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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但为君故(修改完结版,原著向,R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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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留给百度~
因为完结了,贴的时候可能有点慢,不要CL,最后一贴应该是后记m(_ _)m~谢谢给予配合
ps.看过前面的亲爱的们,请不要大意地从第十三章开始看吧,前面的虽然改动有点大,不过情节不变~


1楼2009-12-22 17:18回复
    第一夜 试探
    又到了黄昏,这或许是黑主学院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也说不定。通往月之寮的道路上人影绰绰,连十里外都能听到的喜悦尖叫声响彻天边,给飘荡在半空中的浮云染上了一抹可疑的绯红色。
    “都不要吵了,门禁~~~~门禁时间到了!请有序的回到宿舍!”竭力伸长着双臂阻止疯狂爱慕者们突围的女孩,被大部队挤得摇摇欲坠,看上去分外娇小柔弱。
    锥生零皱着眉,冷冷地扫了一眼对面无情踩踏着脆弱防线的月之寮忠实拥护者们,大吼道:“都给我闭嘴,滚回宿舍去!”
    “哇~~~~~锥生君好可怕!”“我再也不要看见他那张可怕的脸了!”“谁拉我一下,我好像被那样的眼神冻住了><”但是在恐惧之中似乎还夹杂着诸如兴奋,狂热之类的复杂情绪。
    瞬间,吵闹而气势汹汹的拥护者们四散逃窜,扬起的无数沙尘在通向教学楼的主干道上跳着最后的绝望之舞,幽怨与无奈久久无法平息。
    “哦呀,与其说是我们的拥护者,不如说是每日来接受锥生君爱的怒吼的受虐者,还来得更加贴切吧!”一条拓麻高兴地垫着脚卷起书本津津有味地欣赏着奔向安全地带――日之寮的逃犯们,“似乎都乐在其中呢!”
    “一条前辈,不要把所有人都想成是有受虐倾向的变态。”支葵毫无表情地陈述完自己的感想,抽走一条手中的偷窥工具,慢吞吞地向教学楼飘去。
    “各位前辈慢走,今天也请多多关照,辛苦了!”目送着鱼贯而入的月之寮精英们,黑主优姬半弯着腰,礼貌地说着,但强装出的愉快与精力满满依然无法掩饰方才的慌乱。锥生零叹了口气,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脑袋以示安慰,却诧异地发现腕间多了一只白皙的手,修长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撩拨着桡尺之间青色的动脉,一阵酥麻。
    “锥生君也辛苦了!”一双带着优雅笑意的酒红色眼眸出现在斜上方,明明是如此热情的色彩,却不知为何透出丝丝寒意,让人无法躲避的寒意。
    无言地对视让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停止了一般,那样的双眸分明没有一点温度,却像是有着无比吸引力的磁石,牢牢地锁住对方,直达心底,这种感觉一点也不愉快。锥生想着,猛地低下头,赌气般地抽回手腕,大步向门口走去。
    “Zero~~~等等我―――”反应依然慢半拍的女孩直到发现身边的人已经通过大门,才迈开脚步跟上,小跑了几步又回头,急急鞠躬,“枢学长,非常抱歉,我们先走了!”
    “呃……”优姬抬头刚好撞上玖兰枢的视线,优雅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温柔静谧。
    短暂的一瞬间,即使是神经大条如优姬,也能清楚的看见玖兰脸上呈现的,并不是刚才那种仅仅出自礼节般的冰冷笑容,而是更加温暖甚至带着宠溺的笑容直直地向着大门的方向。狐疑地把头转向大门,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搞什么,白痴!”走在最后的瑠佳不满地理了理长发,与玖兰一起消失在楼梯尽头。
    “失礼了,枢学长……”察觉到自己一时的失态,优姬紧张地向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行了礼,便急急忙忙地跑出教学楼。
    是的,学院守护者们的工作现在开始了。
    守护着整个学院夜间的安全,更重要的是,守护着这个学院最大的秘密――深夜的出行者们。
    “今天也一切正常,日间部的学生们也没有夜游的迹象!”站在天台上,极目远眺,兢兢业业的风纪委员们仍不知疲倦地工作着。
    “那群野兽们也正常么?”不以为然。锥生零坐在天台边沿,仔细地擦拭着手里的血蔷薇,温润的金属色泽在月光下沿着枪体静静流淌,“特别是你那个枢学长~~~”
    “哎?”被挑衅的女孩显然有些生气,同时夹杂着的少女样羞涩也逃不过锥生零的眼睛,“枢学长才不是野兽,他救过我的命,他是……”
    抬起头,黑主优姬看着锥生零带着笑意的淡紫色眼眸,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举起拳头:“你嘲笑我!”
    “嘿嘿……”不加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灿烂得仿佛天边最明亮的星星。
    


    2楼2009-12-22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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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ero……”轻声地念着对方的名字,优姬有些不知所措,又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下一刻,想要说出的话语却毫不留情地被打断。
      “我离开一下,一会你也早点回去,不用等我了!”
      莫名其妙。四个大字明显地写在优姬的脑门上:“自说自话的家伙,每次都这样!”
