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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明天】 如果我沉默 by 封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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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沉默(十七)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我们的第一次,起码我要给他一张床,而且不会让他受伤。可我怎么也料不到会在那种情况下发生。
忘了是哪天了,只记得是早上六七点钟,窗外已经日光惨白。
因为市郊那块地皮和贷款的事,前一天的饭局闹的很晚,他来催起床时我还没睡饱,硬被他从床上拖到浴室,还殷勤的挤了牙膏递给我。他的表情有一种少见的神采,我猜他大概有什么要宣布。
“我的分数前几天下来了。”他等着我的反应,“六九一。”
我瞪大了眼睛,惊讶和兴奋使我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小祖宗,做的太棒了!”
“呵呵……”他开心的嚷嚷,“下来下来!”
“说你要什么。”星星月亮,什么都给你。
“我要飞。”他摇头晃脑。
我二话不说放开他,弯下腰示意他爬到我肩上来。这个游戏,我们有很久没做了。
“傻瓜!我现在好重的!”他不敢置信,似笑非笑。
“我倒想试试你能有多重。”
他不太确定,但仍然小心翼翼跨了上来,抱着我的头不敢放开。
我站了起来,很轻松,他比我想的要轻多了。举起手,我说:“把手给我。”
十指交握,时间仿佛倒流回84年那条古老的孝闻街,他柔软的身体骑在我脖子上,他喜欢这样迎风打开臂膀,并且称之为“坐飞机”,那一年我们跑遍了整条街。街边的老梧桐会记得那些跟随着他的落叶一起消逝的时光和他稚嫩的欢笑。
“坐好了。”握紧他的手,在不算窄的客厅里小跑,只跑了几步,便听到他又怕又笑的大叫,“好了!”
“还没呢!”我故意迈大步子,“飞喽~”
“啊!”他笑着尖声叫,“放我下来!王八蛋!我今天填志愿啦!”
我看了看,挂钟上时间已经不早了,边放他下来边说:“要不要陪你去?”
“用不着。”他乐陶陶的捏了捏我的后脖颈,说,“我自己有主意。”
“浙医大不错啊。”我从那里毕业,那是所好学校。
他摇摇头,说:“我想去北方。那边有几所医大蛮好的。”
我很意外,没想到他会想去那么遥远的地方,望了望窗外,回头微笑着与他沟通:“都是医大,浙医大不是一样吗?”
“怎么会一样呢?宁大还有医学院呢,你怎么不说让我上那儿念啊?”
“宁大医学院也没什么不好。”我很平静,是的,太平静了。
他一下子警觉了,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嫌北边儿太远了。拍拍他的脸颊,我劝道:“那边的气候,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他推开我的手,挑眉倔强的看着我:“前途是我自己的。我想上哪里是我的事吧?”
“听话。”这个话题再谈下去,只会让我们烦躁,我不想破坏一大早的好心情,“浙医大一样不会让你失望。”



27楼2010-01-20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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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方那边有更好的呢。”
    “你的心脏呢,受得了吗?”
    “受得了。”
    “可你从没去过外面,会照顾自己吗?!”
    “我已经断奶了。而且可以直立行走。”
    “不行!”说什么都没用,反正就是不行,我不答应。
    他没争辩,但眼神告诉我他并未妥协,这让我觉得他的沉默仿佛有这一种嘲笑,他锐利的看着我,似乎想把我看穿。
    “我就要去,我还要念三年五载,我还要考研,我还要留学,我还不想回来了呢。”他挑衅的看着我。
    “这儿不好吗?”
    “你问问自己,这里不好吗?为什么你就走了十一年呢?”
    “我可以但你不行!”十一年,又是十一年,难道我挖心掏肺的宠爱还不能弥补吗?非得原样奉还吗?
    “你自私!”
    “我就是这么自私!”如果我做的一切只能被你用一句自私概括的话,我认了!“李雁文,你给我听好了,这扇门你都别想出去!”
    “我不要跟你讲了!神经病!”他怒气冲冲的朝我喊了一声,推开我便到门口换鞋开门,但我比他更快,冲上去一把将门锁死了。我不能让他离开!我不能没有他,一秒钟都不能!
    多么敏感,我抵着门还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已经从我眼中读出危险的讯息了,倒退了一步,他转身就跑。可还是慢了,我抓住了他,我们一起跌在了地毯上。
    我的怒火和欲望来的那么突然而又理所当然,也许是想占有他的欲望被压抑了太久,我完全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也压根没有想到要控制。理智早已被抛之千里。
    他一开始没有动作,大概是被吓呆了,一时间不明白我想做什么。几秒钟后,他开始挣扎,惊慌而剧烈。可他没有哭喊,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死命的扭开头去躲避我的唇。这反倒激起我的征服欲,用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骨,而后凶猛的吻他,或者说这根本不能算什么吻,因为他除了抿紧嘴唇之外,什么也不配合着做。无所谓,我有的是办法让他投降,我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因他的反抗而扯开了剩下的一排,扣子蹦落在地面的声清脆而优美。在我要去解他的皮带扣的时候,我听见了他在颤抖的低声说:
    “李光明,我要哭了……”
    多凄婉的哀求!可晚了,再多的哀求到了这个时候只会刺激神经中枢更兴奋,蛮横的堵上他的嘴,我用力扯开他的皮带,剥掉了他的裤子。
    他的挣扎透着绝望,他无法想象他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灾难,但他清楚的知道我想上他已经很久了,“上”这个字眼是什么意思,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不会一无所知。
    我一直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知道只要看上一眼,我就不会有勇气继续下去,可我真的想要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他,我相信他也一样。松口放过他的嘴,我抓住他的手往下移,直到碰触到他年轻而诚实的欲望。让他自己感受,不只是我想要他而已。
    他僵住了,但随即抽回手给了我一巴掌。这一巴掌彻底打散了我仅剩不多的温柔。用劲儿掰开他的腿,
    我明白的告诉他:“不是每一个巴掌你都可以全身而退,这是你自找的!”
    然后我毫不留情的入侵了,我的欲望一气贯穿了这具朝思暮想了太久了肉体,他在我脑海里被想象的多么甜美而令人疯狂。现在,他确实让我疯狂了,可我一点儿感觉不到满足与畅快。我的心和身体一样痛!一样被他包围的不能动弹,像要窒息一般困难。
    肩上传来的锐痛告诉我他是用了多大的劲道在咬我。他无法适应,可他就是愿出声宣告他处在弱势,这种时候他还跟我犟!
    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放松下来,他的僵硬与生涩让我的额头渗出汗水,我不敢轻易动,怕一动他便会碎裂。可一直这样怎么行?一咬牙,我还是选择了最快捷最粗暴的方法结束这一场战役。
    我命令自己慢一点轻一点,希望不至于伤他伤的更重,可无奈的是我的脑袋昏沉,身心被欲望支配,整个意识在身体摩擦他的柔软始狂乱,直到颠峰,直到完全释放自己……
    离开他的身体,才发觉他早已晕厥了。
    狠狠给了自己脑袋一拳,连忙抱他到床上,来不及擦拭他身上一团污秽,先打开药橱取微剂量的强心药。早知这关难过,我还特意在药橱里备了石蜡油,我舍不得让他疼,也怕影响他的心脏,可现在看来都是多余的,我想的那么周全,可防不住的恰是自己!
    针进入他的皮肤直达静脉,我推药的手不知是害怕还是未从激动中平复,一直止不住打颤。
    推了一半,他醒过来了,有些茫然,看到了我才回过神,突然操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掷了过来,我没闪躲,水晶灯座砸到我的额头,血流了下来,可我一点不觉得疼,只注意了因他的动作而滑出血管的针头,针筒里还有一半的药,他手背上的针眼不断的涌出暗红色的血液,刺目,使我心惊。
    放下针筒,我抓了一把棉球想帮他止血,可没等我碰到他的手,他便躲开了,飞快的从另一边下床,没站稳,一下跌在了地上。
    我绕过去,不顾他的挣扎抱他起来,他尖叫着滚开,手胡乱推拒我,离床不过两三步路的距离,我几乎抱不住。
    一上床他便躲到一边,我没说话,看着他,“咚”一声便跪了下去,我知道错了。
    他看了看我,闭上眼将头埋进膝盖,一会儿,捡了一个棉球按住流血不止的针眼,靠在床头一动不动了。
    我不知道跪了多久,我觉得头很昏,额头还在流血,可我管不着,我在等他原谅,我知道他一定会原谅的。
    


