俱来般的让人感到平和。

男人缓缓的朝他们走来。

从这个男子身上,笛捷尔没有感觉到敌意,但是那种平和却有一种深不可测的力量。这一点卡路狄亚也感觉出来了,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

“希绪弗斯!”少年看见那男人后喊了起来。

“雷古拉斯,稍安勿躁。”被称呼为希绪弗斯的男子微笑着看向卡路狄亚。“这位先生,能先把小家伙放下吗?”

卡路狄亚的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你家这只小猫可是凶悍的狠嘛。“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匕首亮了出来:“哪,小孩子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刺人,你这个做家长的要怎么补偿我们啊?”

希 绪弗斯责备般的看了一眼把头扭到一边的少年,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真抱歉,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两位先生,请接受我最诚挚的歉意。”一边这么说着一 边深深的鞠了一躬,他的语言和行为都充满着诚意。但是卡路迪亚却完全没把这一切放在眼里,而是继续咄咄逼人:“嘴上随便说句道歉就想了事吗?”

“那这位先生你希望得到什么样的补偿呢?只要我能够做到的……”棕发的男子态度仍然泰然自若。


“想要回这只小猫的话,就看你有多少本事了。”金色的恶魔展露出他真正的目的。一双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出危险的光芒。这一次,迪捷尔没有阻止。而是站在一旁沉默着。但是目光却始终盯着希绪弗斯。

棕色头发的男子,仔细的打量了几下眼前挑衅的男人。微微沉吟了一下,突然叹了口气。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一样走近了卡路迪亚。

“佛莱姆伯爵,奥若拉伯爵。”希绪弗斯一边以只有在场的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冷静地说道,一边伸出手按住了卡路迪亚拎着少年的手。将少年从他鲁迪亚手中接了下来。

卡路迪亚和笛捷尔互相对望了一眼。

希绪弗斯微微的整了一下少年因为酒馆里的争斗而变得狼狈的衣服。“不如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两位贵客到我家里坐坐吧,让我为雷古拉斯的失礼赔礼。”


和 酒馆外的街道不同,几个人现在走着的小巷里空无一人,月亮很亮,但光芒却显得有些苍白,海风带来了隐约的海浪声,衬的夜色更加寂静。街道两边的房子零星有 


IP属地:美国609楼2012-11-07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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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门边装了风灯,摇曳的微弱烛光那跳动的光芒仅仅只能照亮房子的木门。房屋的窗户透出橙色的烛光,但紧闭的门户却有一种拒绝的意味。走在微冷的月光照在 地上的卵石上,让人一瞬间产生了一种被放逐在世界之外的错觉。

    一路上雷古拉斯一直没说话,只是偶尔抬头看看牵着自己的希绪弗斯,欲言又止。感觉到少年忐忑不安,他的监护者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安慰般的揉了揉他有点凌乱的头发。

    奇怪的是笛捷尔似乎也有点心神不宁,步伐迟疑。和他并肩走着的卡路迪亚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冷笑。

    几个人各怀心事,沉默着在小巷中走着。小巷的深处像一口黑暗的深井,几个人一前一后着向深处走去。

    渐渐的旁边的小屋变的稀落起来。

    当希绪弗斯停下脚步的时候,他们站在一座石头搭建的两层房子面前。

    这座屋子盖在一处远离人群的海岬上。但是屋内却没有想象中潮湿。西绪佛斯把请来的客人让进了屋,然后点亮了屋内的蜡烛。

    屋内陈设的很简单,希绪弗斯一边从一个木头柜子中拿出几个杯子,一边说:“抱歉,没有什么好的招待,有一些我以前去东方之国带回来的茶叶,就请两位尝尝吧。雷古拉斯,很晚了,你该上去睡觉了。”

    西绪佛斯的声音并没有很严厉,但是却坚决不容置疑。

    金发少年的目光在自己的导师和导师请来的客人身上迟疑的来回看了几眼,最终同样坚定地摇头。

    “不,希绪弗斯。只有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我要留下来。”

    希绪弗斯凝视着少年。片刻后,他放松地微微一笑,耸耸肩。“那么就如你所愿吧。你已经长大到可以也应该承担一些事情的时候了。”

    少年应声站到了希绪弗斯的身边,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位客人。

    “你们一定有很多的疑问。”希绪弗斯把手中的杯子放到了两人面前。“现在都可以问了。”

    “我想你一定误会了什么。”意外的,在沉默着的笛捷尔之前,他的挚友抢先开口了。

    “我 对事情的真相没有什么兴趣。”卡路迪亚脸上露出了残酷的笑容。“在这个世界上,不公平,悲惨的事情时刻都在世界各地发生,这不过是人类的劣行作祟。我并不 会因为这种事情是发生在贵族身上或者平民身上而态度有所改变。”嘴里吐出惊人话语的金发男子上下打量着西绪佛斯。“我感兴趣的是你,西绪佛斯,你在这件事 情上扮演的角色我没兴趣知道,但是被称作“荒野的贤者”的你也是个闻名遐迩的剑士。我跟你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拿出你的剑来。”
    


    IP属地:美国610楼2012-11-07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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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追求的并不是战斗,佛莱姆伯爵。”希绪弗斯开口说道:“的确,人类有形形色色的生活方式,人一生追求的东西各不相同。权利、财富、名誉,情感。活在这世界 上的每一个人,每天都在为追逐这些而忙碌着。人的一生,总会得到些什么,也会失去些什么,让人类感到欢愉的事,让人类感到痛苦的事,所有这一切组成了人类 的一生。”

      “但 是所有人都不能回避的,就是出生和死亡。然而在死亡的时候,曾经的一切繁华都只是过眼云烟,人类祈求的只剩下一样,那就是内心的平静。曾经体会过死亡的 人,一定懂得这一点。”说着这话,希绪弗斯平静的看着卡路迪亚。琥珀般的眼睛像一面洞悉一切的明镜,足以令坐在他对面的人感到背脊处传来的阵阵寒意。笛捷 尔的脸色也变了。

      “你……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那要看你想问的是哪些?”希绪弗斯微笑着。
      笛捷尔仿佛下定决心般的抬起头来。“吉涅斯家族……您知道些什么?”

