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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Friend 友<< [短篇/恒鸣/悲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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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夕阳已经有些沉下去了,天空中开始有星子微明。
一眨眼,山下的城镇变得影绰绰了。再一眨眼,便完全在夜色中浸没了。星在天上是星,落到地上,就变成了人间的灯火,在看似遥远却又不远的地方,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对了……”
少年鼓起勇气开口道:
“明年暑假,要不要来东京玩一次呢?我们一起去东京的美术馆吧!”
“明年夏天啊,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
偶尔风过,墨色发丝轻扬,她将碎发撩到耳后,露出淡淡一笑。他很喜欢她的笑颜,算不上灿烂,却是非常好看的弧度。
“等等,那个时候我们高三了,估计会很忙吧。”
忽然意识到这一点,他微低下了头。
“——大概吧。不过总有机会的。”
他点点头。就算明年不行,还有后年!来日方长,今后总是有机会的。
于是他又同她道了别。
继续隔着城,靠电波维持着彼此间的联系。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6楼2020-12-05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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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Tequila²
    「我们都是为了排解孤独,却往往因此而更孤独。」
    不过来年夏日,并没有机会去东京看画展,也没有机会回夜见山。
    告别了东京,飞机穿过游云,掠过天际,最终在世界的另一端降落。方才意识到世界很大,而你我隔得更遥远了——隔着高山,隔着海洋,隔着一个半球。
    彼时是二〇〇一年。
    坐落于高海拔地带的墨西哥城,在辽远的长空下诉说着它的古老。初来此地时,他感到了极其的不适应。虽然之前已经确认过高原是不会诱发气胸的——因为气胸是由于肺部气压过高,而高原则是低气压;自己在初三那年也接受过外科手术了,复发的概率很小。但最初的两周,还是时不时会感到头痛和疲倦,失眠也常来造访。
    待终于适应了这方水土之后,各种困境又接踵而至——交流障碍,文化冲击……在鲜有日本人的此地,最深的感受,便是很多异乡人都会感觉到的字眼——
    孤独。
    如同日渐膨胀的影子,越是走在热闹的人群里,越是会感受到它的存在。而且也无处诉说,面对整日忙研究的父亲,他自然也不会想向他抱怨什么或是倾诉什么。因为父亲工作的缘故,尚未成年就漂泊异国他乡,不免涌起一股心酸。
    寒假的时候,父亲阳介突然说春天起要到北美州考察。因为身在夜见山的外公外婆年事已高,把自己再托付给他们不太好了,就想带他一起走。虽然他提出一人在东京生活完全没有问题,但父亲却说了很多诸如“开开眼界”“增加人生阅历”之类的理由,况且因为高中成绩优异,外加父亲是教授的缘故,大学根本不成问题。他便咬咬牙答应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0-12-05 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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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想来后悔么?后悔也谈不上。感到不自在的时候,捧起爱读的恐怖小说,同光怪陆离的世界和那些文字角色作伴,倒也觉得十分快乐。而且因为在这里的缘故,帮了夜见山的人不小的忙——在和鸣的通话中,得知了今年夜见北中学三年三班是“有的一年”,而后又给那个叫想的少年打了电话,交流了很多信息。即便深陷在各种各样的困境中,也一直关心着夜见山的情况。
      而见崎鸣是在这期间“经常”联系的友人之一。
      虽说是“经常”,不过是几个月通一次电话,因为“灾厄”的事情才逐渐频繁了一些。大部分时候谈的是正事,有时也会像以往一样聊些别的。
      “今天切身体验了一把堵车呢,整整堵了三小时。下车后突然下暴雨了,还没带伞,就……”
      用略带自嘲的语气,他简单地倾诉了今天遇到的糟糕事。她也聊起了她的近况,但他听着觉得觉有些遥远,有些陌生,就连声音都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受。于是没过多久,他又转而询问了“灾厄”的事情。
      ……
      “见崎刚刚说了什么,杂音好重……我有点听不清楚。”
      始终有“嗞嗞、嗞嗞嗞”的杂音不绝于耳,更加重了心头的烦躁。
      “我这边也是……要不今天先挂了吧,之后再联系。”
      “好。”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0-12-05 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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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断电话后,黯然的心情仍如未干的头发大片地黏在额前。头痛,大概是因为淋了雨。今天一回到住处就莫名想打电话,在通讯录里看了一圈后,最终选了“见崎鸣”这个名字。但聊天过后却发现,即便压抑的情绪通过倾诉和分享得以缓解,有些东西依然无法排解。
        为何不再多聊会天呢?是因为长途电话信号太差了,还是因为想谈更重要的事呢?