    28楼2010-01-20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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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沉默(十八)
      封刑
      志愿最终还是报了上去。那天我们沉默了很久,总算他还记得要去学校,他说,你起来吧,我受不起,往后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反正从来就这样。
      假期闷热绵长,对于留住他我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整个长风看在我的眼里就像是陈旧的玩具,我迫不及待的想搞定医院的新建方案,有父亲的面子,贷款下来的很顺利。我改变了原计划,从本来的一百三十亩地皮扩展到了一百八十亩,将基建招标的事扔给了陈涣。
      从那以后的半个多月里我们之间没说过一句废话。石俊饶把他叫去了手术室帮忙,我很纳闷为什么这个个性孤僻的老头会如此栽培他,后来才知道,雁文是磕过头敬师父茶的,是入室弟子。
      那个晴天的下午,他站在手术室外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家里的事我不好多说,不过,你这个做大哥的要是真为他好,就该让他自己去发展……”
      我们每天都可以在医院餐厅碰到,面对面坐着,他最多就是看上我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低头喝完粥,冷漠的离开。宁波人说,不理人最凶,他算是做的够彻底了。我讨厌这种局面。抓不住在眼前晃动的东西,有力使不上来,恨得想哭泣。这么压抑,我怕迟早又会控制不住自己重复那场灾难。
      下班以前挂了内线去手术室问,说他在台上,没两小时下不来,我说,什么手术要他站两个钟头,没人上班了么你们麻醉科?
      护士嗫嗫道:“有是有的,可雁文是独立上台的,而且是全麻术,已经开始了……”
      “谁批准让他独立上全麻术的?”我不记得我答应过,这可不是好玩的。
      “石院长……”
      “你让值班麻醉师替他,让他给我下来。”
      “您能不能自己过来,我们,怕说不动他……”
      我不能怪他们了,雁文的脾气我不会不知道。
      甩了电话奔到手术室,果然看见他埋头配置药品。台上的几个医生见我突然进来,连忙中断了聊的起兴的话题,安安静静的工作了。他抬头张望,看见我,继续手上的工作没理会。我就站在他对面,中间挡着一辆小推车,示意一旁的值班人员上去替他。可他没停下来。
      我压低了声说:“别闹,下来。”我想他不会听的。
      他果然没反应,值班人员站在他身边有些尴尬,无法从他手中接过活儿去。我没再说什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执意拉他下来,他自然是不依了,皱眉想挣脱,险些打翻一盘子麻丨醉药。
      “做什么?”主刀医生慌忙出声阻止我们的拉扯,“这是手术台!”
      “我不知道这是手术台啊?!”我火气十足的回了他一句,把在场的人全给吓着了,这不是我平日的态度,可我哪里还有心思理会什么形象。
      监护仪适时的拉起了警报,病人氧饱和度下降了,他哀求的看着我。可我没放手,不这么做他不会死心下来的。
      “这个。”他将配置好的针剂急急递给一旁的值班人员,“推进去。抽个血气,送检验科,急用!”然后回头对我吼,“你让我交个班总可以吧?!”
      我松开手,转身走去门外等候。没一会儿,他出来了,经过我,边走边脱隔离衣,我跟在后面,默默看他孩子气十足的动作,知道他在生气,我很高兴,起码他还会生气,比要死不活的沉默要好的多了。
      进电梯的时候没站稳,他差点跌到,我扶了他一把,立刻被推开了,他实在很生气:“你到底想干嘛?会死人的你知道吗?!”
      “知道,我不但知道会死人,我还知道死了人你会坐牢。你没有资格,石俊饶叫你上你就上,你脑子呢?”
      “是我自己要做这台全麻的!”
      “以后有的是机会。”
      “我不想要你给你机会!”
      “雁文……”
      “滚开!”
      “你,听话!”
      “我怎么了?不听你话是吧?那行啊!你想怎么做?上我?请便!”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右手一下举了起来,差点落在他脸上,可我看见他的眼眶里分明有泪时,我怔住了,心开始痛。他没有错,是我伤害了他。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他扭头跑了出去。
      一直等到那天晚上九点多,他才回来,这比我想的要好,我原以为他不愿意回来了。他看上去很累,好象忘记了在电梯里的争吵。洗了澡,到厨房找东西吃。我走过去,将热着的粥盛给他。
      “谢谢。”他说,随口问了句,“你还没睡啊?”
      我很意外地看着他没事儿人似的端着粥到客厅喂鱼,惊的忘记放下勺子。我怀疑我幻听。他已经很久没这样跟我说话了。
      “李光明。”他叫着,“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什么?”我赶紧放下勺子走到客厅。
      “我接到通知书了。开学还有一个星期。跟你呕气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我现在需要大笔的书费,你知道,那一直都是你在负责的。我现在不阻拦你对我做任何事了,我需要钱。”
      我一下子没明白他的意思,慢慢懂了,他怎么这么想?!怎么可以这么侮辱我们之间的感情?!
      “你认为你值多少钱?”我沉声问他。
      “不知道。”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爱给多少给多少。”
      “我对于你来说,就意味着这些?”
      “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他看着我,皱眉说,“别转移话题,你到底给不给?”
      “我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你把我当什么?回答我的问题!”
      他与我对视,轻轻巧巧的笑了,说,“我随便说说的,你别这么当真,要是不乐意出这笔钱,最多我不找你要。”
      


      29楼2010-01-20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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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沉默(十九)
        封刑
        我还能够再说什么呢,他总是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使我沮丧无力。我还能再做些什么呢,只要一出手,势必会伤害他,我只能按他的意愿做了。
        “……你要多少?”
        “你要是不嫌多的话,五六万吧,或者,再多给我也不介意啊。”
        “不能告诉我是哪所院校吗?”
        他装作没听见,伸着懒腰回卧室,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对我说:“今天这台手术是我自己硬要上的,不关别人的事,你别迁怒什么人。等会儿手术室要是来电话,你就说我睡了,麻醉记录明天我再补上,反正我都做完了。”
        他又回去继续做完了这台全麻术?!他真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我觉得狼狈,我说:“你站住。”
        “我想睡了。”
        “回答完我的问题再睡,你到底把我当什么?”我非常介意!
        “大哥啊,还能是什么?”他漠然。
        “在我对你做了那些事以后,你还认为我是你大哥?你觉得哥哥可以对弟弟做这种事,你不觉得……”
        “做了又怎么样?!”他突然大声反驳,他的身体又开始微微发抖了,目光中尽是恨意,“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呢?谢谢你的惠顾?”
        我根本没办法抵挡这样的回答,几乎被他的眼神击垮,我站在厨房门口,我们只隔了几米距离,可我突然有种错觉,我永远也不可能到他那边。
        “李光明我告诉你!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一个字也不想再提起,我欠你的以后我会一笔一笔还给你,欠你们李家的也会一并还上!我晓得你对我好,可我不需要,我就是这样没心没肺,你满意了吗?”
        这些话还没说完,他的眼泪又下来了,我受不了。上去把他抱在怀里,我真心疼,逼他这么苦,我宁可不要,宁可让他抛弃我。
        “别哭,我求你了……”我哽咽,“你不欠我什么……”
        他的手臂紧紧环着我的背,在我怀里闷声大哭:“我不知道要怎么做,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做……”
        我又何尝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你哭的我心都乱了,”不断亲吻他的额头,发际,我不断的重复,“别哭,乖……”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怎能一味要求他接受呢,他的张皇失措你怎么就看不见呢李光明!“明天开始收拾行李,啊?”你要离开,你不需要我,我都愿意,只要你开开心心,只要你别哭。
        他抽噎着,用袖口擦掉眼泪鼻涕,红肿的眼睛看了看我,一言不发,推开我的怀抱回房间睡觉了。
        我的拳头捏了又放好几次,才克制住自己不去推他卧室的门。
        他的班主任对于我的造访感到惊讶,我自己也觉得唐突,还没说些什么,这个上年纪的老太太就先开腔了,一脸的喜洋洋。
        “你是雁文的大哥?我记得了!”
        “是么?”我有些讶异,“您记性不错。”我们只见过一面。
        “感觉。雁文一定很受你影响吧?”老太太擦着老花镜,笑咪咪的说,“他很尊重你。”
        “大概是他一直跟我住的原因吧。”我说,“这次来打扰您,实在过意不去,理当带他一块儿来的。”
        “不打紧,这孩子内向,带过来了他也没话说的。哦对了,这次他考的很不错呀,发挥的很好,临考前听说他还感冒着,我还担心他呢。”
        “是我的不是,前晚没叮嘱他早睡。”我有些喜欢这位老太太了,我想,我问些什么,她大概不会吝啬说吧。“他的录取通知收到了,他跟您说了么?”
        “是吗?哪所学校?”老太太两眼放光。
        “他没有告诉您?”我苦笑,“他也没有告诉我。”
        “啊?”老太太奇怪的说,“你们……”
        “我们吵了一架,雁文的倔脾气,您也应该知道,原来我还想从您这里问出来呢。”
        “是这样……”她睿智的目光透过镜片直视我,几秒钟,叹气说,“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我想应该是浙医大的。”
        我吃了一惊:“您说是浙医大的?”
        “对,填志愿那天他临时改变主意的,原来我一直以为他更希望去北方,他很想去。不知道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了初衷……”
        是因为我么?会是因为我么?我死灰的心忍不住开始期盼了,在我做了那样的事以后,他仍旧愿意选择浙医大,他是舍不得我么?
        老太太似乎看穿了我的思绪,没阻拦我不尽礼数的突然告别,只是微笑着送我到门口,不再多言。
        