      “这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就和你的家族一样,奥若拉伯爵,这也是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原因。你的家族所肩负的责任,吉涅斯家族也同样肩负着。”

      “这么说……他的毁灭……并不是因为市井流传的原因。”笛捷尔的声音变的有些暗哑,似乎是非常困难的才说出了这句话。

      “奥若拉伯爵,以你的智慧,当初圣艾特拉斯城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想必你也有所察觉,这背后的原因恐怕是难以想象的。”

      迪捷尔终于察觉到命运设下的陷阱。

      他 的思维陷入了可怕的漩涡,十几年前的很多事情突然一下子纷纷浮现出来,当时做了那样选择的他逃避了去思考许多事情背后的深意,而他一时的逃避现在变成了一 个混沌的地狱,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光明,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放开已经这样的他。好像深渊里的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正在往下拉他似的。有一种力量正打算让他坠 落向更深处。

      “奥若拉伯爵,深渊只在离你几步远的地方了,但你仍然可以寻找答案。这也是你家族给你的责任。”希绪弗斯仿佛洞悉一切般的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IP属地:美国611楼2012-11-07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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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这几句,希绪弗斯停了下来。他注意地轮流打量着两位客人的表情,并且显然捕捉到了一点什么。
        “该说的,我言尽于此;看两位的反应,那些不该说的也不必说了,因为你们心中是明白的。”
        笛捷尔一言不发地看着对面的褐发男子,极力不让自己的眼神出卖内心深处的想法。卡路狄亚却嗤的笑了一声,同时恶劣地把脚抬上了桌子,拔出腰间的匕首开始剔牙。
        “希绪弗斯·吉涅斯……”他口齿不清地开始说道。
        希绪弗斯寒星般明锐的目光射向卡路狄亚的嘴唇——那里刚刚被匕首的锋刃割破了一点点,然而没有一滴血渗出来。
        “弗莱姆侯爵,我想您弄错了。我的姓氏是森图阿。”
        “然则你怎么会和吉涅斯到一家来了?入赘么?”
        绪弗斯不再理会卡路狄亚的挑衅,转向笛捷尔。“作为‘智慧’一族的继承人,您一定很清楚我们这两个家族的来历,奥若拉伯爵。昔日因海萨神与人类立约,并在 人类中间留下了七个家族来守候他的约定。这七个家族分别代表了力量、灵性、坚韧、和平、怜悯、智慧与仁爱这七种人类最可贵的特质。吉涅斯代表灵性,我则来 自于仁爱之族。如今,我们这两个家族的共同特点就是,已经无法在弥图纳存活。个中原因,您已经知道了。”
        捷尔原本就发暗的绿眸变得更加沉重。不同于吉涅斯,森图阿从来就不是个人丁兴旺的家族,而且这个家族的成员也从来无意于富贵。他们长久以来都是静静地躲藏 在弥图纳西南角的封地中,不与其他贵族往来,包括吉涅斯家族。只有希绪弗斯·森图阿是这个家族的异数,他在年轻时就四处游历,以惊人的剑术与侠义的品格闻名遐迩。直到如今,笛捷尔其实都不知道森图阿家族都出了什么事。然而他不敢也不忍再去多问;自从他这次离开圣埃特拉斯,遇到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在把他往一个无尽黑暗的深渊里推——正如希绪弗斯方才所言,他如今已在深渊的边缘。
        “说实在的,你这些话十足像个坑蒙拐骗的神棍。”卡路狄亚终于结束了他的工作,他大约剔出了一小团牛肉,毫不在意地啐了一口,“我是否该付你几个塔兰,求你为我们指点一条明路?”
        “恰恰相反,”希绪弗斯不以为忤,脸上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自从见到两位,我就一直在感激因海萨神予我的恩惠,将你们带来了这里。是我在恳求你们的帮助——我,希绪弗斯·森图阿,愿意付出任何力所能及的代价,求两位大人的帮助,这是为了,”他的微笑慢慢变成了苦笑,低声补了一句,“拯救整个弥图纳。”
        卡路狄亚怔了怔,嗤的冷笑了一声。
        “我不是跪在你那什么因海萨神脚下的信徒,也没兴趣日行一善。更何况,”他斜斜瞥了希绪弗斯身边的男孩一眼,后者立刻作不屑状昂起头,“看起来你们很清楚在我身上发生了什么。至于你们自己嘛,还有‘三千个不曾受黑魔法玷污’的手下,反倒要来求我这样的人?”
        


        IP属地:美国612楼2012-11-07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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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 海萨神之能,在于叫世间的万事都互相效力,无论这些事情是否出自他的旨意。二位不迟不早,恰恰在这一刻遇到了雷古拉斯,焉知不是他的带领?”希绪弗斯即 刻 回答,语调之中听不出半丝的不自然,面上也仅仅是诚挚而笃定的微笑。任何一个在此刻看到他的人都会明显地感觉到,对因海萨的信念真切地浸透了这个人的骨髓,并且早已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较之那位行事一向荒腔走板的主教大人,这位男子实在像多了因海萨的信徒。
          “我们能为您做什么?”一直在沉思着的笛捷尔终于开了口,声音极轻,口气之淡然,让人觉得他已经再无顾虑。他发问的同时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那双手被蜡烛映在桌上的阴影随着忽明忽灭的烛焰微微跳动,说不准是因为火焰的抖动还是因为他本人在颤抖。
          ——这么多年了,修养还是不够。然而有些事情,可以逃避得一时,终究逃不过一世。既然退无可退,不如大方爽快地挺身而出,背水一战,总好过永远活在那一团沉重的猜疑的阴影中。
          他最终抬起头,苍白黯淡的脸上满是倦意,绿色的双眸中却越发闪亮,厌倦与希望两种截然相反的神情同时闪现他的眼中,仿佛一个在荒漠中行走已久、耗尽了最后一点精力的旅人,终于看见了地平线上的营地。
          “要我们做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
          ——纵然,他心里知道,他曾经视为目的地的营地多半已为风沙所毁。但是,无论那里如今是不是一个温暖和安全的所在,只要这漫无尽头的长路有一个终点就好……
          “我听说了一个消息,”希绪弗斯沉默片刻,有些犹豫地开口,“关于亲王殿下。”
          “他真是忙。”卡路狄亚冷冷地答道,“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找他。”
          “我相信二位亦不例外。此刻弥图纳与黑帝斯之间并无战事,除他之外,恐怕也无人能劳动你们奔波千里。”
          “阁下问得这么多,不是要让我们为您引见吧?”卡路狄亚的语调不无讽刺挖苦,“想不到一个落魄亲王,尚且能有如此风光,竟让吉涅斯与森图阿两大家族的人如此关心。”
          “我确有此意。”
          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令得笛捷尔惊愕地抬起头。
          “森图阿侯爵……”
          “奥若拉伯爵太客气了。我们自从离开弥图纳的那一刻,就自知是叛逃;弥图纳的封衔再不敢领。请直呼我的姓名吧。”
          “希绪弗斯,”笛捷尔也不是死守礼仪之人,立刻改口,“您作为森图阿家族的继承人,不会天真到认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吧。”
          “自然不会。奥若拉伯爵,您总该听说过索珥斯蒂手册中的预言。”
          此言一出,连卡路狄亚也第一次认真起来。他轻巧地放下脚,坐直了身体;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口吻仍旧是一味的令人恼火。
          “唉呀,这种东西也要兜售,真是不脱神棍本色。”
          索珥斯蒂手册,因海萨的信徒中的一座巴别塔。
          无 人知道这本语言晦涩的古老手册于何时出现、以及由何人书写。然而可以确定的是,这本手册的作者一直在以一种俯瞰众生的态度与它的读者们开玩笑。数百年 


