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往事(七)
我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然后感到有人将一块布料蒙在了我的眼睛上,我听到那个人也给哥哥蒙上了眼睛,他对母亲说道:“你虽见过阳光,但也已在黑暗中太久了,还是闭上眼睛不要睁开吧,当眼睛渐渐适应光芒的时候,再小心翼翼的张开,若是眼睛疼的话,要告诉我。”
那个人从母亲手中接过我,母亲和哥哥跟在后面,我们走了很久很久,不知不觉间我渐渐的睡着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蓬莱柔软的床上,我听到耳边有熟悉的呼吸声,可是我的眼上蒙着东西,什么都看不见,我伸手想要扯掉眼上的东西,却被一只手拦住了,那是哥哥的手,我问他母亲呢,哥哥说母亲有事出去了,后来过了半个多月,我才再次见到母亲。
再后来,母亲带我和哥哥回了西海,见了外公和舅舅们,他们见到母亲回来,喜极而泣,而外公和舅舅们对我和哥哥很好,尤其是外公,对我和哥哥极尽宠爱。
母亲看着不过三十年,却已经苍老很多的外公,好像忽然间就懂事了,再加上又是戴罪之身,她选择了再也不离开西海,但是我能听到她吱吱呀呀的在用织布机织东西,而我和哥哥拜了蓬莱道人为师,若不是师父救了我们,我们三人怕是永远都会困在修罗彼界。
十年之间,师父教了很多东西,我和哥哥也学到了很多,只是我对打打杀杀始终提不起兴趣,而哥哥却拼了命的学习师父教给我们的每一样东西。
十年后我和哥哥生辰那日,母亲很开心的送给我和哥哥一人一件礼物,哥哥收到了一把软剑,是大舅舅用深海里的万年珊瑚亲自打造的,而我拆开手中的盒子,摸到一段纱,母亲摘下蒙在我眼睛上的黑布,将那段纱换上,瞬间,一股凉意浸入我的眼睛,那陪伴了我十年的灼烧之感渐渐消失了,我睁开了双眼。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的见到这个世界,透过薄薄的眼纱,朦胧而又美丽,充满诱惑也充满危险,但是我还没来的及体会我的喜悦,母亲就在我和哥哥的面前倒下,我赶去扶她,却摸到她的身体冰凉,寒气逼人,这时外公冲过来,源源不断的给母亲输送法力,过了很久,母亲的身体才暖过来,人也渐渐醒来,我问母亲怎么了,她始终不肯告诉我,我问遍所有人,但是所有人都不肯告诉我。
无奈,我只好回蓬莱找我师父,希望他可以告诉我,可是师父也不肯,但是我没有走,我知道蓬莱岛上有一位藤仙,那位藤仙知晓世间所有的事,只要我答应他一个条件就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我趁师父云游四海之际,在蓬莱仙岛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了那位藤仙,我和他做了交易,然后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答案,并且趁机问到了母亲的一生。
母亲的病是因为我的眼睛,为了我眼上这块纱,她进入昆仑最苦寒之地,千辛万苦的找到了千年雪参,然后在雪参旁趴了整整十天十夜,眼看着所有的苦寒她都熬过来了,却在捕捉到冰蚕的那一刻瞬间寒气侵体,她却依旧死死的不肯放手,就是在那一刻,母亲身上的寒气再也无法完全去除,回来后,她用了十年的时间织成一段眼纱,而这段眼纱可以让我离开黑暗,可以站在阳光下,可以让我的眼睛五百年后和常人无异。
后来,师父回来了,我告诉师父我要学医,我要学遍三界的医术,因为我一定要医好母亲的顽疾。
于是我开始遨游三界,无论神仙凡人,妖魔鬼怪,只要医术高明,我都要拜其为师,渐渐的,我的医术越来越好,后来我可以炼制药丸压制母亲的寒气发作,但是时间很短,只能压制一月,每月十五日的时候,母亲都要再次服药来压抑。
杨戬想起寸心受刑那日正好是十五日,阿渝从腰间拿了一颗药丸给寸心,但是当时自己并未留意,只以为那是疗外伤的药。
很快到了我和哥哥冠礼之日,母亲决定让师父为我们取字,以报师父大恩,哥哥却坚持要取个誓字,师父和母亲拗不过他,便随他去了,没有人知道哥哥为什么要取这个字,可我知道,我曾无意中听到哥哥发下了颠覆三界的誓言,我才知道,原来他比我早很久知道了一切,早早的找到了藤仙,他以誓为字,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忘记那个誓言。
师父见哥哥自己取了字,便把我的字也交给我来取,我想了一下,选择了渝,渝者,改变的人,我心中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治好母亲的寒症,可以让母亲不再被永囚西海,可以让哥哥忘记那个誓言,可以让所有人离开痛苦,听到渝字,师父想了想,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