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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瓶邪《末日归途》HE?BE?末日丧尸,生化求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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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不一样
我跟闷油瓶走了几趟,把那些搜罗到的活物一起抛上车,还找到一条大黄狗,本来是打算一起带回去的,可惜闷油瓶眼尖,在那狗屁囘股上发现一条细长的抓痕,周围的皮肉已经泛黑,我觉得可惜,又没办法,想起《我是传奇》里那只德国牧羊犬的下场,只能建议闷油瓶人道毁灭。
我下不去手,那种感觉很奇怪,好像那只大黄狗吐着舌盯着我,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想起第一次在公车上杀丧尸的经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怂包,心说都过了这么久,**吴邪你连条囘狗都不敢杀,真没种。
可能是闷油瓶看出我心思,重重捏了一下我肩膀之后,用皮带扣着那条黄狗的脖颈将他牵到树木遮挡的地方去,我隐约听到两声呜咽,再回神闷油瓶已经回来了,古刀拎在手上,刀刃没有沾血,但远处一团火光,想必已经处置得当。
“处理好了。”他面无表情道,“吴邪,杀已经变异的和杀没变异的不一样,你不必逼自己。”
他的话虽然简练,但对我而言这种劝慰已经难能可贵,我问黑眼镜讨了一支烟,点了火找地儿蹲下就在闷油瓶的注视中大口吸起来,从知道烟酒的价值后,我已经很久没这么奢侈过了。
“好点了就继续。”闷油瓶看着远方道,“我们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是很长,是很长很长……”
我在心里补充,嘴上却问他:“小哥,你说我是不是有病,这么长时间杀人都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杀只狗竟然这么情绪翻涌?”
“已经变异的和没变异的不一样。”
闷油瓶摇了下头,又重复了一遍,再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我几口吸干净烟,将烟蒂重重捻进泥土里,好像这么做就能把心里那点不痛快宣泄干净。
“接下来去哪儿?”
我问闷油瓶,小哥拎着古刀看着远方,我也没期望他能回我,闷油瓶这人每到这种关口就拒绝拿主意,不知是不擅长还是单纯不想。
“不然再搞些家禽?”
闷油瓶看了下已经装满大半的车斗,摇了下头,“不好带,也不知道好不好出手。”
我知道他意思,现在是末世物价奇高,资源又稀缺,人所拥有的有限资金都花在武装上,反而是口粮方面怎么凑合怎么来,肉食的价格一定奇高,但能消费得起的人数有限,还有一点就是养太多这东西浪费粮食,我们搜刮的这多半车,也得尽快出手。
橘子皮早没影了,打探消息就听说这村里有一家小型超市两家便利店,划片的时候不用想都知道这些落谁手里了,我和闷油瓶四面兜了一圈,又弄了点蔬菜食粮大豆玉米之类,其他就是食盐酱油这些不可缺少的调料。
我看着两车斗里的东西,鸡鸭鱼肉食粮蔬果都有,正计划着今晚在帐篷里美美吃顿好的,突然一只手从背后捏了我一把,我转头就看见神秘兮兮的一张胖脸。
“天真,胖爷发现个好地儿,你和小哥跟我来。”
胖子扛着他那把开山斧,榔头被别在腰间,脑袋上还挂了个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风镜。
我看闷油瓶一眼,他没有表示,抬步跟着胖子走了,我也只好跟着一起,七拐八绕到了村另一头,黑眼镜蹲在大门口,他那几个手下就在附近把搜来的各种工具资源装袋。
“吴同志,这里就你学历最高,组织就把筛选的重担交给你了!”
胖子如是道,我愣了一下,抬眼看到XX诊所的招牌,才反应过来胖子这是惦记上这里的药品了。
我看闷油瓶一眼,对方没有表示,心里顿时拿不定主意,想想药品这东西虽然是必需,但我也不是医学系毕业,相关知识欠缺,不知该拿什么不说,一入营地也没看见有人兜售药品,逛黑市的时候也就只有俩赤脚郎中坐堂门庭冷落,一时真不好说这玩意儿在末世值钱不值钱,要说打包点常用药带在身边以防万一还好,真要整几口袋回去,万一没销路砸手里了,那就是浪费资源。
胖子一直跟我使眼色,嘀咕说不拿白不拿,橘子皮之前说定不让咱们打劫便利店超市,又没说不让咱们打劫药店诊所。
我看向闷油瓶,闷油瓶看向我,虽然面无表情但看那表现也是不拿白不拿,保险起见,我只好跟黑眼镜打听营地里药品的情况,说如果带回去真砸手里了,那还不如整一点常用的备上,那些不会用不常用的就不费神往回整了。
“营地药品资源充足。”黑眼镜头一句就泼胖子一瓢冷水,“黑市也有卖药的,拐角旮旯里,价格不是很高,没办法,现在灾难刚开始,好多人还没意识到药品的珍贵,不过我的意思也是有多少拿多少,尤其计生用品,如果有多拿一些。”
“什么玩意儿?”
我差点以为自己幻听,心说现在是末日讨生活,吃饭都困难,谁有闲心谈情说爱,还要计生用品多拿一些,这黑眼镜是今早上出门没睡醒还是抽烟抽上头了。
胖子淫淫一笑,“黑眼镜,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黑眼镜。”
“NO,NO!”黑眼镜连连摆手,“你们想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计生类用品,现在价格比普通药品高的多,人这东西再进化也是动物,是动物饱暖就思那个啥,但是那个啥是有风险的你们知道嘛,放在以前,生孩子是鬼门关走一遭,现在是末世,那生孩子也差不多是鬼门关走一遭,而且现在对大多数人来说生存都出问题了还生孩子,那这么一想,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什么计生用品价高了?”
哦,原来是这样。
我了然,胖子对我挤眉弄眼借机找抽,“吴小同志你不用担心,你不存在那个啥的风险。”
我懒得着他,同黑眼镜打听,才知道军区营地不算后来收治的平民百姓,单军队的正式医疗军官就有十几位还不算医务兵。
“有自己的仓库,药品充足,而且灾难刚刚开始,体质差的都被淘汰差不多了,能捱到进这个营地的,都是健硕正当壮年的,也有拖家带口的,但生病的不多,病了也有药治,唯一短缺的就是计生用品。”
“那橘子皮阿四就没注意到这块?”
“计生用品再贵也没有烟酒贵。”黑眼镜摇头,“而且老玩意儿早就过了生育年龄,他对男女之事也不是特别在意,所以这块是个漏缺,他手底下那帮大老爷们倒是时不时在营地里调戏姑娘,你们来前几天也发生过性囘侵一类的案子,但他们掠夺资源重点都放在生存资源上,倒是咱们可以把这块做起来,真的是好机会。”
我看黑眼镜的墨镜直冒精光,心说这也真是在末世,我他囘妈竟然跟着他一起疯要靠贩卖计生用品发家致富,但避囘孕药一类普通药店都有贩售,金灿灿的黄金不赚,我他囘妈就是活***。
硬着头皮同一帮大老爷们进入诊所,黑眼镜将手里的匕囘首一抬,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姿势倍儿帅,不过还是嬉皮笑脸。
“紧着点儿,别怪哥们没提醒你们,刚死胖子找着这地儿就跑去叫你俩去了,地儿没清,不干净。”


71楼2020-10-17 1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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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进攻茶园
    那一声枪响吓了胖子一跳,腿一软几乎就要坐在地上,我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看闷油瓶,对方仍是一脸淡定,只有黑眼镜骂了一声,扶着伤腿要出门去看,没走几步,又停下折回,将货架上的东西往口袋里扫。
    “看见没天真,这才是老油条。”胖子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末日管他谁受袭,没咱们的事儿正好。”
    我看闷油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一想也是,但又想去外头看个究竟,犹豫了下,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拿了口袋和闷油瓶去扫货架上的计生用品,死瓶子面对那堆东西脸不红心不跳,倒是我脸薄,手上扫着那些计生用品却没脸看,胖子从里间出来又跑去中药柜前干活,我借机同黑眼镜搭话。
    “墨镜兄,你说是不是橘子皮遇险了,你就不要过去看看?”
    黑眼镜捏着一盒避囘孕套笑得没心没肺,“他们缺心眼,死谁都怪他们缺心眼,和咱们没关系,和我更没关系,我跟老玩意儿不是一条船上的货色。”
    我见这三个货都表现得淡漠,也打消了出去一探究竟的想法,唯一担心的是他们毫无顾忌地放枪会把尸群招来,不过再一想橘子皮那德性,又巴不得他们把丧尸招来将这拨人囘渣啃个干净。
    “帮哥们留两盒XXL的。”黑眼镜贱兮兮一搭我肩膀,一指刚刚他搜罗的那片,“那排没有。”
    “你是有多大,要XXL的!”
    我面红耳赤吼了一句,心里觉得这黑眼镜真不靠谱,这时候有空开车就算了,还他娘的开的是云霄飞车。
    也没看码数随手扔了两包给黑眼镜,冲丫翻了个白眼去找闷油瓶,他正在那里搜罗伤药,见我挤过去,移了一步,让了个位置给我,我看他口袋装了几十瓶云南白药纱布绷带一类,心说还是瓶仔靠谱,不像那黑眼镜,简直坏透了。
    搜罗一阵,诊所的药品被搜罗得七八,正要组团撤离,“砰”,外头又是一声枪响。
    “***玩意儿,消音器都不知道装上!”
    这回黑眼镜骂了一声,抬脚踹开诊所大门,扛着一大口袋计生用品率先走出去,随手交给看门的手下,那位撑开口袋一看,再看黑眼镜一脸不可思议。
    “看什么看,没见过黑爷发灾难财。”
    那位才把眼睛收回去,但瞄黑眼镜还像是瞄变囘态,我也拎着一口袋药品,没好意思交给黑眼镜的手下,胖子扛了半口袋中药半口袋针剂,嚷嚷说他捞的这货回去得尽快找销路,针剂都是玻璃瓶,不能压不能碰的,忒麻烦。
    “老爷子做什么呢?”黑眼镜点了支烟问手下,我看他这么抽直心疼。
    “不知道,放了两枪了,一声跟一声的地儿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打野物。”
    “呦呵,挺有心情。”黑眼镜吸了口烟悠哉道,“行了诸位,咱差不多了打道回府呗!”
    胖子没有意义,刚被捅了一针,又是打丧尸又是拿东西的他早乏了,闷油瓶更不必说,这人好像对什么提议都无所谓,除了拿物资打丧尸,其他时候更像是打酱油的。我们把物资带回车斗,胖子拍了下车后档就说这趟没白出来,要是能装满就更好了。
    “哥几个合计合计还有什么可拿的呗……”
    “要不再整几缸腌菜?”
