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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论陆游记梦诗的叙事实践——兼论古代诗歌记梦传统的叙事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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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古体记梦诗。以篇幅较长的古体诗对梦境进行较为详细的叙写,这是以往记梦诗最常见的一种形态。如元稹五言古诗《感梦》共142句、《江陵三梦·其一》共72句,稍短一点的也不下二三十句,如白居易《梦与李七、庾三十三同访元九》为24句,韩愈《记梦》为28句等。入宋后也大抵如此,如梅尧臣《梦登河汉》44句、宋庠《壬子岁四月甲申夜纪梦》26句等。这一现象很容易理解:如无此等篇幅,不易完成对梦境的详细叙述。然而,陆游古体记梦诗的篇幅并不太长,多为16句、12句,基本在20句以内(含20句),仅有个别作品超过20句[17]。篇幅虽不长,对梦境的呈现却极为详细具体。如《记戊午十一月二十四夜梦》:
街南酒楼粲丹碧,万顷湖光照山色。我来半醉蹑危梯,坐客惊顾闻飞屐。长绦短帽黄絁裘,从一山童持药笈。近传老仙尝过市,此翁或是那可识?逡巡相语或稽首,争献名樽冀馀沥。我欲自言度不听,亦复轩然为专席。高谈方纵惊四座,不觉邻鸡呼梦破。人生自欺多类此,抚枕长谣识吾过。


16楼2020-08-19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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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游梦见自己以半醉的姿态登上酒楼,引起坐中客人议论纷纷,人们都以为这是近日经过市井的仙翁;坐客争相稽首、献酒,而陆游也欣然承受;正当高谈阔论之时,却被鸡鸣惊破梦境。全诗共16句,却将梦境发生的场景、梦中主角与坐客的心理行为、以及事件发展的全过程都叙述得一清二楚,且跌宕起伏,颇具故事性,足见陆游记梦诗在叙事上的成熟。又如《梦入禅林,有老宿方升座,或云通悟禅师也》:
    尘埃车马何憧憧,麞头鼠目厌妄庸。乐哉梦见德人容,巍巍堂堂人中龙。举头仰望太华峰,摄衣欲往路无从。忽然梦断难再逢,空记说法声如钟。
    全诗仅8句,篇幅虽短,叙事却极清晰。前两句写世俗纷扰、多为妄庸之人,为下文铺垫;三四句梦入禅林、遇见德高望重的禅师;五六句写自己对禅师的仰慕,想要追随却无路可从;最后两句写梦醒,只留下如钟的“说法声”,从梦里延伸到梦外,简洁有味。全诗在短小的篇幅中,完成了对该梦境的详尽呈现。


    17楼2020-08-19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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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即陆游对古体记梦诗的发展,同时也是对详述式记梦模式的发展:以相对较短的篇幅,完成较为详细的梦境叙述。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即对繁简关系的把握。陆游记梦既不会面面俱到、巨细靡遗,也绝不会舍弃重要的细节。他将记梦重点放在过程的推进上,场景的描摹、人物的行为、细节的表现都围绕这条线索而展开。景物描写和情感的直接表达,通常都点到即止,不会让过多的描写和抒情中断叙事的节奏。
      其次,陆游的记梦律诗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此前记梦诗用律诗者不太多。即便用律诗,记录梦境的篇幅也非常有限,或只能简略提及梦中内容,或仅以一两联描写梦中的景物。诗中呈现的梦境,是相对简略的、甚至面目模糊的。如元稹《梦昔时》:“闲窗结幽梦,此梦谁人知?夜半初得处,天明临去时。山川已久隔,云雨两无期。何事来相感,又成新别离。”[18]前四句写梦,非常简略。