        30楼2010-01-20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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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沉默(二十三)
          封刑
          说好了周日下午回杭州,才不过一天的休息时间,他硬是要去麻醉科看看,说是想去跟石峻饶问候一声,上去太急,都没有和他老人家告别。
          他的借口如此完美,我都没有怀疑。泊车进电梯,他似乎没有去手术室的意思,与我一起进了行政楼,而陈涣已等候多时了。
          “早。”雁文平静的开口问好。
          “早。”陈涣无心与他寒暄,示意我进办公室,有话要说。
          “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雁文看穿了,平静的看着我们。
          我有一种被套牢的感觉,陈涣无奈的笑了笑,有些勉强,说:“会客室有位女士等你很久了,你……最好一个人去见见。”
          “一起去吧。”雁文没给我缓过劲儿的时间,“我约她来的。”
          我呆若木鸡,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差不多已快被他拉到会客室门口了。连忙刹住了脚步,捉住他的手腕,我问:“你到底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昨天不是跟你说了么,我让那个自称是我妈的女人来找你了,你没听进去是不是?”
          “你设计我?”
          他用力挥开我的禁锢,一脸霜冰,与出门时那个温和的李雁文简直判若两人。我们就站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好象准备拉开大战序幕了。有时候我真受不了他的冷漠,转眼间,温存消逝。他对我到底有没有感情?这么多年来我不是存在于自己的幻想里吧?——我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你还想瞒我多久?要不是她亲自来找我。”他嘲讽,“真是用心良苦啊大哥,连陈涣这么直的人你都给买通了,你倒真是心疼我这个弟弟。”
          我沉默,搞不清楚是气愤或是悲哀。早晨无力的阳光穿透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像心情一样灰暗。
          我的沉默没能安抚他的情绪,他死死盯着我,追问:“你没什么好说的了?解释呢?我在等你的解释。”
          可我确实不想做什么无谓的解释,难道我这样乞怜的看着你,还不够吗?
          他别开头去,说:“你没话对我说,那就剩着对她说吧。”说罢,走过去推开会客室的门,瞟了一眼里面的人,欠身对我做了个请的姿势,弯起嘴角笑给我看。
          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因为在你哭泣的时候不在你身边,在你恐惧的时候忘记了对你的承诺,在你需要的时候未顾及你的存在,你就要这样干脆的离开我回到你那不负责任的母亲身边?她根本不配。这个世上除了李光明,谁还会爱你爱到这样深?没有人了!
          愤怒最终掩盖了悲伤,去他妈见了鬼的柔情,我甚至连呼吸都没调整,只在经过他时看了他一眼,大步踏了进去。
          比第一次见,她显得安静了,颇有把握的姿态,却不张扬。只客气的伸出手来握:“李院长,你好。”
          “你好。”我笑着握住了,“坐啊,真不好意思,雁文现在才跟我说,让你久等了。”
          雁文对我的话不作反应,看也不看那女人一眼,泡了杯茶搁在我面前,在我身边坐下了。我应该谢谢他,就为这杯茶。
          “你和雁文一起回宁波的?”然后听由雁文安排这个见面?
          她点了点头,说:“真是不好意思……”
          “长话短说吧。”我没心思哼哼着客套。
          她看着雁文,想征询他的意思,但没得到回应,便继续往下说:“李院长,这些年来你们对雁文的照顾,我只有感激的份儿,你之前所做的一切我都能够理解,可他终究是我的孩子。”
          “你确定?”
          “我们在杭州做过鉴定了,很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实在没办法向他证明,这样做最简单。”
          瞟了他一眼,我保持沉默,他今早为什么不跟我说,既然他主意这么大,现在要我坐在这里做什么?
          那女人见我没什么反应,大概觉得问题不大,勇敢的将她的意图说了出来:“李院长,我的病拖不了多久了,雁文还有一个妹妹……你能不能,让他跟我回绍兴?”
          我盯着雁文,小兔崽子长能耐了,走不走可就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哟,这可得他自己说,我算什么呀。”
          


          36楼2010-01-20 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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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沉默(二十四)
            封刑
            早上手术室没有择期手术,他空闲得很,又躲到我办公室里来看书。我正在看陈涣递上来的有关于购买新器械的预算表,一边考虑怎么才能从父亲手里拿到监护权。他手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挟制我了,所以他无可奈何,如果我现在去找他拿雁文的监护权,他怎么可能轻易放手。我还有什么可以做交换的?——恐怕只剩下婚姻了。
            我在想这些的时候,小东西已经把桌上能翻的文件看遍了,凑过来看我手上的那份,把我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无聊么?”我拉他坐在腿间,“去机房玩电脑吧?”
            “我不觉得无聊啊,这些这些这些,”他指着桌上的文件,“你觉得无聊啊?那你去机房玩电脑我来做院长。”
            “为什么想做院长?”好一个野心勃勃的李雁文。
            他想了想,笑了:“神气呗,你不觉得你下病房跟皇帝巡视似的?所有的人都得听你的。”
            “我要是皇帝,你不也是个千岁爷?所有的人都听我的,我还不是听你的?”
            “嘁。”他白了我一眼,回位置上看书。我微笑着把响了两声的电话接起来:
            “喂?”
            “光明,雁文的母亲刚才被送到急诊,是急性心衰。”是陈涣。
            “哦。”我瞟了一眼雁文,“现在呢?”
            “送到内科了,情况不是很好。不过稳定了一点。”
            “知道了。”
            挂了电话,我起身拿外套准备出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我说我出去一下,要不要一起去,他摇摇头,我带上门,门口挂上“外出”的牌子。我得尽快把事情解决了。
            我想我的父亲根本没料到我突然造访是为了雁文的监护权,似乎我跟他的每一次争执,雁文都是导火索,倒不是我成心气他,若不是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不会来找他。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可婷结婚呢?”他问得很直接,这很好,我们之间没什么需要修饰的东西。
            “我从没想过结婚,更没有想过和虞可婷结婚。”
            “那我就不能不把雁文的监护权交给你,你还没结婚,你根本不会关心别人,对于家庭的责任心也不重,我看你没资格做监护人。”他似乎稳操胜券,说话不紧不慢。
            我靠在沙发上不为所动,不说话也不愤怒,我放着班不上过来这里拿东西,我有的是时间耐性。
            僵持了十几分钟,他站起身逐客,说:“话我已说到,你自己好好回去想想吧。”
            “你不想我们对簿公堂吧?”
            “什么?”
            我冷笑:“你是他的监护人,这些年对他不闻不问,我不是他监护人,倒是供吃供穿的养着他,这事儿要不拿出去给外头的人评评理,我还真觉得委屈了。”
            “他是你弟弟!”
            “你是他父亲。”
            他只好青着脸再跟我交涉,他太重面子,绝不会把家丑抖出去。
            “我只要求你结婚……”
            “办不到。”
            “你总要结婚啊,你就打算一辈子不结婚了?!”
            我避开这个问题:“我是来拿东西的,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多说。”
            “除非你和虞可婷结婚,否则我不会把东西给你!”
            “你想让我杀了她么?”我盯着他讶异的眼神,“就像你杀了妈妈那样。”
            他的表情由疑惑变得不可置信,是的,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我全知道这些了,我看着他渐渐惨白的脸色,心里莫名悲哀,他明知道没有感情的婚姻有多么痛苦,却依然要把我推到那个坑里去重复他的不幸,他真的把我当成他的儿子么?他真的爱我么?
            “谁告诉你的?”他痛苦的颓然倒在椅子里,他终于不再挺着腰板有腔有调的跟我说话了,那语气中有后悔还是歉意,我听不出来,我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的平静的说出来,平静得几乎颤抖。
            “没有人告诉我,你便永远不会让我知道,是不是?……妈妈死后你想过她么?你去过她坟头几次?她是你发妻,你用她的性命换取所谓的幸福,你很快乐么?你是不是很快乐?……”
            他的目光涣散,似乎已听不进去我的话了。我难过得几乎说不出话,但我还没忘记我来的目的:
            