    黑眼镜提议。
    “那东西沉甸甸的有什么好拿的!”胖子道,“要胖爷说就整点轻便的卖的上价的东西,行了不问你,这片也算杭州地界儿,小吴同志你来说。”
    我想了想,这个季节的农副产品,除了菌菇类也就是茶叶比较有名了,但便利店和超市都让橘子皮给占了,剩下的就是茶园。
    “胖子你会不会炒茶叶?”我转头又问黑眼镜,“划片的时候,墨镜兄你有没有留意过这附近有没有茶园?烟酒贵,那茶叶是不是也贵?要是有茶园就好了,这可是好东西,又可以吃又可以泡又可以榨油。”
    “茶叶的价格还好。”黑眼镜将烟蒂丢掉用脚踩灭,“这东西灾前就分三六囘九等,灾后自然也是,自制的茶叶不比商品型的好茶,你知道便利店和超市落谁手里了,那茶叶的价格,大头还是在老东西那里。”
    我了然,便利店超市烟酒副食工具生活用品应有尽有,老玩意儿抢劫那块拿到大量资源,算是掐死了相当一部分人的财路,茶叶也一样,自制的茶叶无论质量还是包装怎么算都比不上老玩意儿搜刮来的商品茶叶,简单说就是在营地这样一个特殊的市场,人家是走价的垄断商,我们撑死算偷路子奔小康的小商贩。
    “不管他,咱们整咱们的。”胖子道,“卖不上价就卖不上价,炒茶有什么难的,营地那么些人好多都是杭州本地,问问肯定有知道的,关键是这玩意儿解乏又排毒,既然有咱们就整,省的每天凉白开灌一点情调没有。”
    我心说哎呦我了个妈哟,末日生存还生存出情调来了,这死胖子脑袋不会给那一针扎坏了吧,又一想,反正橘子皮搜刮没叫停,现阶段能整些资源还是有必要的,就没跟胖子磕。
    “那会不会坏规矩?”黑眼镜一手下怯怯问了一声,“四爷整的茶叶除了留自己喝肯定是要卖出去的,咱们跟他抢生意,不大好吧……”
    “小同志你丢不丢人?”胖子道,“末日抢资源为一包泡面杀人都正常,你还管抢生意,再说刚不是说了嘛,橘子皮高价走市,咱们低囘价走量,这叫‘洞悉市场规律,合理利用资源’……”
    我心说胖子真会扯,这整个茶叶扯着扯着还扯到市场规律利用资源上了,不过他说的也对,老东西要高价走市,我们就低囘价走量,就是跟丫抢占市场他还不能说我们,自制茶叶属于农副产品!
    说整就整,黑眼镜钻进车里,拿了张地图出来,浙江囘的农民擅种茶,杭州自然也一样,我估计这周边茶园不少,黑眼镜一展地图,果然在附近发现三个园子。
    “怎么办勒几位,不然咱分头行动,茶园地干活。”
    胖子的鬼子腔一出,我就知道丫又叛变革命了。
    闷油瓶罕见反驳:“我们要不了许多,人本来就少,不宜分散。”
    我扫了眼只剩少半空隙的车斗,也跟胖子说摘茶本来就费人手,再说咱们就这小半车斗的地方,还能整多少,要说一个园子绝对够了,那边可是打枪呢,分头行动,回头再分出问题来,又是一堆麻烦。
    胖子有点沮丧,一耸肉肩倒也没说什么,黑眼镜就在地图上挑了一处最近的茶园,虽然种植规模小,但说是远离橘子皮,他们那样放枪省的带来麻烦。
    “你们三个就呆车上,有什么动静赶紧开车捞我们。”
    黑眼镜就带了一个手下,加我们三正好五人,一人拿俩大口袋朝那茶园去了。
    摘茶是门艺术活,我奶奶是杭州本地的大户,家里有田有地,自然也种茶,我小时候还见过家里的下人摘茶炒茶,所以对茶园并不陌生,简单跟其他四人说了怎么摘,胖子摆手撅着肥屁囘股就挪下地了,我看他前面摘过去后面被踩得东倒西歪的茶树有些心疼,刚要说丫两句,又一想这是末日,就什么都没说。
    闷油瓶和黑眼镜的手脚很利索,十几分钟后口袋就装满了,那俩封了口袋,一个蹲在田埂上抽烟,一个拿着古刀在旁戒备,没一会儿胖子的口袋也装满了,提着自个那开山斧非要去附近转转。
    “你别走远!”我叮嘱胖子,“发现什么不对劲儿赶紧回来。”
    “胖爷就是找地儿屙屎。”胖子咕哝道,“不是我说,天真无邪小同志,你自从跟了小哥怎么婆妈起来了,平时管七管八就算,关键时刻还管起胖爷的屎尿屁了!”


    78楼2020-10-20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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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79楼2020-10-20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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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20-10-24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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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五章坎肩
          我的脸被他捏得都变了形,闷油瓶在远处眉宇不展,胖子也直勾勾盯着这里神情十分紧张,倒是被他箍着的小子这会儿不可思议看着我,似乎搞不清楚我和陈皮阿四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从何而来,更加不可思议我为什么要冒险这么救他。
          陈皮阿四年轻的时候是练家子,老了老了身体不行了,相比普通老头还是非常厉害的,尤其是他那一双爪子非常有力,仅仅是捏着我的脸,就好像要把面部骨骼全都捏碎了一般,非要形容就像一柄铁钳子。
          被铁钳子抓着脸的滋味难以形容,他直勾勾盯着我,说那话的口气就像面对一个臭虫,我估计我在这老玩意儿眼里其实也跟臭虫差不多,所以他才能容忍我到现在,当然更多是由于那些高档香烟的关系。
          “我没有跟您老讨价还价。”
          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知道橘子皮是老一辈里出了名的狠角色,但就是不惧怕他,我觉得这事儿细论真特别稀奇,刚刚一半大的小子冲我脚边滋了一梭子,我都吓得肝儿颤,这会儿面对一个掐着我的脸,甚至可能只凭一只手就要我小命的老流氓,我却淡定得不可思议。
          “那这算什么?”橘子皮问我,“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我没有从他眼睛里看出压迫的意思,也没有从他语调里品出咄咄逼人的意味儿,眼睛一扫四周看到那些大兵明白了,老王囘八蛋其实根本就懒得管那三个小子的死活,刚刚那两个死掉的孩子,估计也不是他下令杀的,他的目的只在掠夺物资拿回枪囘支,其他并不重要,但倒霉就倒霉在这几个孩子袭囘击了他手下的大兵,老流氓的手下自然也是流氓,那这个事儿就不好平息了,按照那些流氓手下的作风,剩下的三个孩子自然难逃一死,我在一众怒气冲冲的流氓面前问老流氓讨人,他要是不耍点威风不折我些面子怎么平息这些手下人的怒气?
          “不算什么。”我定了定心神,说道,“就是跟您说,这样的环境这几个孩子能活到现在真的不容易,军人的职责是什么,还不是护国安邦,而且您看您营地里除了搜寻物资,不是也有拯救幸存者这一条,那他们能活到现在也是幸存者,都死了两个了,事儿也该平了,小孩子下手没轻重,咱们不跟小孩子一般计较,批评教育一下可以了……”
          橘子皮本来就不想管这事儿,我说道一番,很明显已经让他松动了点儿有些要放人的意思,但他手底下那些流氓可不乐意,华和尚斜我一眼,“吴邪,你他娘说的轻巧,你们可没折损,我们这边死了四个,杀人偿命。”
          我知道这丫是针对我,不甘示弱,“弹弓能打死人吗?人体哪里最致命最脆弱?一是脖颈,那里有个颈动脉窦,伤害可以致死,二就是眼窝,这里没有骨骼保护,是距离大脑最近的地方,弹弓能打死人么?用弹弓要打死人简直难如登天,即使打进眼窝最大可能也是眼瞎而已,那我问你,你们死的那四个人是怎么死的?”
          华和尚一时语塞,同郎风面面相觑,郎风被他看了半晌,才道,“中枪身亡。”
          我心说果然如此,刚看那端枪的大孩子的表现,我就知道这帮小子中最有可能杀过人的是他,那帮大兵听出意思,低声议论几句,刚刚剑拔弩张,这一下就有些面上挂不住,尽管我的脸疼得不行,我还是艰难开口,趁热打铁。
          “四爷爷,你明白了吧,你要小心,你手下是有异心了,你看你有规则在先是将营救幸存者摆在第一位,现在杀人者已经正法,这帮人里还是有居心叵测的想要蛊惑你滥杀无辜,你也听出来了,那你这么对我不是滥伤?我可是在帮你,你精明过人,怎么可能会上他们的当?”
          陈皮阿四竟然笑了,鹰隼一样的眼睛阴沉刮过他那些手下,最后又回到我脸上,我竟然从那阴沉的目光中品出些赞许的味道,一时恍然。
          “吴老狗倒是生了个好孙子。”
          橘子皮笑道,听说他年轻的时候长得也不差,但不知道为什么,老了老了就像是得了早衰症一样,不仅头发掉光了,面容枯槁像是骷髅套了一层干树皮,这样的长相套在宽大的军装里,不知道的真以为他老树成精。
          “牙尖嘴利,真本事没有,人****,但那股子聪明劲儿倒是不随你囘爷爷,挺像你二叔,胆气说没有也有点,关键的时候,像极了吴三省……”
          这不像称赞的称赞让我摸不着头脑,但是无所谓,人救下就行,我正想说话,老东西却又说道:“反正什么样儿都比你爹强,你那个爹,吴老狗长子,却一点不像他,身上一点血性没有,婆婆妈妈文绉绉,像极了女人。”
          我呸!
          我在心里骂他,老玩意儿这句看着是白话我爹,其实也是白话我,我一爹生娘养的汉子,虽然平时怂了点关键时刻还是很有担当的,那爹被白话得像女人,我像什么了?合着我没爹,我‘妈’跟我妈生养了我?