        还是因为——
        时间与距离的拉大只会徒增朋友间的疏离?是否渐渐地就无法做到彻底的交心?明明没有忘记在夜见山的记忆,又为何会觉得遥远和陌生呢?如果此时此刻能和她身处同一个空间,面对面交谈的话,会不会好一些呢?
        也不一定。
        因为忽然就想起了鸣说过的话——
        “不论表面上看起来与他人联系得多紧密,实质上还是一个人。”
        都始终是孤独的个体。自己也是,她也是。犹如夜空中的两颗星,面对面甚至是相依偎,也至少隔着数个光年的距离,更不用说本就相隔甚远的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0-12-05 2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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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七月下旬,某个暂晴的日子。
          明天就将离开此地,出发去北部新莱昂州的蒙特雷了,父亲将在那座颇具文化气息的城市继续做研究。于是白天一起去了国立人类学博物馆。虽然来墨西哥城的第三天就已经参观过了,但父亲很喜欢那里,所以想在离开前再去一次。榊原恒一对此不是很讨厌,但也谈不上非常感兴趣,倒是看到的不远处的Tamayo美术馆,很想进去逛一圈。
          “美术馆?美术馆有什么好去的!”
          提出这个想法后,得到的依旧是父亲不屑的回答。就像高一下半学期他在看到他画画时的那样——
          “诶,你怎么开始画画了?”
          “嗯……我加了学校美术部,觉得这是个挺有意思的活。”
          铅笔在纸上蹭了几笔后,他低声问父亲:
          “……对了,以后能不能报考美校?或者大学的艺术专业也行。”
          “艺术?干嘛要搞那种既没有出路又不稳定的东西?”
          阳介以极度质疑的口吻反问道。随后又拍拍胸脯说:
          “你啊,之后的路不用担心,有爸爸在,保你一路顺风。”
          听完这句话后,他便将余下的字符吞咽入肚,打算将那个想法永远地埋下去,埋下去,让它再也不会见到未来的天日。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0-12-05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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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父亲这位学者来说,学术的海洋就如天堂。从博物馆回来收整完行李之后,他便捧着笔记本一头扎进房间,抓紧时间做研究整理。而自己闲来无事,又有几分烦闷堵在胸口,不如出去走走。
            “不要一个人在晚上乱晃,这里还是挺危险的。”
            父亲一直这么说。不过不走远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这附近的街区也比较安全。于是他推门而出,下楼,随意在小吃摊买了一份夹烤肉的Tacco,在附近街区慢悠悠地逛着。不知从何时起爱上了独行,尤其是在这异域的城市里,新鲜感总与隐隐的危险感并存着。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了,这里的夜晚并不如夜见山那般寥落,陌路人爽朗的谈笑声同汽车鸣笛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热闹的嘈杂。
            孤独感在这当中既被排解又被加重,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正当他打算折返回到住所的时候,忽然被什么抓住视线了。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0-12-05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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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块小黑板。它立在一家店的门前,故意被摆放在很靠近行人走路的位置。那上面用彩色粉笔这样写着:
              “愿您从日出这样美好的事物中寻到活力和希望,来一杯龙舌兰日出吧!”
              视线上移,霓虹灯管闪烁着酒吧招牌的亮眼字符。那种地方……是未曾涉足过的。
              不如今天就叛逆一些吧?
              素来是好好学生的他这么想着。
              这里的氛围看起来和一些餐厅没太大区别,灯光是暖调的,桌椅是木纹的,更平添了几分温馨。虽说日本二十岁才能饮酒,墨西哥十八岁就可以了。于是点了杯Tequila Sunrise。
              ——因为喜欢名字,感觉是能让心情变好的东西。
              他看着调酒师娴熟地将冰块放进玻璃杯里,再倒下澄明的龙舌兰。柳橙汁与石榴糖浆入杯后,瞬间浮起明艳的金色与橙红,令人联想到这里壮丽的火烧云。
              不过他还没怎么欣赏过日出,只在傍晚时看到过绯红色的天空。这么想来,一天的起始与终点、朝霞与晚霞,或许都有着相似的绚烂,但前者的感觉会更加美好吧?黄昏时刻见得多了,真想好好地观一次日出。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0-12-05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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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觥筹交错的良夜,欢快的Mariachi音乐混着滋滋的电流声不断敲击着耳膜,却未能敲亮心头。小饮一口,毕竟是烈酒,过唇舌时感到一阵辛辣。于是他将视线从Sunrise上移开,缓落到桌面上,在那里暖光被镂空灯罩细细地切碎了,再叠上玻璃杯反射出来的亮影,竟显得有些刺目。
                正当他下意识地半眯起眼时,隔壁高脚椅上的人忽然半转过身子,用饱满的声音喊了句“Hello!”。随后用英语问:
                “亚洲人?”
