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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历史武侠小说《大道觉迷录》——云上散人倾心敬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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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严珏的医术在这十里八乡乃至整个青徐地界都是出了名儿的,术精岐黄,年纪轻轻就尽得青囊要义,偏偏又生得一副菩萨心肠,遇着穷苦之人得疾者常予药石以济之,却往往不求分文,且药到病除、着手成春。时日一长,附近的人都知道有了这么一位悬壶的严大夫,登门求医的,乃至不惜重金延请的,都不在少数。若是他得知周遭地方有了什么疑难杂症,更是会主动去探访一番。
这严大夫虽一身本事一表人才,然而都二十好几的人了,却仍是孑然一身,前些年四方来提亲的也是不少,可都被他婉言拒了,后来便也渐渐少了。只是他一男子,正值青壮之年,却与他那寡嫂严郑氏共居一檐,男不婚娶,女不改嫁,时日一长,难免传出些闲话,其中虽有些不中听的,这叔嫂二人倒也不甚在意。
这一日,严珏在院中设了个小棚坐诊,门敞着挂着个牌子上写“今日在家”,不时有人三三两两进出求诊。
眼瞅着临近申时了,日头正烈,虽不似盛夏那般焦躁,却已有几分酷热。
棚中尚坐着几人,忽见一农汉模样的人飞也似的赶进门来,后面跟着两人担着一老妇急匆匆地跟着,只见带头那汉子一望见严珏倒头便拜,“严大夫!你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累你快看看俺老子娘吧,求求你!求求你!”说罢又拜了两拜。
“莫急,莫急。”严珏见状赶紧将那汉子扶起,移步去查看那老妇,众人见状也围了上去。那老妇气若游丝,巴巴儿地望着严珏,嘴巴半开半合着却说不出话来,口角垂下两条涎沫。严珏用手轻扒开老妇嘴查看,又伸手在她手腕上一扣,沉吟半晌,心里已然有了计较,转身快步走进了灶房,留下一干人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不一会儿严珏又折了回来,摆摆手示意那领头的汉子,“且去那边稍坐。”
那汉子哪里坐得住,忙急急地问道:“严大夫,俺娘到底得的啥病啊,要紧不?你得给句话啊!”
“我且问你,老夫人在来我这里前,可曾去看过别的大夫?”严珏在凳子上坐下,不慌不忙地问道。
“欸!神咧!严大夫您怎么知道?俺老娘前几天害了这个病,俺们先送到东村王脚医那里看了看,那王大夫说俺娘得的是……是啥子……啥子拥。”汉子一下子想不起来,挠了挠头有些懊恼。


35楼2021-07-25 1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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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肺痈,对吧?”严珏不紧不慢地补充。
    “对对对!肺痈!就是这个,”汉子连忙点头,“那王大夫看完病开了个方子,俺娘照着方子上抓的药吃了两天就不行咧,话都说不出咧!俺们都慌了神,邻家不知哪个小子提了一嘴说这边有个严大夫能起死回生,是天上药王爷下了凡,俺们一刻儿没敢耽误就奔这儿来了。”
    “方子带来了么?拿来我看看。”严珏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紧迫。
    “带来了带来了。”那汉子从怀里掏出一片儿叠了几叠的纸,摊开送到严珏面前。
    严珏将纸捏在手里,不急不徐地瞧了几眼。
    “嗯,这方子倒也开得不错,,一般肺痈如此用药几日也当痊愈了,只不过老夫人这病不是肺痈,而是肺萎,这么吃药岂能救得好?”
