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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历史武侠小说《大道觉迷录》——云上散人倾心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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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那杨威突然往前一扑,栽倒在地,手脚扭着,头用力上抬,竟是动弹不得!
原来严珏那鞭子镖头虽然不开刃,却可作打穴之器。严珏医术精深,熟知人体经脉穴位,这九节圆头鞭在别人手里无甚大用,在严珏手里,却是最趁手的神兵利器,于严珏这种良善之人,防身避害最为好用。
虽然力度不够,但耐不住多次击打,那杨威身上已有十几处大穴被封,气血凝滞,虽不致命,却只能在地上不甘地乱扭。
严珏正欲松口气,一个黑影已闪至跟前,尚不及反应,一柄短刀已经插入他腹中又被拔出,他脚跟不稳一下子坐倒在地。
是那杨猛见严珏不备趁虚而入。
他站在严珏面前,甩了甩刀上的血,轻蔑地看着严珏笑了笑,“江湖上虽然杀医坏规矩,但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正经大夫,杀就杀了,却也无妨。”
他一把扯过严珏背着的黑药箱,打开蹲在一旁翻找,不一会儿,从最下面一层拿出一块东西,他握着那东西举过头顶,就着月光仔细端详,只见那是一块金光闪闪的令牌,一片上等楠木被厚厚的一圈金子裹着,系着根明黄色的穗儿,那牌子上镶着金灿灿的八个字“皇天钦授,后土鉴之。”
杨猛欣喜若狂地手舞足蹈,对着他兄弟说道:“有了这东西,咱们兄弟俩后半辈子可算有着落啦,哈哈哈哈!”他的兄弟说不出话,只能摆动着身子表示附和。
“兄弟你别急,等我结果了他,就把你送到医馆里去。”杨猛蹲下身子拍了拍自己的兄弟,又站起来对着严珏说道,“严大夫啊严大夫,你这是何苦来,早点把东西给我们,也不至于送了小命,我也用不着杀医啊。”严珏铁青着脸,不愿看他。


53楼2021-08-11 0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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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猛正准备动手,突然手脚不听使唤,一下子软倒,也坐倒在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严珏。
    严珏本也一头雾水,一眼瞥见散落在一旁的黑药箱,再看杨猛表现,似是中了软筋散,大致明白了其中缘故。
    许是他哥哥严琢为防这箱子被贼人夺取,故于箱中下了药,虽不致命,却可让人短时间内失去行动力。若是被有心之人打开,中了药,必会被自己擒获;若是自己打开箱子,虽然亦会中药,然而过几个时辰药性散了,也无大碍。
    没想到哥哥在死后这么多年,还能救自己一命,严珏的心中伤感莫名。
    只是自己现在失血过多,一时难以行动,等杨猛药性一过,便再无抵抗之法了。
    那杨猛想是也知道如此情形,坐在地上破口大骂道:“姓严的,没想到***还留着这手呢,老子认栽,不过***别得意,等老子能动了,先把你手筋脚筋挑了,然后当着你的面儿跟你嫂子好好玩玩,让你看个够!等我和我兄弟玩爽了,爷先当着你面把这小娘子宰了,再把你慢慢儿弄死,哈哈哈哈……”
    杨猛的笑声戛然而止,一柄刀从他的背后刺入,再从胸前穿出,他瞪大了双眼,喷出几大口血。
    竟是那梁根宝双手握着刀,全身颤抖地跪在杨猛身后,眼泪挂在脸上,晃着脑袋,似乎不愿相信眼前之事。
    原来梁根宝和严郑氏这二人一直躲在一旁,见那三人剧斗,梁根宝偷偷拾起地上的飞刀,费力割开自己和严郑氏手上绳索,护着严郑氏伏在一旁,既没有撇下严珏逃走,也不敢靠近。待到严珏重伤,这二人差点喊叫出来,严郑氏的泪水更是止不住地扑簌簌流下来。又见那二贼都倒在地下,听见杨猛叫喊,梁根宝心里斗争半天,大着胆子悄悄走到这贼身边,拾起短刀,给了杨猛绝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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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根宝似乎被吓坏了,大喊一声把短刀拔出,发了狂似的又连捅了好几刀,嘴里呜呜地怪叫,那杨猛鲜血狂吐,渐渐没了反应,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杨威见着眼前情形,瞪大了双眼,嘴里咿咿呀呀地乱喊,在地上用力扭动着,如一条被人从土里挖出的蚯蚓。