      18楼2020-08-19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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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游的记梦律诗亦以片断式记梦为主,但更加注重提取富于叙事意味的事象[19],并暗中融入线性叙事的脉络,为片断与片断之间建立起较为紧密的关联,从而有效实现了梦境的鲜明呈现。如《记九月三十日夜半梦》:
        一梦邯郸亦壮哉!沙堤金辔络龙媒。两行画戟森朱户,十丈平桥夹绿槐。东阁群英鸣佩集,北庭大战捷旗来。太平事业方施设,谁遣晨鸡苦唤回?
        第一句用“壮哉”总领此梦,第二句以一幅鲜明的场景切入梦境:走在沙堤道上的,是以金辔牵绾的骏马。第三句写画戟森森、仪仗威严,第四句写平桥空旷、绿槐齐整。第五句写群臣云集,第六句写收复中原的捷旗归来。三至六句虽各写一事象,其间却相互关联:仪仗的严整、平桥的空旷、群臣的云集,正是为捷旗归来作准备。这四句又与第二句关联起来:那沙堤上的金辔骏马,不正是战胜归来的队伍么?尾联写梦醒,第七句“太平事业”承接前几句的大捷而来,可惜被鸡鸣打断,已来不及在梦中舒展大志,只留下梦醒后的无限遗憾。细析全诗,只觉一气通贯,尽管都是对梦境的片断式提取,但暗伏叙事的脉络,且梦里梦外的叙事紧密衔接,浑然一体。


        19楼2020-08-19 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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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游的记梦绝句,与其记梦律诗有异曲同工之妙。虽为片断式记梦,却能以简驭繁,通过片断的事象呈现丰富的梦境。如《记乙丑十月一日夜梦·其一》:
          梦里江淮道上行,解装扫榻喜新晴。店门邂逅绨袍客,共把茶瓯说养生。
          第一句入梦,简明点出大体情境:行旅于江淮道上;第二句写旅店下榻。三四句选取梦中的一个片断:与旅店偶遇的客人共饮清茶,闲话养生。寥寥数语,而梦中情境宛在目前。《昼寝,梦一客相过,若有旧者,夷粹可爱,既觉,作绝句记之》:
          梦中何许得嘉宾,对影胡床岸幅巾。石鼎烹茶火煨栗,主人坦率客情真。
          对于这一梦境,诗人择取主客对坐、烹茶煨栗的画面加以记述,呈现出清雅脱俗又其乐融融的趣味。这样的记梦诗,虽为片断式叙事,却生动形象,并因个性化的细节、情境而别具风味。
          陆游对记梦模式的发展,还表现为对诗题、诗序的充分利用,使其成为记梦诗的有机组成部分,从而更为有效地安排叙事的繁简详略。陆游常常借助诗题或诗序来交代梦境的大致内容或做梦的大体情境,与诗歌正文形成配合。有了诗题的先行交代,许多内容在诗歌中可以从简处理;而对于想要重点记叙的部分,则可以放开手脚尽情表现。如上文所举《梦入禅林,有老宿方升座,或云通悟禅师也》,由于诗题已先行交代梦境所至之处“禅林”、梦中所见之人“通悟禅师”,故诗歌正文不必再重复,可以直接用“德人容”“巍巍堂堂人中龙”等词句描写这位禅林高人,用“举头仰望”“摄衣欲往”表现梦中诗人对这位高人的景仰之情,从而能够在简短的篇幅中完成详尽的叙述。《昼寝,梦一客相过,若有旧者,夷粹可爱,既觉,作绝句记之》亦是如此,诗题已经概述了梦境内容,正文便可以抽取梦中最突出、最具表现力的场景加以呈现。诗题与诗序的“繁”,能为诗歌的“简”提供基础;而诗题与诗序的适度铺垫,也会为诗歌的“繁”保证充分的空间。


          20楼2020-08-19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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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体上看,陆游对记梦模式的发展,有赖于他对各类诗体的多元尝试,更有赖于他对叙事繁简的细致处理。就古体记梦诗而言,紧扣人物的行为、事件的发展、场景的切换,减少重复繁冗的平面陈述,代之以精炼的叙述和简洁的过渡,达到以简驭繁的效果;就记梦律诗与记梦绝句而言,则通过增加鲜活具体的细节、选取富于叙事意味的事象、暗伏叙事的线索,从而在有限的篇幅中拓展叙事的空间,做到言简而意繁;诗题、诗序与诗歌正文的配合,也使其记梦诗愈发详略有度、繁简得宜。