            38楼2010-01-20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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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文的监护权我是一定要拿的,应该考虑的是你。”
              回来以后没多久父亲就病倒了,陈涣把诊断拿给我看,是胃癌晚期,有些事情也许真是注定的。柳姨和她的子女们开始频繁的出入长风,我一直没有去看他,直到有一天笑之来找雁文,他和雁文的关系比和我要好,他们相处过,但我对他而言,只相当于一个陌生人。他走后,雁文问我:
              “老爷子在外科住了一个礼拜了,你不去看看?”
              “我觉得没必要,他又没到断气的时候。”我满不在乎。
              于是雁文只好自己去,那段时间他总是在自己母亲与我父亲的病房间走动,但很少再和我谈起。
              新年到来,尽管柳姨一样把掸尘除岁办年货样样做到,尽管客如云集,整个李家还是显得萧条。年夜饭是在病房里吃的,我因为出差而不在场,后来雁文跟我说,他们对他的态度好多了,一顿饭吃的和和气气。
              正月初,雁文变得有些着急,他母亲的病开始恶化,已进入昏睡期了。
              “你让我送她回绍兴吧,送到了我就回来。”他在我办公室缠着恳求。
              我没理会他,监护权我已经拿到了,所有的事情我说了才算,我已经不担心了,也不会放他走。
              “难道你真要她客死异乡啊?”
              “我会让人送她回去,”我说,“两个医生两个护士,救护车专送。你可以放心了。”
              “那就让我一起去,再和他们一起回来,我还有个妹妹没见过面呢。就半天的时间,好不好?”
              我继续沉默,低头做自己的事情。他真生气了,干脆坐在沙发上说:
              “反正你同意我要去,你不同意我也要去,我送自己母亲回家有什么不对?真想不到你连这点人情都不顾。今天除非你把我关起来,否则别想拦着我!”说完,开门就走人了。
              正巧陈涣拿着一摞东西进来,差点撞上,他诧异的问:“这是怎么了?”
              我说:“你别理他。”
              “是不是还为他母亲的事情?今天早上我去看了,这人可真没几天可拖了。你怎么打算的?”陈涣快成了李家的大管家了,什么事情都过问。
              “送回绍兴去。”
              “那就让雁文跟去嘛,我也一道去,把人给你带回来,你总该放心了吧?”
              “有必要么?他跑一趟,那女人不见得能多活几年。”
              “话不是这么说的。总算了了他一个心愿嘛,要不,以后为这个事情,他要跟你记恨了。”
              我想了想,说:“那你得保证把人给我带回来?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可以了。”他笑着推了一下眼睛脚。
              结果当天下午,回来的却只有他一个人,我早想到了。我没对他发火,只说:“明天排我一个休息天,我去趟绍兴。”
              “要我说啊,”他还是笑,笑是赔罪,“你也别去,他住两天,尽了孝道送了终,自然心甘情愿回来了。”
              “他什么都没带。”
              “他带了钱包,回来的之前我问过他了。”
              我瞪着他那张笑脸,无话可说。其实我心里清楚,明天去,小东西又怎么肯跟我回来,放他住两天也好。
              晚上十点多,我还没睡,他终于打电话过来了,声音嗫嗫:“……我就住两天,你别责怪陈涣……”
              “你怎么答应我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情绪。
              那头一阵沉默。
              我只能叹气,说:“那就住两天吧,尽快回来。”
              “哦。”他挺高兴的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我倒头就睡,那天晚上我连饭都没吃,觉得累,就在客厅里睡着了。


              39楼2010-01-20 2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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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沉默(二十七)
                来不及让我接受,父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口气平静的告诉我,虞杰找上门了.
                “带雁文一起过来,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刚知道。”
                那边挂了电话。
                年年躲在卧室门后偷偷看着我们,我招手让她过来,雁文忧郁的看着我。
                “你要知道,我能做的很有限,不要期望我。”我抱着年年到玄关一边换鞋子一边告诉他“况且,事情到底什么真相,你我都不能下定论。”
                “你不相信我?”
                “你自己能确定吗?”
                他没话了,沮丧的低下头去。
                远远望过去,院子外停着两辆车,都不是父亲的,柳姨在栅栏边来回走动,应该是在等我们.停下车,回头对准备下车的他警告:“在这儿待着,哪儿都不许去。”
                “可是,”他说,“你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就知道了?”我反问,他没话了,心有不甘的瞪着我,我气不打一处来,重重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丨他妈还不老实!”
                年年抱着她的童话书,窝在座位上看得很认真,丝毫不理会我们。
                我下车走过去,柳姨迎了上来,焦急的说:“你可来了,那小兔崽子呢?弄出这样的事来,老虞家都找上门来了,怎么给人家交代!”
                我正要推客厅的门,她抓住了门把手,低声道:“你父亲气的不轻,你别再顶他,外人面前,多少总给他点面子。”
                进了门,果然是大阵势,自家人都在,虞家四口也都到齐了,齐刷刷的都看向我。虞杰只是瞟了我一眼,继续抽着烟。
                “来了。”父亲点了一下头,看上去很平静,“雁文呢?”
                “他有点不舒服,我没让跟来。”我回答。
                “那么你来干什么?”虞杰很不客气的问。
                我微笑着坐下来,接过柳姨的茶水,说:“虞叔叔,都是小孩子的事儿,您看您这么劳师动众的,伤了两家和气多不好。”
                “你什么辈分,这么跟我说话?我现在是跟你老子说!”
                “您找错人了。”我说,“雁文一直是我在管教,犯什么错也都是我的责任,您找到我父亲这里,要人没有,要理也没有,您又何必。”
                “好。”他指了指在旁啜泣的虞芮,“我看你怎么给我一个交待。”
                我抿了口茶,看了一眼虞芮又把视线放回虞杰身上,这个男人还在官场上爬,论手段,恐怕父亲都不是对手,但与我无关,我亦不怕,至多就是日后行事不便些。
                “芮儿多少天了?”我问。
                虞夫人恨恨地应了一句:“你怎么不去问问你那宝贝弟弟。”
                “婶婶,”我笑着说,“雁文这小东西打小就迷糊,我出门那会儿他还没想起来,究竟是什么时候和芮儿有过那么亲密的接触。”
                “混帐!”父亲开骂了,“人家还能冤枉你了?!”
                虞杰示意父亲停下,说:“光明,我和你婶婶是看着你长大的,知道你有能耐。小孩子的事情我们都想的开明,你和婷婷没成,我无话可说,但这件事情,是你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我和你父亲二十几年的交情,你要这么毁了,就休怪我无情。”
                “您可别这么吓唬我这小辈,我哪里敢啊,”我装得无辜,“这事儿我也是才知道,这不是下午芮儿刚找得雁文么。我也气得够呛,当时就给了一顿狠揍,可他就是想不起来了。总不能打死他吧?您说是不是?所以啊,我还是厚着脸皮想问问芮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虞芮双眼红肿,半天才开口说话:“是上个月我生日,他喝了很多酒,后来又去唱歌,包了几间房……”
                “就你们俩?”
                “还有其他同学,但是都在隔壁打麻将,他说他要睡了,叫我扶他……”
                “这个小王八蛋!”我骂的真切,说,“那你怎么不出声啊?实在不行就扇他呀,那么多同学在,你还怕他?”
                虞芮凄凄惨惨地又开始哭了。我心里冷笑,小东西再怎么有出息,都不会去强丨暴一个女人,他没那本事。真要是有那么回事,怕也是有人故意引诱。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就听见涧雪嘲笑的声音:“就他那样子,没被人占便宜就很稀奇了,还去强丨暴人家,谁信呐?”
                “住嘴!”父亲喝住了她,对虞杰十二分的抱歉,“阿杰,都是不懂事,你别跟小孩子计较。”
                “老李,不是我计较……”
                “虞叔叔!”我大声打断了他的话,“雁文是我的人,事情我定会查个细明,真要是他做的,您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是,若不是他做的,您这么理直气状的,日后谁来给我个说法?”
                “你是说芮儿诬陷他?”他怒气勃发。
                “单凭您女儿一句话,您就要拿我的人,您是知道我有多宝贝他的,”我的笑容连客套不见了,“我舍不得呢。”
                


