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0=1,破镜重圆,我回头追你。
我自认为我们两个当年属于互相成就,闷热三伏天,青苔院落里的小剧场,桂树底下,我蹲着吃一根奶油提子雪糕,你站着抽一支硬红万。我是刚从表演系毕业到处试戏碰壁的小演员,你没比我好到那儿去,但特能装大,跟我说叫一声师哥就保我有台上。
我们两个在剧场里混,你性格似乎厚顿与谁都和善温柔,而我脾气尖锐暴躁稍有不衬意就着火,你兜了我两年兜不住,我被领导开了,忿忿出走却不知去往何处,公交车站底下茫然,你拎着行李出现,说没有师哥你可怎么办,得,一起出走。
你逐渐联系人脉尝试转幕后,带着我整个城市所有的剧场剧组到处跑。太晚了我俩没得公交地铁坐,你就骑一自行车,我坐后头问你以后真不拍戏了,你顿了一下说真不拍了,一个人没戏拍总比两个人没戏拍好。
你的自行车真给我拉来机会,最开始是一些小的拍摄,譬如流行歌曲MV,果汁广告片,再后来是一部群像电影里缺个有那股劲劲儿的气质的配角,本来导演没看上我,出门儿那功夫正好赶上副导演进门儿,撞了还在那儿积极争取的你,破口大骂。我一把扯开你跟人家对骂,挨那副导演一耳刮子,顶着鼻血去揪人领子。就这样被看中了。
那导演挺看好我,第二次再找我就是主角了。他专门儿拍挣不了几个钱图个艺术追求的文艺片,但还真邪门地在国外得了大奖,给我赚到名声。那之后我的事业彻底打开,越来越忙碌,但我本身性格缺陷就很严重,暴躁敏感,情绪忽高忽低,缺乏对身边的人的关心。当然,我身边的人,受到伤害最严重的就是你。
分开那天刚入三伏,你收拾好行李我才意识到你是真要走了,我在楼上你在楼下,我不知道倘若对视该说什么,而你笔直上车,没有回头,只留下半包烟。
在那之后多久,不知道,去年冬天这座城市下起从未有过的大雪,世界洁白,杳无音信,气温冰冷,但我的心里有什么融化得淋漓。得到消息,你参与拍摄的电影送国外展映,你获得新人奖,媒体赞誉你,大器晚成。
只有我知道,师哥,你只是心太软的天才,把时间和爱,浪费在最不艺术的对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