          我嘴上还是道:“是了是了,您是长辈,批评教育的是了,我那老爹是没法继承家业,没办法性格原因,他像我奶奶,我奶奶是大家闺秀,对长子寄予厚望,自然不希望他走我爷爷老路,养着养着就养成书生了。”
          我翻着眼睛去瞧老王囘八蛋,当时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老王囘八蛋也没把我剁了,事后在车上胖子一肘击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说我当时就像面对敌人的铡刀不卑不亢的刘什么兰,我白了他一眼,说不会比喻请不要**喻,老囘子带种,不是女人。
          直到今天,我仍没法忘记那时候陈皮阿四看着我的眼神,老王囘八蛋明明比我矮,但不知为什么,他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那时候就是透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我说完那句,那股压迫感没有消失,又添了一种不可捉摸的情绪,橘子皮当时只是以这样一种颇显复杂的目光看着我,颇久……或许没有那么久,只是在这样一种目光中我会觉得时间流逝得非常缓慢。
          “吴小狗,如果你是当兵的,刚好分在我手里,我一定当机立断毙了你。”
          老王囘八蛋留下这句,踩着军靴扬长而去,我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在车上问闷油瓶,闷油瓶微微皱眉良久,只说老东西可能对我动了杀心,又不知为什么消了那份杀心,问胖子,胖子玩起佛系,说什么世界已经很复杂,不要跟他讨论这么复杂的问题,我没问黑眼镜,怎么看那家伙也不像是能解答这个问题的人,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似乎给了我答案。
          他跟我说:“老东西的意思是提醒你,人不要活得过于聪明。”
          我了然,又似懂非懂。我承认为了保住那三个小子,我是在老玩意儿面前玩弄了一下小聪明,但我拒绝承认这句话是明言,在这样的末日这样的时代,人的智慧和生存率应该成正比,末日所淘汰的该是那些没有头脑打拼活下去的人,尽管很多人总是死于自己的聪明才智。
          “那小子好像不对劲。”
          胖子用手肘撞了一下我,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将目光从远处收回,刚好有那么一霎,同路边的丧尸对视,隔着车窗,他用那双略带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好像我才是死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惊骇,继而回归平静,在这个世界为了生存而生存,我们更像另一种形式的丧尸。
          真的很奇怪,我记得一年前我和大学的几个朋友开车从郊外回市区,还像是从原始回归文明的过程,而今天,恰恰相反。
          “怎么?”
          胖子脸上出现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说不清楚,天真,胖爷总是觉得你该想想清楚,那小子弹弓打的那么准,在他正式加入我们之前,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收缴丫的武器装备?”
          我摇头,经历刚刚的事情,这三个孩子需要安全感,我们有三辆车,一辆只载他们中的一个,即使武器在手,他们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而且我总感觉经过刚刚的事他们已经对我们……或者至少对我有一丝好感,他们不是不知轻重的人,只是要建立信任,还需要一个过程。
          “急不得。”
          我执着方向盘看了后座那小子一眼,他坐在闷油瓶身边,两人之间隔着颇大的空隙,从上车开始他就在把囘玩自己的弹弓,而闷油瓶只是看了他一眼,继续抬头同车顶交流感情。
          “他不是威胁。”我转动方向盘对胖子道,“而且你看小哥表现得那么轻松,你觉得他能做出什么?”
          “总不可能是个哑巴……”
          胖子嘀咕了一句,我知道刚刚这三个少年人的表现,很难让胖子这样的老油条对他们产生好感。
          “还有亲人吗?”我边开车边尝试同少年搭话,“你要是不想跟着我们,可以选择让我把你送到别处,但是我跟你说,你跟我们走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杭州……或许大半个中国都沦陷了,那种东西到处都是,你就算有亲人,估计也很难存活到现在,我们和你刚刚见到的那些人不一样,那些都是很不好的人……”
          我以为他一如既往沉默,没想到这番话倒是撬开了他的话匣子。
          “可是你们中也有和他们一样的人。”
          喔,是衣着。
          我想起刚刚老玩意儿走后,我们将他带到车前,他看黑瞎子和黑瞎子那帮手下的眼神,目光中的不信任昭然如是。
          “那不一样。”我道,“我们中穿着相同衣服的人,骨子里也是和我们更像,而不是像他们。”
          “那你们是什么人?”
          “我刚在水田边就说了,我们是普通市民。”
          我说了自己十多天前在公交车上的遭遇,说了胖子,说了闷油瓶,说了王盟,说了黑瞎子,说了营地的一切,少年只是安静地听着,等我说完说清楚了,才将自己的经历缓缓道来。
          “我是个孤儿,我叫坎肩。”
          他以简短的自我介绍开始,我只觉得“坎肩”这个名字有些古怪,听完才知,他出生就不知生身父母是谁,被遗弃在村口,一个好心的木匠发现并收养了他,木匠识字不多,给他取了坎肩这个名字,并在他十三岁时亲手制了一柄弹弓给他,这个村子一向安宁,直到八天前,被一股流民打破了平静,流民们烧杀抢掠,打电话报警无人回应,木匠和许多村民死在那一场浩囘劫里。流民走的那晚,坎肩和活着的人开始清理村里人的尸体,忙于手头事务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安放在祠堂里的死人们竟然回魂复生,变成了逢活物就攻击撕咬的丧尸。
          “那晚死了很多人。”坎肩的表情有些回避,我想那晚必定是颠覆认知的可怕遭遇,“没人知道人死了还会爬起来,大家就都没有做防备,祠堂就只有一扇木门,还没有上锁,死掉的村民从祠堂里跑了出来,儿子吃掉了母亲,父亲咬死了女儿,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被咬伤的村民在不久以后也变成了那种东西,我们几个幸囘运跑了出来,一直躲在地窖里,可能是没找到活食,那东西在两天以后竟然散了一些,小股小股出村去了别处,我们开始搜寻物资,开始寻找一些可以防身的东西,村里的武器有限,而很庆幸,你们来到了我们的村子……”


          86楼2020-10-24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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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章坐地起价
            很庆幸……
            我当时听这三个字,觉得有点刺耳。
            合着我们到这里搜寻物资,结果反而成了这帮少年的‘猎物’。
            同时我也佩服这帮少年,闷油瓶在追坎肩跑进红枫林之后,坎肩不仅甩脱了他,还用机关套了他的脚踝将他吊上了树,而且没在占上风时同闷油瓶周旋,而是很快找到了我和胖子。
            这不是说我和胖子就是整个团队里很鸡肋的存在,而是说这帮少年真的很有眼色,没有找闷油瓶这‘大拿’的茬。而他们的决策也是对的,因为闷油瓶在被吊上树两分钟后,就割断了系着脚踝的绳索成功解脱,我不禁佩服他的腰力是如此的好。
            “说说那两个人。”我对坎肩道,“就是一直举着枪对着我,还对我开了一枪的那个。”
            坎肩沉默,良久对我说:“他的遭遇我不想细说……如果有人踩着你的头逼你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杀,姊妹被轮囘奸,而对方同样是搜寻物资的生存者,穿着打扮看上去人畜无害,再见这类人你会怎么办?”
            车中一阵沉默,我深吸一口气打破僵局,“虽然这么问不好,但是他是怎么逃脱的?对方为什么没有对他出手,听你说对方应该有很多人才对。”
            “十三四个。”坎肩道,“我当时没有同他在一起,他说他在他们糟蹋他的姐姐时,抢了一把刀捅伤了两个人跑了出来,你们能不能想到这个世界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人好像都疯了?”
            “那些不是人。”胖子插了一句,“别把我们和那些**混为一谈。”
            “我们见过这样的事。”我对坎肩道,“就在我躲在便利店里的时候,就隔了一条街,受害者是一家人,施暴者也是流民。”
            坎肩沉默,在我说这话之前,他可能一直以为我们无法想象竟然发生过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以如果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忠告的话,我只能告诉你,忘掉这个故事,然后和我们一起加油活下去。”
            在这样的时代,埋葬一个人很容易,埋葬一段故事很容易,生存下去很难。
            在车子驶入营地,进入C区之后,坎肩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暴囘乱什么是流民,也开始相信我刚刚的忠告。
            “吴哥,为什么这里也有无人管辖区?”
            流民们的棍棒落在加固过的车顶,嘈杂的啪啪声,我们已经习惯这种情景,坎肩却是第一次见到,不禁有些紧张。
            “刚刚那个跟你说话的长官不是很厉害吗?”
            “我们迟早要离开这里。”我踩了油门,仍旧无法摆脱那些流民的骚扰,“他厉害也不是好人,坎肩你记住了,在这个营地,别相信任何人,也别对这些流民施与怜悯,人没法改变一个地区的状况的时候,就只能适应它。”
            “砰”,“砰”!
            前头的车开了两枪,驱散了流民,车队得以继续前进,我看着一只只瘦削沾满污垢的手从间隔C区与B区的铁栅栏间隙伸进来,听着岗哨的守卫对天空示囘威性地放了几枪,难民营消失在身后,离开了C区的混乱,迎接我们的是B区的秩序。
            “天真,你觉得这种防御设施还能撑多久?”
            也难怪胖子这么问,我看着摇摇欲坠的铁栅栏,营地每天都在扩展,不断收容幸存者,但是老玩意儿从来没想过增固防御系统,在这种环境下,并不是所有求生者都能如我们一样幸囘运,C区的流民数量一直在以几何形式增加,而B区和A区,仍旧是老样子。
            “崩囘盘是迟早的事。”我道,“撑不了多久,流民一旦形成规模,坎肩他们村的悲剧迟早都会在我们这里上演。”
            “那要不要撤?”胖子问,“还是跟老玩意儿提加固栅栏的事?”
            “你觉得提加固他会搭理我们?”我反问,“反正老东西不喜欢我们,离开迟早,咱们也不会永远呆在这里,差不多休息整顿一下,咱们征集人手装备就去北方了,也省的看老玩意儿心烦。”
            我这话说到胖子心里去了,胖子嘿嘿一乐,双手枕在后脑勺说经此一遭,恐怕我已经不是看老玩意儿心烦,而是已经被老玩意儿列为眼中钉了。
            “那还不至于。”
            进入A区,开了没多久就看到了我们的帐篷,王盟听见喇叭声早跑出来接,看到我们拉回这么多物资笑得合不拢嘴,我懒得说他,给了那三个半大的小子各一张通行证,安置他们住下,又急着跟大金牙购置睡袋。
            大概是这回大丰收,我们的人员又添了三位,大金牙看我们的目光都不一样,我给他8克黄金要买四个睡袋,这老玩意儿却并不急着做生意,而是淡淡看我一眼。
            “怎么?”我问他,“还是断货?”
            “货倒有,就是价格不一样了。”老玩意儿无耻道,“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是看到了,这两天营地里进来的人有点多。”
            大金牙把那8克黄金丢还给我,胖子抬手一接,开口就怼他,“哎,老同志你是怎么做生意的?都末***卖的又是军需品,不带这么水涨船高的。”
            “既然知道是末日,那你跟我讨价还价做什么?”大金牙抽了口旱烟,将烟锅在地面重重一磕,磕掉里头的烟灰,漫不经心对胖子道,“资源有限,入营的人没完没了,涨价是情理之中的事,买卖买卖,合适我就卖,合适你们就买,末日生存谁都不容易,你何必跟我一般见识。”
            我听这番阐述,心说你丫牛,你丫比橘子皮还牛,我就没见过能把坐地起价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但碍于大金牙同军方那点关系,还是压了脾气问他:“那现在的行情是多少钱?”