                43楼2010-01-20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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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他问,把座位让给我,自己坐在我腿上喝稀饭。
                  “宴会名单,过几天要办一个酒宴,庆祝医院搬迁。”
                  “好麻烦。”他无趣的皱眉,我笑了,捏着他的鼻子说:“没你麻烦,你是麻烦精哟,每次都被你气的跳脚,你倒是神闲气定。事情怎么样了?”
                  “好不好明天再说啊?”他指着显示器右下角的时间,“很晚了。”
                  我揉他的耳垂,沙哑着嗓子问:“那,晚上睡哪里?”我有很久没碰他了,实在想得紧。
                  “跟你睡。让我试试好不好?”他试探着问,一脸的贼相。
                  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忍住了笑,问:“你行吗?”
                  “行不行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拍拍我的肩膀,“去,到床上等老子。”
                  实话说,我还从来没有让人“上”过,念书的时候是心高气傲,又没有真心爱上的人,所以也格外的挑剔,这方面我一向是宁缺毋滥。毕业工作这么些年,更不用说,全耗在他身上了。
                  那天晚上我真是豁出去了,他想怎么做都顺着他,结果两个人什么都没享受到,还累的半死,他说他在心理上获得了极大的满足,并希望以后经常可以这样满足一下,我说你别天天要求这种满足就行。我不是不情愿,但他在技巧上有欠磨练,我可不想去教他怎么“上”我。
                  第二天清晨我醒得很早,忍不住闹他,趁他半睡半醒的,扶着他的腰,尽量温柔的要了他一次。平静下来后,放了一缸热水,调好温度,把他抱进去。
                  一碰到水他马上就睁开眼睛,明白处境后马上又松懈下来,闭上眼睛舒服的轻叹。
                  回到房间,换掉床单和被套,把换下的装好,准备拿到干洗店去。把空调打开,回到床上去把清爽的床单被子捂热,再下床来把他从浴缸里捞出来,匆匆擦干,放回床上去,然后把空调关掉,上床再陪他小睡一会儿。时间是五点半,他马上又睡熟了。
                  没多久,我被门铃吵醒了。
                  “谁呢?”雁文呢喃着问。
                  我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迅速下床来开门。门外天色仍然黑暗,虞芮穿着睡衣,站在院子大门外哆嗦着叫我:“光明哥……。”
                  “进来。”我迅速开了门,拉她进来,她的手冰凉了,赶紧倒了杯开水给她,把客厅空调打开。
                  “出什么事情了?”这身穿着,倒像是无家可归了。
                  她仍然哆嗦,没回答,垂着头,问:“雁文起床了吗?”
                  “没有,他去找了几个同学,就是给你庆生的几个,昨天才回来,累坏了,还没醒呢。”我一边说一边看她的脸色,够苍白。
                  “他去找了啊……”她失了魂似的重复,又问道,“那他都跟您说了吗?”
                  “说什么?”我问。
                  她立刻摇头:“没什么……”
                  雁文从卧室走出来,他大概是听到了说话声。我搬了床毯子到沙发上,他窝了进去,对我说:“你让我和芮儿单独谈谈好吗?”
                  


                  45楼2010-01-20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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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沉默(二十九)
                    我回避,去厨房做早点。虞芮似乎是从家里跑出来的,有什么要紧事情呢,都已经闹到这份上,她就是没怀孕,也得怀上——我可不是什么善人。
                    一直到我上班去,他们还没谈完,李雁文抱了盒纸巾,一边听着,一边抽给虞芮一张,他可真丨他妈有耐性。
                    “早餐热着,一会儿把年年叫起来,别让她睡懒觉。”我叮嘱。
                    他胡乱点了点头,看也没看我一眼。
                    一上班,陈涣就跑来说:“上次局里来检查咱们的病历,当时不都解决了吗,怎么这会儿电话打过来说不合格,还要处理。你没和他们打招呼啊?”
                    “虞杰去年扶正了吧?”这么快就急着发威了。
                    “你不知道啊?”他马上想到了,“你该不会是跟他……”
                    我沉默。
                    “怎么回事儿?”他跌进沙发,笑着调侃,“你们两家关系不是一直挺好吗?该不会又是为你和虞可婷的事儿吧?你不为自己也该为本院几百名员工想想,赚钱容易啊?不就是牺牲点儿色相,忍了呗。”
                    我把烟头掐掉,说:“雁文把他女儿肚子搞大了。”
                    陈涣惊讶得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鸭蛋。我没给他发表意见的机会,问道:“涧雪怎么样?可以独立工作了吗?”
                    怎么样也是李家的小姐,她有权利也有义务和我平分现在的工作量,我不是什么权利狂,事实上有时候我还挺想清闲点儿把位置退了,做个普普通通的外科医生,要怎么舒坦呢。只是,这么几年,我带着“长风”,各行各路的关系网刚有初形,就这么放手了,似乎有点不负责任。
                    “我听你的。忍了。”但用不了忍太久。“你下一趟病房,对那些个自由惯了的家伙提醒一下,收敛点儿,别总要别人帮他们擦屁股!”
                    中午下班,想到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应该也没有人会去买菜,就在食堂打包了几个菜回家。年年很用心的在书房看书,李雁文还睡着。叫醒了他,一边吃饭,一边问。
                    “虞芮什么时候走的?”
                    “你出门不久,她就走了,”
                    “说什么了?”我随口问,给年年剥虾子。
                    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答道:“也没什么,就是和她妈妈吵架了,跑出来又没地方去,来这儿坐一会儿。”
                    “哦?”撒谎。我心里有数,但没有点破他,“那到底怎么回事儿,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他只顾吃饭,好象没听见我问似的,实在躲不过我的目光,便说到:“一定要在吃饭的时候说吗?”
                    好,可以,我等到你饭吃完。喝了茶,坐在沙发里舒舒服服的说。
                    “需要再给你些时间组织一下语言吗?”我问。
                    他考虑了一下,终于开口说正题:“如果说,那孩子真是我的,你会怎么做?”
                    “你最好考虑清楚再说。”我沉声警告。什么叫做“如果”,他还要玩什么花样折腾我。
                    “我告诉你。”他捧着柠檬茶,柔和但倔强的看着我,“不是我的孩子。”
                    我松了口气,但马上为他的下一句话跳脚。
                    他说:“不过,我会在大家面前承认那孩子是我的。”
                    “你腊月中暑了吧?!”什么逻辑啊这是。
                    “随便你怎么说,我已经答应虞芮了。”他很平静,“你想听原因吗?”
                    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就是喜欢看我为他气毙的样子,我劝自己冷静一点,反正不是他的,没事。
                    “我觉得她满可怜,因为她都不知道小孩子到底是谁的。她扶我去睡了以后又回去跟他们疯玩——她平时在学校里就是很活泼的那种,没什么心机的,后来……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了吧?”
                    他真善良,简直是白痴。我想我要怎么说才能劝他打消这个念头,我说:“宝贝儿,你摆不平这件事儿,芮儿确实很可怜,但是,你这么做责任有多大你知道吗?”
                    “我想,找她爸爸把事情说清楚,怎么处置都无所谓,总好过芮儿她名声扫地又要被父母赶出家门,她一个女孩子……”
                    “你倒是怜香惜玉。”我冷笑,“要是他父亲要你退学,马上娶她呢?”
                    “应该不会。”他分析得很理智,“这样做,等于是毁了芮儿的名声和前程,她父亲不会这样做的。”
                    我真想喝他一句:你丨他妈甭天真了,虞杰跟你一样吃素啊?!但话一出去,成了软塌塌的口气:“你要是承认了,就要为一个生命负责,想过吗?”
                    “我愿意。”
                    “砰!”我狠狠将水杯甩到墙上,突如其来的响声让他吓了一跳。
                    “李雁文。”我俯下身去,鼻尖对鼻尖看着他,“你那么心善,怎么就不可怜可怜我呢?”
                    他咽了口口水,往后缩了一点,眼里有惊慌。为什么每次有事情,总要弄到我肺气炸了他才罢休,我真是不理解。他知道我宠他,肯为他绕半个宁波就为买一碗面,他也怕我,惹我发怒,他总要付出代价,这点,他应该是早有经验的。
                    