    梁根宝失了神般地走到他跟前,跪下来,双手反握把刀高高举过头顶,“啊!”在一声凄厉的尖叫中结果了杨威的性命。
    盛夏月夜的山谷,静得可怕,只能听见潺潺的山泉流水声。
    血从地上躺着的两个人身下流出,扩散吞噬者周遭的土地,一个人木讷地跪着,一个人捂着肚子坐着,还有一个爬起身子,在旁边望着,却不敢走近。
    严珏挪动着身子往黑药箱移了过去,把箱子抱在怀里,伸手进去在最下面一层摸着,抽手拿出来一张纸,趁着月光,见那纸上画着一个白胡子老头,被两个牵着手的孩子围着,三个人都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这是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师父生辰那天送给师父的礼物。
    严珏哭了,他用手遮住脸,但是泪水混着手上的血不断从指缝涌了出来,于是他不再遮掩,放声大哭。
    今天盛夏月夜的山谷,除了潺潺的山泉流水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哭声。


    54楼2021-08-12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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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东方欲白,先只在天际显出一点淡淡的灰色,继而把整穹的浓墨冲得淡了,从天上滴下两滴点在了远处的山峦,像是侧睡的神女褪下衣物,露出香肩一抹。
      司晨的大将军们仍然勤奋。
      严珏背上一黑一白两只药箱,趁着天还未亮,踏上了去远方的路。
      他没有回头看看他生活了六年的家,他知道,他牵挂的人,会生活得很好。
      路在脚下,别回头了。
      (第四章完)


      55楼2021-08-13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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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青龙戟、古锭刀、信
          一
          已落双雕血尚新,鸣鞭走马又翻身。凭君莫射南来雁,恐有家书寄远人。
        放在尤见青面前的,并非什么家书,只是一张纸条儿,摊开在桌子上,纸条儿下角上盖了一个红红的小印,除此之外,纸条上只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晦”字,便再无其它。
        尤见青瘫坐在交椅上,头往后倒着,一只脚搭在踏板上,一只脚无力地往前抻着,眼睛里没有一点光彩。卫守拙立在他旁边,背对着他面朝着门外,两只手背着,闭着眼,眉头紧锁。
        “事情已经很了然了。” 卫守拙闭着眼吐出一句话,唇上的胡须随着嘴巴轻轻抖动。
        尤见青很明显地听到了卫守拙的话,脸上的肉抽了一下,露出一个很痛苦的表情,不置可否。
        “不是么?”卫守拙背对着尤见青,没注意到尤见青的反应,又跟了一句。
        “是,”尤见青长吁了一口气,一下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被油灯投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忽地跳了一下,又说了一次,“是的。”
        “你怎么想?” 卫守拙转过身子,一只手搭在桌子上,静静地看着尤见青。
        “我?我只是不甘心,难道咱们真的败了么?咱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白费了么?”尤见青声音提高了好几度,身子向前送了送,离卫守拙近了几分。
        “这么些年毫无联系,他们应该也很难吧,他应该也没有办法,不然不会送这个讯息过来。哎……”卫守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拉得很长,低下了头,视线无神地扫向别处。
        “哼,他们难,咱们也不容易啊,” 尤见青也将一只手蜷成爪状按在了桌上,一脸凝重地看着卫守拙,“大哥,事已至此,那咱们这些兄弟可怎么办啊?”边说边用食指和中指用力地在桌上点了点。
        “关于这个,很久以前我已细细想过了,” 卫守拙在尤见青对面的交椅坐下,身子坐的很正,盯着尤见青,也伸出手于桌上点了点,道出两个字来,“招安。”