            “贵啊!”大金牙翘眉,那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你们知道C区的情况,那儿虽然好些人都吃不饱,但睡袋对一些人来说还是必需品,至于B区就更不用说了,帐篷买不起军用,睡袋总得买好一点吧……”
            “得得得!”胖子不耐烦听他啰嗦,直接打断他问,“您老就行行好不要折磨我们的耳朵了,现在价格多少直说。”
            大金牙竖起四根手指,“要40克金一个了。”
            我心里骂了一声,心说你囘娘个腿囘儿,你这是翻了十倍都不止,上回开集我们买了不少东西用掉不少黄金,后来倒是没怎么用,不过满打满算也就剩了不到100g,这点黄金买睡袋是不够的。
            “不是……天真,你这怎么回事儿?”我还在琢磨计算,却被胖子一把拖了,胖子挤眉弄眼使眼色,“那睡袋大,装俩人绝对没问题,咱们还剩些黄金,买俩安置这三个小子得了,你怎么着还想买几个啊,你看小哥那眼神……”
            我差点没听明白胖子说话那意思,等反应过来,明白了,感情胖子是以为我想多买几个,从闷油瓶的睡袋里“搬”出来。
            我小心瞥闷油瓶一眼,丫没有反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品出点阴沉的味道来,也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急忙解释:“那什么,你看咱们的小团队也在不断扩展,睡袋这个东西也得常备着,万一咱们再招人呢?对吧,那备着也没什么不可以……”
            我的声音不自觉低下去,连我自己都听出点心虚来,胖子捏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转头对大金牙道,“10克金行不行?”
            “杀得够狠,你见鬼去!”
            大金牙将烟锅朝腰间一插,作势转身欲走,黑眼镜正好卸完东西从外头回来,见到这位嘿嘿一乐,推了大金牙一把,又将他推回帐篷,大金牙似乎有点惧怕黑眼镜,想说什么,又抿唇不语,唉了一声,在黑眼镜的注视下重新坐好。
            “或者你们拿物资换么!”大金牙摊手道,“这行情就是这么个行情,末日来了大家都要吃饭,粮食价高,你们可以拿粮食换么!”


            87楼2020-10-24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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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章失常
              我这么一提,黑眼镜沉默不语,按丫性格也不像是那种平时会注意哪儿有肉类加工坊的人,倒是黑眼镜的一个手下提了一个帐篷的编号,却是在B区,他说他之前跟黑眼镜站岗的时候有在那里见过有人加工肉肠拿去卖。
              因为鱼这东西存储时间比鸡鸭鹅要短,我们连夜把那些鱼全都宰杀剖洗干净进行了简单的腌制,我们忙活的时候,胖子在车斗附近转悠颇久,回来说明天要整一些钢筋和钢板,我们需要将军卡再次进行改装。
              胖子找了纸笔简单画了张图纸,一看之下我们都明白了,原来他想给车斗加个“帐篷”,他说其实这种改装非常简单,就是用钢筋焊接一个框架,然后再将钢板平铺在钢筋之上加固,最好再在尾部做两个向外开的后车门,再加一把锁头,这样军用卡车其实就变成了一个移动的小型仓库。
              经过今晚的偷窃事件,没人会有异囘议。
              我们用装满果蔬的口袋在帐篷外圈了一小块空地,撒了点蔬菜叶子和碎馒头暂时圈养那些活禽,忙完这些夜已过半,各自简单洗漱去睡,我去刷牙才发现牙膏只剩一丁点,手忙脚乱在破本子上记下明日要买牙膏一项。
              溜进睡袋,闷油瓶已经进入浅眠,但我跟他睡了挺长时间已经睡出经验了,我知道他睡眠很浅,这个动静他绝对醒了。
              “小哥?”
              我试着叫了他一声,果不其然他睁开了眼睛。
              “你今天很危险。”我还没说话,闷油瓶开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但不知为什么,我就是能从这平淡中听出认真来,“我不该丢下你跑去追他。”
              “小哥,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危险?”
              闷油瓶摇头,“能规避的还是要规避,是我判断失误。”
              我不知该说什么,或者说不知该如何劝慰他,今天的事情是个例外,不牵扯闷油瓶判断是否失误的问题,但小哥将我和胖子的遭遇归罪于他,这就非常不应该了,我没开口,因为没必要劝慰,闷油瓶不是那种需要劝慰的人,他认准的事情,没人能够否决动摇。
              “然后呢?”我问他,“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危险和意外,你不能把我身上发生的每一个意外都归罪于自己。”
              闷油瓶只是摇头不语,我看他这态度,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子邪火直冒,想起之前闷油瓶对我的“冒犯”,胆大伸手钳了他的下巴,而他竟然没有躲开,我就在他灼灼的目光里捏着他的下巴狠狠亲了他一口,触感就像是风拂过羽毛,闷油瓶的嘴唇软得惊人,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清冷气息,让我莫名其妙沉醉其中,而我如此冒犯,他也没有躲开。
              一切美好的可怕,就在我不知不觉去扯闷油瓶衣领的时候,也不知道哪个王囘八蛋重重咳嗽了一声,提醒了我这个帐篷里还有别人存在。
              “王囘八蛋!”
              我在心里骂了一句。乖乖松手,却被一股力道按着后脑勺动弹不得,闷油瓶的气息粗重了几分,用唇蹭着我的,碾磨颇久,方才依依不舍松开。
              我全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光,心跳加速,恍惚颇久才重归平静,等缓过神儿来,已经直囘挺囘挺倒在睡袋里,被闷油瓶像是抱枕一样抱着,又不知多久陷入安眠。
              “是我判断失误。”迷迷糊糊的时候,我听见闷油瓶淡淡道,“以后不会,晚安。”
              “晚安”两字未说出口,闷油瓶的身体和他的唇一样柔软,我摸着已经发麻的嘴唇,有些怀疑刚刚经历的真实性,从上回那个春梦开始,他就再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而今天,也恍惚地像梦一样,一切归于平静,只有夜色里闷油瓶清浅的呼吸。
              “住大帐子真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我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知这算不算是不满。想着闷油瓶刚刚的举动,按他平时禁欲系作风,这应该已经算失了理智,我不知道和他这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到底算是什么,又要维持多久,想我吴邪年方25,此前可是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更别提谈恋爱,不过我确定他心里有我,确定这点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想着想着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到帐外的哭号声,营地的夜晚治安并不好,橘子皮的人手只够把ABC三个区分开,并保证AB两区夜晚有巡视,所以晚上听到哭号声是很正常的事,无非就是谁和谁又掐架,或者哪个倒霉鬼被人抢了,我早习以为常,但今晚的哭号声很古怪,刚开始是有气无力的哭号,最后变成杀鸡一样的叫喊,实在吵得不行,我揉了揉眼睛爬起来,身旁早不见闷油瓶。
              慌忙寻找,这才看清帐篷口靠着一个瘦削的身影,胖子的手电也早打起来,黑眼镜叫了我一声,问我是待在帐篷里还是随他们出去看看,我这才发现他们三已经穿戴整齐。
              我跟着他们出了帐子,循声而去,就到了吊大金牙的老树,树下大金牙的衣服还整齐叠放摆着,裤衩迎风飞舞,大金牙在树上抖作一团,扯着嗓子嚎得没完没了。
              “这大半夜不睡,您老哭丧呢?”
              胖子没好气骂了句,大金牙在树上扯着嗓子猛嚎:“杀人啦!杀人啦!”
              临近几个地方的帐篷都亮了起来,好些“邻居”打着手电筒探照灯过来一探究竟,坎肩他们也被吵醒了,跑过来看到大金牙这样,眉一蹙,执弹弓对着大金牙的屁囘股就是一梭子,周围人骂骂咧咧,但没一个跟我们说把大金牙放下来的话,由此可见这大金牙在营地是多不招人待见了。
              “杀人啦!杀人啦!”
              大金牙还在叫。
              胖子往掌心啐了口唾沫,解了绳索把那丫放下来,照那货屁囘股上就是一脚,那货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就摔在我脚底下,啃了一嘴臭泥。
              “谁杀你了!谁杀你了!”胖子生气道,“还不是你个老东西偷**狗让我们逮着了,吊你一晚够便宜你了,大晚上不睡觉扰人清梦,这情况就不是谁要杀你了,而是你奔着死路去的!”
              “杀人啦!杀人啦!”
              大金牙还这么喊,我看着他精神有点不正常,刚要跟胖子说,胖子过来抓了他“啪”“啪”俩大耳刮子抽过去,大金牙的嘴角都被抽囘出了血,咳嗽两声吐了口血沫子,直勾勾盯着胖子。
              “我说杀人啦!”
              胖子抬手又抽了丫一大耳刮子,吼回去,“胖爷再他囘妈跟你说一遍,把你吊起来是教育一下你,没杀你!”
              “死人啦!”
              大金牙又冲胖子吼。
              胖子抬手又要给丫一个大耳刮子,我急忙拦了他,“是不是冻出毛病了,这么多人看着,整回帐篷清醒一下再说。”
              胖子十分嫌弃把大金牙拽起来,推进帐篷,围观的人立刻就散了,我们回到帐篷点了灯,胖子捏着大金牙的下巴,郑重警告:“胖爷可不管你疯还是不疯,回话前想想清楚,别逼得胖爷下手揍你。”
              大金牙瞪了胖子一眼,“你他娘神经病!”
              “嘿!大半夜喊死了人的是你不是胖爷嘿!怎么你反而骂胖爷神经病!”
              “你就是神经病。”大金牙神秘兮兮道,“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我这块有个秘密不能给别人知道。”
              胖子提防靠近,我看大金牙张开嘴就朝胖子那里扑,还以为他尸变了,忙道了声“小心”,胖子早有防备,伸手推了大金牙一把,却被大金牙逮着手咬了一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他娘属狗的!”
              我一看大金牙眼睛皮肤都很正常,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忙去看胖子伤情,胖子被啃了一口,右手虎口处一圈血印子,鲜红的血流了一手,忙给丫清洁拿绷带缠了,胖子怒气冲冲对大金牙抡了拳头,三拳两脚,打得大金牙直嗷嗷,跟只虾米一样蜷在地下,“噗”地一声吐出一大口血,地上赫然是两三颗断齿,其中一颗金光灿灿。
              “吴邪,这丫真是疯了!”胖子对我道,“这是怎么疯的?天儿也不凉啊,就被扒了回衣裳怎么说疯就疯了!”
