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漪 周雨彤
的士驶过国贸CBD时,她正往唇上涂抹一种红——雾面的暗红梅子调,既不黯然、也不招摇。司机当她是旅人,热情地同她介绍景华南街的知名商厦,言语间颇带些本地人的自豪。李漪附和着望向车窗外葱郁的街景,默默回想曾给附近的哪些公司做过尽调。
北京于她实在不算陌生,但也仅限于机场航站楼的步履匆忙与商业区的纸醉金迷。那些街道、以及北京火车站都是未知的景致——她并不清晰街角的银杏何时会落叶,也不知晓时隔许久再次见面时,她应该附以何种表情。
她剪了短发,在春天结束之前。
一切都在悄然改变,如同季节更替般不由控制。
计程车停下时是有缓冲的,不像被按暂停的歌曲、被终断的亲密关系一样戛然而止,留给她足够的时间来胡思乱想——要不要逃跑、要不要放节目组鸽子。
司机师傅到站提醒的声音却永远平缓。就像不管路上遇到多少红灯、踩过几次刹车,她还是如期到达火车站,在摄像机的注视下带好收音麦克风,拖着26英寸的白色行李箱走向指定地点。
她中途停了一次,从随身的链条包中取出医用外科口罩戴好——大约会被解读为某种意义上的近乡情怯,李漪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只是畏寒的缘由。也因此,她在选择着装时,纵然有“是否要换件修饰身材曲线的羊绒吊带裙”的念头一闪而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李漪擅渲染情绪,一分的雀跃能扮作七分,在面对陌生人时亦能熟练表露得熟稔。她稍微整理发型,再同到场嘉宾招手,简单地作自我介绍。
“Morning,我是李漪,幸会。”
声音有些沙哑,她推断大约是昨晚在酒店露台吹了冷风的缘故,于是在后面的行程计划里添加上购买感冒药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