        “什么?!招安?!” 尤见青一下子站了起来,激得桌上油灯里的火猛地抖了几抖,灯光映照在地下的两个影子也随之晃了几晃,顿了一会儿,他又扶着桌子坐下,刚刚因为惊愕而张开的嘴也闭上了,只呆呆地望着桌面上发愣,半晌儿,吐出一句话,“也只有如此了。”
        两个人相对坐着,都自觉没什么话好再说,沉吟着,桌上的油灯亮着,照得两人的脸泛着红光,两人的影子也静静地贴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56楼2021-08-15 2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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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由沧州往真定府,则取道深州走武强至藁城一路最为便利,只是途中必经过鹞子山,常有强人拦路打劫,若舍得身上钱财,多可保得平安,但于此处丧命者,也不在少数。虽有凶险,但于此间行路之人仍是不绝,心存侥幸者,以期自己遇不到这伙儿强人,再时运不济者,真就给他赶上,一狠心一咬牙,把钱财缴了,也便自认了这个倒霉。
          周边府县倒也纠集着来剿过几次,只是山间道路崎岖,那伙强人往老林子里一钻,就如鸟入山林一般踪迹全无,只得逮几个时运不济赶路的倒霉鬼回去交差,时日一久,也懒得来磨脚。
          百无聊赖的尤见青闭着眼倚着棵松树坐着,腿边散放着两支青龙短戟,被松针和松果过滤的阳光在他身上和脸上留下斑驳的投影,草皮在照射下散发着一丝混合着土腥味儿的清新气息,午后时光,正适小憩。
          土坡下伏着他十来个弟兄,摩拳擦掌,按刀压剑,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大道路口。
          这种剪径拦路的小活儿本也用不着他来,只是山上待的烦闷,索性就带着几个下山玩儿几票消遣消遣。
          一个人影从路的尽头冒了出来,慢慢地分明,是个农妇打扮的女人,背上背了个竹篓,一步一步地往这边赶。
          尤见青扭头搭了一眼,又把头转了回去,闭上眼续上了之前的困倦。
          待那妇人走的近了,两个汉子提刀便跃了出去,一前一后夹定。
          “嘚!那娘们儿!见爷手中刀,乖乖交出身上财物,别不识趣儿,折损了自己性命!”一个灰衣汉子向那女人喝道,抖了抖手里的家伙儿。
          “好汉爷,俺这是往俺平山娘家去哩,身上可没带甚么值钱物什啊,就带了点儿干粮路上嚼裹,大爷们好歹收下,求放俺过去吧!”那妇人哆嗦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递向刚刚说话的那位,膝盖微曲着,就要跪下来的样子。


          57楼2021-08-17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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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白衣汉子伸手把袋子一把扯过来,两根手指插进去搅了搅,手上蘸了点碎面饼碴子,伸到嘴里嗦了嗦,马上朝地上吐了一口,愤愤地说道:“妈的,都酸了!”说完随手将袋子扔在一边。
            “真是晦气,遇上这么个穷婆子。”之前那灰衣汉子看了同伴的反应,撇了撇嘴,把刀反提在手里,又瞅见那妇人身上的背篓,便转过去揭那篓上的篾盖,“怕不是把好东西藏篓子里了吧,爷爷手里这口刀专宰不老实的,可别被俺搜将出来。”
            那妇人一下跪倒,一边拱手一边口里哭求道:“求好汉爷开恩,俺真没带什么值钱东西啊!”
            “***动!”灰衣汉子一只手将刀横在妇人脖子上,另一只手翻开了篓盖,只见篓子里睡了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孩,本来在娘背上睡的香甜,忽地见了光,睁眼又见一恶煞般的男人,张开小嘴哇哇地啼哭,惊起远处几只在地上啄食的麻雀。
            “***说没有财物!这是什么!”灰衣汉子指着小孩四处乱抓的手说道,那孩子手腕上戴了个小小的镯子,镯子上有两个小铃儿,随着孩子摆动的手发出“叮叮”的清脆响声,似是掺了些银。
            那妇人只管哭喊,灰衣汉子伸手去拽孩子手上银镯,浑然不顾小孩哭闹。
            “算了。”尤见青开了口,瞥了他们一眼。
            灰衣汉子闻声住了手,回头不无疑惑地看着尤见青,“二爷,不要了?”