    “啥?肺萎?日***一桶水漏半桶的王脚医,这也能搞错,这不是要了俺老娘的命么?”汉子骂骂咧咧的,一脸的忿恨。
    “确也怪他学艺不精,这肺痈脉象反滑数,口中干燥,咳时胸中似有异物;而肺萎阳脉多散,阴脉不涩,三焦气机不通,舌苔滑腻,咳时口中流涎。此二症一实一虚,一阴一阳,外症虽有些相似,实则大相径庭,用药也颇为不同,肺痈需去火泻肺,肺萎则该温肺益气,用治肺痈之方治肺萎,则津液更泻,原本不大的病也被折腾重了。“严珏娓娓道来,听的一旁众人连连点头称是,心里莫不赞服。
    “严大夫,俺听不太明白你说的这些道道,就听懂一个泻字,俺娘这几日确实上咳下泻闹得厉害,好好的人都折腾坏了,这该怎么办还望你拿个主意,救了俺娘你就是俺一家的大恩人!”汉子显然已听不进严珏说的这些病啊药啊的,只想他的老母亲能赶快得到救治,可又不敢太莽撞惹恼了大夫,一边陪着笑脸一边焦急地直搓他那双厚实粗糙的大手。
    “嫂嫂!好了没啊!”严珏站起身冲着灶房喊了一句。
    “好了好了,这就来了。”灶房里一个女子应着,不一会儿严家嫂子双手端着个瓷碗走了出来,及之严珏跟前,严珏讪笑着,下巴向那老妇点了点,严郑氏白了一眼严珏,又向那老妇走了去,蹲下身子,一手扶起那老妇,一只手拿着碗先送近自己嘴边吹了吹,再慢慢喂那老妇喝下。


    36楼2021-07-25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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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儿药材备得不多,只得先用现有的应付一下,刚刚让我嫂嫂煮了点甘草干姜汤,先让老夫人服下,该也有些好转,我再开个方子给你,你自去镇里抓药。”严珏说罢又坐下,拾起笔蘸了蘸墨,于纸上横撇竖捺地写了起来。
      众人只见严郑氏喂那老妇喝下药后,又扶她躺下,未及多时那老妇一呼一吸气已顺了大半,面色也红润了不少,只是体力尚未恢复,仍躺在担上不愿动弹,却已可以说的出话,她儿子凑到跟前,这老妇张嘴说道:“儿啊,俺饿了。”众人听了莫不欣喜,这老妇既知道饿了,八九是已好了几分。
      那汉子更是喜逐颜开,刚欲向严珏道谢,那严珏已写好了方子,吹干了墨送到这汉子面前,吩咐到:“按这方子抓药,取两升余水文火煮了,煮剩一升时,去了药渣儿,分为三服吃了,再静养几日,应可好转。”
      那汉子忙用双手接了,嘴里“欸欸”地应着,一时竟说不出什么别的话来。
      “快去吧。”严珏微笑着点点头。
      那汉子连打了几躬,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塞在严珏手里,转身快步离了院子,其余两人也担着老妇随着去了。
      “若无事我便回了呀,叔叔也该避些暑气,锅里还有些绿豆汤,叔叔舀两碗喝。”严郑氏颔首向严珏笑了笑,款款走回了屋。
      “嫂嫂请自便。”严珏倾了倾身子,眼睛一路把嫂子送了回去,直到背影消失在屋外,也没能回了神儿,脑海里还是嫂子那婷袅的腰肢,腰下衣裳藏不住的微微鼓起轻颤得他有些迷离。
      “严大夫?严大夫?”几声呼唤把他拉回了现实,原来是另一位病人,那人见严珏回过神来,又陪笑着凑过来说道,“嘿嘿,严大夫,你看看我背上这病。”
      “啊啊,进棚子里来坐,我看看。”严珏适才发觉自己已站在棚外被日头照了许久,汗已浸湿了内衫。
      ……
      两三个诊完了病的人从严家院子出来,脑袋凑在一起议论着。
      “严大夫这本事真不是盖的!不过,嘿嘿,我瞅他那嫂子和他呀,肯定有事儿!”
      “那严大夫看他那小嫂子的眼神都不对了,哈哈,都直了,那女的看样子心里也想着她这小叔子呐!”
      “一对儿欢爱叔嫂,哈哈,也是,守着这么个美人儿,任他是什么严大夫醋大夫,也把持不住啊。”
      “别说严大夫了,他那娇滴滴的小嫂子就能把持得住?”
      “都把持不住,那干柴烈火的,还不如烧了痛快!”
      “你咋知道人家没烧啊,瞎操这份儿闲心!”


      37楼2021-07-25 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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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8楼2021-07-27 0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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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
          沉闷而干热的夏风席卷了镇上每一条街巷,若是遇到一两个不给他让路的行人,必要将人团团裹住,使得人汗流浃背再狼狈地躲到荫凉底下去。
          如此光景除了一些必然要外出办事的人,谁不愿意在家里躲着呢,解了衣衫,再来两瓣儿脆沙瓤的西瓜,谁又愿意去挨这骄阳烈日灼烤之苦呢?
