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拜木叶山与毁木叶山祖陵
辽代的“拜木叶山”主要是一种祭祀活动,这个史料可以分成两大部分。
(1)辽代的皇家拜木叶山
拜木叶山贯穿《辽史》本纪的全部,年年都要拜木叶山,时间基本都在十月至第二年的正月。还有就是新皇帝的即位,要行“柴册礼”燔柴告天。再有就是皇帝以及太后本命年要行“再生礼”。战争出征前的动员准备,也要在木叶山用“青牛白马祭天地”。阿保机时代,还是兄弟内部解决争分的拜祖之地。这些“拜木叶山”的记载,内容繁杂,在这里从简。《辽史》里的这些史料,都是我们今天窥探研山这座辽代皇陵的有效文献。《契丹国志》卷二十七“岁时杂记,十月内,五京进纸造小衣甲,并刀器械,各一万副。十五日一时推垛,国主与押番臣寮望木叶山葬太祖处,奠酒拜,用番字书状一纸,同焚烧奏木叶山。
(2)外国使节的祭拜木叶山
北宋时期的使者宋绶,于宋真宗天禧四年(辽圣宗开泰九年)出使辽国,曾到过木叶山的广平淀(白马淀),在其所著的《行程録》中,记载了契丹皇帝在广平淀(白马淀)冬捺钵祭祀木叶山的情况,“木叶山祭天地,东向设毡屋,题曰庆寿殿,国主帐在毡屋西北,望之不见”(摘自《宋会要辑稿》第162册,蕃夷二 契丹条)。这里记载的木叶山,除了是确定白马淀的重要地标外,还是确定辽朝祖陵在木叶山建筑群的重要依据,由这里的“国主帐在毡屋西北,望之不见”可知辽之祖陵地上建筑基本都在研山的东南坡,与西北方向的“国主帐”隔着一道山梁,所以“望之不见”。
外国使节的“拜木叶山,是一种外交礼节。祀木叶山,是对出使国的先祖表示尊重,而外国使节的拜木叶山,也不都是颂词。北宋的使者苏辙,就曾经到过木叶山,并且留下了《木叶山》这首诗作,载苏辙《栾城集》卷十六。
奚田可耕凿,辽土直沙漠。蓬棘不复生,条干何由作。兹山亦沙阜,短短见从薄。冰霜叶尽堕,鸟兽伤无托。干坤俟广大,一气均美恶。胡为独穷陋,意竟似鄙落。民生亦复尔,垢污不知怍。君看齐鲁间,桑柘皆沃若。麦秋载万箱,蚕老簇千箔。余梁及狗彘,衣被遍城郭。天工本何心,地力不能博。遂令尧舜仁,独不施礼乐。
苏辙的这首“木叶山”诗,充满了对契丹祖陵的谩骂和敌视,这是由辽宋两个敌对政权所决定的。下面我们把苏辙的这首诗,用比较通俗的语言概括一下:
这里本来是奚人耕种和开凿的田地,被契丹占领后简直就是一片大荒漠。现在连蓬草和荆棘都不生长,还能长出什么笔直条干成材的大树?后来也不会有栋梁之才的子孙皇帝。这个木叶山就是一个大沙坨,选择这里做祖坟,即短见又浅薄,这里到了冬天寒冷冰霜的季节,树木花草的叶子都落尽了,鸟兽都会感伤没有依托之处,只好迁徙或者飞走了。所以这里不会有后来乾坤的广大。(这里的“乾坤”作者使用了“干坤”一词,是对辽朝“乾坤社稷”不完全的异写。他不承认辽朝是社稷乾坤)。天地上下是一气的,苍天会照顾平均美恶的。胡人的作为表现了独特的穷极简陋,民生和这个山一样,也不知道惭愧和害羞。请君看看我们大宋治理的齐鲁大地,桑柘土地都如此肥沃啊,麦秋大丰收了,粮食都可以装满数万车箱。养蚕结的蚕茧,都有数千箔。木叶山的余脉我看没有龙脉,就像是猪狗一样,还会覆盖遍及城郭和皇城,上天是什么本意呢?为什么不把地利广博於南北一样呢?这里虽然是施行仁政的尧舜故乡,还如此荒蛮,是因为不实行礼乐啊。
苏辙就是一位生活在大宋王朝的文人。仕途为官,各奉其主,这是一个历代文人谋生讨生活的吃饭问题,也没有必要用今天的政治观点再来评判这首诗。他为大宋而贬低辽朝的祖坟,这个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后来研究《辽史》的学人,竟然把这种“辱骂”当做历史的真实来研究,不是用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来分析作者的立场,找出正确的答案。一再误导后来的学人,致使到荒漠里去寻找辽之祖陵木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