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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山东1楼2022-02-26 17:05回复
    【打盛京拍马而来,只身入囹圄,再也未见得滂沱泼天的雪。文人骚客太酸腐,说雪片子是碎玉冷絮、玉龙玉妃,我料想,这些穷酸迁客应当是南地的专属,那里溽暑难销,雪也不常见,遑论是东三省一般、铺天盖地、摧枯拉朽的大雪。只是大雪并非坚不可摧,也会时常崩塌,尤其在经世中乂的阴谋之下,被冠以太多的期望之时,将随着社稷先古的夙愿、众望,一并坍塌,零落成吴王宫殿前头那馀花镂槛、残柳雕栊】
    【终于收束些平日里浪荡的轻浮貌态,正襟危坐在玉花骢之上,一夹马肚,纵它铁步疾驰须臾,才趋近新官上任的参领跟前】喂,觉禅弘川。
    【我和觉禅弘川的牵系太繁杂如渊薮,是理不清的一桩欠债、万次偿还。曾经,我们有一幢关或稔泰日积与横尸遍野的构想,如今眼帘里见得富荒大野,是京畿府尹、户部要员侍立良久,这是得紫授、立丹墀的庙堂之高,而稻、黍、谷、麦、豆尽在田间,我放眼睇去,遂见得草野之下。这又是一座崭新的城池,值得被毁灭与重构,但我没有说,膺间遐想了,却终究未曾诉诸唇齿】
    【但那些未曾出口的言语仍是在嘴边滚了几滚,终究是道】你下过地么?


    IP属地:山东3楼2022-03-02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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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4楼2022-03-02 0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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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玉骢或曾驰骋浩瀚无垠的边疆与大荒,但身陷在京华烟云的桎梏里,于是乖顺地任我疾驰或缓行,甚至连一声嘶鸣也不曾发出。没人能逃得出潜龙发迹之地的旷世诅咒,京畿的气候即是一种药引,若要想祛除烟霞痼疾、泉石膏肓,非得出走燕京。但很显然,我也好,它也罢,谁都不能攦脱出局】
        【但幸甚有觉禅弘川伴我身畔,消磨这顶无趣的骀荡光景,我安静听来他幼年无知的童趣,虽不曾张目对日、明察秋毫,但也有泥泞之地辗转匍匐的时光。我倒认真想了想,继而思忖道】应当不算,你下地捉泥鳅,那是作威作福,霸占一方,贻害无穷,和我这躬亲耕种的意思截然相反。
        【不晓得他的稚年是否与我相似,在城墙里怙恶不悛,穿梭在巷弄中,似一阵烧燎侵原的野火,又像一阵摧枯拉朽的疾风。时至今日,照旧有些天马行空的空想,譬如时常想做一阵风,没人能锁住,即便是木筋铁板凝成的囚笼,也关不住无影无形的朔风】
        【黎庶的疾苦,与我何干,但周遭皆是耳朵与眼睛,我很缓慢地启齿,半真半假,衔来一丝忧国忧民】你我皆出于驷马高门中,虽不是何不食肉糜的无知之徒,但哪里能知他们的难处?


        IP属地:山东8楼2022-03-04 15: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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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9楼2022-03-04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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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拳捣在他胸膛,恶劣笑道】这就叫酸腐了?那还是没听够那起子言官的舌灿莲花,写的奏折如写骈文似的,简直可谓是什么璧坐玑驰、云霞满纸。【一壁摘抄着伴读时的可怜记忆,一壁又嫌弃甫才说出的四字辞藻更酸腐,才恍然发觉,在丹墀之上浸淫久了,连虚与委蛇的套话都能潜移默化,若是嘉瞻谯明述职归来,辗转轮蹄的劳碌之余,见得我已有大成,理应有所欣慰】
            【我不至于忧患,不至于怫郁,也不至于因获得一营之首的青云梯而暗自欣忭,我只是麻木,在足够令人眼饧骨软的软红情障里,显得格格不入】
            【京畿连年亢旱,黎庶民不聊生,横尸遍野的惨状常在,但不可越过京华的雷池一分,这是官宦心知肚明的圭臬。但这些是他们要覃思的,与我这终日坐镇钓鱼台,又见万千甲光金鳞开般的八卦阵图操练的一芥闲人毫无干系。安抚似地拍了拍他宽肩,竟也能不知廉耻、毫无共情,嬉皮笑脸】你就算知道了,也啥也帮不上,怎么,要散尽你俸禄,还是散尽觉禅家财?能养活一家、一村、一镇,还能养活天下人么?
            【而再提鸾俦之数,却委实令我凛肃眼眉】啊?不能吧。【不欲将膺中秘辛轻易道出,唯恐他取笑,便只追问道】安王的宗女不好么?你不喜欢?