          严珏是个例外。
          倒不是说他愿意忍热外出,只是自己多年前早已发愿,以平生之所学多助人脱病痛之苦。饶是如此,他现在也是尽量走在别人檐下背阴处,能躲躲这毒日头总是好的。
          今天早些时候他先去镇上王士绅家里给他家儿子看了看偏风,写了个方子交代了几句,又去镇东头药房里坐了两个时辰的诊,再包了些家里用得差不多了的几味药,那药房掌柜的很是欢喜,本要留他吃饭,但严珏心里惦记家里的那一位,便先行告退了。
          严珏多绕了几步路去集市口旁的“刘二分茶肆”里买了瓶羊肉旋鲊提在手里,卖羊肉旋鲊的店家虽多,还得是柳林镇刘二家的风味儿正,嫂嫂也最爱吃他家的,今日正好来镇里,买点儿带回去嫂嫂也高兴,回去路上遇着瓜农再一并买个西瓜,严珏思量着,脚步不禁快了快。
          赶了一多半儿,似看见一人伏在路边,再走近些,果然一人衣衫褴褛地趴在土梗上一动不动。严珏赶忙上前察看,此人气脉虽弱,却仍吊得一口气在,若是扔在这里暴晒,不及天黑准没命了。此时严珏也顾不上买什么西瓜了,一手把这人拉起抗在肩上就往家奔。
          及严珏冲进了家门,已是黄昏时分,正遇上他嫂子在院子里将晒好的衣服从晾衣绳上取下,着急的他差点一脚把在门口闲晃的老母鸡踹飞,惊的那鸡扑棱着翅膀连飞带跑地远远躲开。


          39楼2021-07-27 1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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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欸欸欸,这人是谁?怎么这个样子?”严郑氏见他如此,赶紧放下手上活计,迎了上来。
            “路上碰见的,还有口气,我就给弄家来了。这个给嫂嫂,晚上吃。”严珏把手上拎着的瓶子塞到他嫂子手里,东西两房他们叔嫂住着,他就扛着这人进了柴房,夏天用柴不多,柴火只堆了一角,严珏先将此人放于房中空地上平躺,从褡裢里取出针包,便要给人施针。
            严郑氏跟了进来,在旁边看着,语气里不无担忧地问道:“怎么样?能救不?”
            “能救。”严珏跪坐在地上,虽满头大汗,仍目不转睛地盯着下针处,手指轻轻揉捻将针扎入合谷、内关几处穴位,头也不回地对严郑氏说道,“麻烦嫂嫂去取盆清水来,若锅里有凉豆粥,也盛碗来。”
            严郑氏应了,赶紧去端了盆水来。严珏将几处针拔了,躺倒那人口中立作“呜呜”之声,面露痛苦之色,严珏又于这人小臂处以石刀割开一半寸小口,黑红浑晦的血划过手臂滴落在盆里,一会儿就把整盆水浸染透了。
            血滴了一会儿也就停了,于流经处结了一层血痂,躺着的人悠悠醒转,严郑氏也端了一碗粥进来,严珏扶起那人,一手把碗接过来,慢慢喂那人喝了几口,又扶那人躺下。
            只见那人眼中逐渐有了神采,眨巴了两下,瞥见了身旁两人,立欲起身,被严珏以手轻压肩头,示意勿要如此。
            “你元气刚有所恢复,先歇一歇。”严珏看着这人说道,将碗随手放在了一旁凳上。
            “恩公大德,小人感愧莫名,本欲行大叩之礼,奈何身上无力,日后容当犬马以报。”那人握着严珏的手,言辞有些激动。
            “你能活着,这便好了,报答的话,留以后再说,也巧你命大能碰上我这叔叔,这也是你命不该绝的因缘。”严郑氏蹲下身子把碗拿起来,轻笑着说道。
            “我听你谈吐也是读过书的,怎么又见你衣不蔽体地倒在路边,这是何故啊?”严珏用手掌拍了拍这人的手背


            40楼2021-07-27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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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瞒恩公说,小人名唤梁根宝,本是齐州临邑清水村人,小时候家里送我念过几年学馆,因此胡乱认得几个字。前几天一伙儿凶神样的流寇劫了村子,钱财粮食都抢走了不说,还见人就杀,一村人家家户户都遭了大难,可怜我体衰的父母,兄嫂一家和尚幼的弟弟,都惨遭毒手!我因去城里购置东西才逃得过这一劫,回到家里看到父母兄弟陈尸惨死,真如五雷轰顶,本欲埋了家人就一同去了,不怕恩公笑话,自己还是有几分怕死,心中恍惚,便四处乱走,不觉竟走到这里来了,几天来只拽了些野草野果充饥,今天天热,胸中愤懑,肚里无食,就一头栽倒在地上了,若不是遇到恩公搭救,怕是已送了命了。”那梁根宝说起家世来由,念起自己全家惨死情状,不由得悲从中来,放声大怮。
              严珏见他说的倒也诚实,情真意切,又刚刚惨遭灭门之痛,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哥哥严琢来,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忙安慰道:“人死万难复生,还请节哀,你且在这里住下养好身子,吃喝自不用操心。”