          IP属地:美国613楼2012-11-07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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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不少信徒发誓说他们在这本册子里看到了来自于神明的启示,极力要从那些似是而非的字句中寻找出闪光点来,并且言之凿凿地指出了某些字句和某些历史的 重合 ——那当然只能是因海萨神启示的预言。据弥图纳现任的大学士林恩说,有些前人学者对于手册的解读堪称经典,其蕴含的智慧与深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手册本 身—— 不过对于手册的信徒而言,这仍然是因海萨神通过手册对人的启示。然而另有数目相当的信徒认为这是一本来自于恶魔的混乱他们的思想的册子,其中心目 的只在于 引诱他们远离因海萨,并且同样言之凿凿地指出手册与正典经文之间的种种差别,逐字逐句地辩驳说这手册中的所谓预言无非是对于里面某些模糊不清的 言语的牵强 附会。他们的一大论据是,按照正典中的说法,光明之神因海萨最最厌恶的,就是在信众之间挑起纷争的人。而很显然,这本手册已经成功地挑起了一 场持续数百年 的纷争,还成功地把信徒分裂成了两大阵营。仅凭这一点,索珥斯蒂手册就不可能来自于神。
            而两人面前的这位温和有礼、却又十分执著的男子,显然也是索珥斯蒂手册的拥护者。卡路狄亚的话让一直气定神闲的他第一次微微拧起了眉头,表现出轻微的不快。
            “弗莱姆侯爵,索珥斯蒂手册是真实的,其中的每一个字都有其精确的涵义。七个家族的祖先见证了这本手册的成书,而这也就是因海萨神与人类立约的根本。”
            “哦?那么敢问这玩意是怎么出现的,从天上掉下来的吗?”卡路狄亚嘲笑道。
            “这一点并无记载。然而可以肯定的是,它的出现绝非无足轻重。”
            希绪弗斯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靠墙角的书架边,小心翼翼地从书架的顶端捧下一个木盒放在桌上。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羊皮纸手抄本,那古旧发黄的纸页显得异常脆弱,仿佛随时都可以碎成一千片。
            “这是吉涅斯的祖先传下的索珥斯蒂手册,历时已有八百年以上。其遣词造句与今日流传的手册一般无二,这就足以证明手册并非后人伪造。——奥若拉伯爵,您想必有印象,这手册预言了建立杰米尼王朝的那场著名的双子星战争,而最后的和平来自于双子星的合一。”
            笛捷尔点了点头。无论索珥斯蒂手册本身有多么大的争议,关于当年的开国战争这一段却是公认的精准。拥护者以此作为手册真实性的证据,而反对者也只能争辩说这段多半是出自后人伪托。
            “注在那之后,有这么一段:和平持续了七十又七十个月。双子星再度出现在夜空;青白的吉星黯淡如墨,令地面空虚如同大海的渊面;红色的凶星则向大地投下血与火 的雨。很多人认为这里的‘七十又七十个月’是指开国之后的十二年,那一年,帝国和北方领土的兽人爆发了一次大规模战争,弥图纳一直处于被动地位,挨打了十 年之久,新王即位之后才奋起反攻,拉锯战又持续了若干年,最终以双方各退一步的形式取得了暂且的和解。这样的解释和历史诚然有吻合之处,然而……”
            “最 大的疑问是,这里再现的双子星已经失去了第一次出现的双子星的涵义。”笛捷尔轻轻地补充,一半也是在向满脸不耐烦神气的卡路狄亚解释,“双子星中的一位由 陛下的祖先变成了兽人首领,另一位却同时指开国陛下以及他的儿子,这对于索珥斯蒂手册这样的文献而言未免是个太明显的漏洞。”
            “我对此有另一个理解。这里的‘七十又七十’或来自于现在对于古弥图纳语的一个误译,此处真实含义是七十个七十,也就是,四百零八年零四个月——几乎是杰米尼王朝持续至今的年代。”
            笛捷尔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您认为,加隆·杰米尼殿下才是预言中的再现的凶星。”
            “而那颗青白的吉星之所以黯淡,也有了合理的解释。”希绪弗斯凝视着笛捷尔的眼睛,似乎要一直看到他的心灵深处,“这就是我向两位请求帮助的原因。如果这个预言是准确的,亲王殿下将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打破随之而来的片刻阵静默的是卡路狄亚的纵声大笑。
            “亲王殿下?我可真没办法把他和老德弗特洛斯·杰米尼联系起来。希绪弗斯,毫无疑问你有疯狂而大胆的想象力——哦,不仅仅是想象力,你怂恿我们串谋叛逆的行为也足够大胆。凭你方才的那番话,我们即刻捉拿你送到圣埃特拉斯的绞刑架也不是问题。”
            雷古拉斯警惕地闪身站到希绪弗斯的前面。“你休想!”
            “您会这样做吗?”希绪弗斯不甚在意地笑道,“这并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我只关心,您会对亲王殿下网开一面,并且带给他这个口信吗?”


            IP属地:美国614楼2012-11-07 1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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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他们正处于沙漠的腹地,离边境至少有两天的路程,此时又没有了补给,马根本撑不到那里。这片沙漠该死的空旷,没有任何掩蔽,要摆脱这群人的追踪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沙加似乎明显地觉察到了阿布罗狄的思想。“何必折腾这几匹可怜的牲口,不如束手就擒。”
              “噢,闭嘴!”
              三匹马成品字形向沙漠纵深处直奔。只听到那匹落后的马凄厉地嘶鸣了几声,轰然倒地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他们胯下的坐骑仿佛被同类的鸣叫声所惊吓,反倒跑得更快了些。然而三人心知肚明,这样坚持不了多久。
              “他们有弓弩。”沙加低声自语,“而且他们的马很快。”
              他沉默了片刻,再度开口,“阿布罗狄,我们三人中,只有你还有能力使出魔法。这对于一个精灵而言这实在是耻辱——但是如今我们的性命都在你这个第九流魔法师的身上了。”
              迪斯马斯克猛然抬头,他的头发被迎面扑来的疾风吹得乱七八糟,一双眼睛在乱发中间闪着几近疯狂的希望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沙加,“你是说,我们还有希望逃出去?”
              “或许。”沙加颌首,随即转向阿布罗狄,“我希望你还记得怎么召唤元素精灵。”
              虽然在情急逃命中,阿布罗狄还是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寒噤,想起上次被沙加算计着召唤来了元素精灵的惨痛后果。
              “绝不。”他大声说。
              沙加却不理会他的抗议,直接下了命令,语调是完全不容置疑的坚定:“召唤风元素精灵去探查敌人状况,再召唤地元素精灵看四周情形。快!记住摒弃杂念,敞开心灵,它们才会为你所用。”
              “混蛋!”阿布罗狄恨恨地咒骂道,“背后那群黑帝斯人马紧追不舍,你倒试试看摒弃杂念。”
              “命在旦夕了,你少废话!”迪斯马斯克厉声道,“按照沙加说的去做!”
              阿布罗狄耸耸肩,表示在二对一的情形下他只得认输。这两个家伙,一个是自己雇来的,一个一路上挥霍了自己无数金钱,如今竟然联合起来对付自己。
              ——这次如果还有命离开此地,一定要你们俩的好看。
              他开始吟唱沙加教过他的咒文。尽管此刻是在疾驰的马背上逃命,那种歌声一般抑扬顿挫的音调在他口中一句句出来,却同平时一样悠扬而从容。那咒文本身似乎就带了一种强大的安抚力量,以至于吟唱到最后,连阿布罗迪本人的脸色都变得平和下来。
              数十只浅蓝色半透明的元素精灵不知从何处出现,仿佛沙漠中忽然起了一阵雾一般,开始绕着阿布罗狄的身体打转。
              “然后怎么做?”阿布罗狄高声问。
              “集中精神,想着背后追兵和四周的情形。”
              元素精灵又回旋一阵,四下散开,一部分宛如流星般直飞向他们背后的骑兵队伍,另一部分则缓缓没入地面,仿佛篝火最后的灰烬,在一点点地闪烁中消失。也不过片刻之间,那些精灵又飞了回来,继续绕着阿布罗狄翩然飞舞。
              “我看见了⋯⋯”阿布罗狄喃喃道,“背后大概两三百人马,装备精良;我们左方离此地一托普开外,有好大一片流沙。”
              “往左边去。”沙加毫不犹疑地说。
              他当先向阿布罗狄所说的方向而去,这个盲眼的精灵竟与他的坐骑配合得意外的好。月光下,他那长长的金发飞扬在背后,身后跟随着若干只淡蓝的元素精灵,是出奇美丽的景象。