            IP属地:山东12楼2022-03-05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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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13楼2022-03-05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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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禅弘川是被膏粱绮罗的堆叠、西赆南琛的供奉养成的,炽盛的后族高门,足够铸颜一位银鞍白马的少年将军。他很爱玩,但顽劣被清风貌状、慷慨琼思粉饰太平,所以仅剩下个不羁风流的称谓,是一种模棱两可的说法,于我看来,更像是对他那芝兰玉树颜色的褒奖。我和他走在一处,可称作联璧,只是仗着比他更白皙些许,足够引来红袖招,但他以微薄的年岁欺压,颀高于我的半掌,竟成我勉励而不能逾越的山巅】
                【刻下仗着青骢马高大,能与他平视而论,不必约略仰首,害我率先失却阵前士气。正寻摸着刻薄字眼挖苦于他的杞人忧天,他却率先开怀一笑,倒显得我的筹谋乃是小人之心。我最恨他这般样子,明明是我怙恶不悛,他可以愠怒,可以制裁,可他偏偏要释怀,这令我无所适从】
                嗨,话也不能这么说。有这个心,总比没这个心强太多。譬如我吧,成日里混吃等死,才没空料想这些疾苦。
                【觉禅弘川说来姻缘诸事,遗憾之中不免语塞,御令天听,皆不可悖逆、不可更迭,我尚有许多想说,只是功不成名不就,还是来日再信手拈来】郡主的夫君,自然难逃京畿的圈禁。【话在舌尖滚了几滚,还是没能忍住】那要是做了驸马,又当如何?


                IP属地:山东16楼2022-03-06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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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17楼2022-03-06 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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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而自顾自嗤笑一声】金丝雀儿?【北京城里豢养的琪葩不少,物以稀为贵,哪家的宝篽养了只仙鹤、又是谁家阆苑中喂养一只会开屏的孔雀,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勾当。那样绣羽绮丽,流光溢彩的禽兽,就那样乖顺地失却人生,尽管不必为了吃喝劳碌发愁,但是只做旁人茶余饭后观赏的笑柄】
                    【我不要做金丝雀,舌尖咂摸着这个词的含义,却惘然笑了】你在吓唬我?【我只能说出这一个答案,嘉瞻一族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关系不必言明,也在诡谲朝堂中可窥见一二,叔伯早有分家之念,而至于逐鹿之战,鹿死谁手,又是买定离手、以命作赌的千古谜题。我不愿涉足这样的纷争中,倒匪因我那微薄力量,不啻以卵击石、抱薪救火。我只是不愿……让茉茉竟日为我挂怀】
                    【觉禅弘川英年早婚,宗主下嫁时,谁人不说这是一桩张灯结彩的鸾俦姻缘,但观身在此山的他,却并未觉得丝毫欣忭。喟叹一声,山静似太古的缄默过后,是我又大喇喇拍了他肩】
                    行了,一世的自由奢求不得,这一时的自由还是能成的。咱俩出列这时辰,已然快见不到万岁銮仪了。不如作个赌,谁先策马赶上,谁就请吃一个月的东来顺,如何?


                    IP属地:山东20楼2022-03-07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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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东21楼2022-03-07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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