            58楼2021-08-20 0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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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呀,放了放了。” 尤见青似是被小孩的哭声烦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两个汉子收了刀,灰衣汉子对那妇人道:“算你香烧对了庙,咱们二当家的发善心,便放了你们,快些走吧,别耽误了爷爷们生意!”
              “谢谢大王!谢谢大王!谢谢各位好汉!”那妇人朝尤见青磕了两个头,爬起身子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
              尤见青用小指掏了掏耳朵,招了招手,示意那两个汉子回去藏好。


              59楼2021-08-22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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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约莫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迎着并排走来两个男子,两人都是读书人打扮,一人手拿文扇,衣着更鲜丽些。
                那两人有说有笑的,似是流连于此间风景。
                “刘兄,此间山川风物倒是别有一番风趣,你我这番也算是不虚此行了。”那手执文扇的公子昂首踏步向前,丝毫不掩勃勃之兴致。
                “青山霁后云犹在,画出东南四五峰。王兄这次携小弟同游,小弟才有此共览这秀美山川之契机,无以为致。此次秋闱,以王兄之才,解元如唾手,他日殿试,龙遴御选,高中状元亦是可期,小弟在此先贺了,他日平步青云,可别忘了提携小弟。”那刘生边走边向王公子拱了拱手。
                “刘兄太自谦矣,兄之才远胜愚弟,弟才疏学浅,此次解试但求中了,也算对家里有个交代。”王公子也拱了拱手,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
                “令尊王老太公近来……”刘生问候的话还没说完,十几个凶蛮的汉子忽地从周遭窜出,个个手执刀枪,阳光下明晃晃的一片,森森寒锋对着他们俩,唬得刘生忙住了嘴。
                “两位相公好兴致啊,我们哥几个本也不便搅扰,只是在此歇得累了,腹中饥饿,望两位相公随意予些银钱,够咱们兄弟饱食几顿,咱们绝不相难,嘿嘿。”一个头目样的人开了腔,示意旁人不要那么剑拔弩张。
                那刘生见到如此情形,低着头往后缩了缩,垂着手不敢言语。
                王公子环顾左右,虽也心虚,但自知无法,大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向头目揖了一揖,“蒙各位好汉如此看得起小生,小生今番有幸结识诸位,也是小生的造化,纵使身边有些银子也理当孝敬。”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绣的钱袋,双手递给了头目。
                那头目将钱袋拿了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收进了自己怀里,笑着对王生说:“这位公子真会说话,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门道,也听得心里暖洋洋的受用得很,哈哈。”他忽又把脸一板,“但只怕这么点儿还不够买你们两条命,我劝你们再放点儿血出来。”他向旁边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上前在这两人身上搜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那几人把截获之物呈了上来,刘生身上只搜得些碎银子,王公子身上还搜得玉佩一枚,牙章一个。
                那头目尽皆收了,似是仍觉不够,这看着好不容易捞票有油水的,结果也就刚刚塞了个牙,面色多少有些不快。


                60楼2021-08-23 1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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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犹豫间,那刘生忽地跪倒,“大王若是嫌少,我倒是有个法子,只求……只求大王饶我性命!”他拜倒在地,身体微微颤着,言语中带点儿哭腔。
                  “哦,你有法子?说来听听。”那头目来了兴致。
                  “大……大王,与我一道儿这位王公子是沧州富户王老爷家独子,家中颇有资财,若是能敲他们家一笔,定然够大王和众位好汉一阵儿开销。”刘生抬头向王公子方向指了指。
                  “你!你!”王公子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刘生,用手指着刘生,气得说不出别的话来。
                  “哦,你起来,起来说话,”那头目意味深长地看着刘生,笑呵呵地抬了抬手,示意他站起来,“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请这位王公子上山,再送信给他家里要钱是吧?这法子倒是不错,只是这王家凭什么信我们呢?”