              “那怎么行!我还是走罢!”梁根宝撑起身子,靠在柴垛上,连连摆手。
              “欸,无妨。我待会儿给你拿两套干净衣服,你洗个澡把换上。只是家里无有空房,只能委屈你在这柴房住下。”严珏转头又向他嫂嫂说道,“麻烦嫂嫂找张席子来,我再抱些干草,给他在这儿铺个床出来。”
              严郑氏点了点头,对梁根宝好声说道:“你且安心住下,先养好了身子,别的不用担心。”
              “这……便是小人粉身碎骨,也难报答二位恩情了。”梁根宝气力已恢复了几成,循莺声望去,竟见是位如此上等人物,一时忽感局促,但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我见你识字,说话也有礼,不如留在我身边做个伙计吧,也就是些捣捣药,迎迎人的活儿。”严珏笑着拍了拍梁根宝的肩膀。
              梁根宝听了这话,又拿眼偷瞧了严郑氏一眼,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忽地于梁根宝腹中传来“咕咕”几声,屋里几人都听得分明,那梁根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哈哈,你先歇着,待会儿一起用饭。”严珏站起来,向梁根宝点了下头,然后向外走去。
              “一会儿饭好了叫你,你可有口福了,今天有好吃的!”严郑氏也一转身姿,去准备今晚的晚饭,摆动衣裙,好似爽风一阵,直吹进梁根宝心里。


              41楼2021-07-29 0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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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这几日下来那梁根宝已和严珏叔嫂二人处得熟络,就是院子里的鸡见他也不跑了,自顾自地东啄一口西啄一口。
                严珏白天常要出门走医,多是早晚才在家里。梁根宝的一应饮食起居多由严郑氏照料,他本就是青壮男子,歇了两天也就恢复如初了,严家叔嫂虽有意让他歇着,但是他自己过意不去,硬是把一些活儿抢来干才踏实,严家叔嫂见他如此,对他自然也多了几分好感。
                严郑氏本就丰姿绰约,尤物天生,梁根宝虽然有些自惭,但也巴不得可以与她多多相伴,前几天倒也不敢放肆,又相处了十来天后,胆子逐渐大了起来,常借口帮忙和严郑氏搭话,变着法子多接触。梁根宝虽称不上仪表堂堂,被扛回来那日甚至衣不蔽体灰头土脸的,但修整干净了也算得上眉清目秀,身姿也还挺拔健硕,那严郑氏虽守寡多年,却也正是青春年纪,独守空房时怎能不想那夜月花朝,一开始还处处端持,见那梁根宝血气方刚,为人也不错,渐渐地也受不了撩拨。二人之间竟倒是有了些微妙门道。
                一日,严珏从外走医回来,手里还捧着个大西瓜准备晚上三人分食,远远地只见院门关着,心里暗自有些奇怪,行至跟前,用胳膊肘抵了抵门板,却发现门只是合着并未关上,他更觉得奇怪,以往家里白天多不关门,若有人求医见严珏不在家也好留个字条相告,更何况自己即使外出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回来了,嫂嫂常会来迎迎自己,更没有关门的道理。
                严珏肩膀抵开院门,门板转动发出“吱——”的长长一声,园里既没见到嫂嫂也没见着梁根宝,只有一只鸡扑了几下翅膀,仿佛在表示已经知道了严珏的归来。
                忽然柴房门一下子打开了,严郑氏右手手背轻掩着下巴小跑着冲了出来,见到严珏赶忙低下目光,脸上升起两团红晕,小声说道:“回来啦,我这就去准备饭菜。”说完就立刻跑开了,只留严珏一人站在原地。
                严珏见她衣衫不整,又是如此扭捏之态,即使至今未经人事,也登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脖子红涨到了耳朵根儿,脖子向前抻着,抱着瓜怔怔立在那儿许久。
                晚上吃饭时,三人都低着头默不作声,只有邻家的狗偶尔吠两声,打破这种极不好受的平静。


                43楼2021-07-31 0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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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严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倒不是因为盛夏的夜酷热难当,而是被一种不知是羞恼、忌恨还是无力的情绪所困扰,严珏自己也分不清。