              IP属地:美国624楼2012-12-16 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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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 布罗狄悄悄松了一口气。方才元素精灵不但让他了解到敌人的人数,更让他看清了敌方将领的相貌。那张脸首度印入他脑海之际,险些将他惊得从马上摔了下来—— 实在不能怪他,竟然有几分像是弥图纳现任的主教大人,只不过衣着确为黑帝斯的制服;再凝神细看时,才发现毕竟不是同一个;那面容更加年轻冷峻,从头盔下散 落的几绺银灰发丝似乎被汗湿透了,粘粘地贴在他的前额和脸颊上,一双眼睛注意地盯着前方,完全没有穆那副似乎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神态。
                对方看来也不是个久经战阵的将领,似乎比他们还紧张。
                ——如果不是敌我人数太过悬殊,未必拾掇不下这个小子,所谓虎落平阳被犬欺就是如此。阿布罗狄不禁有一丝懊恼。
                “阿布罗狄,跟我念这段咒语。”沙加的话又打断了他的片刻走神。
                “什么?”
                “我们的马不够快,跑到那里之前就会被追上的。你需要为它们加添一点能量,同时催发它们体内的潜能。”
                仿佛是在证明沙加所言不虚,飕飕几声响过,数支羽箭落在他们的马蹄边。
                你这不是在让我间接地当马么?这样下去我的灵力⋯⋯阿布罗狄才要张口表示反对,就看到与自己并驾齐驱的迪斯马斯克手按剑柄,正凶相毕露地盯着自己,看样子如果自己说了半个不字,这个所谓侠盗的剑就要在下一刻指向自己的胸膛。
                ——当初怎么会相信钱能雇佣到什么侠盗?像希绪弗斯•森提阿那种人才是真正的侠盗,而那种人决不是金钱可以买得动的。
                他非常及时地止住了已经冲到口边的话,简单地答应道:“好。”


                IP属地:美国625楼2012-12-16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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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汝为信使,以吾之力,加注彼身⋯⋯”阿布罗狄跟着沙加不情不愿地念道。原本绕着他上下翻飞的元素精灵们随之纷纷从他的身体中间穿过,并且似乎每穿过一次,它们身上那银蓝色的光芒就明亮了一分。
                  “阿布罗狄,诚恳点,这样元素精灵才能充分采纳你的灵力。”
                  沙加左手轻抬,随着他手指的指向,那些元素精灵准确地向他们胯下的三匹马投去,而马匹的速度顿时就加快了起来;而且弹跳得越发有力,几乎可以媲美那些常年在斯提克斯山间悬崖纵横来去的岩羊。
                  一望无际的沙海中,只有偶尔突兀的大块岩石和枯树,暗夜里仿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魔怪;烈风在骑士们的耳边呼呼作响,也仿佛怪兽的喘息。然而这猛烈的风声丝毫不能掩盖沙加清澈的语声。
                  “迪斯马斯克,扔掉你的背囊。”
                  “你说什么!”如果不是在马背上,迪斯马斯克简直要跳起来,“我们已经丢了大部分的行李,那里头是我们仅存的补给,你要让我们死在沙漠里吗?”
                  沙加神色不动。“你的马承载太多,会更快地消耗阿布罗狄的灵力。”
                  阿布罗狄立刻瞪视着反手抱住背囊不放的侠盗先生。
                  “扔掉它,否则恕我不再照看你。”
                  “可是——”
                  一朵暗黑的玫瑰倏然飞出,钉在迪斯马斯克的背囊上,整个包裹几乎是瞬间开始变黑。
                  “好了,现在你的食物和水已经不能入口。没有那么可惜了吧?”
                  沉默。
                  “扔掉它。”
                  “好 吧,如你所愿;你们在天亮之前就会渴得喝人血的!”伴随着高声的诅咒,那只曾经迪斯马斯克差些要舍命保护的包裹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向后抛去,落地之后又滚了 几法特姆。后面的追兵骤然见到一样不知名的东西飞来,略为一顿;大约随即就发现不是什么魔法卷轴之类的攻击性武器,立刻又加快速度追来。
                  “阿布罗狄,火元素精灵!”沙加仿佛清楚地看到了敌人的走向,不失时机地喝道。
                  阿 布罗狄应声指向那刚刚落地的行囊,只见一道银光流星般飞向包裹,随即一蓬明亮的蓝色火焰闪着金色火星,猛然从包袱中爆起,火光中依稀可见升腾起来的浓烈黑 烟。两骑恰好从包袱边路过的敌人沾上了黑烟,原本迅速奔跑的马儿前蹄一软便滚倒在地,将马上的骑士摔出去老远。后面的骑士躲避不及,直接就从这两人身上踏 了过去。惨厉的呼号响彻夜空,在空旷的沙漠中听来令人毛骨悚然。
                  “可惜,我手里只有十来朵玫瑰了。”阿布罗狄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满脸遗憾地摇摇头。
                  “别想了,你也不会再有下手的机会。接着集中精神,贯注你的灵力到我们的坐骑身上。”


