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似是有冲刷净一切污秽的意思。惩戒室里的许浥尘脸色惨白,脑袋无意识的垂着,紧皱的眉心或许是他唯一可以借力的地方。
撑在地上的双手在不住的颤抖,手背上一条流着血的伤痕彰示着他才坏了规矩。
他刚刚实在疼的厉害,忍不住蜷了蜷手指,还没来得及伸直,就被极快极狠的一鞭抽在了手背。伤痕瞬间肿胀撕裂,血像是突破了屏障似的涌了出来,染红了整个手掌。额头的冷汗滴落在血里,引出了一个很小很小的涟漪。
身后师叔的怒斥还在耳边回响,警告他再乱动就剁了他的手。他不知道师叔是威胁还是真的会这么做,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道歉请罪受罚。
后背,后臀,包括双腿,没有一个地方没被照顾到,疼痛布满了全身,若是脱了衣服就能看到一身好看的鞭痕,可这仅仅是前戏。
他刚吸了口气,就被极狠厉的一鞭抽的趴到了地上,手肘狠狠地磕到了地板,没舒完的气卡在了喉间,他不敢咳嗽却忍不住,趴在地上剧烈的咳着。
安渝看他这个样子一阵恼怒,甩了甩辫子上的血,冷眼看着他,吐出一句。
“废物。”
看着他再也咳不完了,他收起鞭子,站到他面前,左手拎着他的衣领让他抬起头,右手狠狠甩了他几个耳光,替他止了咳。
许浥尘感受到师叔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就知道师叔的意图了,他配合的仰起头,闭上眼的瞬间,脸上的顿痛瞬间让他忘了咳嗽。师叔松开他的衣领,他迅速跪好身子,咽下嘴里的血沫,恭恭敬敬的告罪。
“奴坏了规矩,谢师叔赏罚。”
安渝冷哼一声甩了甩鞭子,破风声让许浥尘忍不住想抖,却还是尽力控制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再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加罚。
安渝冷笑一声,比了比刚刚那一鞭,稍向下一点,又是极狠厉的鞭,西装瞬间撕破,血痕和上一道排的整整齐齐,血慢慢蜿蜒而下,染红了尚未被抽破的白衬衫。
许浥尘狠狠吸了口气,将痛呼死死锁在喉间,不敢有一丝放松,等着下一鞭。果然,没等多久下一鞭就抽了过来。一样的角度,一样的力道,一样的疼...
没多久,一整个西装外套已经被抽成了一块破布。他整个人已经像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脸上的疼已经完全被后背淹没了,可这还不是正式的责罚,他本以为最多挨完之后在床上怕两三天不能下床,可如今这样子,他能活着出去,就是万幸了。
安渝看着疼得脸色惨白,身体不停发抖的人有些鄙夷。
“真是少爷了啊,连几鞭子都挨不住。”
许浥尘被这句话嘲的连颤抖都不敢了,这能磕头请罚,口中喊着不敢。可还没说完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顿鞭子抽的收了声。
抽到臀腿的那几鞭直接把许浥尘抽晕过去了。安渝甩下鞭子上的血,扯出来一跟水管,对着地上的人一阵猛呲,水的压力和碰到伤口的刺痛感让人直接疼醒过来。
许浥尘死死咬着牙,不停告诫自己不能躲,可是铺天盖地的疼已经完全包围了他,他忍不住想往没水的地方爬,还没从石台上下来,水就停了下来。
安渝拖着许浥尘的胳膊,将他拖到一个一人多高的刑架前,把他的手捆好,踢开他的腿,绕到他面前,狠狠的揪起他的头发朝着架子猛磕两下。
他看见许浥尘的脸就恼怒,大小姐就是被他这一张能装能藏的脸给骗了,本以为是只温顺漂亮的兔子,哪知道剥了外面这层皮,里面是一只留着脓疮,恶心的黄鼠狼。
“我不绑你的腿,你要是敢动一下,我就帮你打折了。我就看看,一条没了腿的狗,大小姐还会不会怜惜。”
说完强行塞给他嘴里一颗胶囊“吃了它你要是还敢晕过去,你就是抗刑了。”
许浥尘被他那两下柱子砸的晕的天旋地转的,可那些话他听得很清楚。他急促的喘了几口气,混着血沫将胶囊咽下去。
这胶囊他很熟悉,那是他当年受训时,提高抗伤能力时经常吃的药,可以在一段时间里保持清醒不会晕过去,他早已经毁了,这应该是师叔出岛时私藏的。
“是,劳师叔赏罚,奴绝不敢再乱了规矩。”
可这规规矩矩的话还是挨了极重的一巴掌,脸上的疼再次被唤醒,连带着后面的伤,疼的他想再次晕过去。
“别再叫师叔。”
“恶心。”
安渝盯着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极重。
许浥尘闭了闭眼,咽了咽唾沫,扯着嘴角规矩的答道。
“是...大人...”
安渝没有说话,数着罚一遍一遍打了上去,血溅到他身上,他嫌弃的退后两步。换个地方继续罚,就像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充耳不闻刑架上那个人压抑不住的痛呼。
许浥尘顾不上什么不能借力的规矩,双手死死的扣着刑架,手背上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手腕流到手肘,最终滴在了刑架上。口中的牙齿像是要咬碎,可脚下却没有丝毫的挪动。
一条失去了双腿的狗,还是一只会咬人会咬主人的狗,没了腿就没有任何价值可言。
他现在还是用逼迫的方式才把主人暂时留在身边,他没有任何可以交换的筹码,也没有祈求的资格,他只能小心翼翼的跪在主人脚边,努力发挥着他仅有的价值。若是主人要他这两条腿,那他一定会会亲手折断,可若是在受罚中没了,对主人而言,他就一点用都没有了,等着他的就只有被丢弃这一个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