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小崎,别倔了,这样对大家都好。”父亲站在窗边,从板缝中间递了瓶水进去。
狭小的房间昏暗潮湿,只能透进那一方窗户的光,此刻还被遮挡了大半,活像一间监狱。左崎靠着墙坐在阴冷的地上,抬手接过水,一口气喝掉了大半瓶。
见女儿始终不说话,父亲布满皱纹的脸庞就像那焉了的茄子,又老又丑。“小崎,爸是真的没办法了。你也知道,家里一直欠着债,你爷爷骨折又不能干活了……”
没等父亲絮叨完,左崎就打断了他,她知道他要说什么,“我读大学,没拿家里一分钱,还往家里补贴。我不懂,你们还要我怎样?”
“爸知道你也难,可现在多少大学生找不到工作啊,不还是得嫁人嘛!咱家这条件我也不指望你能嫁个有钱人,早嫁晚嫁都是嫁,你干嘛非要浪费这几年啊。况且,现在有人要你,对方条件也不错。你就听爸的,嫁了吧。”
左崎冷笑一声,“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那点礼金的事吗?我保证,以后绝对加倍的给你好吗?放我出去吧。”
她等到的回答,不过一阵沉默。
左崎垂下了头,已经没有眼泪了。被关在家里的这几天,她总是会想到黎南,想到她们在学校的日子是多么快乐充实。
她这么坚决反对父亲的命令,有一个原因是黎南。最初,她以为自己是不愿失去一个好朋友,但其实是黎南无可替代。后来,在黎南的温柔攻势下她才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不知道爱情的保鲜期有多长,但她知道如果她答应了黎南,她们要走的是一条极为坎坷的道路。她不希望,在美好的开幕下是一个残破的结局,她宁愿选择遍体鳞伤穿越荆棘后走向康庄大道。
她在考验黎南,也在考验自己。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现在能做的,只有等。等机会逃出去,或者等黎南来救她。她了解黎南,她一定会来的。
夜幕很快降临,卷着被子呆坐在床上的左崎,听到一阵摩托车的声音后,被一道光刺花了眼。
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后,左崎从床上弹了起来,跨了两步到窗边,“黎南,我在这!”
黎南看到那纤细的手从缝隙中钻出,眼神变得冰冷无比,她不管左崎的父亲,直接进去。
看到门上挂着的锁更是怒火中烧,“打开!”黎南怒吼一声,见他还在犹豫,气得直抓他的衣领,“我警告你,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犯法,如果你不想去警局喝茶,就立马给我打开。”
“我管我自己的女儿,和你有什么关系!”
“那就派出所见。”黎南拿出手机想报警,才发现这地方的信号破得要死,“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门打开。你在犯非法拘禁罪你知道么!”
“爸,她说的是真的,你快放我出去,不然她真的会报警的。”左崎拍着门,配合黎南大喊道。
听到这,他哪还敢不开,立马开了锁,差点要被这个馊主意害死。
黎南立马推开门,抱住了左崎,“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黎南紧张地握着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回,见她只是有些精神不振,没有外伤,终于放下心了。
左崎灰蒙暗淡的眼睛在见到黎南的那一刻重新有了光亮,“你来了,我就没事。”
黎南的眼神瞬间温柔下来,感觉怀里的身体越发沉重,一把抱起她,“我带你走。”一时间也顾不上和她父亲算账了。
“你放心吧,她没事,就是有些虚弱。”护士挂上吊瓶,对黎南微微笑道。
黎南心中还是不能释怀,她握住左崎的手,想着要赶紧解决这件事情。
左崎重返学校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回学校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外放活泼,积极参加各种活动和表演,做了更多的兼职,学习也没有丝毫懈怠。
黎南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拼命,她虽然心疼,可也从来没有劝过左崎,只是默默提供她能够接受的帮助。
短短两年,在左崎身上已经看不见当初的那点畏手畏脚,想把自己缩小的感觉了。现在的她,自信大方,朝气蓬勃,已经是学校公认的璀璨明星之一了。
这人一出名,很多狂蜂浪蝶就会蜂拥而至。在校期间,黎南俨然成了左崎专属的护花使者,为她排忧解难,替她驱散桃花。两位人气美女常常出双入对,还真成了学校一道美丽的风景。
尽管她们的关系没有实质性的进展,可黎南已经十分满足了。
左崎的手,她可以牵;左崎的头,她可以摸;左崎的脸,她可以亲。她们的心意在不知不觉中已经相通,尽管没有口头上的承认,但在她们彼此的心中,对方早已是无比重要的人。
“明天的毕业晚会,我给你留了一个位置。”黎南把一个牌子放在左崎手中,满脸的怅然,眼中渐渐流露出不舍。
“左崎,我毕业之后肯定不能常常陪在你身边了,你要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左崎双手揉了揉她的脸,“知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好啦,开心点嘛,别人毕业高兴还来不及呢。”
黎南不自觉地撅起了嘴,软软地靠在左崎肩上,“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嘛!”
那可怜楚楚撒娇的模样,活像一只大狗狗,左崎顺了顺狗狗的毛,笑着说:“担心什么,你要是想我,我们就见面啊。”
黎南勾起了唇,刚刚的惆怅一扫而光,还不安分地蹭了两下,“那你快去上课吧,晚上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