                  IP属地:美国629楼2012-12-30 1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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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布罗狄明显感到了胯下坐骑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而且还略显颠簸。他咬了咬牙,地催发出更多的灵力,籍由身边的元素精灵源源不断地倾注在三匹马身上。两只银色的元素精灵从地面倏然升起,轻巧地穿过他的身体。
                    “我们进入了那片流沙的边缘。”他情不自禁地为那两只元素精灵带给他的消息感谢上天,让他终于在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到了这救命的场所。往下的事情会轻松得多,他们将在元素精灵的带领下从流沙区域中较为安全的地带通过,而那些追兵,很自然地,将不会有此幸运。
                    在他们进入流沙区域数十个法特姆、不得不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那松软的沙子中时,背后传来了凄厉的惊叫和呼救声。各种喧嚷中依稀有一个较为权威的声音在用黑帝斯语发号施令。沙加能听出来那人在厉声说:“远离那些陷进去的同伴。其他人跟我来!临阵逃亡者格杀勿论!”
                    在这里,扇面的包抄攻势已然全部瓦解——没有人可以在随时都能出现一个陷阱的地方还保持完整的阵形。然而这群敌人出人意料地顽固。那群黑帝斯的骑士们在他们的青年将领的指引下排成一列纵队,而那名领头的银发青年控制着坐骑,准确地沿着阿布罗狄一行人走过的脚印追了上来。
                    “这群咬住了就不放的疯狗⋯⋯”迪斯马斯克喃喃怒骂道。
                    阿布罗狄几乎说不出话了,只能略微点头表示同意,他身边的风元素精灵告诉他,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追兵已经陷入了流沙。他没想到剩下的敌人竟然还能凶悍无畏一至于斯。
                    ——他们哪里知道,对于路尼而言,损兵折将身陷流沙固然可怕,但是被米诺斯•格里芬做成广场上随风飘荡的傀儡木偶要比这糟糕一千倍。
                    弓 弦响动的声音几乎要穿破他们的耳膜。阿布罗狄回头一看,只见那青年正拈弓搭箭向他射来。那距离并不近,来势也不算快,假如是平时,避让这箭并非难事;然而 他此刻的精力几乎要在那些马匹身上消耗殆尽了,即便明知这箭的目标是他没有保护的额头也无法闪躲,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飞近。一道弧形的银光便擦着他的鼻尖 划过。叮的一声,一枚羽箭落在沙里,很快便陷得无影无踪。
                    “你倒是让这几匹畜生跑快些啊!”迪斯马斯克还剑入鞘,对阿布罗狄用一种足以令对方瞬间丧失对他这番救命之恩的全部感谢的语气吼道,“你想死,我还想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阿布罗狄瞪了他一眼,表示这句话的口吻充分起到了它该起到的作用。然而那目光中的疲乏和麻木远过于愤怒。
                    “没用的,”沙加说,“我们的脚印还留在这沙地上,这样我们永远甩不掉这条尾巴。阿布罗狄,我教你另外一套咒语,你要利用身边的元素精灵制造一个幻象。”
                    阿布罗狄瞥了沙加一眼,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无力。
                    “我清楚地知道你是什么水平。”沙加冷冷地说,“我也不会要你生生造出个海市蜃楼来。我只要你造出覆盖我们三人站立之地这么大的幻象。阿布罗狄,够了,不要再浪费灵力在马匹身上。”
                    路尼再度举起他的弓。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看见那金发白衣青年所乘的马一个踉跄,前蹄陷入了流沙;整匹马随即翻倒在地,带着那青年向地下陷去;正在奔逃中的另两名同伴试图掉过头来拉住那匹陷住的马,却也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他悚然而惊,在即将追上那三人的一刻猛地拉动缰绳,绕着三人陷落的位置打了个圈,开始不停地打转。他身后的骑士失去了被他们追击的敌人的带领,也不知道前方何处危险何处安全,只得跟着路尼绕着那三个身陷流沙挣扎惨叫的骑士飞快驰骋往来。
                    “我 知道他们不敢踏上来。”圈子中心的沙加轻笑,大批的元素精灵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保护罩,将他们完全罩在中间,却在外围造出了三人陷落的幻景。“在我们还活 着的时候他们泯不畏死,但是我们即将死去时,他们就会爱惜起自己来了,绝不会给我们殉葬。——迪斯马斯克,阿布罗狄的身上还带着些毒玫瑰,把它们都扔出 去,免得有趁人之危的家伙上前来割取我们的首级,撞破机关。”


                    IP属地:美国632楼2013-01-22 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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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隆并没有追出去。他浓眉紧皱,走近那个金发女孩——后者则警惕地看着他。
                      “哼,”他说,一边抬起女孩的下巴,深深地凝视着那张精致的俏脸,“果然不是好事儿⋯⋯怪不得我一开始见到她就有似曾相识的感觉。”
                      艾尔扎克看着女孩使劲地将脖子扭来扭去,试图让自己的脸摆脱加隆的控制却始终未果,耸了耸肩。
                      “你说话最好小心点。这句话传出去可不太妙。”
                      “没有差别了,真是个烫手山芋。”加隆最终收回了捏住女孩下巴的右手,对艾尔扎克摊开双手,“那帮天杀的黑帝斯人假惺惺地说‘会保守秘密’⋯⋯才怪,我打赌他们恨不得把这事情传遍整个大陆。”
                      “你害怕?”
                      “本来摆脱她的最好的办法可能是依样画葫芦,在此地再找两个证人,当面把她交给尼普顿的某位高官。”加隆摇摇头,“可是很显然,这个镇子算是被黑帝斯给控制了,他们绝不会再给我们这样的机会。——艾尔扎克,带上她走,咱们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再说。”
                      女孩轮流地打量面前的两名青年,眼中恐惧的神色慢慢退去——她意识到这两人对自己似乎没有恶意,虽然其中的某个人是自己最怕见到的人——开始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她心中还存在着一点万一的侥幸,或许对方并不认识她呢?
                      “想说话?”加隆弯下腰正面着她,表情出人意外的温和,“我知道你是个聪明姑娘,有话会好好说而不是大吵大闹,对吗?”
                      随着这一问,他利落地扯掉了堵住女孩嘴的布块。
                      “噢,谢谢。”女孩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她的嗓音清脆,口音却极为柔软,正是尼普顿最南岸那一带的腔调,“我想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你们不希望见到我,我也不希望再见到你们,所以可以放了我吧?”
                      “你说对了,我真是希望从来没见过你。”加隆低声答道,“可是谁叫你哪里不好去,偏要去黑帝斯?你以为他们在弥图纳与尼普顿两国联姻之际会担着绑架他们的未来王后与现任公主的罪名收留你,好引来另两国的联军攻打么?小姐,你是个聪明女孩,所以我们来一个君子协定吧,从现在起,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我只是出于行善的好心,要送你回家去,明白么?”
                      女孩的脸色刷的变白了。她终于明白过来,何以自己当初连“船夫”老大之面都没有见到就被绑来了这里。她在发现自己没顺利偷渡到黑帝斯、反倒被绑架时,已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千遍太过于轻信,以致落入歹人之手。而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非但很轻信,还天真得过分。这场当初自以为设计得天衣无缝的匿名逃亡从开始就是注定要失败的,如今它彻底画上了一个句号,而且她的身份其实早已被她遇到的很多人识穿,包括这个她最不想见到的蓝发青年。奇怪的是,这人似乎根本没有要把自己当作未婚妻的打算。
                      “你⋯⋯”她迟疑地开口道,“这是意味着婚约作废了么?”
                      加隆怔了怔,随即意会。“亲爱的小姐,放心吧,我不是你那未婚夫。他的目的早已达到,眼下他对你们这桩婚事还剩下多少热心也难说。”
                      艾尔扎克轻轻碰了一下加隆的手肘,提醒他说得太多了。加隆会意地点点头,默默上前割断了绑着狄蒂丝双手的绳子,然后平静地注视着她。他那目光中自有一股强大的自信,让人不自禁地愿意相信他。
                      狄蒂丝低垂下眼睛,向他伸出一只手。“我相信您是一位绅士。我愿意接受您的帮助,先生。”