      愤愤地对着偷懒的同伴离去的背影大声喊叫,回答她的,只有树枝被风刮过留下的沙沙声。
      原来,一个人的夜晚如此安静冷清,枢学长的房间还亮着灯啊……优姬坐在原先锥生的位置上,抱着双膝,轻轻叹了口气。
      “你找我?”百分百的敌意。玖兰枢握着酒杯,靠在窗栏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到底是谁。能如此粗暴地朝吸血鬼中的王者怒吼的,也只有他了吧。
      “优姬还在楼下守着呢,不知道你这么大声会不会被听见。”轻轻拉上窗帘,玖兰枢转过身,放下酒杯,优雅地走到锥生零面前,“你饿了么?”
      想要抚上脸庞的修长手指被狠狠打落:“不要把我和你们这些野兽相提并论,我还没到几天不喝血就饥渴的程度,尤其是你的血,闻着就恶心!”
      “恩?那真是很遗憾呢!”玖兰枢无视锥生零的恶言,依然语气愉快,“可是我饿了。”
      毫无预兆的,手臂一紧,接着便重重地摔在墙上,无法动弹。酒红色的眼眸靠得那么近,似乎能将人完全钉住一般。
      无声无息又迅捷无比,这就是吸血鬼中的王者所拥有的捕猎能力么?锥生零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捕猎么?自己无疑就是那美味的猎物吧。
      “哦?听说我饿了你竟然如此高兴?”优雅而愉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锥生零不由抬起头,与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再次碰撞,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眉眼弯弯。
      “你的血倒是意外的甜美!”弯下腰,玖兰枢将手指放在锥生零的颈动脉上,笑意更加明显,“你看,虽然现在你的表情看上去很镇定,可是你的血液似乎不这么认为,它们都在害怕的颤抖呢。”
      恶意地舔舐。湿湿的暖意在颈间散开,激得锥生零一阵战栗。
      “很不错的表情,我也想看到锥生君害怕的样子。”
      “恶趣味!”用力地试图推开挟制着自己的恶趣味吸血鬼,锥生零觉得即使被吸干血,也比被这样的人戏弄得毫无招架要来得好。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他们之间的协定已经不再是互相喂饱对方。某个恶趣味的吸血鬼,总是耍尽手段地让他难堪,又偏偏让他无言以对,根本就找不出合适的词汇去反驳,于是自暴自弃的话语,只能给对方带来更多的愉悦,比方说现在这样……
      预料之中,玖兰枢温柔地笑着,甚至用手指去抚摸锥生零因为怒气又纠结在一起的眉头,然后又慢慢滑过眼眶,轻轻的言语,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而已:“明明是这么冷清的颜色,怎么会有如此暴戾的情绪?”
      锥生零闭上眼不说话,保持沉默是他多次作战下来的经验,这种猫戏弄老鼠的游戏,只有当老鼠拼命挣扎的时候,才显得分外有趣。
      时间似乎过得有些久,正当锥生零出于本能的好奇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发生什么时,他感到有一样东西有意无意地滑过他的嘴唇,带着吸血鬼认为的最甜美的芳香。
      “你!”开启的双唇立刻感到了一丝温润的入侵,甜美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散开,蛊惑着舌与牙齿吮吸着以获得更多的血液……
      修长灵巧的手指挑逗着笨拙的舌,缠绕追逐,却不肯满足对方迫切的需求。
      突然间,所有的甜美都消失殆尽,锥生零猛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恶劣的吸血鬼。后者正摇着手指,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而手指上的伤口正随着摇动渐渐愈合。
      “玖兰……”锥生零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手指,那一瞬间,似乎懊悔得像不小心丢掉了糖果的孩子,让人怜爱。转瞬间,便全部变成了愤怒,淡紫色的眼眸也被血红色完全占据。
      “看来还是仇恨的表情比较适合你,零。”遗憾地说完,玖兰枢扯开锥生的领口,轻柔的咬在凸显出美好形状的锁骨上,温热的血液带着与对方一样愤怒的情绪喷涌而出。大概,也只有这样炽热情绪的血液,才能暂时温暖冰封已久的心吧。
      填饱了肚子,玖兰枢才想起仍在暴走边缘挣扎,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锥生零。血红的眼睛,空洞无神,满是嗜血的欲望。皱了皱眉,咬开自己的手腕,吮吸了鲜血,双唇贴上锥生零的唇。
      意外的……柔软,有些发烫,但足够诱人。玖兰枢笑了笑,小心地舔了舔零嘴角的血渍,慢慢起身,离开那具随时都会爆发的,温度有些过高的躯体。又不是活够了,没必要把自己置于锥生零的枪口上硬碰硬。
      凉爽的风吹起少年细软的银发与穿着随意的宽大衬衣,暴露在外的肌肤健康细致,泛着柔和的微弱光芒。一会,纤长的眉微微一动,抬起手臂胡乱地揉了揉干涩的双眼。
      “醒了?”玖兰枢站在窗边,举着酒杯,若无其事地说。就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睁开眼,适应着屋内明亮的光线,锥生零靠着墙慢慢站起来。浑身的能量都像燃烧殆尽了一样,甚至觉得有点冷。
