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二十二章
在安言希醒来之前,言商泽在许浥尘的安排下终于见到了安奕南,所幸只是监禁并未受苦,他算是放下了心。
在去之前他的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收走了,只能凭听觉记下一些线索,想要知道监禁的具体地点,还要另想办法。
“抱歉,让你失望了。”
躺在病床上的安言希轻轻摇摇头,知道他已经尽力了,侧头咬住他递过来的吸管,象征性的喝了几热牛奶,她伤口疼的厉害,用吸管都难受。
言商泽叹了口气,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和灌在病号服里消瘦的身体忍不住的心疼。
“我让人熬了小米南瓜粥,你最喜欢的那种,一会儿喝一点再睡。”
安言希勉强笑了笑,残余的眩晕感让她的胃部不断翻腾,喝了几口牛奶后翻腾的更严重了。
一杯清水插着吸管,适时地递到她嘴边,言商泽心疼的眼神让她有些心酸,她喝了几口水,又被递来了一小勺碾碎的香蕉泥。
这人总是那么细心,时时处处照顾着她的情绪,如果她年幼时遇到的那个人是他,往后境遇想必不会如此悲惨。
言商泽看着她牵强的笑,心中酸痛更甚,翻涌的爱意想要倾泻而出,却只能勉力遏制。
他想,如果当初早些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如今是不是已经携手过着欢喜惬意的的生活了。
与房间内温馨气氛不同,屋外的许浥尘同样面色惨白,他时不时的用手撑地才不至于跪倒下去。
从得到主人醒来的消息至此,一天一夜了,他一直反复的发烧,言商泽丢给他的几片退烧药他已经咽了下去,可依旧没有任何好转。
他不敢有大的动作,医生说主人情绪不稳定,不能受刺激,现在还不能让主人想起他,他只能守在这里,以防主人叫他。
言商泽出来,看到跪的晃晃悠悠的人,再想到如今虚弱的几乎没办法正常说话的主人,就忍不住想要踹死他。
“要做样子就跪好,不想跪就滚出去。”
说完不等那人反应,自顾自的推开了门出去了。
等他拎着粥回来时,地上那人已经跪的笔直,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言商泽内看他,专注的将粥分到小碗后才端进病房。
许浥尘松开扣进大腿的指尖,任由疼出来的生理性泪水从眼尾落到颧骨,轻轻抽气,心中骂着自己活该。
半个小时后,言商泽再次出来,放下碗极其不请愿的传话,让许浥尘进去。
他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言商泽,小心翼翼的问“是...主人叫我?”
言商泽没开口,冷着脸点了点头。
许浥尘绷了许久的脸上终于看到了笑容,他抓了抓头发,又把身上的衣服抚抚平,哪怕主人根本不会注意。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起身,就这个姿势,一步一步爬向了他的主人。
推开门,映入他眼里的,是苍白的面容和消瘦的身体,床边的仪器滴滴滴的响着,他怔在门边,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第一次体会到,自己的一意孤行给主人的伤害,他垂下眼帘掩盖住眼中的愧疚和心痛,停留在门边,郑重的磕下头,轻轻的开口“罪奴该死。”
安言希微微侧头看着门边上的人,一身得体的西装已经满是皱痕,脸上的伤也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了,沙哑又极其虚弱的声音响起“抬头。”
许浥尘乖顺的抬起头,视线规矩的落在地上,不敢有丝毫逾矩,因心疼红了的眼眶被睫毛遮挡,连带着眼中的痛苦。
“怎么不过来。”刚刚吃了东西的安言希总算有了点力气,可声音明显虚弱的很,但凡外面的鸟鸣声大一些,几乎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许浥尘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他再次附身重重磕头,然后一步一步的爬向病床边,他尽量忽略了身上的疼痛,爬的端正好看些。
仪器的声音更加明显,他的心跳也更加微弱,放慢的呼吸彰显着他的小心翼翼。
他不怕主人的任何处置,是他应得的,可他怕主人如今这不知喜怒的状态让他惶恐,他轻轻吸气,以求窒息感稍微好一点。
“我没死,你是不是很高兴?”安言希抬起还扎着针头的左手,放在许浥尘的头上。
许浥尘僵硬的挺直身体,感受到主人的动作后,极轻的重量却压的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唯恐自己的反应会让主人有任何不舒适。
可主人问话,他不能不答,他僵硬着脖子,极轻极轻地开口“回主人,高兴!”
他怎么会不高兴,怎么能不高兴,主人能够平安对他来说是天大的喜讯。
安言希嘴角轻扯了一下,想笑却没笑出来“能有人继续折磨,你当然高兴。”
此话不可谓不诛心。
可他许浥尘没有任何辩驳的余地,他死死咬着口中的嫩肉,带着血的回了声“不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