            21楼2020-08-19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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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梦与醒的设置:陆游记梦诗的叙事技巧
              梦与醒的设置:陆游记梦诗的叙事技巧
              叙事技巧可以体现在许多方面,而在记梦诗中,对梦与醒的设置,尤能展现诗人独具匠心之处。梦里梦外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因而记梦诗时常存在梦里与梦外的双重叙事:梦中出现的内容,此为一重叙述;梦醒以后、现实中的内容,此为又一重叙事。两重叙事的存在,使记梦诗在叙事上独具特色。梦与醒如何切换、梦里与梦外有怎样的关系,是记梦诗深具魅力的地方。陆游的记梦诗,对梦与醒有着多样化的诗意呈现,体现出高度成熟、收放自如的叙事技巧。
              陆游以前的记梦诗,在处理梦、醒关系的问题上,技巧是相对单纯的。最通行的方式,是直接陈述梦见什么、醒后如何。如白居易《梦与李七、庾三十三同访元九》,开头以“夜梦归长安,见我故亲友”进入梦境,梦境叙述完毕后,又以“觉来疑在侧,求索无所有”收束梦境,回归现实。又如梅尧臣《梦登河汉》,开篇为“夜梦上河汉”,结尾为梦醒:“骇汗忽尔觉,残灯荧空堂。”[20]亦即梦是梦,醒是醒,二者虽有关联,但有着相对明晰的界限。这种处理方式最为便利,也最为常见,然而有时会略嫌平板。


              22楼2020-08-19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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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陆游笔下,梦与醒的安排有着极为丰富的变化。有时只写“梦”而不直接写“醒”,仅通过感怀、议论等方式间接表达。如《六月二十六日夜梦赴季长招饮》:
                少城骏马逐春风,二十年间万事空。清梦都忘双鬓改,绣筵还喜一尊同。乌巾掩冉簪花重,羯鼓敲铿列炬红。安得此欢真入眼,碧油幢拥主人翁。
                此诗前二句为现实,后五句为梦境,前后以第三句为过度。按理说,“双鬓改”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梦里应当是“双鬓未改”,所以“清梦都忘双鬓改”是以醒后的语气描述梦境,将前后的醒、梦两部分和谐衔接起来。
                有时只写“醒”而不直接写“梦”,但读到“醒”的诗句时,自然也就明白此前所言皆为梦。如《十月四日夜记梦》,开篇即为“四客联辔来,我醉久不知”,此后十余句,皆叙述自己与四客之间的交谈、畅饮,如同实有其事,直至“老鸡不解事,唤觉空嗟咨”两句,这才让人意识到四客之事皆为梦境。《梦至成都怅然有作·其一》也是如此,以最末两句“孤梦凄凉身万里,令人憎杀五更鸡”,表明前六句皆为梦境。


                23楼2020-08-19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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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梦”后“醒”是比较常见的叙述顺序,不过陆游有时也会先写“醒”,再写“梦”。如《记梦》:
                  东吴春暮寒犹重,睡美不闻城角动。身虽衰惰怕出门,江山尚入幽窗梦。梦到青羊看修竹,道人告我丹将熟。试求一黍换肝肠,它日重来驾黄鹄。
                  前四句为醒,后四句为梦。前四句中“春暮”“睡美”“幽窗”等醒时的描述,将后四句的梦境衬托得益发惬意。


                  24楼2020-08-19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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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有时将梦、醒关系的处理全交给诗题,诗题既已交代清楚,诗歌正文可以不再区分梦与醒,直接呈现梦中内容。《梦游散关渭水之间》《夜梦遇老人于松石间,若旧尝从其游者,再拜叙间阔,老人亦酬接甚至云》即是如此。诗歌正文无一字涉及“梦”“醒”,亦别具一格。
                    还有的时候,陆游将梦与醒两重叙事相互掺杂,形成梦醒交接、错落有致的表达效果。据《清都行》小序所言,陆游梦见与故人查籥(字元章)并辔而行,前望宫阙壮丽,两人相约在朝廷上要大胆议论、勿为身谋:
                    积雨初收晓寒重,野人忽作清都梦。宫墙柳色绿如染,仰视修门岌飞动。元章久已葬岷山,安得翩翩并驰鞚?春光如昔交旧少,肺肝欲写谁堪共?颇闻天阍有疑事,通明殿下方佥议。约君切勿负初心,天上人间均一是。


                    25楼2020-08-19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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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两句由醒入梦;三四句为梦境所见场景;五六句却又是醒时的叙述:元章早已去世,不可能与诗人并辔而行;接下来四句又是梦中行为;最末两句“天上人间”的表述,再次以醒后立场加以叙述。如此梦与醒两重叙事相互错落,让人穿行于梦里梦外却毫无违和感,也非常自然地将诗人对此梦的感慨化入了叙事之中。