      “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我先走了!”挥之不去的睡意使锥生零急切地想摆脱面前危险的吸血鬼,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
      “明天,陪我去一趟猎人协会。”平静的语气,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理由的样子,“具体时间,我会叫星炼通知你。”
      “好。”除此之外,完全不想再多说一句。
      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与玖兰枢擦身而过,推开窗。户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锥生忍不住拉了下大开的衣襟。
      “外面冷,穿好衣服再出去。”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锥生一阵恶寒,索性连外衣也不套上,直接从窗边跳下,冷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好心提醒而已,别让人误会了。”直达眼底的笑意出现在酒红色的双眸上,带着狡黠的微光,目送着逃跑的少年翻过天台,越过树枝,在月之寮大门口安全着陆。
      “锥……锥生零!”果不其然,刚落地就碰见了冲出月之寮大门的蓝堂,后者本该理直气壮的指责这个不怀好意又前科累累的潜入者。但此时海蓝色的大眼睛却上上下下打量着入侵者,又抬头向玖兰的窗口瞅了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犹犹豫豫地吐出一个字,“血……”
      “被树枝刮破了。”锥生零背对着蓝堂,警觉地摸了摸锁骨上被咬的齿痕,若无其事地说完,便隐入了树林中。
      冷冽的寒风吹得楼上的窗帘扑簌簌地响,蓝堂英抬眼望了望,小声喃喃道:“骗人,明明是枢大人的血……”
      


      3楼2009-12-22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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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淡紫色的眼眸中透着倔强,没有一丝动摇的余地。
        黑主灰阎无奈的叹了口气,问道:“你知道他叫你去干什么么?”
        “不知。”毫不犹豫地坦白。
        黄昏,黑主学院每日的例行盛会又一次上演,不同的是,拥护者们的呼声明显没有以往热烈,只象征性的突围了几次,便将目光都锁定在锥生零身上。所谓敌强我强,在高压面前,人类才能激发出更多的潜能。但是今天,冷酷的镇丨压者正惨白着脸,紧紧贴着墙壁,修长的眉纠结着,连一向冰冷的淡紫色眼眸似乎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气。
        多么倔强而又脆弱的美少年哇!颜控爱好者们是善良的,有爱心的,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美丽的事物如此痛苦。是的,即使是曾经镇丨压过他们,蹂躏过他们,将他们强行挡在了理想(夜间部)的边缘,凶狠的,残暴的,不可理喻的万年冰山……(零:你有完没完?),在此刻,他们也不能违背对于美的追求。虽然一想起锥生零三个字,依然因为心理上的恐惧,多少有着违和感,而不能明目张胆上前询问,但有序的队列证明着他们的良苦用心,默默地等待是他们无声的关怀。
        等到月之寮的大门缓缓开启,拥护者们也只喊了几声各自心仪偶像的名字,便草草收场。
        “哎?哎哎?哎~~~~~~~”蓝堂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兴奋(?)地大喊着,“地狱三头犬终于将所有的小羊们都收服了么?”
        “呵呵,我看是小羊们爱上了牧羊犬才对~”一条打趣地说道,“这是多么感人的禁忌之恋呐~~~”
        “一条前辈是变态!”即使是说出如此爆言,却能说得好像“给我喂食”一样心平气和,显然也只有支葵了。
        “哼,什么牧羊犬,明明只是level E而已!”瑠佳不以为然地说完,率先向教室走去。
        “锥生君,身体还好么?”优雅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来,让之前多少有些无礼的言论烟消云散。
        一切都归于平静,只有带着一丝凉意的微风轻柔地卷起地上零落的透明沙砾,细小的沙沙声像是情人间的窃窃私语,衬着傍晚的夕阳,折射出害羞般的橙红色。
        长长的影子安静地移动着,排成一列。夜间部的夜行者们此刻都微微低着头,右手按于心口,虔诚地对着月之寮的大门行礼,而后,转身向他们的目的地移去。
        没有了阻碍,酒红色的眼眸直直投向站在墙边阴影下的少年。修长柔韧的身躯裹在黑色的校服中,却似乎略显单薄,衬衫的衣领没有完全系好,领带松松垮垮的挂着,能看到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起起伏伏,呼吸有些急促……
        “怎么……”啪——清脆的声响在这样安静的氛围下显得格外刺耳,还没走远的夜间部精英们都停下了脚步。
        伸出的手被狠狠打落,迎上的是一双带着明显敌意的淡紫色眼眸,凌厉的目光无声地警告着。维护着自己领地的受伤的……小兽么?玖兰枢不在意地笑了笑,退开一步。
        察觉到周围紧张不安的气氛,优姬不得不采取措施,这也是风纪委员分内的工作。
        “枢……枢学长!”跑上前去,先拉住暴躁的惹祸者,优姬急忙弯腰行礼,“zero不是故意的,冒犯了学长,还请学长不要在意!”