                    46楼2010-01-20 2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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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沉默(三十)
                      就在我们僵持那会儿,电话突然响了,就在我们边上,使得我们都吓了一跳。是柳姨打来的,那么的惊慌,是我第一次见她这样失态,她好象在哭,她说:
                      “光明,你快来!你父亲不行了!!”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忙别的事情,把父亲这个人完全的驱逐在生活以外,因为在工作上已经可以完全独立,我便极少回他那里去,这次雁文出这样的事情,他一句也没有苛责我的不是,这样平和,我都没有发现不寻常。年中做的根治术,转移太多,手术根本无法顺利进行下去,其实就是简单的开关腔而已。他一直表现的那么硬朗,我心里压根就没有这个准备,总觉得是可以拖很久的,不想,居然来的这样的快。
                      开车的时候有点心不在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涌上来很多事情,多数是小时候的,还有他和柳姨的婚礼,而对他和母亲的婚姻,似乎没有任何印象了。他虽然严厉,但对我,一向是很疼爱的,只是我拒绝接受。
                      他躺在监护病房里费力的呼吸,周围除了家人,另有一位我不认识的生人,是律师。他很理智。律师读了他的遗嘱,他听着,微微点头,他的体力都不够他说一句像“对,这就是我的意思”这样完整的话来,甚至目光都有些涣散。他把他的家产平均分成了七份,柳姨,涧雪,水含,笑之,雁文,我,还有年年,各一份。非常的不公平,因为年年和雁文从法律上讲,和他都没有关系。我明白他的用意,等于是我一个人占了七分之三。这样算,加上自己在“长风”原有的股份,我能够买下这医院的四分之三了。我觉得可笑,奇怪柳姨竟然能服从这样的分配,没有二话,只是握着父亲的手不断的垂泪。
                      他实在不能坚持几天了,姑姑和大伯每天都打电话过来问,一个在北京,一个在纽约,都不能赶来,电话里两位老人也不胜唏嘘,让子女们过来探望,大伯的小儿子就在我和雁文的家里借宿,我有七八年没有见到他了,他是个相当斯文的大学讲师,比我还要小两岁,姓李名印歉,我叫他阿歉。
                      “家里有个小孩子,是雁文的妹妹,你不介意吧?”我问他。我的车交给他开,我和雁文坐在后面。他是第一次见到雁文,一路上总是闪闪烁烁的从观后镜里看他,弄得小家伙对他不由自主的起了敌意,瞪了他一眼。
                      “啊?”他终于回神回答我的问题,“哦,不介意。”
                      “伯父身体好吗?”
                      “他呀,也不怎么样,所以飞机都不敢让他坐。”他学了一口纯正的普通话,但宁波话是一句都说不来,“他们兄妹三人也够不幸的,要死了,都见不上一面。”
                      说完,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看我的反应,我只是笑笑,没说什么。
                      我和雁文在家里做了几个家常菜给他洗尘,他吃得很开心。我们对彼此的手艺都很了解,不明白他为何吃的那般畅快。
                      饭后,他在书房看书,我和雁文收拾碗筷,很小声的讨论着父亲的病情。
                      “耨打算咋办办啦(你打算怎么办)?”小东西特意用宁波方言讲话,我们平时在家基本上不用方言的。
                      “索西咋办办(什么怎么办)?”
                      “耨阿爸格遗嘱立得噶伐公平,说明介许多小人里面其还是顶心疼耨,格耨夜里去陪陪其呐,偶觉得其还有闲话要得耨港(你爸爸遗嘱立得这么不公平,说明这么多孩子里,他还是最心疼你,夜里你去陪陪他,我觉得他似乎有话要跟你说)。”他叹气,“西啊快西塔来,有索事体伐好摊开来港呢(死都快死了,有什么话不好摊开来说呢)?”
                      李印歉走进来打断了我们的交谈,他来问,洗漱用品放在哪里。雁文去给他找一套新的出来。有客来访,开了门,还是虞芮。就不能不添乱么,我心里有点烦。结果那一夜,虞芮也留下来过夜了。她和父母说明了真相,无家可归了。因为生人太多,年年不敢一个人睡,我们三个人就挤一张床。我们的家从来没有这样热闹过。
                      年年睡中间,睡着以后我把她抱到边上的躺椅里。我们尽量压低声音说话。
                      “你不过去吗?”他指父亲那边。
                      “有柳姨在,我去了也是多余。”
                      “那不一样,你去的话,精神上老爷子会很受鼓励的……”
                      “到头还不是个死?”
                      他做了个鬼脸,说:“反正是死,你干嘛那么疼我,再疼也是多余。”
                      我瞪着他,说的这叫什么鬼话。刚要开骂,他做了个休战的手势,无奈的笑了。这一年还算太平,他也注意了很多,如果他的心脏一直能保持这样的状态,那该多好。
                      “别担心我。没到挂的时候呢。”他还是那样无奈的笑。
                      我狠狠咬他的脖子,惹得他痛呼,差点把年年吵醒。
                      “没心肝!我咬死你!”我吓唬他,他捂着嘴巴使劲笑。我的手机响,是虞杰打过来的。
                      “光明,芮儿是不是在你那里?”
                      “哦,虞叔叔啊,真不好意思,我刚想打电话给你,又给忙忘记了。”我说,“芮儿在我这里,她挺好的,已经睡下了。”
                      “你开一下门,我和婷婷来接她。”没等我回话,他就挂了。
                      雁文问:“怎么了?”
                      “没事。”我说,“虞杰来要人。”


                      47楼2010-01-20 21: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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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那时在英国,我完全没有听你提起过他。”他说的是我留学那几年,我们一起住过。那时我有很多的床伴儿,也从来不说起皮夹里那张照片上的小人儿。
                        “呵,”我说,“干嘛跟你说?我们谈了快二十年恋爱了,那是我一个人的宝贝,我都不想你多看一眼。”
                        他笑起来眉眼弯弯,说:“你还别说,养得真不错,挺吸引人眼球的。”
                        “是吗?”我也笑了。雁文擦着湿答答的头发走过来坐在我身边,我接过毛巾帮他擦。
                        “和堂兄谈什么呢这么开心?”他问,拉过毛巾一边擦掉眼角的水。
                        李印歉说:“我们在谈他留学那时的私生活,他非常怀念呢。”
                        我瞪了他一眼,赶人:“睡觉吧夜猫!”李印歉哈哈笑着上楼去了。
                        第二天一早水含打电话过来,说了两件事,先说团圆饭哪里吃,我才想到已经是年三十了,真是忙糊涂了,我说我来定吧,就在外面吃算了。她又说虞芮昨晚割腕自杀了,送到医院就没救了,全身有多处被殴打过的痕迹。我想那是虞杰打的,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没了,心里不免惋惜。
                        “早知道昨晚我就认了,”雁文很难过,粥喝了一半,听到消息就再也喝不下了,“芮儿的性格本来就偏激……”
                        “又不是你的错。”我拍拍他的背安慰他,谁都不想出这样的事。
                        陈涣这几天忙坏了,知道我家里有事,打给我的电话也明显少了。他每天都来看父亲一次,很是关心。我想如果我有一天不做这个院长了,一定会把这位置留给他。下班时他已经帮我订好了年夜饭,我知道他离婚以后就一个人带着女儿,便邀请他一起。晚饭后我回医院去陪夜带值班。他难得一晚上不用加班了。
                        又过了几天去参加虞芮的葬礼,雁文被虞杰叫去,仔细的问了虞芮生日那天的情况,把所有人都报给他,他是不找出元凶不罢休,却没有意识到自己也是杀死女儿的凶手之一。
                        元宵过后的第二天,父亲去世。
                        他走得很平静安然,他的妻儿们都陪在身边,没有人啼哭。柳姨握着他的手一直到他走,才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捻捻被角,就像每次他睡着了一样。我突然有种领悟,也许他们只是相爱而已。父亲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母亲,但柳姨似乎也不是什么收益人,包括遗产分配在内,父亲都偏心于我,大概他认为这样做才算端平了这碗水吧。接下来的通知亲友,开追悼会等等,柳姨负责了葬礼的全部程序,维持着她的精明和良好的修养,只要求我们在场即可。她对待我的态度极为客套,像对待一个并不来往的远亲。有时我会想,父母亲葬在一起,那么等柳姨走了,她要葬在什么地方呢。
                        夜半,雁文醒来,发现我没睡,便开了台灯来与我说话,问我是不是还在为父亲去世而伤感。
                        “不是。”我说,“只是觉得自己想岔了一些事。”
                        他在我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说:“在想柳姨啊?”
                        “……,笑之十六岁,太小,父亲走了,她就无依靠了。”
                        “要说到钱呢,你父亲留给她的钱足够她供笑之念到博士后了,”他轻笑,“你要是可怜她,在她需要的时候能伸手扶她一把,就算是她有依靠了。”
                        我看着他。他奇怪地问:“怎么了?”
                        “你懂事了。”
                        “这好象不是什么夸我的话吧?”他皱皱鼻子,“我都十九了。”
                        “与年龄无关。我还不是不懂事。”我换了个话题,“对了,阿歉那天谈起你的心脏,要不,咱把手术做了吧?”
                        “好啊。”他不假思索,“等我毕业。”
                        “可是,两年以后你的心脏代偿负担必定加重,手术条件未必像现在这样适合。”
                        “我不想中断学业。”
                        我暗暗叹气,只好说:“那再等等看吧。”
                        去送李印歉的机,他大为摇头:“你怎么会这么宠他?难道一张毕业证书会比性命更重要?”
                        “行了。”我打发他,“回去替我问候你父母,如果决定手术,我再联络你。”
                        