                      26楼2020-08-19 19: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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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些尝试中,更耐人寻味的,是将梦里与梦外、梦境与现实打并一处的叙事方式。尤其是当梦回从前、梦境的内容与过去的亲身经历相互交叠时,陆游便会倾向于采用这种处理方式。如《梦至小益》:
                        梦觉空山泪渍衿,西游岁月苦骎骎。葭萌古路缘云壁,桔柏浮梁暗栎林。坐上新声犹蜀伎,道傍逆旅已秦音。荷戈意气浑如昨,自笑摧颓负壮心。
                        “小益”指利州,葭萌县、桔柏津,皆在利州。诗以“梦觉”开篇,“西游岁月”既是陆游当年在蜀中的亲身经历,同时也是出现在梦中的情景。尾联的“荷戈意气浑如昨”,一方面表明梦里的陆游仍然意气勃发,另一方面说明真实的陆游当年也确实如此,虽为一句,却是绾结着梦里和梦外的双重叙述。“自笑摧颓负壮心”是醒后回顾梦境的深深感慨,将梦里梦外的情感勾连起来,感人至深。又如《记梦》:
                        梦里都忘两鬓残,恍然白纻入长安。硾教纸熟修温卷,僦得驴骑候热官。红叶满街秋着句,青楼烧烛夜追欢。如今万事消除尽,老眼摩挲静处看。
                        自第二句以下,既是梦的内容,同时也是陆游当年在都城生活的亲身体验,因此才会有“恍然”的表述,才会有最后两句坐看潮起潮落的淡然与惘然。两重叙事的叠加,使得梦境不再孤立,改变了先写梦境、再由梦生感的表达惯例,而将现实中的感受与梦境的内容融合为一。一方面,诗歌对梦境的叙述染上了现实的感受,另一方面,诗歌对现实的叙述又包含了梦境的迷离,如此交叠的诗歌表现,更为真切地传达出梦里梦外交错难分的复杂体验。


                        27楼2020-08-19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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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梦与醒的灵活设置,体现着陆游在诗歌叙事技巧上的充分成熟。记梦诗也因梦、醒之间的自由穿越、叙事与抒情的水乳交融而成为陆游笔下独具魅力的诗歌类型。


                          28楼2020-08-19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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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结语
                            通过对陆游记梦诗叙事实践的分析,我们可以清楚看到陆游的贡献:从叙事性质上说,陆游以强烈的纪实追求,使记梦诗进一步凝固为一种具有鲜明叙事性的诗歌类型;从叙事模式上说,陆游记梦诗在古体、律诗、绝句等诗体上都有出色的实践,凭借对繁简关系的和谐处理,丰富了古代诗歌对梦境的呈现形态;从叙事技巧上说,陆游对梦、醒关系有灵活的设置,以成熟的叙事技巧拓展了记梦诗的表现力。就记梦这一诗歌类型而言,陆游已将其推进到相当极致的地步。陆游之后,也有一些颇长于记梦的诗人,如刘克庄、王世贞等,他们固然也有自己的特色,但无论是在写作的数量上、梦境的丰富性上,还是记梦的多样性上,都未能超越陆游。可以说,陆游是诗歌记梦传统的高峰,记梦诗在陆游手中实现了全面总结和整体提升。
                            再往深一层说,古代诗歌的记梦传统是值得我们重视的一条写作传统。它以鲜明的叙事性成为整个古典诗歌叙事传统的一条重要分支。其对梦境的记录与呈现,对虚构与真实的选择,对繁与简、梦与醒等关系的处理,不但展示了古代诗歌叙事传统的一个重要侧面,而且体现着古代诗歌叙事所取得的重要成就。我们重新审视陆游记梦诗、全面认识诗歌记梦传统的意义也正在于此。