        “优姬,我早就说过,我们之间不用这么见外的。”完美的优雅笑容迷惑着在场的每一位观众,玖兰枢深深地看了眼靠在墙边一言不发的锥生零,转身便要离开。
        哇——这么介意地盯着zero还说不要见外!优姬心里小小抱怨了一下,就将所有的注意力转向了面前的锥生零。
        明知道这种时候出手,必然会引起争端,你是笨蛋么?带着这样的不满,优姬还是耐着性子,友好的伸手理了理锥生零被风吹乱的银色短发,安抚着惹祸的笨蛋:“怎么了?你是小孩子么?没睡好觉,吃饱饭就能这样发脾气?”
        “哼!”态度虽然还是不好,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昨天……”没“吃饭”?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玖兰枢转过头,询问的目光中,似乎还藏着一份歉疚。
        “不是……”清澈的嗓音带着疲惫,听起来却不是以往冷冷的拒人千里。话音刚落,锥生零就皱起眉来,什么时候跟玖兰枢好声好气的说话了,果然还是因为疼痛而放松了警惕,不由改口道,“这和你没关系!”
        “昨天?不是哦,是今天中午,理事长大哭大闹,没法好好吃饭而已!”优姬并没有注意到两人打的哑谜,只是想尽量缓解紧张的气氛,笑着说,“说起来也不是完全和枢学长没关系。”
        察觉到旁边惹祸的家伙又要说出什么灾难性的言语,优姬狠狠地瞪了一眼锥生零以示警告,捏捏对方的手臂,拖着他准备退场。
        “那么,一会见了。”底下的话题可不是能站在大庭广众下谈论的,双方心照不宣地离开肇事现场才是最明智的选择。玖兰枢挥了挥手中的书,留下这么句意味不明的话语,便施施然走进了教室。


        5楼2009-12-22 1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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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夜 共犯
          正是晚饭时分,偶尔才能看到二三路人,都低着头,行色匆匆。夕阳染红了整个街道,拉长到变形的影子被摇晃的枯树枝切得七零八落,此时,也正是夜行者觅食的最好时间,在空荡荡的小巷中追捕到落单的猎物轻而易举。
          锥生零紧了紧身上的风衣,与玖兰枢保持着五米外的距离,穿过一条条纵横交织的巷道。
          “零,你不害怕么?”也许是受不了周围过于沉闷的气氛,玖兰枢开口问道。
          “该害怕的人应该是你吧,现在我们的目的地是猎人协会!”
          “呵呵,你真单纯,以为猎人协会就是完全的正义么?”玖兰枢笑了笑,毫无征兆地欺近身边的猎人,伸手温柔地抚摸着对方苍白的脸颊,“而且,你们……能杀得了我么?”
          呼吸近在咫尺。锥生零皱着眉,低垂的眼帘上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手……你的手……拿开!”
          “刚才在学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血的味道。”撤回按在锥生零胸口的手,玖兰枢试图解开他领口的风纪扣,“你受伤了?”
          “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又是这句话。锥生零咬着牙,吃力地避开玖兰的手,朝着另一条小路走去,“你走那边的路,一会猎人协会门口见。”
          看着渐渐走远的身影,玖兰枢无奈地摇摇头,明明已经到了极限,还这么逞强。受伤的猎物可是会被野兽撕碎分食掉的,特别是如此甜美的血液……
          正如玖兰枢所料,还没走出两个街区,锥生零就察觉到周围的躁动。炽热的空气不安地流动着,模糊了天与地的界限,眼前的事物都显得摇摇欲坠。
          锥生零深深吸了口气,手指不动声色地搭上上衣内侧的血蔷薇,等待着身后的危险慢慢靠近。
          风又呜呜地刮起来,吹得破旧的屋顶呼啦拉地响,连表面上的平静也无法维持。很快,压抑已久的躁动像是找到了突破口一样,扑面而来。
          转身,避开袭向脑后的致命攻击,拔枪,瞄准,平稳熟练地扣下扳机,所有动作都在电光火石之间,一气合成,干脆利落。没有野兽能够避开强大而美丽的猎人娴熟精准的反击,地上新生的一抔黄土便是他们付出的代价。
          风还在呜呜的叫嚣着,顷刻间便吞噬了地上的不洁之物。一滴滴殷红的鲜血印在惨白的大街上,触目惊心。锥生零咬着牙用力拔出陷入左肩的银色利器,金属掷地的刺耳响声像是在宣泄着伤口处的疼痛。
          “哈哈哈哈哈哈……”放肆地笑声尖锐地刺痛耳膜,像是沙石恶意摩擦地面而产生的噪音一样让人无法忍受,“又见面了,美味的猎物……哦不,应该说是美味的同类!”