                      IP属地:美国642楼2013-02-20 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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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良久,迪斯马斯克睁开了眼睛。
                        他还有些晕眩,脑海里闪过自己上一刻意识尚存时的最后景象——他觉得自己当时一定是看错了,因为沙加那双无神的眼中似乎竟有泪水滑落;紧随其后的是炫目的银红色,仿佛是一柄刚刚杀死了敌人、鲜血未干的剑刃闪耀的光华。那光芒瞬间笼罩了他们,映得周围一切事物——包括之前围绕着他们的元素精灵和更外围的黑帝斯的人马——都显黯淡。那种黯淡令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佛他正在与这个世界逐渐隔绝和剥离开来,黯淡到最后的极致,便是眼前的一片黑暗与虚芒。
                        他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些,目光开始集中的同时便发现头顶是一轮烈日,刺得他又赶紧闭上了眼睛——他们竟然昏迷了大半天。麻木的身躯正在一点一滴地恢复,而恢复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浑身针刺般的疼痛。他试探着动了一下手脚,还好,四肢都还在。
                        当初他同意和阿布罗狄一同寻找“星光”,一半固然是因为阿布罗狄出手一向慷慨,一半也是因为料想这个一向养尊处优和热爱声色犬马的享受的贵族断然不会让自己陷入太艰难的困境。早知道阿布罗狄竟然放弃享乐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咳,提他做什么,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他以手肘支撑着地面,艰难地一点点坐起来。自己身上如何狼狈自然不必说了,衣服宛若被火烧灼过一般的焦黑,又滚满了尘沙。他紧接着看清了周围的景物,不再是那个处处流沙陷阱的沙漠了,却似乎回到了他们先前经过的斯达莱山脉一样,大块的岩石,大片的荒草和稀疏的灌木。他的两个旅伴也在不远处,阿布罗狄比他好不到哪里去,满身泥土地滚在地上,不知死活;沙加却背对着他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虽然他对这个处处别扭的精灵从未有过什么好印象,但是一起经历了那一场死里逃生,此刻竟然生出一分亲切感来。
                        “沙加——”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模样,“出了什么事?这是哪里?”
                        “这里是斯提克斯山,”不知为何,沙加的语调失去了一向的尖刻嘲弄,显得有些反常的温和,温和中却带着些许哀伤,“我们离梅洛蒂水晶矿洞不远了。”
                        “你是说,”迪斯马斯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们快到了?”
                        “是。”沙加轻声回答,“等阿布罗狄醒来,我们就走。”
                        迪斯马斯克第一次咧嘴笑了。“我就知道这个家伙一定死不了。等我去帮帮他。”
                        他猛一用力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向阿布罗狄走去,脚步虚浮得像个醉汉。
                        “喂,美人,醒一醒。”他大声喊道。
                        “算了吧,你也只敢在他还没醒时这么喊。”沙加说。很显然那尖刻的语调又回来了,而他方才的那状态,不管是出于什么缘故,就像沙漠里的幻景一样转瞬即逝。
                        仿佛要决心证明沙加说错了一样,迪斯马斯科俯下身不客气地拍打着阿布罗狄的脸颊,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喂喂,小美人,你醒醒。”
                        “……住口!”阿布罗狄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不失愤怒,终于响了起来。他睁开了那双水蓝色、孩子气的眼睛,第一个动作就是向自己胸前探了探,随即脸色陡变。
                        “老师!”
                        “你该记得发生了什么。”沙加依旧保持着抱膝的姿态,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布罗狄倏然扭过脸恶狠狠地盯着沙加,眼睛里布满了红丝,鼻翼翕张,呼呼地喘着粗气。
                        “你……”那几乎是野兽的嘶鸣,“都是你害死了他们!”
                        他跳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沙加,十指箕张,似乎恨不得将对方扼死。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点点贵族的气派,十足是一个疯子的模样。迪斯马斯克皱起眉头,正要去拦,却看见沙加站起身来,动作奇快地擒住了阿布罗狄的手腕,随手一摔,就把阿布罗狄推得跌坐在地上。他转过身,冷冷地瞟着阿布罗狄,目光中满是不屑。
                        “你留着点力气走路吧。”
                        迪斯马斯克惊讶地张大了嘴。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沙加的眼睛里流露出神采,那是一种利剑般逼人的锋芒。精灵族长的脸色虽然仍旧苍白,然而他的整个人都散发出和以前完全不同的一种凛然气势,这种迫人的气势让迪斯马斯克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沙加不知何故,身体正在逐渐恢复到以前的状态;这样下去,恐怕今后他和阿布罗狄都得任由沙加搓圆捏扁了,而阿布罗狄又是他的雇主,这样一来他肯定成了三人中绝对的弱势。
                        沙加看来并不知道也不在乎迪斯马斯克怎么想,他仅仅是接着对阿布罗狄说:“我欠你老师的情分,自然会还。这是他的遗物,你收着。”随着这些话,他将几块黑色的碎片丢进阿布罗狄的掌心。
                        阿布罗狄立刻攥紧了拳头,以至于指缝中慢慢渗出了鲜血——显然是被碎片割破了手。他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两口气,再度抬头时,目光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整个人也都变得冷静了下来。
                        “谢谢。请原谅我刚才的失态。”
                        他的语气也失去了惯有的倨傲。迪斯马斯克看在眼里,不禁暗自叹息。
                        ——你的脑子总算转过弯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IP属地:美国645楼2013-02-27 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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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crown,我稍微做了点润色)
                          【我,在这里】
                          尤尼提轻声的说道。这句话他念的是古爱隆语,原本刻着这句话就是用古爱隆语刻在一个石碑上,古爱隆语据说是这个世界最古老的语言之一,而教会尤尼提的正是笛捷尔·奥若拉。
                          笛捷尔没有说话,等着尤尼提继续说下去。
                          “笛捷尔,你还记得吗,这句话,啊,当然,你一定不会忘记。你我都还记得当时看到时的感觉,那种震撼心灵深处的,仿佛是呼救又好像是不可抗拒的预言。”尤尼提停了下来,他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面上的表情仿佛是陷入了某种无底的回忆,向一个虚茫而不可知的深渊掉落,掉落。
                          “尤尼提?”笛捷尔有点吃惊,尽管已经多年没见,但是年幼的尤尼提曾是那么一个明朗而快乐的孩子,几乎和卡路狄亚一样的天不怕地不怕,尽管后者明显地更加肆无忌惮。
                          是什么改变了他?
                          尤尼提深深了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口喝掉了杯中剩下的酒。
                          “笛捷尔,你相信这世界现在依然有神吗?”
                          似乎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笛捷尔一时没能回答,但是尤尼提并没有等他开口就继续说道:“不不不,笛捷尔,我说的不是精神上的那种信仰,而是实际存在的,可以看的到摸的到的……【神】。”
                          “……尤尼提,你……知道了什么?”
                          “……他是起始,是终结。他在我们所有人出生前便决定了我们的宿命,还有最后的末日。”尤尼提带着一抹凄凉的微笑,几乎是有些机械地说道。
                          “所谓的强大如神明的力量,能改变一人一国的宿命的力量,可以支配一切的力量……要得到这样的力量,怎可能不付出代价?我只能怪自己太贪婪,活该掉入这个圈套。”金发青年不堪重负般的紧紧的抱紧脑袋,这种绝望的话语给笛捷尔心里蒙上了一道阴霾,同时却隐隐唤起了一丝可怕的熟悉之感。笛捷尔伸手握住了童年挚友的右手,那只手冰冷而潮湿。
                          “尤尼提,你听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说到这里绿发伯爵微微的停顿了下,接着轻声说道:“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情,但是如果你还相信我,告诉我。我无法保证结果,但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尤尼提面带苦笑,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
                          “你是好朋友,笛捷尔。你应该发现,我早已不是昔日的我。有时候我真希望你能早些出现,我无法看到的,你这个弥图纳的'光之智者'却应该能看到。我这就满足你,让你知道我如何落到了这个境地。”
                          “这件事要从我们曾经发现的那块石碑开始说起,自从笛捷尔你离开之后,我无意中在藏书馆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本非常古老的手册,上面记载了关于石碑的事 情,但是书已经残缺不全,所以我只从书中知道了一共有七块石碑,这七块石碑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隐藏在时间洪流深处的真实。
                          笛捷尔,我没能经住诱惑,当我了解了第一块石碑的内容,我抛弃了家乡,亲人,出发去寻找第二块石碑,但是关于石碑的记载如此的少,我花了大概七年的时间才在斯提克斯山中寻找到了蛛丝马迹,然后历经了无数的艰险终于看到了第二块石碑的内容。你永远也不会想到我为此都做了些什么和经历了什么——总之,我学会了欺骗,偷盗,出卖,甚至……杀人。第二块石碑出现时,我已经不再相信任何人了,除了白风。只有它不曾起过歹意,始终陪伴在我的身边。可是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因为北方领土需要这样的力量,瑟拉菲娜也需要。
                          “这块记载了远古时曾经发生的一个战事,一位无法提起真名的【大能】和众神的战争。最后提到了其他石碑的线索,我根据线索的指引到了尼普顿,然后……遇到了他……”
                          “他是?”
                          “是尼普顿的那位君主。他手里掌握着第三和第四块石碑,却对这些石碑的内容毫不知情。在那时候的我的眼中,他犹如一个掌握了万贯家财的三岁孩子,是最合适利用来提供金钱和人手寻找其余石碑的工具。很自然地,我向他寻求合作,但是我没有把真相告诉他,我扯了一个谎,告诉他这些石碑记载的可能是能够如同精灵般长生的秘密。你知道,在我家族的藏书里,有关于科拉西的记载,但我想他肯定不知道这样的内容。结果就像我预测的一样,他听话得出奇,一切按照我想要的顺利的进行着,直到……找齐了六块石碑。你不会想知道这其中的种种细节的,这个充满欺骗和尔虞我诈的过程让我自己都羞于回忆。
                          第六块石碑,我但愿不曾去发掘它!那上面记述的竟然是我这些年来在寻找石碑之旅中的种种罪恶之举,见到的许多异象。那怎可能是一块已经存在了数千年甚至更久的石碑呢?它精准地道出了这一切,并且还将它们一句句地对应到了索珥斯蒂手册中的预言上。它还描述了最后那块石碑将带来什么,告诉我索珥斯蒂手册正是为我而生,我将因此拥有神一样的能力,成为世界的主宰。但是我清楚地知道这句话是谎言,因为索珥斯蒂手册的末尾,乃是在宣告世界的终结。
                          我想对自己说那是一场恶梦,是玩笑,是骗局。我感到了无比的恐惧,就仿佛打开了邪恶的魔盒一样。许多让人绝望的阴影在渐渐逼近。笛捷尔,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这些石碑是圈套,神明对人类的一个大圈套。人类的贪婪、僭妄、私欲,凡是种种,终将把自己引向毁灭。然而中了这个圈套的人,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发现这一切之后我必须放弃找到第七块石碑,不仅仅是我,任何人都不能发现它。
                          但是他却不肯放弃,我试图打消他的念头,告诉他这石碑上记述的并非长生的秘方,而不过是那本莫名其妙的索珥斯蒂手册的另一个纪录。我尽量轻描淡写地说,这些石碑对那些因海萨的信徒或许很贵重,但对我们毫无意义。但是那个一向对我言听计从的人一反常态,指责我在欺骗他,想独吞这个秘密。
                          我疏忽了,漏算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我一直以为她仅仅是他的情妇,利用美色为自己谋取些许利益的小女人。事后我才意识到,她的图谋显然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正是她一直在悄悄地盯着我,借机探知了那六块石碑的内容并告知他;也正是她,催促他派人出发去寻找最后一块石碑。她想得到我曾经想得到的东西,然后一支他豢养的海盗队伍为此出发了。我无法阻止他,唯一让我稍感欣慰的是,最近传回来的消息这支海盗团并没有完成任务,大多数人都死在了海上。但是只要他一天不停止寻找,最终的秘密总有一天会被她发现,那个时候,我无法想象会变成什么样,但我联想不到一点好的结果。”
                          笛捷尔深深地注视着昔日的好友。他从这个绝望的人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善良的愿望带来的却是噩梦的阴影缠绕,而且还不知道将持续多久。
                          “尤尼提,最后一块石碑在哪里?”他缓缓地问出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次轮到尤尼提诧异地看着笛捷尔。
                          “笛捷尔,难道你这次来到尼普顿并非为了此事?海盗们刚刚归来,你就来到了这里。”
                          “不,”笛捷尔摇了摇头。虽然他也不是为了什么好事来到这里,但是较之尤尼提说出的这桩事,已经是轻松太多了。
                          接着他猛然瞪大了眼睛。最近刚刚回到尼普顿的海盗——被击败的海盗队伍——来自尼普顿的差遣——国王的亲信——这确实是有其关联之处的。
                          “尤尼提,不要告诉我这块石碑就在弥图纳的海域。”
                          “你还说你不是为了此事而来?”尤尼提先前几近狂乱的目光慢慢变得冷静,审视着笛捷尔,那种不信任而略带冷淡的态度几乎就是一种肯定了。
                          一切都串了起来,难道仅仅是偶然?
                          弥图纳异常的黑魔法,国王陛下将自己叛乱的弟弟关入复活岛,劫狱的海盗是朱利安•索罗派出寻找第七块石碑的队伍,亲王和海盗的幸存者一起逃离了复活岛,希绪弗斯提到的七十又七十的乱象,而希绪弗斯也在寻找加隆•杰米尼。
                          窗外突然传来了钟声,钟声响了十三下,尤尼提和笛捷尔都好像受到了突如其来的惊吓,两人脸色苍白的望向窗外。
                          圣洛伦佐的丧钟响起。