                            29楼2020-08-19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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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金项目:本文为2015年度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诗歌叙事研究”(15ZDB067)、教育部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青年基金项目“中国古典诗歌叙事传统研究”(项目编号13YJC751084)阶段性成果。
                              [1] 如胡如虹《论陆游纪梦诗中的爱国诗作》(《娄底师专学报》1985年第3期)、高继堂《陆游记梦诗探析》(《宝鸡师院学报》1987年第3期)、龙剑梅《人生安得有如许梦——浅论陆游的纪梦诗》(《湖南城市学院学报》2004年第5期)、臧国书、任秀芹《论陆游记梦诗创作的心理动因》(《云南财经大学学报》2008年第3期)等。类似的论文还有很多,至有叠床架屋之嫌。
                              [2] 笔者所见,仅高利华《论无意识对古代梦诗创作的意义一一兼评陆游的纪梦之作》(《绍兴师专学报》1991年第1期)对古代记梦诗模式、艺术优缺点有相对细致的探讨;另外吴可《模式与建构:试论陆游记梦诗的创作》(《延安大学学报》2013年第2期)也尝试探索记梦诗的模式问题,并提及虚实二元关系在梦境建构中的意义,可惜停留在问题表面,未能展开。
                              [3] 如:只因“三百年间同晓梦”一句,认定李商隐《咏史》为“梦诗”(张传峰《说李商隐的梦诗》,《湖州师专学报》1995年第1期);因“生涯谷口耕,世事邯郸梦”两句,将黄庭坚《薛乐道自南阳来入都留宿会饮作诗饯行》归为记梦诗(陈海银《黄庭坚记梦诗刍议》,《乐山师范学院学报》2008年第10期);此外,史钰《唐至北宋纪梦诗研究》(北京师范大学2009年硕士论文),路薇《南宋中兴三大诗人的梦诗研究》(西北大学2012年硕士论文)等也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类似问题。
                              [4] 如张鹤《几多深情皆入梦——浅论陆游诗词中的“梦”意象》(《名作欣赏》2013年第5期)、卢玮玮《陆游诗词梦意象的美学研究》(中南民族大学2012年硕士论文)等。
                              [5] 逯钦立《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中华书局1983年版,中册,第1303页。
                              [6] 元稹《元稹集》卷七,中华书局1982年版,上册,第81—82页。
                              [7] 李商隐著,冯浩笺注《玉溪生诗集笺注》卷一,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版,上册,第190—191页。
                              [8] 黄庭坚著,任渊等注《黄庭坚诗集注》,中华书局2003年版,第二册,第386—387页。
                              [9] 韩愈著,方世举笺注《韩昌黎诗集编年笺注》卷六,中华书局2012年版,下册,第332页。
                              [10] 《玉溪生诗集笺注》卷一,上册,第192页。
                              [11] 苏轼《苏轼诗集》卷二十,中华书局1982年版,第1047—1048页。
                              [12] 见方岳《夜梦至何许,岩壑深窈,石上苔痕隐起如小篆,有僧谓予曰,杨诚斋、范石湖题也。明日续洪舜俞〈登玲珑诗〉有“几人记曾来,老苔蚀琱锼”之句,恍然如梦,因次韵记之》、释文珦《春夜梦游溪上,如世传桃源,与梵僧仙子遇,具蟠桃丹液灵芝胡麻于云窗雾阁间,请赋古诗,颇有思致,觉而恍然,犹能记忆五句,云:“滩峻舟行迟,乱峰青虬蟠,一瀑素霓吼,灵桃粲丹朱,仙饭杂芝糗”,遂追述梦事,足成一十七韵》。
                              [13] 宋人也有一些寓言式的虚构作品,如王令《梦蝗》,借梦中蝗虫之口表达对社会的批判,想象奇特。不过总体而言,纪实性的记梦是宋代大多数诗人的共同追求。
                              [14] 本文所引陆游诗歌,皆出《剑南诗稿校注》(陆游著,钱仲联校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版),以下不一一出注。
                              [15] 赵翼《瓯北诗话》卷六论陆游记梦诗:“人生安得有如许梦,此必有诗无题,遂托之于梦耳。”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年版,第80页。
                              [16] 据笔者统计,可确定为记梦诗的91首作品中,五古9首,七古18首,五律8首,七律22首,七绝33首,五言排律1首。
                              [17] 《十月四日夜记梦》为五言古体24句,《十月二十六日夜,梦行南郑道中,既觉,恍然揽笔作此诗,时且五鼓矣》为杂言体32句。
                              [18] 《元稹集》外集卷七,下册,第681页。
                              [19] 关于“事象”的详细论述,参见拙作《从“意象”到“事象”——叙事视野中的唐宋诗歌转型》,《复旦学报》2015年第3期。
                              [20] 梅尧臣著,朱东润校注《梅尧臣集编年校注》卷十五,上海古籍出版社2006年版,中册,第304页。


                              30楼2020-08-19 1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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