                他不是很情愿跟陌生人交谈,但还是微笑着应付了一句:“啊,是的。”
                “哈哈,看上去,就很不一样嘛!”
                眼前的男人大概二十多岁,留着浅浅的络腮胡,看模样应该是当地人,比起略显瘦弱的他来说,他身形壮健得多。正符合大众对墨西哥人的描述——对陌生人毫无生疏之感,满脸洋溢着热情。因为他的英语并不是很流利,所以说话总是会打几个顿。
                “你看起来,不像是,常来这边的?”
                “对。”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0-12-05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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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啊,我本来和女友约好一起,结果没来……”
                  说罢那个墨西哥人举起杯酒,虽还是畅快地笑着,脸上却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你谈过,几个女友?”
                  “啊?”
                  他愣了愣,内心飘过一个大大的问号。不过拉美人生性奔放,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没有。”
                  “哈哈,你们那边,习惯之类的,果然不一样啊。”
                  那个墨西哥人眉头开始锁起来。
                  “好不容易,同一个人真的‘相爱’了啊,看起来要没了。”
                  他依旧不想交谈什么,也不想听陌生人倒苦水,所以就很敷衍地应了几句。但思绪却突然绕不开他强调的那两字了。
                  “相爱”……吗?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0-12-05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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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八岁,自诩为开始长大成熟的年纪了,却还未与他人相爱过,或者再退一步说,是否连“喜欢”都不曾有过?大抵是自己对于情感这种东西比较迟钝吧,当看到班中热恋的情侣,或是有女生递上情书的时候,心中倒也不起一丝波澜。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思考这类问题,但每每当想到的时候,也不会多想什么。但今天不知怎么的,就突然往下想下去了,同时脑内倏地闪过一个身影。
                    那……那个叫见崎鸣的女孩呢?
                    她是朋友!会偶尔打电话,会偶尔分享生活,会一年见一次面的朋友……
                    他的潜意识这么呼喊道。但真的只是如此吗?
                    嗯……或许比普通朋友更“特别”一些。
                    即便因为时间与距离产生了疏离感,即便孤独感在交谈中并没有得以排解,他始终觉得,她在他的心里占有一席“特别”之地。
                    为什么呢?
                    说不清楚,也想不清楚……
                    那算是“喜欢”吗?朋友与恋人的分界究竟在哪里跨越?
                    哪怕离开夜见山之后两人已相距甚远,会不会有一天再重新走近呢?倘若将来,向她道一句——“见崎,我喜欢你”的话……
                    ……
                    不再敢多想了。
                    将Sunrise饮尽之后,突然很想看日出。
                    明天本就要早起,不如再早一些,赶一赶太阳升起的时候吧。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20-12-05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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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他在白昼将起时,立到了阳台上,向视界最远方望去。微红从群山背后缓缓攀升。还看不见朝阳,只觉得它捧了一焰烛火,将冰冷的夜幕一点点地焙热了。
                      就这样把日出装进了眼里,心绪也随之明亮起来。对了,日本应该是晚上六七点的样子,要不……打个电话给她?虽然不知道要聊什么,也许是想分享给她,也许是有话想对她说。他快步跑进房间拿出了手机,按下数字,拨号。
                      ……
                      “嘀嘀嘀嘀——”
                      定在日出时间响的闹铃,忽然就将梦境打碎了。起床,拉开窗帘,看到的却是一片茫茫的湿漉的灰色。
                      今晨根本不见日出。
                      从六月开始就进入雨季的墨西哥城,不出所料地,又落了一整夜的雨。
                      ———————————
                      ² 意为龙舌兰,为墨西哥的国酒。
                      *另:原作中仅提及去的国家名和“父亲工作原因”,去的具体理由、去了哪个城市、在那边干什么都没有说,所以纯属自己YY,我也不知道他在那边干什么,所以有些就略过了,主要是按剧情的需要构想了几个场景。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0-12-05 2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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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断面
                        「我们都渴求着再次相遇,我们都忘了再相遇。」
                        洛杉矶与东京,究竟哪个更辉煌一些呢?