          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开来,激得嗜血的野兽们更加兴奋,一双双鲜红的眼睛锁在锥生零身上,毫不遮掩地表现出凶狠贪婪的欲望。
          “昨天的见面礼还满意么?今天你不会再有那样的幸运!”为首的野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尖利的獠牙。
          四周的包围圈正在渐渐缩小,最后的攻击一触即发。
          该死!胸口的伤好像灼烧样的疼痛起来,应该是又裂开了。锥生零拆开系在脖子上的领带,手口并用地将左肩的伤口缚住,脸色越发的苍白。力量正在顺着血液一点点地向外流逝,握着血蔷薇的手甚至能感觉到枪体传来的刺骨寒意。
          必须在敌人行动之前进行突围!绝决的目光出现在淡紫色的双眸上,锥生零双手托着血蔷薇,暗自提了一口气,快速地向一边废弃的仓库跑去。与此同时,碧绿色的藤蔓如潮水般涌向嗜血的野兽们,闪着暗色光芒的倒刺牢牢地锁住对方凌厉的攻势。
          躲藏,各个击破。这就是锥生零在那一瞬间制定出的计划,一味的逃跑并不符合他的原则。只有完全的击倒敌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全。
          腐朽的木料味与浓重的机油味掩盖了从锥生零身上散发出的致命芬芳,高高的屋顶因为年久失修裂开一条条缝隙,由于震动而掉下的木屑在投射下的斑驳光圈中沉沉伏伏,凌乱的脚步踩得木质地板吱吱作响,离锥生零的藏身之处越来越近。
          


          6楼2009-12-22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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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锥生零屏住呼吸,靠在阴暗处的帆布箱后,由于疼痛和紧张而流下的汗水打湿了衬衫,风一吹,格外的冷。
            突然间,凌乱的脚步嘎然而止,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留痕迹,只留下其中一个,在空旷的仓库中嗒嗒作响。锥生零紧紧握着血蔷薇,暗暗聚集起最后的力量,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总是要努力过,才能安心的最终倒下。
            “零?在那里吧?”熟悉的优雅声线竟然带着笑意,“很高兴,你还没有死。”
            一条人影飞快的闪出,带着暴戾的杀气向玖兰枢扑来,过于激烈地碰撞与措手不及使玖兰枢难以保持平衡,向后倒去。
            倒地的刹那,能听到背部的木板痛苦的悲鸣,过大的冲击力震得屋顶的碎屑簌簌的下落,像极了漫天大雪。冰冷的血蔷薇抵在喉间,能感觉到枪口不住的颤抖着,之后便是一滴滴鲜红的液体。
            玖兰枢仰面躺着,双手紧紧地抱住暴戾的袭击者。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如果不这样紧紧抱住,手中这颤抖的身躯将会随风吹散,一去不返。
            “你就是这么迎接前来搭救的王子的?”玖兰枢伸手推开指着自己的血蔷薇,甚至还有心情打趣,“真是热情呢。”
            急促而紊乱的气息在耳边回荡,锥生零粗鲁地扯开玖兰枢的衣领,尖锐的獠牙毫不犹豫地刺入颈边的动脉。
            “嗯……”压在玖兰枢胸口的受伤小兽死死抓着他的肩膀,满意地享受着用尽最后一丝力量而得到的美味晚餐。
            “有些热情过度了啊……”如果让锥生清醒过来看到这位似乎能将一切掌握在手心的优雅高贵的吸血鬼,也会流露出凡人皆有的无奈苦笑,一定会惊讶不已。如果得知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的话,会有如何反应,连LZ我也不敢多想。
            长长舒出一口气,这个吃饱喝足,毫无自觉地强行霸占别人身体(趴着),进而上下其手侵犯别人肉体(吸血)的轻度昏迷者,心安理得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用柔软的银色发丝轻轻蹭了蹭身下温暖舒适的垫背,闭上了眼。
            风终于停了,周围静得出奇,只有萦绕在颈边有些过热的呼吸,绵长轻柔,平稳且安心。玖兰枢无奈地叹了口气,皱起了眉头。
            危机并没有因为锥生零的沉睡而消失,肩头缠绕的领带早已被丨干涸的血液染成了酱色,浓烈的血腥味挥之不散,玖兰枢甚至能感觉到压在两人中间的衣物,温暖的湿气在逐渐扩大。
            伤口,没用愈合……这怎么可能,即使锥生零没有吸血鬼的体质,在吸取了纯血种的鲜血后,情况也应该很快得到改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血液渗出却无法阻止形势的恶化。
            压得麻木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再加上完全没有自觉配合的沉睡者,玖兰枢拉着锥生零风衣上的搭绊犹豫再三,最后狠下心,托住对方的后背,小心地翻了个身。
            居高临下,能清楚的看到下方苍白而秀美的面庞上出现痛苦的表情,纤长的眉纠结着,大概是过大的翻动扯到了伤口。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左肩反复凝固又撕裂的血痂粘在几乎被鲜血濡湿的衬衫上,根本无法揭开,胸口缠着的层层纱布下也沁出斑斑点点的血迹。
            玖兰枢不禁暗自咒骂:明知道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敢如此乱来!
            深吸了一口气,玖兰枢咬着牙,用力将粘在伤口上的衬衣挑起,鲜红透亮的血珠随着揭开的伤口一颗颗迸出。
            “啊……”所谓在伤口上撒盐莫过如此,更何况是对生命垂危的人做出如此惨无人道的行为。锥生零一把抓住玖兰枢的手臂,修长的手指狠狠地陷入皮肉中,指节泛白,淡紫色的眼眸瞪着面前的施虐者,原本愤怒的目光因为疼痛蒙上了一层水色,真真楚楚可怜。
            “……!”手足无措。没有比这四个字更好的来形容玖兰枢现在的状态了,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这样的伤口,在身为纯血种的玖兰的漫长生命中,完全没有经历过,如何处理也只是凭着直觉而已。强装着镇定,玖兰枢轻声问道:“真的……很疼么?”