                          IP属地:美国656楼2013-04-13 1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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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丧钟。”尤尼提只瞥了一眼窗外送葬的队伍,便淡淡地道,“正是为了纪念那一次死在海上的人们。”
                            笛捷尔也看清楚了,那些穿着黑衣、神情哀痛的人群中,唯独缺了送葬时最该有的那样东西——棺材。那群人死在海上,乃至尸骨无存。虽说之前曾在艾尔扎克那里听说了海魂号何以沉没的始末,但此刻看到这些人,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虽然说起来并不中听,但是我实在感谢这次船难。”尤尼提接着说,“因为这些人的死亡至少拖延了一场更大的灾难的来临。”
                            “那么你最应该感谢一个人。”笛捷尔答道,“他才是导致船难的元凶。我之所以来到尼普顿,其实是为了他和他的同伴。”
                            “你说的是?……”
                            “加隆·杰米尼,弥图纳的前任亲王,现在的被陛下秘密下令带回圣艾特拉斯的叛国者。”
                            尤尼提低垂下眼皮,嘴角微扯。“所以,笛捷尔,你这次是奉旨来捉拿他回去的?”
                            “起初是。”他那位童年时代的好友谨慎地回答道,接着略停了停,似乎在斟酌措辞,“可是现在情况有些变化了。长话短说,我们在这里遇到了另外两位对他感兴趣的先生。他们来自早已在弥图纳神秘失踪的吉涅斯与森图阿家族,并且似乎对亲王殿下抱有极高的期望,将他视为救星。”
                            笛捷尔不再继续多说,他从尤尼提眼神中无法再掩饰的的异彩明白自己说对了话——尤尼提起初的反应似乎就在暗示他有能够找到加隆的能力,而能不能让他合作,并不取决于两人昔日的交情,而取决于让自己找到加隆会给他增加些什么筹码。对于已经在尼普顿的国王身上吃了大亏的尤尼提而言,另一位弥图纳的国王未必会好到哪里去,然而来自于对这片大陆原本就有极重的、自远古流传至今的责任的七大家族则不同。前者或许会同样被这块石碑蛊惑而试图得到它,后者却几乎肯定会在知道事态如何发展之后站到尤尼提的一边来阻止最后那块石碑的出现。而此刻,如果尤尼提能在这件事情上提供帮助,便可一举赢得仁爱、灵性与智慧三大家族的友谊,这对于他今后的处境无疑将有极大帮助。
                            笛捷尔发现自己完全不想责怪尤尼提的这种转变。幼时的友谊仍旧真切,只不过它也只能属于那个一去不复返的童年。每个成年人都有自己应尽的责任,也会有很多不想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尴尬。他们两人都是如此。
                            “如果找到他,你们打算怎么办?”尤尼提问道。
                            “我们可能需要和他一起在尼普顿逗留一阵子。”
                            尤尼提缓缓颌首。“我明白了。笛捷尔,去收拾你的行装吧,马上出发。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尽管事先对这个结果有所意料,但是尤尼提这种爽快而又笃定的态度还是让笛捷尔有些吃惊。他简直似乎是对找到亲王殿下胸有成竹似的。
                            “尤尼提,你知道他在哪里?”
                            “我知道。”尤尼提回答道,接着补充了一句,“我原本留着这个情报另有用处,但是你的这件事情比较紧急。”