                        “9·11”的余悸在心头尚未散去,索性在八月末就已安全从美国回到日本了。当时是从墨西哥辗转至洛杉矶的,回想起在那儿的时日,觉得恍如隔世。不过还清楚地记得,加州很繁华,加州的霞光很好看。
                        但当日本的街景重新回到眼前的时候,他还是感到万分欣慰。毕竟这里才是他的家乡。
                        “我想,能不能在今年十一连休的时候回一次久违的夜见山。到时候我们见一面吧。”
                        -
                        于是他又再次回到了那片故地。
                        秋日的夜见山披了一身迟暮般的苍黄,在瑟瑟的凉风中蜷卧着。除了同那个叫想的少年见面之外,他还和敕使河原和望月他们聚了一次。敕使河原依旧顶着一头褐色的头发,穿着没品味的花里胡哨的衬衫;望月依旧如美少女一般,眉眼清秀。只不过模样存了少许时光流逝的痕迹。
                        而鸣感觉一点变化也没有,不过比以前更爱穿黑色的衣服,眸中盛了几分幽深。他知道是什么事。
                        再度重逢之后,他们在夜见山的街道上并肩而行,就同过去一样。枯叶簌簌地落到地上,一踩就是一串清脆的碎裂声响。
                        “对了,鸣的电话怎么打不通了。”
                        “我换新手机了。”
                        “给你留个新号码吧。”
                        “啊,我手机没带,要不……写张纸条?”
                        “可以。”
                        她从随身带的包里取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纸条,快速地写下了一串号码。递给他后,他将纸条对折,放进了衬衣口袋里。
                        后来,他们一如既往地聊天,又一如既往地道别。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20-12-05 2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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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进入大学之后,他发现世界变得愈加宽阔起来。他想她的也一样。
                          他们自然没有读同一所学校,彼此的世界越来越鲜有交集了——除了一通通短暂的电话,和一场场短暂的重逢。
                          都说维系连接很难,中断却是那么容易。
                          ——某一年,他因为出国交流没有回夜见山。那一年因为忙碌,一连三四个月,都没有同她打过电话。
                          之后的一年,因为一些原因只回来了三天。他并没有去找她。
                          再后来,他去国外留学了数年。
                          ……
                          时间加速奔逃。就这样置身在琐事的洪流里,有时想抓住些什么,踩着浪花追过去后,却只看到了一朵连实体都没有的影子。
                          ——是流泻的虹彩终究会褪色成的影子。
                          而影子是否也会消失不见,就不得而知了。
                          榊原恒一忘了最后一次打电话是哪一年。
                          而如今,已过二〇一〇年。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0-12-05 2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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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友
                            就这样藉由电话簿上的潦草字迹,潦草地温习了一遍时光。待思绪完全收回,心头仍有些微颤,于是鼓起勇气重拨了那个号码。
                            “喂?榊原。”
                            “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挂断了……”
                            “没事的。”
                            “今天突然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她轻轻地问。
                            “嗯……突然找出来了以前的电话号码,觉得有些怀念,所以……”
                            “原来是这样。”
                            他握着手机,缓缓地向椅背靠去。趁夜色尚有余温,不如再多聊一会吧。但却无言了良久,谁也没有把电话挂断。
                            沉默中,他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那方小小窗格——灯火纵横在东京鳞次栉比的建筑物上,流出来的却是愈来愈冷的光华,如同从高空坠落的烟花余烬。都说烟花易冷,转瞬即逝,但他不觉得他们之间的牵绊也是转瞬即逝的——毕竟,曾共同在绝境中出生入死过。
                            等等……为什么共同出生入死过?
                            一九……九八年?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依旧想不起来……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想不起来了……
                            记忆开始坠入了空洞的渊地,伴生而来的还有微微的窒息感。于是他率先打破了这段沉寂。
                            “说起来,我们很久没有打过电话了吧。”
                            她“嗯”了一声。
                            “确实呢。大概有——三四年了吧?”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淡淡的语气。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0-12-05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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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最后,他也曾故地重游过,却没与她再次重逢;她也没有来到他的城市里,同他实现看画展的约定。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似乎什么都没有实现。
                              如果当初能够迈前一步的话,她的号码是否就不会被封存在这本电话簿里?但是否……从没有决定过要迈出那一步的话,也就不算错过了?
                              他当是喜欢过她的,否则回想起来,心头也不会感到颤动。
                              “榊原最近好吗?”
                              “嗯,挺好的。”
                              他简单地谈起了近况,简单地谈起了工作。她也简单地应着。他们像很多年前一样,彼此分享着的生活。
                              “对了,我……”
                              当自然而然地说到这一句时,他停住了。
                              既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要不要开口。
                              但电话簿上的那两字再一次映入眼帘的时候,便释然而笑了。
                              我们曾是友人。
                              “特别”的友人。
                              如今也是。
                              正如许多故友最终都渐行渐远一般,最后留下的,只有泛黄的记忆与释然的笑颜。没有泪水肆虐,也没有余情缱绻,那心中的颤动也绝非来自情感,不过是对过去的感怀而已。但即便如此,他仍感觉到了,他们的影子还在某处共行着。——所以今后还会相见的,一定会的!
                              一定会聊起很多,聊起过去,聊起现在。
                              只不过。
                              再也不会有更走近的未来。
                              也从未有过那所谓的“相爱”。


                              IP属地:上海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0-12-05 2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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