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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委地已无春夏的赪色,着实不知此时办宴为何想,万物生的好姿色,应是放入阳春三月去赏。宴客却无这般思量,置宴来便是,多想徒增烦恼,惹事。东道主家自有东道主的好,自有六弟等人在客中盘旋酬客,拎出去道鹤尔苏有人待客便好,也不费我分毫。自便寻净处耽几樽酒,也不枉我走一趟。】
【自饮几蛊,闻着这交谈声聒噪得很,愈发承不了,离宾客稍远处有兰亭,倚着朱柱自行调神。暮律乍冷,有风,夹着几丝寒意。生奴啧声道这番天还置办宴席,不知祖宗怎想的,莫把宾客冻着了。并不想附和,家中事不想掺和,眼皮懒得抬单递了句“慎言”。】
【绰约者靠近,是熟悉的面貌,姿态亦是容与,未有半分怠慢之色或是拘谨】“岳佳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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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兴十一年源玉京呈来的兰柬,使我不得不依约会此觥筹交错的场面,其中不乏衣香鬓影。岳佳司正掌内廷责令,与她们鲜少打交道,兼之习惯以冷面肃容詈应青鬟,生不出众人喜闻和蔼可亲的温和做派——在数轮燕谈、试图敷衍性参合无果之下,被彻底撂在一侧】
【我并不在意。年龄的鸿沟摆在台面,接受现实就好】
【俩樽“竹叶青”沉腹,又开聊士族们的八卦,即刻失去作陪的意趣。披紧罗衣,欲向男席看顾孟珏,他身子才见好转,可不能多贪杯。搳拳声频传聒噪,我难以在人群里一下子看到他】
鹤尔苏大人。【意外会逢,对潜藏锋芒的黑眸避无可避,索性迎刃而上,坦然澹笑】
【甘心作貌合神离的未婚夫妻,这样的结局尽如你我意,户部官僚,应比我更谙练表面功夫】我在找我的弟弟孟珏,大人瞧见他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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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前方为男宾席,姑娘家若是无要紧事贸然前去自是不好,应是有责帮衬一把,若是平日定会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近局者非我族类,若是名声受了影响自然是与我无关,只是,遇到顺眼的不容易,额涅挑择了去,又增了一件徒劳的事。目光并未过多逗留,单言】
“生奴,去寻寻表少爷,或是——别的岳佳长辈?”
【若是无要紧事,应是不会来寻,自顾自带着几丝探究的疑声朝她看去。素来不是管闲之辈,或是出头鸟。但落了个未婚夫的名头,若是不管,最恶是换人罢了,换人过于麻烦,不如将就着来,这闲事管起来也显得水到渠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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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没什么大事,但我弟弟酒量不好,我有些担心他。【他的主动关怀令我愕然,传闻中三少爷孤高自许,我以为,他不会想理睬一个捆绑婚姻的女子】
【此番回府,岳佳府对我悬而未决的婚期落了一个满意的句号】听说长辈们定了日子,在弘兴十三年的陬月廿五。
【我跟穆译同是阖族稀奇的“天涯沦落人”,弟妹们接连成家立业,孕育后嗣,鲜少有逃避者】在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在宫里侍奉。因为阿玛是外派的武官,他跟额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乌里雅苏台,可谓是只羡鸳鸯不羡仙,我跟大人此前从未见过,自然不可能跟他们一样恩爱。
【他的神色还是平静如水,髣髴我在说一件平常事,眉也未揶,不知他的内心真事想法。脑袋一热,将后尾续音】
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还是懂得,今夜没有旁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成亲后——我们顺其自然,互不干涉,如何?
【他的确是光,可我不确定,是不是月亮的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