                            IP属地:美国658楼2013-04-16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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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笛捷尔回到尼娅的旅店时已经近正午时分了。出乎意料地,他看见卡路狄亚站在门口等他。
                              “逃兵,逃兵。”卡路狄亚摇头叹气道,“刚才陛下要找你。你大概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才偷偷溜了出去吧?”
                              “你误会了,卡路狄亚。对此我不知情。”笛捷尔仅仅是回了这么一句,就向站在一边的仆役招手示意,吩咐道:“去准备账单,备好我们的马,我们要走了。”
                              “还真有些出乎意料呢,笛捷尔。你对陛下说的话什么不感兴趣了么?”
                              “他说了什么?”笛捷尔的语气淡到足以让任何人都听出来他对这个话题确实一点也不感兴趣,只不过是配合着卡路狄亚的话来提问了这么一句而已。卡路狄亚却并没有表现出扫兴,相反地,忽然开始饶有兴味地盯着笛捷尔。
                              “看来你跑出去的这一趟收获颇丰啊。”
                              “收获的是最苦的葡萄,并且要榨出来报应的陈酿。”笛捷尔微喟,“走吧,卡路狄亚,我和别人约好了在海猴子酒馆门口见面的。”
                              笛捷尔没有理会卡路狄亚一路的追问,仅仅沉默地纵马疾驰到海猴子酒馆;卡路狄亚紧随其后。两人到了地方,笛捷尔仍旧是率先甩镫下马,四处张望着。
                              “那家伙看来失约了?”卡路狄亚问道。
                              “不应该——除非遇到了另外的事故。”笛捷尔眉头紧蹙,走进了永远热闹非凡的酒馆。酒馆老板一见到他,立刻殷勤地迎上前来,递给他一个蜡封的信封。
                              “先生,您是来找卡尔西亚先生?他嘱托我给您这封信。”
                              “卡尔西亚?莫非是尤尼提·卡尔西亚?”卡路狄亚插嘴道,“那条怯生生的小爬虫么……”
                              “卡路狄亚。”笛捷尔抬手止住了好有可能接着脱口而出的一连串讽刺挖苦,拆开信封后抽出两张信笺,略扫了一眼,就递给卡路狄亚。
                              “看来我们该走了。”
                              卡路狄亚看了看信,嘴唇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蔑视地一笑。
                              “果然是失约了呀。我就知道,那条小爬虫……”
                              他随手将其中的一张丢在地上,回头招呼道:“笛捷尔,还用得着浪费时间么?走吧!”
                              正如他们到来时那样的突如其来,两位来自弥图纳的贵族的身影迅速而又不声不响地消失在了熙攘的人群中。在他们的背后,那张洁白的信笺渐渐被地上的油渍和路过行人鞋上的淤泥沾染得面目全非,连同上面的那手优美的花体字。
                              “我的好朋友,请原谅我的失约——我忽然有急事要暂时离开圣洛伦佐,无法与你同行;然而不久之后我们会再度相见。附上的地图将引导你。愿因海萨神护佑你一路平安。”


                              IP属地:美国660楼2013-04-23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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