            “哼!”失去的血液使呼吸变得短而急促,头痛欲裂,心脏突突地超负荷运作,根本就没有闲暇回答玖兰的问题,好不容易才出声以表现此时的态度。
            


            7楼2009-12-22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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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低低的叹息,玖兰枢慢慢俯下身。
              “你……做……什么?”
              抵在玖兰枢胸口的血蔷薇不住的颤抖着,显示着主人的虚弱,但锥生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眼中的杀意也丝毫没有动摇。
              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让玖兰枢失去了耐性,今天的状况在玖兰枢看来实在是狼狈不已,一直的忍让对于高高在上的纯血种来说,已经到了极限。
              酒红色的眼眸一暗,银色的血蔷薇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重重的摔在仓库的角落,与此同时,双手紧紧地捏住锥生零纤细的手腕,冷冷地笑道:“如此美味的鲜血放在眼前,让它白白流逝,岂不是浪费了?锥生君。”
              “野兽……啊……嗯……”湿软的舌舔在灼热的伤口上,竟然有着一丝舒适的凉意。棕色的细软长发来回撩拨着锥生零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引起一阵阵战栗。
              某只坏心眼的高贵吸血鬼故意放慢了舔舐的速度,使得产生的若有若无的莫名快丨感更加难耐。锥生零紧紧地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的颤抖着,支离破碎的言语显得分外无助:“你……嗯……快点……”
              正当两人都极其投入的进行着引人遐想脸红心跳(?)的拉锯战时,两位大煞风景,该被驴踢的闯入者出现在仓库门口。
              “……”黑主灰阎站在门口,脑中一片空白。
              衣衫半褪的锥生零紧闭着双眼,脸颊上挂着莫名的潮红,双眉紧蹙,浅而短的喘息,无力地挣扎着,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压在他身上的玖兰枢衣衫也不怎么整齐,双手用力地握住锥生零的手腕,俯身细细亲吻(伪)着锥生零细白光洁的肩膀。刻意抑止住的断断续续的呻丨吟声与满屋子的血腥味更是增加了感观的刺激。再仔细观察两人,头发和衣物沾满了掉落的木屑,也不知是来回滚了多少遍才能有这样的效果……
              “咳咳……”果然还是夜刈十牙比较有经验(啥?),不动声色的示警之后,伸手将前面傻站着的笨蛋理事长推进了仓库。
              听到响声,两道目光齐齐投射过来,黑主灰阎尴尬地退后一步,干笑道:“那个……打扰了!你们继续……”
              屋内的两人停下动作,对望一眼,同时说道:
              “滚开!”声音不大,有些嘶哑,但充满杀气。
              “只是治疗而已!”优雅的声音,镇定自若。
              “啊哈哈哈哈……是嘛?”黑主灰阎继续干笑。
              之后,一片沉默。
              玖兰枢默默地起身,草草整理了下衣物,顺手扶起躺在地上的锥生零。上下打量一番后,皱了皱眉,脱下身上的风衣,罩在锥生零满是鲜血的外套上。
              “哼!”锥生零扭过头不去看他,却没有实质性的拒绝。
              “先回去吧,这样也没法去猎人协会了。”玖兰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转身对黑主灰阎说,“事态好像比我想象的更加棘手呐!”
              回去的路途很顺利,并没有再碰到袭击。但出乎意料的是,锥生零拒绝了两位长者的搀扶,一直坚持自己行走,却没有拒绝玖兰枢伸过来的手,两人一前一后,一路相携,默默无语。
              很多年后,玖兰枢问起那天的黄昏,为何愿意接受他的手的时候,锥生零笑了笑,叹息道:“因为那时候我觉得你和我是共犯啊……” 


              8楼2009-12-22 1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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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器!”黑主灰阎瞪着眼前的物件,不可置信,“上面的血是……”
                “嗯,今天袭击锥生的LEVEL E携带的,看了锥生身上的伤口……”玖兰枢顿了顿,接着道,“昨晚应该就已经动过手了。”
                沉默。屋内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ze~~ro~~~”熟悉而甜美的嗓音在耳畔响起,连责怪的语气也藏不住其中的喜悦,“怎么一回来就偷懒?快起来,工作工作!”
                躺在草丛中假寐的锥生零不禁笑了笑,眼前的少女可以说是他最亲近的人,天真纯美的笑容总是能让他瞬间丢掉烦恼,放松下来。
                “哎呀,衬衫都给露水沾湿了,不穿上外套会着凉的哟~”女孩捡起被锥生零丢在一边的外套,伸手准备给锥生零穿上。
                那一瞬间,出现在脑海里的,是一双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温暖干燥,打着优雅的手势向自己伸来。
                下意识地抬起手避开那无法抗拒的温柔。啪——厚重的外套掉落下来,惊醒了还在幻觉中的锥生零。
                “怎么了?”