                  自从撞破嫂嫂和梁根宝偷欢后,这几日三人之间的氛围十分微妙,虽然表面无事,但三人都不会多说一句,生怕由自己打破了这最后的平衡。
                  (本行防复制,防君子不防小人哈)
                  纷乱的思绪搅得严珏很疲惫,复杂的情绪配合着闷热的环境又让他无法入睡,他很想狂乱地大吼大叫,但现实里他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可对门的房里却传来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异响,严珏的听力从小就很好,即使是很细小的声音也逃不过他的耳朵。
                  他闭上眼睛用力地听着,听着,他完全可以分辨出是什么声音,他听到了,解衣声、男人哼气声、女人喘息声、亲吻声、撞击声、男女细语声,他全听见了,现在即使他想要不听也不行了,这些声音一股脑儿全狠狠地钻进了他脑子里,好像要杀死他。
                  他的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巨石,要把他的胸腔压碎;他的喉头好像噎着什么东西,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他发狂,把头发抓得散乱;他发怒,双手在空中凶猛地挥舞,可是他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他悄悄地打开房门,静着步子走到对面,都快贴到嫂嫂的房门上去了,那些声音更加地清晰,就好像世间只剩下了这些声音,愤怒、气恼、焦躁、郁闷,连同胯间凶狠的胀裂感,让他想大力地一掌推开房门,把这些情绪统统地发泄、撕碎。他甚至能想象出当他推开门时所能看见的十几种画面。可他最终还是安静地回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像一个死人。
                  他就这样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躺着,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又或者是半个时辰,那些声音终于消失了。
                  他像个行尸走肉般站起来,走到房间的一角,拿出一个旧箱子,放到床上,打开,机械地翻找着,找到了!他把什么东西别在了腰里,悄悄地走了出去。
                  严珏走进了院子里,皎洁似水的月光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银色,他缓缓地走在月光下,影子蜷成一个矮子,跟在他的后面。


                  44楼2021-07-31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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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到柴房门口,将门轻轻推开一个小缝,靠着一点点缝隙里透进的月光,他看见梁根宝已经熟睡,甚至传来轻轻的鼾声,似乎睡得很是香甜。也是,蜂狂蝶乱鸾颠凤倒之后,当然睡得香甜。
                    严珏从腰里掏出一个细细的玉白色小管儿,拿到嘴巴跟前。吹针,本是江湖上寻常暗器,各门各派都有使用,只是严珏手里这一个有些不同,这枚吹针针管长约两寸余,粗不及小指,通体由羊脂白玉制成竹枝形状,最特别的,是针管里的针浸有“一字送仙门”的独门不解之毒“仙人倒”,这毒无色无味,中毒者只觉身体畅快,飘飘欲仙如遨游云端,还未及发觉异样已然送命,且见效奇快,一刻钟就可要人性命,人死后尸体如正常死亡并无异样,只不过中毒者往往面露喜悦之色,如同畅饮了美酒一般。
                    严珏看着月光下不太分明的梁根宝的脸,大脑一片空白,接着他用嘴巴抿住针管,手扶着慢慢对准了梁根宝,只待他用力一吹,这个刚来不久的伙计马上就会在一片愉悦中死去,比刚刚的欢愉美过十倍!只要他一死,嫂嫂就还是自己的,只会和他两个人一起生活下去,日子又会回到从前那样!不,比从前更好!只要他一直对嫂嫂好,比以前更好,嫂嫂总有一天会真正成为自己的女人!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你学医是为了杀人么!”严珏的脑海里突然闪过这一句话,就像一声惊雷在自己脑子里炸开,炸得自己如同痴呆般傻在原地,紧接着脑海里闪过一段尘封了很久很久的回忆。
                      此行防复制,本书作者云上散人,请各位多多支持。
