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赴死 >
江守臣be结局
万壑风生,千山月照,江守臣阖目死在了电掣风驰里,绵绵的雨冲净他的周身血,那枚骨秀寒玉终是干干净净地落入迢迢荒野,同山风渺归,或归圣,或堕狱。
谁也难定,该如何评说他的平生。
江殇,是他幼时冠七年的名,是当年生父含怒所起。殇,未冠而亡,不得善终,太合其意。七岁那年,他被孑孤送上药王谷,遇见师父,再赠他名,称江守臣。
江守臣不是江殇,不必降志辱身,不必有口难辩——你见他白衣素雪裹着风霜看庭院梅花,见他发垂如泄勾捻指间新生的仙草灵木,见那雪绕了梁间的枯枝与新雀独独落在他眉间,悬壶济世者,仙风道骨,他为世人所拥所奉。
世人颂赞他,所以引来了谢知砚相迫、引来了江府再贪婪。他不得不卷入皇族争斗,受箍紧缚。
他此生起伏,缘于江府,归于纷争。你见那如鹤如松的骨在贵胄下弯折,那高奉青山云端的尊神因生母身上新添的一鞭鞭刺来受红尘疾苦,他跪、尘灰也欺扰,纷纷落缠上那衾往日铅尘不染的袍,他乞,饶他生母性命,江殇听命。
可他的母亲最后还是自戕了——江府瞒他欺他,仍洋洋得意,以为他长翅难挣,锁链紧锁,囚他来获富贵荣华。
再之后,只听新任太医令的音从淮王府处暗阁来,无波无澜,堆雪淬霜,与眼前佯装的风月为约,医治你的眼,可以,以江府上下,灭门来换。
他此命,救生民无数,功德无量,今要伐江府,却是毁功德也不惜。他立江府门匾下看其坠落溅血,第一次、他见血流成河而不救,观生灵涂炭而旁观。
往后的日子里,他真成孑然独鹤。
这些,这些没有人知道,世人只以为江府远迁,而不知其亡故。世人仍将他奉做妙手回春的救世仙。他也如约为谢知砚治眼,为这个不为人知的恶人开罪。
后来,他遇见了很多人,褚星屿、褚月岑,和那个曾令他呕血却又叫他日思夜想的女娘,青女陆蕴灵。他知道青女中毒、知道她是百鬼堂的杀手,他怨她,可他也只想救她,救他最疼爱的小师妹。
——解药的最后一味,去取他寻觅百山发现的最后一株千年白莲。
此时,他早将谢知砚的眼疾医好九分,他骗谢知砚出宫为他采药,去寻最后一味珍草。他瘦削下颔昂,眉眼坚决升,你在北山风雨交杂中见他,又在未化的南山雪中觑他,明知艰险也不肯休,可他不是为谢知砚而来,他要采下雪癫高峰最后一株千年白莲——
来求他与青女的自由身。
是他要逃,与青女一起。
他想,等一切结束,等毒解了,他们就成亲。
他如愿的寻来了那株千年白莲,还未归谷,先等来了谢知砚的追杀,将他骨脊穿钉、囚在暗阁深处。这时,谢知砚目以澈,仅余两分虚渺也因食一瓣白莲痊愈,他驾一斗白袍凝视着眼前白雪渡赤纱的医仙,而手侧便是那株剩余地来之不易地白莲,他似怜悯,似惋惜,摇着头叹道:江守臣,我不信你。
最后,只寻到他的尸身在野,一生清高孤傲的江守臣最终葬在寒雨寂寥里。同日,他此生钟爱的青女殉情。
她们说,红色皆为大喜。
可满身红的江守臣,最后也没归家。
那株有江守臣鲜血溅上的千年白莲,被谢知砚所藏所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