              我摇头,今晚大金牙的状况真是没人能摸得着头脑,闷油瓶和黑眼镜嘀咕了一阵,围着大金牙转了好几圈也没看出什么来,坎肩和那几个小子早失去兴趣回去睡,大金牙呸呸吐干净血水,直勾勾盯着我好像被摄了魂。
              “该不会中了什么邪术?”黑眼镜摸着下巴说了句,“还是遇着什么事儿精神失常了?”
              胖子捂着伤手连骂数声:“就偷**狗那点事儿还能遇着什么事儿?我看这丫是本身就有问题,可能冻着了受刺囘激了才这么出格……”
              “死人了!”大金牙又扯着嗓子喊,“杀人啦!这营地不正常,有鬼……”


              92楼2020-10-29 2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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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章对峙
                俩人一左一右将我同黑眼镜隔开,我瞥了那俩人一眼,那俩货面无表情,动作一致而僵硬,典型的狗腿子作风,一看素日就是跟着橘子皮兴风作浪为虎作伥的,我被那俩货夹着往前走,黑眼镜落在后边,一拍我后腰。
                “待会儿别冲撞老不死。”他几乎是咬着牙缝在说话,蚊子哼哼一样,“咱摊上事儿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别太激动,招老玩意儿不痛快对我们没好处。”
                我自然知道,被那俩狗腿子夹着挤开人群,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看到兑换点门口血肉模糊的景象还是倒吸一口冷气,华和尚的脑袋被血淋淋插在棍子上,舌头和眼珠子全没了,口腔和眼眶只剩下三个血肉模糊的洞囘洞,脖颈的断口非常整齐,像是被锋利的刀具一刀斩断,还往下淌着血,黑漆漆的,糊了一大片土地,最可怕的就是他们的四肢被齐整剁下倒插在土里,沿着脑袋整齐排了一圈儿,几个死人都已突变,嘴巴张张合合,手指来回摆动。
                “吴邪。”
                我隐约听到嘈杂的人群里传来闷油瓶的声音,往小哥站位那儿一看,他兜着帽衫,身体微微前倾,胖子则在他边上,虎视眈眈瞪着我的方向,俩人那架势就是随时准备抢人的,黑眼镜转头动了动嘴巴,没出声我又不懂唇语,不知丫说了什么,但大概猜得出就是不要轻举妄动之类。
                橘子皮就站在那一排脑袋边上,阴沉着大半张脸,见卫兵挟持我过来,勾了勾嘴角,皮笑肉不笑。
                “吴小狗,怎么又是你?”
                我不知该说什么,怎么着,听这语气,老王囘八蛋是以为我故意找他不痛快,吴邪再作死也不会往枪口上撞吧,他真当我傻?
                我刚听黑眼镜提醒,本来还打算好好跟这老东西讲讲道理,结果他这一开口我就彻底没心情,开口自个听着都像吞了火囘药吃了炮仗。
                “怎么着?四爷你以为我故意找你茬?华和尚平时为人就不怎么地,这营地是个人都知道,你手下为人不怎么的被人给宰了,你不找他的问题,一出事儿就找我们是怎么回事儿?”
                黑眼镜戴着墨镜,我看不到丫是什么表情,只推测他的表情大概很难看。他扯了我一把,摇了两下头,我白了他一眼,觉得这王囘八蛋当兵当的实在很没有骨气,尽管自己也知道黑眼镜这一点从某方面来说是很会审时度势。
                “你这是在教训我?”
                橘子皮从腰间摸出他的手囘枪,又掏出一块手帕细细擦拭,好像随时打算毙了我。
                “您是四爷,在这营地谁敢教训你。”我道,话锋一转,又说:“但是四爷也该讲道理吧,我发现我自从进了这营地,您老就好像盯上我了,这怎么话说?怎么出什么事儿好像您老都要把我招来?”
                “我更奇怪怎么出什么事儿都和你相关。”橘子皮笑了一下,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我就像盯着鸡崽子,“你囘爷爷和我算故交,出了名的会做人,你老头也是从不惹麻烦的主儿,怎么到了你这里这么爱出风头,来了人家地盘,就不会夹着尾巴做人?”
                我心说你他娘才是狗,你祖囘宗十八辈儿都是狗,老东西骂人不带脏,我家老老头子就是喜欢养狗,贱名儿叫吴老狗,他对我开口就狗长狗短的,好像我他娘真是狗孙子一样。
                “夹着尾巴做的是狗。”我道,“您老也是长辈,教训晚辈也要有点口德,我爷爷早入土了,您要惦记逢年过节给上两三柱香去,要是不惦记了,就不要提他老人家,至于我家老头,根本同您没多大交情,也不必您惦记,我就惨了,去面试公交车上遭遇市民大规模变异,好不容易逃出来组团求生,也不知道怎么就点儿背地跑到您老地盘上来了,夹着尾巴做人不会,挺着腰板做人倒是会,反正末日到了啥体囘系都崩囘盘,‘人民军队为人民’的口号早被狗啃得渣都不剩,您老要是看我不顺眼,早点把我崩了,您耳根子清净,我也清净,大家都乐得清净多好。”
                我这人关键时刻不怂,对着橘子皮黑洞囘洞的枪口,耍嘴皮子倒是有点怂,扔完这席话,我是真的怕他一时怒起,给我一颗子弹真把我崩了的,那我吴邪死的倒是很有风骨,就是亏了点儿。
                这老东西倒是那种能忍的,我抛了这席话让他当众下不来台,他竟然没有毙了我,连一丝发怒的征兆都没有,只是把囘玩着手囘枪,有好几次都握好了枪口黑洞囘洞朝着我,我惊出一身冷汗,只能尽量表现出泰山不崩的架势,结果老东西果然是在作弄我。
                “吴小狗。”良久,他叫了我一声,“听你这话说的,是今天这事儿和你一点关系没有?”
                我轻囘喘两口气平复心情,“四爷,我不知你从哪儿听得闲言碎语,我是看不上华和尚,觉得他这人很不地道,但也不至于整出这种事儿,我来这之前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正找工作打算混吃等死那种,不巧赶上末日,公交车上死里逃生,为求生打死个丧尸都要反胃好几天,要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那真是您高看我了。”
                橘子皮盯了我好一会儿,似乎觉得我并非说谎,老半天才道,“你囘爷爷年轻的时候扮猪吃虎,走货最忌讳见血,到了你老爹更是书生气得不得了,我也觉得你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儿的,可他们怎么说和你有关?”
                老东西眼睛一扫,我就看见离他最近的那几个“围观群众”脸儿熟,定睛一看哎呦妈呀,这不就是昨晚围观大金牙夜半哀嚎,风里露diǎo的“邻居”嘛,哎呦嘿,哥几个真不得了,组团编瞎话一套一套的。
                我本来是真憋了口气,打算好好埋汰一下那几位“围观群众”的,但看他们头低着脸都快插土里了,恨不得把自个儿藏囘人堆里,又觉得非常好笑,也就没跟他们计较,看橘子皮一眼,橘子皮鹰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位,嘴唇动了动,就是什么话都没说,周围气氛却压抑下来,那些围观者原本议论纷纷的,这会儿感觉不对也都止了话,好半天那几位中终于有一个戴眼镜的站出来了,一边回橘子皮的话,一边腿都在打摆子。
                “所以是我没听明白……”
                戴眼镜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不不,是我没说清楚,是我没说清楚。”
                我本来还以为华和尚死了,老东西会高兴一下,只是装出这副德行给人看的,演一下过过场子也就没事了,但那老东西直勾勾看着那一排脑袋久久不语,脸色阴沉得可怕,周围鸦雀无声,我也没好意思问黑眼镜这是怎么回事儿。
                半晌,老东西终于发声了:“吴邪,大金牙交出来。”
                我一想留着那货也没用,就打算答应老东西完结这档子破事儿,嘴巴刚张开,黑眼镜却一扯我袖子,冲老东西龇牙一笑,“四爷,大金牙我们不留,就是出了点状况,您得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老东西有点不耐烦,“有话快说有屁快放,磨磨蹭蹭做什么。”
                黑眼镜就直接说了,“他大概看到了些不得了的事,精神失常,您要是有本事,或许能问出点什么来。”
                老东西听完不语,只是招手示意把人带出来,胖子扯闷油瓶一把,两人一对眼色,直接回了营帐,没一会儿一左一右提着大金牙过来了,丫还是和军被捆在一起的鬼样子,翻着白眼流着哈喇子,不知道是不是一夜没睡的关系,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我拿眼睛瞄老东西,橘子皮那张阴沉的老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盯大金牙良久,转头问黑眼镜:“怎么搞成这副样子?”
                “偷东西,监狱爆满没往那送,吊了一夜,半夜听见丫嚎嚎说什么杀人啦,放下来就这样了。”黑眼镜解释,“四爷,这精神失常一般都是吓得,他吊那么高,又嚎嚎杀人了,你说他是看着了什么?你要找凶手,不是跟我们示囘威就能找着的,这营地里有人不服管了,但不是我们……”


                94楼2020-10-29 2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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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99楼2020-11-04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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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四章买刀
                      后来这摊主和那一对双胞胎男孩在大街上遇到了救援的警车,和一些挣扎求生的幸存者一起驾车逃离了市区,期间救援他们的警囘察遭遇小规模尸群袭囘击,损失了一小半警力,继续救援任务只能就此中止。他们当夜清扫干净了一家小型超市,在超市度过一夜,第二天警用对讲机上听到有人呼吁幸存者赶往奥体中心,就开车来到了这里,他们的小队有市民有警囘察,还有一个妇产科的医生,可惜这位医生只在妇产科方面有些建树和经验,对外伤和常见病却派不上用场。
                      “我跟你说,在这营地要是有门实用的手艺,保障生存没问题。”
                      摊主的话匣子打开就止不住,我知道他说的是他半路出家的打铁手艺,之前黑眼镜也提过,说是那栽种大烟叶的市民进营地就得到了特殊礼遇,想必这位也是一样。
                      “就那妇产科医生,人家一进营地就被上头召走了,衣食住行不必愁,出行还有大头兵保护,你说牛不牛?”