                  仍靠在一旁土坡松树下小憩的尤见青听得真切,睁眼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们。
                  那刘生站起来,也不顾那王公子,迈动步子凑近几步,“大王,你们若是放我回去,再把他这玉佩给我带回去以为凭证,我去王老爷子那儿一陈说,不由得他们不信,王老爷子爱子心切,必然舍得多使些银钱保他儿子无虞。”
                  “哈哈哈,你们看看,这小子还挺上道的,给咱们考虑得明明白白的。”那头目拿刘生打趣,引起周围一片哄笑,只有那王公子涨红了脸,愤愤地盯着刘生不说话。
                  忽地一对儿青龙短戟分开众人,众人见了忙退到一边,那小头目也赶紧避在一旁,低着头嘴里轻呼了一声,“二当家的。”
                  那尤见青鼻子轻哼一声以示回应,站定在刘王二人面前,冷眼打量着他们,一对儿短戟插在地里。
                  刘王二人见面前这人身长九尺,虎背狼腰,豹首环睛,甚是雄壮,一脸凛肃,自是唯唯不敢言声。
                  “你倒是好心啊,还挺替我们着想。” 尤见青冲着刘生冷笑,手在戟柄上摩了一圈。
                  “我也是看众位好汉辛苦……”那刘生堆出个笑脸。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爷爷面前聒噪,我呸!” 尤见青喝了一声,如平地一声惊雷,吓得刘生把嘴边儿的话生生地咽了下去,众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林中扑啦啦惊出一群飞鸟,挥着翅膀逃离这凶神般的人物,待飞远一些又落回了林子里。


                  61楼2021-08-24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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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你这等不仁不义之人,杀一个世上便少一个,杀两个世上便少一双,杀光了这世间便清净了!老子没读过几本书,也知道与朋友相交,当时时处处以义字为先。你书读了许多,圣人的道理都被你读到狗肚子里了麽!”尤见青冲着刘生厉声怒喝,把个刘生吓得魂不附体,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爷爷我一抬手就能送你去见那老阎君,只是杀你这**脏了我这宝戟,今天得多费两块布才擦得干净。去吧!” 尤见青从土里抽出一只短戟就要往那刘生头上招呼。
                    “大王饶命!”那王公子一下拜倒在地,向着尤见青哭求,“愿大王饶他性命!”
                    尤见青停下手,把短戟抗在肩上,有些不解地看着王公子,“这人见危忘义,甚至还要拿你作质换自己脱身,作为朋友背信弃义,你还为这种东西说话?”
                    “大王虽然如此说,但圣人既然教我们忠恕的道理,我想刘兄只是一时迷了心窍,敢问生死面前谁人不怕?我想他并无害我之心,既然相交为友,我又怎能见他被杀害于面前。”王公子伏在地上,干咽了一口,哑着声音继续说道,“若大王嫌我们身上财少,我愿为质,家中定会出钱赎我回去,但求大王放刘兄回去,莫要加害于他。”
                    那刘生本以为自己命绝于此,人都吓得木了,现在突然有了转机,一口气松下来,听了王公子的话,更是羞愧无地,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浑身不自觉地抽搐。
                    尤见青看着王公子,原本凌厉的眼神缓和了不少,“你有这份儿心,倒也难得,我便看在你的份上,不取他性命,不过……”


                    62楼2021-08-26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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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见青话锋停处,寒光一闪,刘生右手大拇指和食指被齐根儿生生切下。那刘生还未反应过来,两截手指已经掉在了地上,鲜血喷也似的从切口出往外冒,痛得他哇哇大叫,左手死命地按住右手手掌,躺在地上左右翻滚。
                      “像你这等下作东西,本该一戟要了你的贱命,看在这位公子求情的份上,暂且饶了你这次。只是你这样的人,若是考取了功名,日后做了官,老百姓还不知要受多少苦,我便去了你写字的玩意儿,也算是给自己积德了。这次只是略作惩戒,下次若是再犯到我手里,我倒要看看你这副身板儿能挨得了我几下。”尤见青正眼儿都不想瞧这刘生,把戟又插回了土里,“滚吧!”