                “抱歉……”有些自责,锥生零小声地说。
                夜晚的凉风吹动树枝,能听到树上嘹亮的虫鸣。本该相谈甚欢的两人,突然之间不知要如何打破现在的尴尬局面。
                该死的玖兰枢!锥生零咬着牙,恨恨咒骂着。
                “零和枢学长在路上遇到理事长和夜刈老师了么?”像是绞尽脑汁才想出了恰当的话题,优姬急切地问道。
                “怎么又是他!”咬牙切齿地说完,锥生零才回过神,提高音量极力地掩饰着刚才没经大脑考虑脱口而出的那句话,“还没走多远就碰到了,之后折返回来,也没去猎人协会。”
                “啊,那太好了!”优姬松了口气,高兴地笑道,“理事长还说怕拦不住你们,特地拉着夜刈老师一起去呢!”
                原来如此……既然不是偶遇的话,也给我来早一点啊!锥生零小小的怨念了一下,迟疑地问:“为什么理事长这么反对?”
                “大概是怕枢学长和猎人协会闹出什么冲突吧,毕竟猎人和吸血鬼总是水火不容的!”完全搞错了方向,优姬胡乱猜测道。
                “哼!”锥生零不以为然。
                “嘛~zero对枢学长就是有偏见!他明明哪里都没有做错!”明知道每次解释都是做无用功,优姬还是劝说道。
                “野兽!”丢下这句话,锥生零站起身,准备绕着学院巡逻一遍就回去歇着,一整天都是关于玖兰枢的话题,他受够了!
                “那么,zero又为什么会答应跟枢学长去猎人协会呢?”夜风轻而易举就将优姬最后的疑问清楚地送到锥生零耳边,连逃脱的机会也不给。
                停下脚步,背对着,优姬无法看到锥生零此时的表情。
                与此同时,在黑主家的餐厅,谈话还在继续。
                “银器一直都是受猎人协会统一管理,如果说这种东西会出现在学校附近的LEVEL E手里的话……”黑主灰阎紧皱着眉头,做着最合理的推断,“也就是说猎人协会很有可能已经和元老院联合,目标恐怕就是兼有猎人和吸血鬼双重身份的小零了!”
                “嗯。”玖兰枢赞同地点点头,接着道,“两位与猎人协会关系非浅,恐怕都不好出面,既然是黑主学院的事情,我希望两位能将此事交与我来处理。”
                一句话说完,见黑主灰阎和夜刈十牙都陷入了沉思,玖兰枢推开茶杯,走到门边,礼貌地说道:“夜深了,多有打扰,失礼了!”
                “为什么要如此在意小零?”身后响起黑主灰阎的声音。
                “啊……只是不想他死在别人手里而已!”两个声音同时回答。一个清澈,一个优雅。
                血的羁绊正慢慢延伸,直达骨髓…… 


                10楼2009-12-22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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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夜 血的契约
                  血液锭剂沉入透明的水中,急剧融化,泛出细小又热烈的气泡,消失殆尽,使整杯液体染上通透的绯红。这是鲜血的颜色,为什么却没有那致命的芬芳,更没有那样鲜活的,强烈到令人窒息并着迷的情绪……即使是恨意也好……
                  无月,云层厚重。
                  玖兰枢托着酒杯斜靠在窗边,能看见天台上蹦来蹦去的娇小身影,还有……那个人……
                  双手撑着天台的边缘,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轻轻摇晃。沐浴在凉爽的夜风中,衣袂翻飞,隐约可见的锁骨散发着温润柔和的微光,一头细软的银色短发随风飘扬,露出宛如紫水晶般纯净的双眸,午夜的……精灵。
                  “zero,回去休息了!”女孩舒展了下双臂,高兴地跳到锥生零面前,敬了个礼,装模作样地说,“今天也完美的执行了任务!辛苦了,阁下!”
                  “啊。”笑意浮现在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上,微微勾起嘴角,锥生零伸手揉了揉女孩棕色的长发,然后飞快地向上面的落地窗瞟了一眼,慌乱地避开,转身翻下天台。
                  “零……”玖兰枢举起酒杯,轻啜了一口,看着酒杯内晃动着的绯色液体,倒映出酒红色的双眸,笑意正浓。
                  周围一片黑暗,仿佛能听见血液撞击着血管壁的声音,狂乱暴戾。锥生零躺在床上,抬起右手,五指伸展开来,那里面流着的,是玖兰的血。
                  那天,玖兰说,你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喝优姬的血么?利用她的善良,她的纯真,想这样一辈子么?
                  又说,你可以喝我的血,但是,交换的条件是我要你的血液,很公平不是么?
                  毫不犹豫做出的决定,只为不再伤害那个最重要的她,却不知从何时开始错开了原来的轨迹。他的情绪通过血液一点点传递过来,优雅的侵入,无声无息,流过心脏,永远的停在那里,不强烈,却隽永。不知从何时开始,只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便能全部明了他的心意,比如,每隔几天玖兰会站在窗边,优雅的举杯,送出那个甜蜜的血的邀请。
                  是啊,不知从何时开始……刻在每一个血细胞上的——血的契约。
                  “zero,睡了么?”很轻的敲门声,接着便听见门外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迟疑,优姬再次确认道,“ze~ro~~~真的睡了么,我进来咯?”