                      我没有说话,对于医生这个行业,不知是不是因为小时候打针太多,一直不大有好感,最近几年流感频发,治疗的新药也更新换代越来越多,但如此频繁的更迭背后,是临床试验周期的缩短和抗药性的增加,我甚至一度怀疑这次流感病毒的变异就是如此积累而来的,医生对患者的病症或许非常清楚,但他们在用药的同时,是否考虑过生物应激,当然,后来的某时,有一位知情人士也印证了我的推测,而“生物应激”这个词儿,也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我又跟他聊了几句,目光便落在他售卖的砍刀上,在集上所有冷兵器中,他的砍刀刀背很厚实,刀刃铮亮,也最便宜,他见我感兴趣,几口吸干净烟踩灭烟蒂,开始恢复生意人本色,向我兜售他的砍刀。
                      我正看着,闷油瓶却挤过来,看了我手里的砍刀一眼,摇头,目光扫过摊位上的冷兵,挑了把修长的武士刀给我。
                      “小哥,这个不适合我……”我看着那柄刀的长度就犯愁,我身高不低,但这柄刀起码有一米二左右,刀尖拄着地面,刀把能达到我腰部,“我又不像你,不是练家子,这么专业的刀具我整不了。”
                      “我教你。”
                      我脑补了一下闷油瓶贴着我,手把手教我挥刀的情景老脸一红,又怕周围人看出猫腻,假咳数声掩饰尴尬。
                      “小哥,我是说它不适合我……”
                      “我知道,要改……”
                      意思是哥让你买你就买吧,哥说合适就合适,不合适也合适。
                      相处时长,我知道闷油瓶的脾气,也知道在挑选冷兵器这事儿上,我远没有这位有话语权,但一看那柄武士刀的价格还是很肉疼,想跟小哥再磨两句,又一想又觉得矫情,最后干脆决定不买了,反正那钢管也趁手,又有枪囘支弹囘药,又有军用匕囘首,多把砍刀少把砍刀,也没什么区别。
                      但我刚把闷油瓶从人堆里揪出来,就对上丫试探的眼神儿,我只好跟他说:“小哥,太贵了,不买。”
                      我本来以为闷油瓶会摇头跟着我走开,或者从我手里拿走黄金回摊位把刀买下来的,但他都没做,只是安静看着我,眼睛里泛起一丝涟漪,良久,开口,“如果有合适的材料和工具,我甚至可以做一柄合适的给你,但这里没那些东西……”
                      我听他解释吓了一跳,惊讶闷油瓶竟然有打铁的手艺,想说点什么,正编排词汇,闷油瓶又道:“而且这里的环境也不合适,我担心会被强制招募……”
                      我听这就想起摊主说的那妇产科医生,原来这事儿闷油瓶在哪儿也听说了,听他这话的意思,感情有手艺的人才在这营地里是会被强制招募的,但一想又不对劲,那这摊主有打铁的手艺,刀做的也不差,怎么没跟那妇产科医生一起带进营地保护上,反而在这里打铁做工具过活。
                      “小哥,不然买把砍刀凑合得了,我觉得我适合那个,看着不重,长短适中……”
                      “他做的不好。”闷油瓶认真摇头,“门外汉的手艺,你懂点门道就看出来了,刀刃上宽下窄,靠近刀柄的地方太厚,而刀尖处又太薄,厚度过度不均匀,从刀背到刀刃的厚度过度也不均匀,材质也不好,偷工减料,这样的刀具很容易卷刃和折断……”
                      我一听又惊吓了,跟闷油瓶从公车上逃出不久,这瓶子就不知从哪里搞了把古董刀来,我就算是门外汉也看出来那把刀是难得的好刀,再加上在押运车上所见,可以说削铁如泥,我本来以为闷油瓶就是个练家子,撑死对刀具很入迷有些了解,没想到他了解的这么通透。
                      “小哥,可是那把武士刀它锈了……”
                      “估计是这摊主打铁的时候把热的铁浆糊上去了,敲松打磨一下就好,吴邪,你信我,这是一柄好刀,轻巧耐用。”
                      我心说您闷大神都说到这份上了都说了这么多了,我再不相信你就是我缺心眼了,就折回爽快买下,周围人和那摊主都用看傻囘子一样的目光看着我,我无视他们目光很快付了钱,拿刀走人,路上闷油瓶的眼睛时常在两旁摊位上扫,问怎么回事儿,他说想找找造子弹的模具和工具。
                      “小哥你怎么还不死心?”我道,“胖子不是说了么,行外人要是不懂,火囘药量不对头造不好是会炸膛的,这个太危险了,你还是不要整了。”
                      “吴邪,我见过别人做过。”闷油瓶答,“不难,而且是手工做的,枪囘械要是能找到加工零件的模具,用差不多的机子也能做出来,武器价格这么高,如果能够仿制,哪怕准头不足,也有好销路。”
                      刚入集的时候,我听闷油瓶提出的“造子弹计划”就觉得小哥这颗脑袋不简单,现在一听这个,脑袋更是嗡嗡直响,单是想一想他说的那个造子弹的过程,脑袋就像是被人用散囘弹囘枪轰碎了一样,他现在还说他见过别人做……
                      这小哥到底是多奇葩多丰富的人生阅历?
                      “小哥……你见别人做过……”我小声提醒他,“你知不知道,在我们国家,灾前的话呢,他私人做这个,他犯法……”
                      “小孩子做来玩的。”小哥平静答,“对,犯法,因为做的实在太逼真了,能打死野兔,和真枪构造基本一样,准头不差,甚至连瞄准镜都仿制的非常相似,唯一的缺点就是擅自改造子弹内部构造和火囘药配比,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子弹打入猎物体内会自行爆开,简单点说就是伤口成蚁巢状,只能在显微环境下夹取子弹碎片,而无法得到完整子弹,更别提司法刑侦上的轨迹分析,而被这种仿制枪囘支射伤的猎物,一般情况下会死于血管大面积损伤,简单说就是大出囘血……”
                      我听了一脸懵逼,已经不惊讶于闷油瓶说了这么多字,而是惊讶于那句“小孩子做来玩的”,如果刚刚我的脑袋还像是被人用散囘弹囘枪轰碎了,那么现在我的脑袋就像是被一群狂飙的****碾来碾去,闷油瓶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这……就国内灾前对火器枪囘支的管制,闷油瓶怎么可能会见过小孩子玩这么危险的东西,还有啊……还有这他囘妈是小孩子嘛,谁家的熊孩子竟然玩这种要命的东西!
                      “吴邪,我真的见过。”闷油瓶郑重道,“如果有时间有门路搞到东西,我真做的出来,而且安全性有保障。”
                      “小哥,你的童年一定不正常。”他说完良久,我才反应过来,开口就是这一句,“你老实回答我,搞出这种事情的真的是个小孩子,不是电影里哪个要命的武器商人,武装分子?”
                      “嗯。”闷油瓶点了一下头,“大概7岁多一个小孩子,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家族里的小孩子,炸囘弹他也研究过,做了一半出来,因为某些人泄密进局子里了……”
                      啊,果然是不正常的童年。
                      我决定以后有空就跟闷油瓶多做几次“忆童年”的开导,了解闷油瓶成长经历的同时,也能好好了解一下闷油瓶的家里情况,这对未来的相处是十分必要的。
                      “那应该那位仁兄没有再出来祸害社会吧……”我仍旧觉得不可思议,虽然这种“人才”出在闷油瓶家族,好像想想也蛮合理和正常,因为单闷油瓶的身手,就可以看出他的家族如何不一般,“这种人才就应该好好关起来,关个七十年八十年的,或者直接拖出去枪毙……”
                      小哥沉默良久,摇头,“吴邪,他进局子里只待了两天就出来了,除了我父亲和爷爷去缴纳了大笔的保释金,还因为被内部特招,你能想象一个7岁多的小孩子,被直送海外进行秘密军事化教育,然后一路入西点进哈佛,攻读耶鲁保送剑桥吗?现在……大概毕业了吧……”
                      我心说什么玩意儿!一个家族里的小孩子竟然能搞出这么多飞机,闷油瓶的学历在我看来已经很高了,怎么还有更变囘态更牛叉的,这他囘妈在灾前是祸害,在灾后就是天才啊。
                      “不,小哥你简单点说,这小孩有几个学位?”
                      “七八个吧。”闷油瓶平静答,“吴邪,我除了历史还有一个英文硕士,一个地质学士和一个考古学士的学历,我父亲说他要是不把精力放在读书上的话,就只剩下去杀人越货了,多学历多技能,在我们家族里很正常的……”


                      105楼2020-11-13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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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七章反常
                        那个声音,磁性而慵懒,我却肯定这不是解雨臣的声音,解雨臣的声音上回听过,是属于那种听一遍就会记得,很清浅很难忘的男音,这个声音也很难忘,可是绝不是解雨臣。
                        刚刚拨打号码时,为了挤兑黑眼镜,接通之后我就按了免提,现在,全身僵硬的是我不是他。
                        “请问……”
                        “阿臣在睡觉。”
                        ……
                        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我的大脑在一片空白之后,反应过来对方是谁,有种摔手机的冲动,这他囘妈什么情况,这他囘妈囘的就是捉奸在床……啊不,这能是什么情况!
                        对,人家是正经男男朋友。
                        我的眼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指骨细长很有特色,不是黑眼镜的手,抬头闷油瓶兜着帽子,大半截脸都埋在阴影里,我看了他颇久,窥不出喜怒。
                        “吴邪,手机给我。”
                        直觉告诉我是出了什么事情,但又不大可能会出什么事情,闷油瓶和小花没有交集。
                        “给我。”
                        他又如是强调。
                        我将手机递上,闷油瓶毫无迟疑接过,淡淡出口,“宇。”
                        我擦!什么情况。闷油瓶竟然认识解雨臣的男朋友!
                        “认错人了吧。”对方答的漫不经心,加上那种慵懒的调调,我竟然真有种认知冲动,觉得解雨臣那货单声音和这家伙非常登对,“我姓齐。”
                        闷油瓶稍稍扬起头,摸了一下眉心,我才注意到他的眉毛一直蹙着,这么摸了一下,似乎也没有舒展,“2012年5月26日,你回国参与了一次家族业务,和我一起,去了长乐,那次生意盈利5千7百93万。”
                        对方沉默良久。
                        “2008年1月11日,西点军校致电给张家本部,说你因殴打洛杉矶某警长被请进局子里喝茶,是我平的事儿。”
                        “你谁?”
                        “张左。”闷油瓶明显不悦道,“别跟我玩失忆,张右,你什么时候和吴邪发小搅在一起?”
                        我心说什么情况啊这是,这他囘妈囘的都是什么情况啊,什么左右什么情况啊,这俩人好像认识又好像不认识,这他囘妈囘的都是什么情况啊!