                      “还不快滚!”“叫你快滚呐,没听见吗!”旁边一众人嚣叫,个个对刘生怒目而视。
                      那刘生艰难地爬起身子,忍着痛不做声,飞也似地跑了。
                      那尤见青俯身把王公子掺起来,和声说道:“不想你这钻书里的年轻人,却能有这份担当和豪气,难得,难得!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忠恕之道,只看见你刚才这份儿义气,便想交你这个好朋友。”尤见青拍了拍王公子的肩,把之前收缴的玉佩和牙章塞到他手里,“刚才怕是有些惊扰,待随我回了山上,我便摆酒设宴为公子压惊,想必公子不会不给尤某人这个面子吧。”
                      那王公子岂敢不从,忙应了下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刚刚惊出的汗珠。
                      “公子大可放心,我如此并不为你家钱财,亦不会去你家送信勒索,只是真真儿地想交你这个朋友,若我大哥见着你,想必也十分欢喜。公子在山上想住几日,便住几日,若有不顺心处,便可自行下山,我等绝不强留。”尤见青似换了个人般,比先前和蔼了许多。
                      那王公子心中暗叫,“若是如此,何不现在就让我离去?”,嘴上却说:“全凭大王安排。”
                      “哈哈,好!痛快!我还怕你跟你跟那些老学究一般,一丁点小事就口里拽文,推三阻四的,好不烦人!且与我在那边树下稍坐,看小子们再活动活动,咱们酉时再一道儿上山!”尤见青笑呵呵地拉王公子去之前的松树坐下,摆摆手示意其他人也回去待着。


                      63楼2021-08-27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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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夏天的日子原本过的比其它时节都慢,若是一个人苦捱,炎炎夏日便显得格外漫长;若是有人伴着聊天,时间便过的快多了。
                        尤见青与那王公子从沧州风物聊到家国大事,竟是分外投机,不觉天色渐晚。
                        说到那三十年前的澶渊之盟,尤见青愤愤地一拍大腿,“当年若是听了寇相的话,一意抗辽,岂能有那憋屈的城下之盟!”
                        “那辽国主帅萧挞凛被我朝将士射死,自是军心大乱,且他们深入我朝腹地,粮草补给供应不上,若是趁此时猛攻,燕云十六州现在如何还在他们手里?”王公子也是嗟叹连声。
                        “只恨不是生于那时,不然我甘愿做杨爷底下一小卒!多杀他几个辽人,也不至于现在年年受气!” 尤见青拾起一只短戟,恨恨地朝地下一砍,那青龙戟的耳直插入地里,翻起一块儿新鲜草皮。
                        正当此时,那大路尽头来了两人,一人推着板车一步步往前使劲儿,另一人坐在车上,两人背着落日一点一点往这边赶。
                        又离近了点儿方才看得分明,那车上坐了个年轻男子,后面竟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汉在吃力地推车。
                        “爹,你倒是快点儿啊,再晚错过了宿头,你想让咱俩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露宿啊,快点儿,快点儿!”那车上的年轻人手拍着车板连声催促。
                        “诶!诶!”那老汉连声应着,脚下的步子却并没有变快多少,这连车带人的分量实在让他快不起来。
                        “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那年轻人见催促无果,干脆躺倒在车板上,倒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
                        忽地四周冲出十几个人来,个个手里拿着家伙,连声呼喝,把这对父子逼停,那年轻人惊得一下从车板上爬起,双手反撑着不敢乱动,老汉弓着腰两手握着讷讷地站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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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倒不用底下人说话,尤见青自从土坡上跳下,走到那两人跟前上下一番打量,后面那王公子默默地跟着。
                        那老汉见着周围这些恶汉都对尤见青恭敬,忙讪讪地陪着笑脸,“这位大王,小老儿和犬子途经贵宝地,不知分寸,冲撞了各位好汉,还望大王高抬贵手,放了俺们父子过去。”
                        板车上的年轻人却不知说话,只是张着嘴愣愣地看着尤见青。
                        “腿断了?”尤见青瞥了这年轻人一眼,手抚了抚车板。
                        “没……没有。”年轻人朝后缩了缩。
                        “那是瘫了?”尤见青皱了皱眉。
                        “没……”年轻人诺诺地说。
                        “那还不滚下来!”尤见青一声暴喝,挥掌猛拍车板,手掌所及“嘭!”地一声一块儿木头被拍碎裂开来。
                        那年轻人打了个寒噤连忙滚倒在地,俯在地上不敢起来。
                        “统统带走,回寨!”尤见青大手一挥,转身和王公子先行。
                        这一老一少父子俩被众人连推带吼地裹挟着上了山。
                        暮色苍茫,快要埋进地里的红日最后给这一片林峦拢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64楼2021-08-29 1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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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虽才刚刚入夜,寨子里却早早地燃起火把掌上了灯,一片通明。
                          尤见青刚踏入寨门,就吩咐左右,“开堂!”