                    自己和哥哥从小父母双亡,被好心的师父抚养,师父教他们功夫,也教他们医术,他们在一起生活得很开心。有一天,师父把他们叫到修医堂里,让他们跪在扁鹊祖师的像前,语重心长地跟他们说:“祖师和先圣们传下医学一宗,是为了救万民脱苦厄,我们为医的,行走江湖,你们要记住一条,医德,乃我辈安身立命之根本。”
                    想到这里,严珏垂下拿吹针的手,摇了摇头,走回了前堂。
                    先师扁鹊的画像静静地挂在正对门外的墙壁上,案上炉中的香早已焚尽。严珏静静得注视着画像中先师的眼睛,扁鹊也静静地注视着严珏。严珏燃起了三支香,在手中晃了晃,恭敬地拜了三拜,将香插入炉里。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平静。
                    但是这种平静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看到香炉的后面,一把飞刀插在香案上,飞刀下钉了一张字条。
                    他拔下刀,将字条拿直院中,借着月光展开查看,只见那纸条上写着:“交出六年前严琢之物,保***无事。”
                    严珏揉碎了纸条,回了自己的房间。
                    生活里最后一点平静,看来也要被打破了。


                    45楼2021-08-01 1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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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连续几日,严珏都在家里坐诊,不曾离开家半步,那一对爱侣正是浓情蜜意时,虽然心痒难耐,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在他人不察之时以眉目传情,待熬到夜深人静之时,再心急火燎地巫山楚雨一番。不料那严珏晚上也整夜整夜地守着,对他们二人之事是心知肚明,虽然胸中常憋着一股恶气,但是为了护这二人周全,也得暂且忍下。
                      第三日刚过申时,这一日并无人来求诊问药,几昼夜没合眼的严珏实在困倦,靠在椅子上半睡半醒地眯着。忽地一小童跑进了院子,摇着严珏胳膊唤他,“严大夫!严大夫!你快去看看俺阿爹吧,你快去看看俺阿爹吧!他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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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珏被人近身,已然清醒了几分,听了这话,伸出左手捏了捏两眼间的睛明穴,“别急别急,小孩儿,你家在那里?你爹爹怎么了?”
                      “俺家在村西头,俺爹今天刚刚在家里不知怎么地,突然栽倒,口里吐着白沫,浑身抽抽,还翻白眼儿,俺娘让俺赶紧来找你来,严大夫,你快跟俺去吧!”说着这小孩就把严珏往外拉。
                      严珏拗不过这孩子,心想村西头也不远,他爹估摸着是风邪一类,来的快救治得当去的也快,施两针开个方子就可回来,前后用不了多少光景,也就拿上褡裢跟孩子出了门。
                      走到半道儿,严珏突然心里一动,村里大灾小病都来他这儿,家家的娃娃不说脸熟但也差不多都见过,怎么这个孩子毫无印象呢?
                      想到这儿,严珏立马环顾四周找那孩子,可哪儿还见得着什么孩子身影!那孩子原跑在严珏前面,可就这一分神功夫,便已无影无踪了。
                      严珏心中暗叫不好,赶忙回转,一路奔回了家,可到家一看哪还有什么人在,嫂嫂和梁根宝也全然不见踪影,才知果然中计。
                      吃饭的桌子上插了一把飞刀,下面仍然钉着一张字条儿,严珏取下一看,这回上面写着:“今夜子时,村后山谷,带上我要的东西。”


                      46楼2021-08-02 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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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离子时还有大约还有一个时辰,严珏觉得自己已经在房里枯坐了几天几夜。
                        他起身在柜子最底下的暗格里翻出两个药箱,一黑一白,白的这只是他的,黑的这只原是他哥哥的,六年前,他哥哥临死前亲手把它交到了自己的手上,用尽最后一口气嘱咐自己,一定要保管好这只箱子里的东西,哪怕是用自己的命!