                        “你管我。”对方回这句还笑了两声,“张家族长什么时候和吴邪搅在一起,吴邪是谁阿臣跟我说了,阿臣是谁,你不知道最好。”
                        我听见闷油瓶用英文骂了一声,握着手机的指关节都在泛白,和瓶仔相处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骂人,一骂还是英文,心说这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闷油瓶如此失态。
                        “你……”
                        对方只出了这一个字,信号断了,我同小花的联系,再次告终,只是这一次,未说上一句话,还告终的如此奇葩。
                        “小哥……”
                        我耐不住好奇心折磨,伸手问他讨我的破手机,闷油瓶淡淡看了我一眼,没有立刻还给我,而是看了眼手机,然后才递给我,我不知道他是在看时间还是看手机信号,但凭直觉推测应该是后者。
                        “啧,一通电话搅的所有人不开心,吴邪你真是会惹事情。”
                        我听这声儿抬头一看黑眼镜戴着墨镜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看我,耳朵上还别着支土烟,心说关我屁事,我就打一通电话而已,奇葩的是你,老囘子也没从你这张脸上看出你哪里不开心。
                        我没搭理黑眼镜,白了他一眼,闷油瓶靠着帐篷坐着,帽衫兜着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胖子拍了我肩膀一下,示意我去找闷油瓶聊聊,我刚刚没仔细想,所以有些不知所谓,这会儿安静了,想起闷油瓶提的那个“西点军校”,明白过味儿来那位是谁。
                        不过还是感到很奇怪,似乎牵扯上“张家”牵扯上“张家人”,闷油瓶就会有些不耐烦。
                        小哥和张家的关系很奇妙,我有种直觉,他似乎跟张家关系不好。
                        “小哥……”
                        胖子拽了黑眼镜出去帮忙,帐篷里就只剩下我同闷油瓶两个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叫了他一声以后,就只能陪他呆坐,期间手机信号有短暂的恢复,我犹豫过想要再给小花打个电话,但看闷油瓶只能作罢,想想给他发了条短信:你身边怎么有张家人?
                        “谈恋爱谁管谁姓什么。”小花如是回,之后又补了一条,“你身边也有张家人,而且这个张家人不得了。”
                        他说的是闷油瓶。
                        小花对闷油瓶用“不得了”三字指代,不知说的是他的性格还是别的东西,我想起之前小哥说的“张起灵”称谓是指代“张家族长”,觉得小花指的很有可能是闷油瓶在张家的身份和地位。
                        族长这个词,我唯一的印象就是小时候回老家,家族里有什么大事发生时,出面的白胡子老头,一身清末装束还剃光了脑袋,戴着清朝贵囘族的那种西瓜帽,一身学究做派,举手投足间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感。
                        但闷油瓶跟那种类型的族长不搭边,甚至年纪,气质,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上完全相反。
                        对于他的界定,严重超出了我的认知。
                        “张家是不是很复杂?”
                        闷油瓶点了一下头,而后,不知为什么,又摇了一下头,“吴邪,我有点烦。”
                        我没问他为什么,牵扯上张家的事,闷油瓶似乎总跟平时有些不一样,我的手机又没了信号,看时间,午饭的点儿,想想一堆人从早上忙到现在还没有吃东西,干脆自个去倒腾放在角落的粮食,我自从离开家,做饭的时间屈指可数,唯一的几次还是在大学时和同学去野营烧烤,做的无非就是串串儿,生火捡柴火之类的闲事,所以只能给闷油瓶煮个泡面。
                        手忙脚乱倒腾好给闷油瓶端过去,不知是什么原因,卖相特别不好,闷油瓶倒是没有嫌弃,安静看我一眼,接过去直接吃起来,我也有点饿,刚吃了一口,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来自小花。
                        “各地情况均不好,北京还过的去,伙计雇员搬迁中,大概半月后动身去西北,你来不来北京?”
                        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短信给闷油瓶看了,小哥倒是没反对,他说反正是要离开这里,去北京也好,毕竟是熟人,有照应。
                        我还以为闷油瓶多讨厌张家人呢,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儿,发短信问小花,“西北有什么?”
                        “张家人……”小花的短信如此回复,“大量张家人。西北联合军事基地,末日生存者的终极庇护所。”


                        111楼2020-11-24 17: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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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惊魂(上)
                          “那是一种相当疼痛的体验。”黑眼镜叼着土烟,抬起两只手,用左手沿着右手的虎口描了一周,“不要以为手囘枪的后坐力不会像步囘枪或者便携式冲囘锋囘枪那样具有伤害性,使用不当,照样会让你疼个十天半拉月的。而且一般伤就伤在虎口这个位置,这个位置,有几条非常重要的肌肉和肌腱,协调手部的抓握动作,韧带的位置也很表浅,所以一旦受伤会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手部的精细动作都会受影响,不过被手囘枪后坐力所伤,常见于初次接触射击的新手,陈皮阿四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平时是不会犯。”胖子答,“只能说当时情况特殊,或者换个说法:丫惊呆了!”
                          就像黑眼镜说的,陈皮阿四当时吃痛,劲儿一松,手囘枪从手里滑落,还好反应够快,忙用另一只手接了,借着屋里的光线一看右手虎口红了一大片,边缘还有细微皮肤组织被烧焦的痕迹,他当时就心里一凉,尝试用右手再次持枪扣动扳机,谁知道刚动了大拇指,钻心的疼痛瞬间侵占所有意识,如果不是剧烈的疼痛感,陈皮阿四会以为自己的右手就此废掉了。
                          “我觉得胖子你可以去写书……”
                          我看胖子舔囘了舔唇,开了瓶可乐递给他,这东西还是在集市买汽油时那个小贩附赠的,胖子喝了一口,呼出一口长气擦了把嘴角,看我一眼,开口就是玩笑般的埋汰:“天真,就胖爷肚子里那点墨水,写书?快拉倒吧……”
                          “我觉得你有这个天赋。”我笑答,“会讲故事的人,写出的故事一定不错,而且你不是那种只知道讲大道理,或者只知道讲故事的人,现在是末世,末世需要故事。”
                          “书籍在这个时代只能用来取暖。”胖子拍了把肚皮道,“胖爷承认胖爷的故事很多,但是胖爷不会写下来,你知道在灾前,多少人依赖网络文学电子书取暖,多少印刷厂和书店倒闭?末世就更别扯淡了,这个世界,无论灾前还是灾后作家都没市场,选秀达人出名还要有公司有经纪人帮忙包装,编缀些悲剧来丰富人设博取同情心,作家要流量要出名,也得有人捧,人设要越饱满越好,越有卖点越棒,奋斗史要越艰难越好,胖爷这种,拉倒吧没有市场的,再说现在网络是瘫痪了,但是吃不饱肚子的人大把,过冬都成问题,谁他娘会有时间看书?”
                          “精神食粮也是食粮。”我不作苟同,“网络文学终究少了些实际价值,简单说就是一本书,购囘买后也许会绝版,还可以继承,它的价值是随时光的沉淀逐步攀升的,而网络文字,虽然节约了制作成本,读者不必为阅读付费,但是价值呢?和选秀节目一样,割韭菜罢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活都是一天,关键是要留下点什么,故事写下来才有可能流传下来,好了你继续说吧,你不写我写。”
                          胖子嘿嘿一乐,“胖爷字丑,你是文化人你写。”
                          他继续说下去,我心里一动,倒是把胖子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陈皮阿四当时捂着右手靠着墙根坐着,连手肘都在颤抖,他把手囘枪搁在膝盖上,看着窗外不断靠过来的影子,瞬间慌神,但是在短暂的慌乱之后,他又迅速镇定下来,从衬衫上撕下一长条布来,对手部的伤口进行了简单包扎。
                          处理好伤口之后,老东西做出一个决定,他决定从房间里出去,到外头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天真,那老王囘八蛋真是见过世面的,这事儿搁普通人身上,谁都不会选择冒险出去一探究竟。”
                          “枪声会引来更多丧尸。”闷油瓶平静道,“权衡之下,从那里走出去,生存的机会更大一些。”
                          胖子冲闷油瓶竖起大拇指,继续说下去。
                          陈皮阿四当即决定走出去,门被沙发封死,他的手又受伤,于是决定冒险从窗户翻出去,在跨过朗风的尸体的时候,他有意多看了一眼尸身,就这一看,老东西看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朗风的死因不是脖颈上的咬伤,他的脖子,是被割断的,连韧带,神经,肌肉,气管一起被割断,只有颈椎和后颈的肌肉皮肤相连,伤口边缘齐整,凶器应该是一柄长过手掌的利器,是匕囘首还是菜刀很难判断,但可以肯定,凶手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干净利落,甚至力道都把握得很好。
                          陈皮阿四看着朗风双目圆睁的青紫色的脸,目光移到被齐整割断的伤口,自脚心向上冲起一股凉气,凉气上升到心脏,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他又想起华和尚的惨死,不寒而栗,他终于意识到这营地有股他从未察觉到的势力,而针对的对象,不是这两个生前一直明争暗斗的手下,而是他自己……
                          “老王囘八蛋被针对了。”胖子道,“你知道在这营地,橘子皮一手遮天,朗风和华和尚还有手下一堆乌合之众,虽然都对橘子皮的权力和资源觊觎许久,但老王囘八蛋的手段作风是出名的狠辣,朗风和华和尚窝里斗,但从不敢惹橘子皮不痛快,但是谁能想到橘子皮防备这俩玩意儿防备了这么些年,临了却不知道被哪个藏在暗处的摆了一道。”
                          “常在河边走,迟早要湿鞋。”黑眼镜说了这么句,“所以呢?老王囘八蛋死了没有。”
                          “大难不死。”胖子一口气喝了半瓶可乐,“这老天爷,不是死了就是瞎了,那么些丧尸围攻班房,老王囘八蛋竟然没死……”
                          我也有点失望,听胖子继续讲下去,胖子说陈皮阿四当时查看了一下朗风,发现他裸囘露的手肘上有明显的注射痕迹,当时就判断朗风是被人摆了一道,朗风这个人的身手我见过,在整个营地算是一等一的存在,虽然面相不显凶恶,不是那种一看就让人规避三尺的主儿,但人高马大,一身腱子肉,不是那种蛋白囘粉鸡胸肉吃出来的健美先生般的存在,而是实打实的肌肉型男,这种体格不是那么随便就能放倒的,除非被下了药,而对方在制囘服朗风时选择了静脉注射,而不是口服型的迷囘幻囘药物,这本身就很冒险,除非有极大的把握,或者对方人数众多,否则要把针头插进朗风的皮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陈皮阿四觉得事情又严重了些,因为有很大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在这营地里有相当的影响力,而且有相当的人手,朗风应该是被制住后被注射了镇定剂或者其他药剂,对方很有可能在药物起效时,做了刑讯逼供,而朗风很有可能回答了一些问题,然后被一刀割断了喉咙,至于脖颈的咬痕,很有可能是被弃尸后被其他丧尸所咬……
                          可是一想又不对,班房是在营地最中心的位置,如果排除朗风死亡后尸变的可能性,也就是说在朗风死前,营地的某处,甚至班房的某处已经有一只丧尸,只是怎么可能呢?
