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不是乖小孩(下)》
小流川睡眼惺忪的打了个哈欠,耳边传来妈妈的声音,“小枫,我们到了。下车了。”
迷迷糊糊的跟着母亲下了车,流川没想到他们又沿着乡间小路走了好久好久。
小流川不知道妈妈带自己去哪里,他也不想问。他只觉得这一路走得太远太远,远到他都不记得该怎么回家。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间屋子前。流川看着母亲把行礼放在门口。
幸子拍了拍木门,大声喊道,“爸爸,爸爸,”
他们又等了好一会,才等来一个六旬老人。
“你来做什么?”老人拉着脸,低头看到了小外孙,又问女儿,“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爸爸!先让我们进屋好不好?”
流川没见过这样的小屋子,破旧的家具,昏暗的光线。
“小枫,来,快叫外公,”幸子把儿子带到她父亲面前。
这是流川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见外祖父,他仰头看那个老人,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还有黝黑的皮肤,“外公。”
“还以为他不会说话呢。”老人仔细看了看小外孙,又说,“怎么这么白,像个女孩子!”
“小枫只是不太喜欢说话,但他很乖的。爸爸,这个夏天,他在您这里住一下,”
“什么?!”老人大发雷霆,“你把他甩给我是什么事?!”
幸子连忙解释,“爸爸,近藤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我总不能带着小枫去工作吧。”说着她又把大儿子给的所有现金都给了老人,“爸爸,这就当是小枫在这儿的生活费。”
老人没有拿一分钱的意思,他破口大骂, “活该!你自找的!好好的一个家,你要把它弄散!你做的那些事,让我在村里腰都直不起来!”
流川看着外公朝母亲发火,又看着母亲哭着求外公收留自己。他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包袱,先从家里被父亲踢出来,现在又被母亲踢给外公。小流川看着母亲被外祖父骂哭,他却无所适从的双手抱膝蹲在角落里。
最后,母亲说服了外祖父,流川被留在了乡下的外祖父家。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这里可不养少爷!”
“你几岁了?衣服都不会洗吗?唔,你在家是不是都不干活的?问你话呢?”
不管外祖父怎么说,怎么问,小流川就是不搭话。
“一个男孩子,娇惯成什么样子了!”老人不停的唠唠叨叨,“在我这里,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没得挑!也别跟我说要这要那的。没有玩具,也不会给你买零食。”
“睡觉了!明早要早起。”
没有母亲给流川讲睡前故事,也没有哥哥陪他在睡前玩一会游戏,黑压压的屋顶,硬邦邦的榻榻米,小流川这时开始想念他的卧室,那里有满屋子的玩具,柔软的床,还有暖黄的灯光。
也许是这一天经历了太多,也许是路途太过颠簸,即使不习惯新环境,小流川也很快睡着。
夜深人静,老人轻轻起身,查看小外孙是不是踢了被子。
只见熟睡的小流川用双手抱着小腿,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睡得跟一只猫似的卷成一团,老人心想,这孩子也太瘦了。
与外祖父相处的日子里,流川总是听到外祖父的絮絮叨叨。他保持沉默,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听外祖父的话做事。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喜欢说话?”老人觉得房间里实在是太闷了,他索性打开了电视机。
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一场篮球比赛,解说员亢奋的声音吸引了小流川的注意。
“五号!五号持球,上,对了!”
小流川开始盯着电视机里的篮球看,他看到一群人在争夺这个球,然后把它投进一个破框里。
“五号很厉害的。”老人也不管外孙在不在听,继续自顾自的说,“但是对方的8号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角色。”
“犯规了!打手犯规。小子,你知道什么叫打手犯规吗?”老人问外孙,“知道吗?”
流川的目光还被电视机里的篮球比赛所吸引,他只是背对着外祖父,摇了摇头。
老人突然玩心兴起,扳过小外孙单薄的身体,拿过他的小手,“投篮的时候,被人打手,”老人说着,还真打了小外孙的手掌心一下,“就这样。”
这一次小流川生气了,他“哼”了一声,立刻撅嘴转过身继续看球。
“你这小子真小气啊。”
流川已经沉浸在这场篮球比赛中,他不经意间也学着电视里的篮球队员,拍打篮球。只是,他所拍打的,是一个他假想中的球。
外祖父看出来小外孙的心思,他在一旁玩笑,“你这个小身板,还想打篮球呐?一上场就被别人撞飞咯。”
老人终归是嘴硬心软,隔天便从村外的便利店买回来一个篮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