                        49楼2010-01-20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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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他只是呼吸频率过快或慢,我都会马上发现。他的意识在前一天就已经清醒,可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察觉到他在皱眉,我俯身下去,看他慢慢打开眼睑,茫然的看着前方。
                          我笑了一个给他看,想安抚他,但这一周我的睡眠时间太少,质量也很差,我想我不会笑得很好看。他对了好一会儿焦距,才看清我,对我扯了一下嘴角,马上又疲惫地合上眼。我的心脏开始觉出疼来。这一个礼拜真是天塌了,什么都不想了,就只照料着他。
                          到下午他才又睁看眼睛,比早上有了些活力,一边吮着我放到他嘴边润唇的湿棉签,一边看着我。
                          我说些不要紧的事情安他的心:“学校那边已经请了假了,别担心。”
                          “这里是长风吗?”他松口棉签问我,呼吸并不轻松,“我要喝点水。”
                          “不是。想回家了?”喂他喝了小半杯水,我说,“让陈涣下午来接。好不好?”
                          他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我:“你……你没做什么吧?”他在担心那些差点把他送到地府的瘪三。
                          “没有。”我哪有那个闲心去理会那些,“我在等你醒。”
                          “那你听我说!”他有些心急地抓着我的手,但话没说上来就是一阵咳嗽。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里怒火高涨,但我装得很平静,他受了伤,那么疼,我不想他管这些琐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安抚他,“不说话了,好好地,深呼吸……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心痛。我越是心痛就越是想找出那个人,当面问他干嘛跟你过不去。”
                          他一副不信任我的表情,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但还是听话的闭上嘴巴了。
                          打电话给陈涣让他来接人,他听出我轻松的语气,电话那头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吉人天相。”他说。
                          我突然觉得有些心酸,说不上话来。
                          “有个事情,你知道了吗?”他压低了声音,“虞杰传进去了,好象是被自己人捅上去的,他刚坐上这个位置,要真是得罪了什么人,也不至于这么快下来啊,上面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么……你……你觉得像是谁做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说,“这些天我吃过几顿饭都不清楚了,哪里管他外面刮多大的风。”
                          回了长风,又在康复病房住了半个多月,他已经可以下床来自由的走动了,我没阻拦他,他比我想象的要坚韧的多。
                          宴会如期举行,地点在“万家灯火”,我带他和年年一起过去,一来是想他在病房里待久了,热闹一点补人气,二来,兄妹俩晚饭也有着落了。带他们到休息室,叮嘱年年别乱跑,我出去应付客人。
                          临时通知陈涣可能有贵客,但不确定是否一定会来。是大学导师的密友,念书的时候就引见认识,当时还在外地为官,上个月刚调回省里,这些年我一直费心联络这条关系,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客人基本上到齐,陈涣询问是否开席,我让他再等一下。刚商量着,等的正主儿终于进门来了,我示意陈涣带着涧雪迎上去。
                          “韩老师韩师母!”我刻意维持了以前的称呼,“等您二位等得小辈心都虚了!真怕二位不来了!”
                          他哈哈笑着,拍拍臂弯里他夫人的手,对她说,“我们难得回宁波省亲,都让他逮了个正着。你说,他是不是安了跟踪器在我们身边啊?”
                          “那是光明他有心,”他的夫人笑盈盈的看着我,“这孩子一向重情义,你又不是你知道。”
                          我心里冷笑着,连忙说:“师母主持公道啊,老师您连调回省里这么大的事儿都不通知小辈,害小辈为了请您,特意跑了趟W市,到处找您才找到的。”
                          接着介绍了陈涣和涧雪,赶紧安排入席。席间有人认出这尊大菩萨,纷纷上前来叙旧问候。我得空喘口气,去休息室看两兄妹,正安静的坐着吃饭,年年手里握着一根筷子,串了五六个鲍鱼,说是陈涣给的。陈涣,我心里奇怪他一个人是怎么把女儿养大的,一点常识没有,给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吃这些,真不怕吃出人命。
                          “忙你的吧。”雁文拿着勺子吃得很慢,打发我,“我看着她呢。”
                          于是我回到席上,继续戴上面具,为了长风的将来卖命。
                          宴会结束后,和陈涣一起在饭店门口和其他人道别,准备送贵客回宾馆,正要上车,年年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嚷嚷:“叔!叔!哥哥说他头痛!”
                          我吓了一跳,抬头见雁文慢慢走过来,连忙过去搀扶:“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没有。”他推开我,“她闹得慌,我骗她说我头疼让她安静点,她就跑出来找你,我来不及拉着。”
                          韩夫人呀了一声,走了过来,仔细得打量雁文,问:“你是不是效实的学生?”
                          雁文点点头。她欣喜地叫她的丈夫过来。我们有些不解。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在月湖公园,你救过一个孩子,是吃小果冻塞在气管里窒息的,你记不记得?!”她热切地抓着雁文的手,对她丈夫说,“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他?”
                          她的丈夫盯着雁文:“没错!是这张脸,救了人,跑得到快,只让我们看到了效实的校徽。”
                          雁文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好象是有……那时正放学,我赶着回家,而且新买的钢笔不能用了,想再去买一支……”
                          “对!你用得钢笔!”他转过身问我,“光明,这是你什么人?”
                          “舍弟。”我依然不知道三年前雁文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他用一支钢笔救了我的孩子!当时我的小孩被果冻卡住气管,倒提着都拍不出来,他仅用一支新钢笔就做了气管切开,他的手法准确而且到位,哪怕是再老练的麻醉师也未必有那份果断从容!”他用激赏的眼光看雁文,对我说,“他那时几岁?十四岁?十五岁?他是个天才!”
                          他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我意外,但不吃惊,他是天才,我从不怀疑。我和雁文对视,我冲他挑眉,他笑得有些羞涩。
                          韩家夫妇是当真了,他们结婚很多年,到四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儿子,自然是个宝贝疙瘩,所以,他们要报答雁文。
                          “我什么都不缺。”雁文看看我,“大哥你有吗?”外人面前他装得乖巧,叫我大哥,妥妥帖帖。
                          至于我和这位韩大人,我们当然是有话要说的。
                          “虞杰到底哪里得罪你?都已经给了警告了,你非要他不能翻身?”
                          “您要我怎么说呢,他先欺负到我头上,您也看到了,小东西现在这样,不是往我心口里捅刀子么……我是一忍再忍了。”
                          “……这次就当是报答你,也是他不凑巧正好撞到。不过,做事情最好是给人留余地,否则,哪时不晓得自己会落难……你正年轻,路长着呢。”
                          