                          排除种种,陈皮阿四得出一个惊人的答案,他的营地他的班房,或许有一个神经病或者一群神经病,偷偷在饲养一只甚至更多的丧尸。
                          没人知道为什么有人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这么做,但这无疑是眼下最合适的解释。
                          陈皮阿四的头很疼,他将手囘枪别回腰间,拿走了朗风手上的长枪和他腰间别着的手囘枪,艰难抬手,几枪打碎了靠窗的几只丧尸,然后从破碎的窗户处翻了出来,落在尸身,被绊了个踉跄,就势一滚,抬手又是几枪,解决了附近的几只丧尸,然后瞄了一眼丢在窗边的钢管,向着来接应的几个大兵奔了过去……
                          “老东西被暗算了。”胖子道,“不是尸变的朗风击碎了窗玻璃,而是有人趁乱拿钢管击碎了玻璃帮助丧尸进入老家伙的住所,你说这事儿奇不奇?胖爷告诉你,奇的还在后头……”


                          118楼2020-12-06 1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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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楼2020-12-06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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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奚落
                              我心说这怎么可能呢,胖子看出我想法,一口将烟吸了,将最后一截捻息在木桌子上,这张破桌子是我们入营当天随便捡了一块木板钉的破烂货,我并不心疼,只盼胖子快点说下去,胖子开口竟然说他也想不明白,但有一点就是,华和尚死的那天,听说陈皮阿四换了A区所有的守卫。
                              “下手只可能是在这个关键点。”胖子道,“他们没其他机会。”
                              “那为什么突然调换?”我问,“你知道陈皮阿四这个人,是老囘江湖了,跟曹操一样疑心很重的,班房设立在A区中心,他不可能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
                              “胖爷也觉得。”胖子点头,“所以肯定是有笨蛋跟他说了什么,或者就是华和尚的死让这老头笨了一次,不过也情有可原,你想华和尚又不是弱鸡,他死的多惨,再想想老东西当时的表情……”
                              “他怕了……”黑眼镜挠了下前额,说道,“或者说,他惊到了……”
                              胖子打了个响指,“哎,对了,这就是缘由,老东西疑心重天真你也知道,他肯定是对A区那帮站岗的不放心了,然后呢,就做了个错误而大胆的决定,他把B区和A区的守卫进行了彻底的调换,老王囘八蛋可能想着吧,反正都是手底下的兵,站A区的岗和站B区的岗那待遇可差多了,把A区的换到B区站几天,没准那群货再调回来就不敢懈怠了,而把B区的调到A区,那些B区的大头兵看到了A区的待遇,肯定会站岗站的更加尽心。”
                              “管理策略。”闷油瓶适时吐了四个字,“可惜算崩了。”
                              “可不是么……”
                              就是这一念之差,A区的岗哨和B区进行了调换,而陈皮阿四没想到的是,他安排在B区站岗的守卫,竟然早早全部被调换了。那些流民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无人知晓,胖子一度怀疑是在我们出外狩猎的那些时日,C区进了什么神通广大的大人物,就在老头子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偷天换日”。
                              其实这都是可以避免的小差错,但凡老东西平时多低头留意一下手底下的人,后来都不会给流民钻空子,可惜老王囘八蛋就是那鬼样子,听说越爬越高,就越不愿意低头看人,眼睛长在脑袋顶,平时外出,也只留意班房守卫和A区的守卫,B区C区,坐在重装吉普里看都不看,自然也就不知道守卫都长什么样子,就这一忽视,调换时就出了问题。
                              老东西手脚被绑,坐在军资储备间里思来想去,就明白过劲儿来,肯定是调换时B区调上来的守卫就给人换了,而这些人并不满足于打劫A区的“富人阶层”,或者A区的人口虽然相比其他两个区是少的,但相对于流民劫匪,数量武装仍占优势,权衡之下,他们就一不做二不休,要玩就玩大的,干脆又拿下班房和运输车队,堂而皇之进入了营地中心区,然后等大部分兵卒入睡,才开始发动偷袭。
                              “你们想要什么?”
                              陈皮阿四脑后的血未干,他也无法伸手去探探伤口的情况,一时束手无策,跟绑匪聊起来,想要借此找到突破口。
                              陈皮阿四将头一转,下巴点了下堆成山包的军资,“这里有很多东西,你们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可以满足你们……”
                              “我们刚入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满足我们?”较高壮的绑匪倚着墙冷笑一声,“现在倒好,摆出一副平易近人的狗德行,你知道你们这些权囘贵躲在营地中心吃香的喝辣的,温饱不愁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我们为了一口狗食都能打起来!”
                              这人的话,证实了猜测,这群突然出现在营地中心区的绑匪,的确来自整个营地的最底层。不过这是不是说的有点言过其实?陈皮阿四承认自己入营时对所有灾民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压榨,也承认C区每天都有大把饿死的人,但撑死算治安不好,有今天没明天的状况下,流民们为了更好地活着,为明天能活着而活着,贪婪地互相掠夺,抢劫罢了,并不是说他没有提供救助,虽然那块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但他每天都有投入进去些东西补一补,大多是救助性的食粮,只要没被打死抢光,一天一碗稀粥总是有的,还不至于为了一口狗粮都能打起来吧。
                              “这位朋友,你是不是搞错了?”陈皮阿四不无惊讶地问道,“我虽然是对C区苛刻,但救助的粥棚是有的啊,怎么会饿到去吃……”
                              陈皮阿四看到绑匪看他的眼神,阴狠而恐怖,像是要将他囫囵个儿吞下去,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这是饿狼的眼神,自从生活安稳之后,他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见过这种目光,最近一次还是年轻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还没当兵,还下斗做古董生意,还混江湖,还会跟不同帮派的人因为不同的目的厮杀,对了,就是这种眼神,只有在刀尖上讨过生活的人,才会拥有如此犀利的目光,剔骨尖刀一样,像是随便一眼,就能贴着骨头,剃下一层皮肉来。
                              末日将人逼成了疯子,或者这帮人,只是单纯被饿的。
                              “你说的是连狗都填不饱肚子的粥铺?”稍矮些的绑匪抱着双手盯着他,目光由犀利转为戏谑,“那叫粥?一碗稀汤碗底沉着几粒米?我们的人,宁愿出去打劫宠物店搬回狗粮加水煮成糊糊,都比吃那东西能填饱肚子!”
                              “打劫宠物店?”
                              陈皮阿四觉得不可思议,他在A区生活安逸,远离苦难太久,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他的营地,还有人靠打劫宠物店过活,可是在几秒钟之后,他又反应过来这帮C区的流民是多么聪明,因为打劫宠物店搬回的物资不必交税,毕竟营地里连人都吃不饱,还哪儿有多余的吃食来饲养宠物,猫狗见到就杀掉烹煮果腹了,即使有人有余粮饲养,也没精力照顾,再说那些东西又带病,病毒细菌,在这个节骨眼上是谈之色变的话题。
                              “打劫宠物店。”
                              稍矮些的绑匪拉下蒙面的黑布,凑近拍了拍陈皮阿四的老脸,他对着他说话的时候,陈皮阿四能从他嘴巴里嗅到腐囘败发酵的味道,不知是感染了胃肠道疾病,还是单纯C区的环境不好,流民的个人卫生很糟糕,连基本的口腔清洁都保障不了。
                              “您老高高在上,应该是没想到在您得营地里,所谓的庇护区还有人抢吃狗食的吧,我觉得人类文明发展到某个阶段就是个天大的笑话,而且今天看来相当的讽刺,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最讽刺的不是我们的人在末日抢食狗食,是他囘妈囘的狗食竟然是分口味的,我也不知道在灾前,人类是脑袋被狗啃了还是被猫抓了,投资大量的宠物食品宠物用品宠物医院,甚至连狗粮猫粮都做的这个罐头那个肉片,导致到了今天,我的人抢劫了宠物店,会为了分宠物罐头和干的肉片大打出手,无法理解,你他囘妈灾前养猫养狗可以,宠物权力保障可以,但有肉有骨头直接投喂啊,兴办加工类产品是搞什么?你说可笑不可笑?你们坐在高墙里品茶吃点心,活得像人的时候,我们在外头风餐露宿打劫宠物店,还他娘为了几罐宠物罐头拼得你死我活的,为什么要给宠物做罐头?合着它们是会用爪子把罐头撬开吗?”
                              陈皮阿四听着这个人的话,越听越不是滋味,他在心里大骂,心说老囘子又不是做宠物用品的,谁他囘妈知道那些商贩还有相关的研究所为什么要给猫狗做罐头了?
                              但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因为绑匪的口气喷在他脸上的同时,手里的刀子也顶在他嗓子眼上,刀尖有一截已经戳进他皮肉里,隔着薄弱的气管,伤口处源源不断溢出囘血来。
                              “你该笑一个的。”绑匪道,“我刚刚说了一个非常有意思有内涵的笑话,而且摆在眼前,是谁都无法否认的事实,我花了这么长的时间说了这么好笑的一个笑话你却不笑,很明显,你并没有给我面子,也没有尊重我的耐心和劳动,所以你该笑,或者我再说的清楚一点,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不得不笑。”
                              顶着嗓子眼的刀子又进了一分,陈皮阿四能够清晰感觉到刀尖移入皮肉的每一分所带来的剧痛,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来,然后在那几个绑匪的注视之下,他动了动脸部的肌肉,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来。
                              “真难看。”绑匪用沾满他血的刀身拍了拍他的脸,然后在他肩膀的衣料上抹干净刀上的血,“长官,可能营地里平时碍于你的淫囘威没有人敢说实话,但是你笑的,真他囘妈难看极了,你这种猥琐的长相,老实说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上来的,我有个忠告,我建议你怎么爬上来的,怎么趁早滚下去,你的颜值很明显不适合你的职位。”
                              周围的绑匪哈哈大笑,笑的肆无忌惮,笑声在这个并不显宽绰的物资储备室里格外刺耳,陈皮阿四并不开心,他的眼底浮起一丝难以被察觉的寒意,在这个并不安宁的深夜,在他自己的营地里,他第一次尝到了被落水狗奚落的滋味。


                              120楼2020-12-06 14: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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