                          那一众喽啰忙不迭地前后奔走呼喊,“开堂!”“开堂啰!”
                          卫守拙从大堂里迎了出来,“兄弟今天这是怎么了,已是有段时日没有开过堂了,难不成是这次去山下抓了什么官军细作?”
                          “嗐,不是!兄弟我这次下山,遇上两件恼人的浑事儿”尤见青摆了摆手,“且不说这些,我来给你介绍一位今天刚结识的好朋友。”说罢把卫守拙引至王公子面前,将前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卫守拙听罢,右手握拳用力地锤了一下左手掌心,恨恨地说:“兄弟你做得不错!只是若让我撞见了那人面兽心的**,先一刀结果了再做理会,咱倒没有你这份儿仁心!”
                          “倒不是我发善心,实在是这位兄弟劝阻,我心念一动,也就放了那厮。”尤见青没好意思地笑了笑,又转身对那王公子抱了抱拳,“适才和公子聊得甚是投机,却忘了请教公子大名,实在是我尤某没了礼数。”
                          王公子对着卫尤二人各作了一揖,“不才姓王名式,字元觉,沧州人士,幸得结识尤兄,又蒙不弃,带得上山来叨扰,实在唐突,伏请勿怪。”
                          卫守拙一下扶住王式胳膊,一脸笑意,“公子无需这许多礼数,方才吾弟说到公子人品贵重,让咱佩服得紧!咱叫卫守拙,几年前和兄弟们在此处共建了这寨子落脚,公子既能赏脸来此,便把这里当作自家一样,咱们兄弟相称,切勿见外啊!”
                          那王式也觉着这二人虽落草为寇,却不失为两条真性情真豪迈的好汉子,也为这二人所感,连忙应着,“一定,一定。”
                          “兄弟你刚才却说有两件恼人的事儿,如此才说了一件,还有一件是什么?”卫守拙又转向尤见青,有些不解。
                          “兄长莫急,且去堂上安坐。”尤见青携这二人进了堂里,三人分宾主坐了,尤见青向外喊了一声,“开堂!押上来!”
                          众人于堂里分左右站定,几个头目各自坐了下首,堂外还乌拉拉站了两片儿,几个人推搡着把那一老一少父子俩带了上来。


                          67楼2021-08-31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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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见青已将先前情形和卫守拙说了,此时正说道:“此事尚凭大哥定夺。”
                            “这还有什么好定夺的,当时就该一刀剁了!”卫守拙听的窝火,狠狠地一拍桌子,桌上摆着的两盏茶连同茶盏被震得轻跳了一下,发出“噌“的一声响。
                            那父子听了,忙扑倒在地,浑身战栗,口中高喊,“大王饶命!大王饶命!”
                            “似你这等不敬父母、好吃懒做的逆子懒汉,留着有什么用?”卫守拙怒指那个年轻人,眉宇间杀气毕露,便如那立地太岁。
                            那年轻人伏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口中哭喊,“大王开恩啊!求大王开恩!”
                            一旁他的父亲也不住地求情,“大王我就这一个儿子,可千万杀不得啊!求大王开恩啊!”