                        严珏用手抚摸着这两只箱子,白的这只,曾经他再熟悉不过了,里面是些刀石针砭,还有些药丸粉剂,最下面一层是他的兵器。
                        黑色的这只,他从来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哥哥在的时候,他没问过;哥哥不在了,他也从来没有打开过。
                        他又回想起以前的事,他的师父在把这两只箱子交给他们时,很慈祥地对他们说道:“你们两个,是我教出来的最好的徒弟,,为师的衣钵,能传给你们两个,也算知足了。”师父把黑色的箱子交给严琢,拍了拍再握住严琢的胳膊,“琢儿你尽得为师武学精义,若论武学造诣,怕是为师早已不如你了罢,但你嫉恶如仇,杀伐之心太重,行事冷酷不留余地,这只药箱的最下面,装有能让你处事三思之物,你要好生参详。”师父又转向严珏,笑眯眯地摸了摸严珏的头,“珏儿你的医术已高过为师和你哥哥一筹,我知你心地柔善、温良敦厚,日后必成一方名医,只是他日行走江湖,处处凶险,你善心太盛,必然于己有损,你这只药箱的最下一层,有可让你防身避害之物,你也要好生研习。”师父捏了捏他二人的肩膀,“你们兄弟二人,瑕瑜互见,往后要互相帮扶,互相照应,多积些善因,才能修得善果。”
                        严珏收回了心思,叹了口气,背上两只箱子,绕出了村子,向村后的山谷走去。


                        47楼2021-08-05 0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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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月下的山谷,空彻寂静,一条山泉从山间潺潺流下,如若一位少女于月下依偎在情郎身上轻诉着内心的渴望。
                          此时除了山石,林木,溪水,还有些昼伏夜出的小动物,怕是不会再有人来这荒僻地方。
                          并非如此。
                          溪边的一块大石上蹲着一人,躺着一人,蹲着的那人盯着山下村子的方向,一动不动,躺着的那人百无聊赖地扣着石上的土块和杂草,不时拔下一两根随手一扔;石下也有两人,却被绑得严实,扔在地上。
                          但这四人都在等着同一个人。
                          忽地那蹲着的人一拍躺着那人,轻声说道:“来了。”躺着的人忙立起身子。
                          来的人是严珏。
                          “哟,严大夫,还挺准时!子时估摸着还得有一刻钟吧!”蹲着的人还是蹲着,胳膊肘磕了磕身边的人。
                          “怕不是因为准时,而是怕咱们害了他娇滴滴的小嫂子吧!哈哈哈!”另外那人取笑着,石下的人动了动以示抗议,但是嘴巴被堵着,并不能说出什么话来,只能巴巴儿地看着严珏。
                          “东西给你们,把人放了。”严珏对这两人的话不置可否。
                          “呵呵,没问题。”那两人一前一后从石上跳下来,原来躺着的那人还踢了梁根宝一脚,后者立刻发出“呜呜”的叫喊声。
                          “既然都是江湖中人,何不留下名号来?”严珏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二人。
                          “倒也没甚必要,不过既然‘仙针妙手’严大夫相问,索性告诉你也无妨,俺是杨威,这是俺兄弟杨猛。”踹人的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旁边那人。杨威诨名唤作千面狈,他兄弟人称百相狐,都是江湖上精通乔装易容,绑票暗杀的行家。
                          “既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前辈,又何苦相逼呢?”严珏叹了口气,手指在药箱的箱绳上扣了扣,黑夜里没人看见。
                          “不过是受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不必多说了,拿来吧!”杨猛伸出一只手摊开示意严珏。


                          48楼2021-08-06 0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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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珏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举到面前扬了扬,这两人也拿掉了塞在严郑氏和梁根宝嘴里的破布,割断了脚上绑着的绳子,扶他们起来,手仍然捆在身前。
                            “恩公!”梁根宝肩头被制着,神情有些痛苦,“救救我,救救我们!”