                          51楼2010-01-20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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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他只是呼吸频率过快或慢,我都会马上发现。他的意识在前一天就已经清醒,可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察觉到他在皱眉,我俯身下去,看他慢慢打开眼睑,茫然的看着前方。
                            我笑了一个给他看,想安抚他,但这一周我的睡眠时间太少,质量也很差,我想我不会笑得很好看。他对了好一会儿焦距,才看清我,对我扯了一下嘴角,马上又疲惫地合上眼。我的心脏开始觉出疼来。这一个礼拜真是天塌了,什么都不想了,就只照料着他。
                            到下午他才又睁看眼睛,比早上有了些活力,一边吮着我放到他嘴边润唇的湿棉签,一边看着我。
                            我说些不要紧的事情安他的心:“学校那边已经请了假了,别担心。”
                            “这里是长风吗?”他松口棉签问我,呼吸并不轻松,“我要喝点水。”
                            “不是。想回家了?”喂他喝了小半杯水,我说,“让陈涣下午来接。好不好?”
                            他点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我:“你……你没做什么吧?”他在担心那些差点把他送到地府的瘪三。
                            “没有。”我哪有那个闲心去理会那些,“我在等你醒。”
                            “那你听我说!”他有些心急地抓着我的手,但话没说上来就是一阵咳嗽。
                            看他这个样子,我心里怒火高涨,但我装得很平静,他受了伤,那么疼,我不想他管这些琐事。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安抚他,“不说话了,好好地,深呼吸……你要保护好自己,别让我心痛。我越是心痛就越是想找出那个人,当面问他干嘛跟你过不去。”
                            他一副不信任我的表情,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但还是听话的闭上嘴巴了。
                            打电话给陈涣让他来接人,他听出我轻松的语气,电话那头也长长舒了一口气。
                            “吉人天相。”他说。
                            我突然觉得有些心酸,说不上话来。
                            “有个事情,你知道了吗?”他压低了声音,“虞杰传进去了,好象是被自己人捅上去的,他刚坐上这个位置,要真是得罪了什么人,也不至于这么快下来啊,上面不是自己打自己嘴巴么……你……你觉得像是谁做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说,“这些天我吃过几顿饭都不清楚了,哪里管他外面刮多大的风。”
                            回了长风,又在康复病房住了半个多月,他已经可以下床来自由的走动了,我没阻拦他,他比我想象的要坚韧的多。
                            宴会如期举行,地点在“万家灯火”,我带他和年年一起过去,一来是想他在病房里待久了,热闹一点补人气,二来,兄妹俩晚饭也有着落了。带他们到休息室,叮嘱年年别乱跑,我出去应付客人。
                            临时通知陈涣可能有贵客,但不确定是否一定会来。是大学导师的密友,念书的时候就引见认识,当时还在外地为官,上个月刚调回省里,这些年我一直费心联络这条关系,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
                            客人基本上到齐,陈涣询问是否开席,我让他再等一下。刚商量着,等的正主儿终于进门来了,我示意陈涣带着涧雪迎上去。
                            “韩老师韩师母!”我刻意维持了以前的称呼,“等您二位等得小辈心都虚了!真怕二位不来了!”
                            他哈哈笑着,拍拍臂弯里他夫人的手,对她说,“我们难得回宁波省亲,都让他逮了个正着。你说,他是不是安了跟踪器在我们身边啊?”
                            “那是光明他有心,”他的夫人笑盈盈的看着我,“这孩子一向重情义,你又不是你知道。”
                            我心里冷笑着,连忙说:“师母主持公道啊,老师您连调回省里这么大的事儿都不通知小辈,害小辈为了请您,特意跑了趟W市,到处找您才找到的。”
                            接着介绍了陈涣和涧雪,赶紧安排入席。席间有人认出这尊大菩萨,纷纷上前来叙旧问候。我得空喘口气,去休息室看两兄妹,正安静的坐着吃饭,年年手里握着一根筷子,串了五六个鲍鱼,说是陈涣给的。陈涣,我心里奇怪他一个人是怎么把女儿养大的,一点常识没有,给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吃这些,真不怕吃出人命。
                            “忙你的吧。”雁文拿着勺子吃得很慢,打发我,“我看着她呢。”
                            于是我回到席上,继续戴上面具,为了长风的将来卖命。
                            宴会结束后,和陈涣一起在饭店门口和其他人道别,准备送贵客回宾馆,正要上车,年年跑了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嚷嚷:“叔!叔!哥哥说他头痛!”
                            我吓了一跳,抬头见雁文慢慢走过来,连忙过去搀扶:“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没有。”他推开我,“她闹得慌,我骗她说我头疼让她安静点,她就跑出来找你,我来不及拉着。”
                            韩夫人呀了一声,走了过来,仔细得打量雁文,问:“你是不是效实的学生?”
                            雁文点点头。她欣喜地叫她的丈夫过来。我们有些不解。
                            “你记不记得,三年前,在月湖公园,你救过一个孩子,是吃小果冻塞在气管里窒息的,你记不记得?!”她热切地抓着雁文的手,对她丈夫说,“你看看,你看看是不是他?”
                            她的丈夫盯着雁文:“没错!是这张脸,救了人,跑得到快,只让我们看到了效实的校徽。”
                            雁文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说:“好象是有……那时正放学,我赶着回家,而且新买的钢笔不能用了,想再去买一支……”
                            “对!你用得钢笔!”他转过身问我,“光明,这是你什么人?”
                            “舍弟。”我依然不知道三年前雁文和他们有什么交集。
                            “他用一支钢笔救了我的孩子!当时我的小孩被果冻卡住气管,倒提着都拍不出来,他仅用一支新钢笔就做了气管切开,他的手法准确而且到位,哪怕是再老练的麻醉师也未必有那份果断从容!”他用激赏的眼光看雁文,对我说,“他那时几岁?十四岁?十五岁?他是个天才!”
                            他可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我意外,但不吃惊,他是天才,我从不怀疑。我和雁文对视,我冲他挑眉,他笑得有些羞涩。
                            韩家夫妇是当真了,他们结婚很多年,到四十多岁才有了一个儿子,自然是个宝贝疙瘩,所以,他们要报答雁文。
                            “我什么都不缺。”雁文看看我,“大哥你有吗?”外人面前他装得乖巧,叫我大哥,妥妥帖帖。
                            至于我和这位韩大人,我们当然是有话要说的。
                            “虞杰到底哪里得罪你?都已经给了警告了,你非要他不能翻身?”
                            “您要我怎么说呢,他先欺负到我头上,您也看到了,小东西现在这样,不是往我心口里捅刀子么……我是一忍再忍了。”
                            “……这次就当是报答你,也是他不凑巧正好撞到。不过,做事情最好是给人留余地,否则,哪时不晓得自己会落难……你正年轻,路长着呢。”
                            


                            53楼2010-01-20 2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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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沉默(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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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不能不要再转来转去,我有点晕。”李涧雪示意他冷静一些,等待我给出合理的解释。
                              我继续整理上午未完成的资料,准备交接班,其实可以再等晚一些脱手,毕竟医院刚完成搬迁,许多事物尚未进入轨道,但是小家伙等不了,多一秒钟我都嫌漫长。
                              “你倒是说话呀?!”陈涣双手撑着红木桌盯着我,像是逼问,“为什么这么大的决定你不事先打个招呼?”
                              “我有。”公平些好吗。
                              “你有?!你只说你想有个人来坐老院长的位置——”他恍然大悟,“李光明,你跟我还玩阴的?!”
                              我叹了口气,想他陈涣冷静沉着的形象今天算是毁尽了。
                              “那么,”李涧雪凉凉地开口问,“为什么选中我?”
                              “因为你弟弟太小,且行事幼稚卤莽,难当大任。”
                              “你凭什么以为我一定就接受?”
                              我对这样的威胁不屑一顾:“我并不强迫你,你知道我身边不是没有可以坐这个位置的人,只是毕竟这是李家的家业,你也有一份。”
                              她突然诡异的笑,说:“我该恭喜你,对吧?那个幽闭症的小子终于想明白了,两位决定双宿双飞归隐江湖了吗?”
                              这话真刺耳,但我不想多理会:“这就不劳烦操心了。”
                              陈涣看着我们一来一往,仍然糊涂,但怒气未消,说:“既然这样,与其在这里做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倒不如回家安度晚年!我要辞职!”
                              “你不是吧?”我笑道,“相信我,你的地位与待遇只会不断提高,无须担忧。”
                              “你以为我为的就是这些?”他有些受伤。
                              我收起笑,说:“陈涣,长风不能没有你。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一直合作下去,你知道这幢大楼我花了多少心血,你看得到我的努力。但我希望你能理解,这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我的幸福岌岌可危,若不是因为能力不够,五年前我根本不会坐上这个位置。”
                              “是因为雁文?”他一击即中,看来并非毫无察觉。
                              “是。”我不想再瞒,况且我已经暗示了虞可婷,很快,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再是秘密,“我们已经决定手术。签证正在办理,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就走,外边都已经安排好了。”
                              他的面色总算是缓和了下来,还是小家伙的面子大,我忍不住微笑,说:“你肯留下来了?”
                              “我可以给你一年的假期,够不够?”他还想挽回。
                              我摇头。
                              


                              56楼2010-01-20 2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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