                            卫守拙并不管这二人如何呼嚎,侧身向王式方向凑了凑,“王公子觉得此二人该如何处置啊?”
                            那王式生在富贵人家,从小便长在一片安平意顺里,哪儿见过这种场面啊,此刻强压着心头惊惧坐在椅子上,便是动也不敢乱动的,此刻听见卫大当家的唤他,才转过头去,勉强挤了个笑脸,却并不敢作声。
                            卫守拙见他如此,也不勉强,正声向堂内众人道:“不肖不敬,该当如何?”
                            “该杀!”左右异口同声。
                            “如此,拖出去,砍了!”卫守拙向外一挥手,几人上前便要拉那年轻人出去。
                            “不行啊!不行啊!”那老汉一把抱住自己的儿子,死命地拉着,痛苦地哭嚎,“不能杀啊!”
                            卫守拙摆了摆手,几个汉子撤手退在一边。
                            “老伯,你这不孝的儿子对你不敬不爱,更何况这天底下哪有年轻力壮的儿子坐在车上,让年迈老父推车的道理?这等猪狗若不杀了,留着也是祸害!”卫守拙摇着头叹了口气。
                            “纵然……纵然他有错,呜呜,可他还是我的儿子啊!”老汉老泪纵横,苦苦哀求,“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求大王开恩,放了我儿吧!”
                            尤见青一时恻隐,向卫守拙劝道,“要不?大哥,咱留他一命?”
                            卫守拙手指在扶手上轻敲两下,微微点了点头。
                            “行了行了,老伯,若不是看你可怜,我必然要活剥了这猪样东西。” 尤见青拿起茶盏喝了一口,“只是命虽给你留下了,苦却不得不吃一点,来人,把这不孝子腿骨敲了,让我看看里面是不是没有骨髓才站不起来推不动车。”
                            那父子俩听得前一句已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可听到后一句又不得不激动起来。
                            几个人上前将那年轻人按住,一个大汉将一只看似有二三十斤的铜锤提在手里,正准备下手。那老汉疯了似的摞起自己的裤腿,将自己的腿架在儿子腿上,大喊:“砸我的!砸我的!”那大汉倒也不好下手。


                            68楼2021-09-01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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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式见到此情此景,想起家中老父也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儿子,平常对自己就甚为爱护,若是今天真被掳了去,必然也会如此拼命相护,念到此处,不觉动容,起身向卫尤两人拜了两拜,“卫兄,尤兄,此人不孝,理应惩戒,只是这老伯舐犊情深,如何能见儿子在自己面前受苦。于慈父前伤其子,子虽不肖,吾辈不为也。愿两位兄长可以怀仁德忠恕之心,放这一对儿父子回去罢。”
                              不等卫尤二人搭话,王式又转首对那老汉说道:“虽是你儿子不孝,但若溯其原因,还是因你骄纵太过所致,此番回去,莫要再如从前那般娇惯他。”
                              “还是王兄弟想的明白,我们却都只想着惩戒这不孝的儿子。也罢,既然王兄弟开口了,我等也不再难为他了。” 卫守拙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笑着点了点头,这王式说话有理有节,小小年纪便看的透彻,心里对他更是颇为赞赏。
                              “只是这厮若是回了家后仍不思悔改岂不白费咱王兄弟一片好意,不行,我这里有十粒‘背约瞪眼丸’,发誓后服下一颗,若有违誓言,必七窍流血而死,且每过百日,需再服一粒,百日后你们自去沧州城里找这位王公子,他会再给你们一粒,如此往复,十粒吃完后,方才无事。”尤见青从腰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一旁站着的人,吩咐道,“先喂那厮吃一颗,让他发誓从此忠孝恭俭,再把剩下的药给王兄弟。”
                              那年轻人哪敢违背,只得发了誓,苦着脸把药咽了。
                              “好了,退下吧,明天一早自有人带你们下山。” 尤见青向外摆了摆手。
                              那父子俩死里逃生,向着卫尤二人和王式连磕几个头,嘴里连声谢着退了出去。


                              69楼2021-09-02 1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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