                            “不能给他们。”严郑氏平静地看着严珏,月光好像天然的水粉均匀地涂在她的脸上,一双眸子被映得亮亮的,似静伫于水滨的洛神,“六年前你哥临死前嘱咐你的,别忘了,别让你哥白死。”
                            “啪!“一巴掌重重地落在严郑氏脸上,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白嫩的脸上登时多了几道红红的血指印。
                            “***话多!”杨威斜着眼瞪了郑严氏一眼。
                            严珏看到嫂嫂被打,一股血气顿时冲上天灵,但又不敢贸然出手,只能咬牙切齿怒视着杨威。
                            严郑氏却一声不吭,紧咬着下唇,缓了一会儿,惨惨然向严珏挤出一个微笑,语气十分坚定地又说了一次,“不能给他们。”
                            “妈的,这时候你又装什么贞女烈妇啊,偷汉子的时候我看你倒放得开,玩儿的挺欢嘛,哈哈!”杨威放肆地嘲笑着,严郑氏听了又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杨威又朝着严珏说道:“我看这样吧!严大夫,我们也盯了你们好多天了,你们之间那点儿事早看得明明白白了,今天咱兄弟俩受累把这小子宰了,成全了你们叔嫂情谊,也算顺手做你个人情,怎么样?哈哈”说着一手揪过梁根宝的头发,推到自己身前。
                            那梁根宝又惊又惧,看着严珏,唯唯诺诺地叫唤:“恩公……严大夫……”严郑氏则在一旁羞红了脸,低着头,拿眼偷瞧着严珏。
                            严珏盯着梁根宝看了看,嘴角轻轻地抽了抽,一脸冷漠地对杨威说道:“都放了吧。”
                            “得!”杨威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两手一推,把这一男一女推得往前猛抢了几步。


                            51楼2021-08-10 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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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珏把袋子扔给了杨猛,站在原地,等严郑氏和梁根宝走近。
                              那杨猛把袋子打开查看,发现里面竟只装着些牛黄,忙把袋子向杨威一展,“假的!”
                              “我***!”杨威怒不可遏,两手一抬,射出两道飞刀,直向严郑氏和梁根宝背后而去。
                              一道银光向那两把飞刀卷去,如银龙狂舞,将飞刀打落在地。
                              竟是一条九节银鞭。
                              这九节银鞭就是白色药箱最下一层中师父给他的护身兵器,此从哥哥死后,他已经六年没有再碰过它。现在,再次被他拿在手里,严珏收鞭回来做起手式,右手握鞭把,左手持第五节,全神贯注地盯着杨威杨猛。
                              “跟我们玩儿这套?呵呵,你以为今天走得脱?”杨威双手现出一对儿中柄三勾挝(音爪),两脚点地,向严珏攻来。杨猛抽出两把短刀,于一旁策应。
                              “躲开!”严珏推开身边两人,向杨威迎了上去。
                              杨威左手一抖一戳,直攻严珏中路,那挝如一只利爪,掏向严珏胸腹;右手抡出一个花来,向严珏头上砸来。
                              严珏侧身躲过胸前一击,举手用鞭挡住头上那挝。杨威左手一转,把那挝侧过来,往回一勾,仍爪的是严珏肚子。
                              严珏向后一蹬,退了三四步远,还未及站稳,两把飞刀已向他刺来,正是被那杨猛看准时机发出的。严珏脚不点地,左手放鞭,右手舞了两个大大的鞭花,将那飞刀击落,才稳住身形。
                              杨猛瞧得严珏虽左支右撑还算有余,但身上背了一黑一白两个药箱,甚是不便也甚是突兀,心里一动,朝杨威喊道:“从来只听说‘仙针妙手’严珏行走江湖只常背一只白药箱,从来没听说他还有一只黑的,这必然是他哥哥严琢的,那东西一定在这黑箱子里。”
                              杨威听得真切,手里双挝立向严珏腰间猛攻。
                              严珏心里暗自叫苦,手上一抛一挂,鞭上镖头如白蛇吐信般向杨威咬去。
                              杨威见鞭势凶猛,忙用双挝来挡。挡得一下,第二下又至;挡得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第五、六、七、八下又跟了上来,那鞭真如灵蛇出洞,左冲又突,饶是多变。
                              杨威一个不慎,左胸就被“咬”了一下,一个踉跄,大叫不好,忙向后退了好几步,以为必然血流如注,那严珏又是药家高手,若是镖头有毒,岂不是要折在此处?
                              他立马查看胸前,却发现哪有什么伤口,血也没冒一滴出来。
                              原来严珏的鞭其它与一般九节鞭无异,只是镖头并非开刃棱镖,而是一个前粗后窄的柱状小槌头。
                              杨威明白了其中缘故,仰头哈哈大笑,用挝指着严珏笑骂:“尽弄这些妇人之仁的玩意儿,等见了阎王爷再后悔去吧!”
                              这杨威心里有了底气,便一味往前猛攻,只为夺了那只黑箱,对严珏攻来的招式,有的躲了,有的用双挝卸了劲力,也就硬吃在自己身上,料也无妨。加上杨猛在一旁策应,不时飞刀招呼,杨威便越战越勇,一套趟地挝法使得越发抖擞,严珏逐渐难以支架,身上多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口子。


                              52楼2021-08-10 23: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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