                  没有回音。优姬握着门把手,踌躇再三。一同长大的亲密伙伴,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锥生零的脾气。即使再迟钝,她也能感到刚才回来时,锥生情绪上的变化,像突然间冷却到冰点的液体一样,怎样晃动,都无动于衷。这样的锥生零,一定又将什么痛苦的事情紧紧锁在心里,就像第一次在黑主家的门口接纳那个身上满是鲜血的小小少年一样。
                  “zero。”推开门,优姬再次唤着少年的名字。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两点淡紫色的柔和光晕痴痴地盯着天花板,即使有人靠近,也完全没有移动的意思。
                  “啊——”脚底似乎踩到了什么小盒子,促不及防下一阵剧痛,优姬忍不住小声惊呼,低头蹲下身摸索着,准备捡起那个异物。
                  指尖碰触到硬物的刹那,优姬不由睁大了眼睛。借着走廊上的灯光,不难发现,在她的脚边,散乱地铺着一地药片,圆形的白色素片不难判断药物的名称——血液锭剂……
                  “zero——”声音中刻意抑止住的颤抖,听起来更加胆怯,优姬一步步走到床边,伸出双手,握住兀自悬在空中苍白冰冷的手指,慢慢放轻松语调,“怎么呢?说来也是,zero该有两个月没有吸我的血了呐~我没关系的,只要zero能好起来,即使是需要再多,我也是愿意的!”
                  将头发拢到脑后,露出雪白的脖子,优姬跪在锥生零面前,慢慢俯下身。不去看那双清澈的淡紫色眼眸闪过一丝痛苦,向着血红色沉沦。
                  啪——架在修长手指上的玻璃酒杯被无形的力量震得粉碎,薄薄的皮肤瞬间绽出鲜红的血花。
                  “枢大人!”察觉到纯血的气味,月之寮中一片骚动,纷纷跑出房间张望。
                  “没事,不小心力量溢出了。”玖兰枢站在楼下大厅中央,优雅的微笑着,酒红色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想要走下楼的围观者们。
                  


                  11楼2009-12-22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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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对君主的绝对服从,站在楼梯上的精英们默默向他们的君主行了一礼,陆续回到各自的房间。
                    “哇——第一次见到碎的那么彻底的酒杯,我的收藏啊~~~~~”蓝堂抓狂地扯着架院的袖子,恋恋不舍地回头偷偷看上一眼楼下红色地毯上的珍贵收藏品,惹来众精英们一致的鄙视。
                    “呵呵,英,不要紧哦,也许以后碎掉的东西会更多呢~”一条轻笑着安慰蓝堂,摇了摇手指,愉快地说,“是不是该向理事长申请多要点经费来置办替补品呢~”
                    “……为啥?”莉磨忍不住好奇地问。
                    “恋情~有时候激烈的程度不输于一场战争哟~”一条突然冒出一句仿佛充满哲理,实际又和现在的话题完全扯不上关系的话语。
                    “哈……”完全没有恋爱经验的小朋友们不明所以的应和着。
                    “一条前辈,在你被枢大人杀掉之前,请一定记得把血留给我,不然浪费了……”小朋友一号支葵慢吞吞丢下以上爆言,无视身后石化状的小朋友二三四号,表情平静地飘回房间。
                    “瑠佳,怎么还不走?”玖兰枢转过身,清冷的语气显示着此时的不满。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玖兰枢酒红色的眼眸注视下还能行动自如的。早园紧紧咬着嘴唇,双手用力按在楼梯扶栏上,似乎不这样用尽全力就无法抵挡面前承受不住的巨大压力。
                    “枢大人!”美丽的女子下定了决心说道,“我可以……”
                    “瑠佳!”玖兰枢抬起手,阻止早园继续说下去。血……现在对玖兰枢来说,这个字充满着诱惑,却是禁忌。
                    “可是枢大人……”我只是不愿看到您如此不安。
                    “瑠佳!其实吸血鬼比人类更加专一,只有所爱之人的血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玖兰枢摆摆手,低头专注地看着红色的手织地毯,轻声低语,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几百年,几千年,永远渴望着爱人的鲜血,填饱胃口,更重要的是,填满空虚的心……不离不弃……对于吸血鬼来说并不是一句缥缈的誓言。”
                    “违背约定的人是会受到惩罚的……”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震得整个肺叶撕裂般的疼痛,粘稠的血液顺着嘴角蜿蜒流过下颚,在床单上氲染出大朵鲜红的蔷薇。
                    “zero!”优姬一丨手扶着脖子上新增加的伤口,一丨手拉着趴在床边呕吐的锥生零,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显然是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
                    “抱歉。”虚弱无力的嗓音中透出绝望,锥生零小心地说道。隐藏在黑暗中的脸庞,看不见表情。
                    “zero……”拉住锥生手臂的手指明显控制不住的发抖,紧紧地盯着地下散落的药片,优姬轻声问,“无法进食血液锭剂,连鲜血也不行么?”
                    “嗯……”锥生零回答着,不敢去看优姬的眼睛。答丨案也许……不是这样,还有那个人的血,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吸取那个人,温柔的,优雅的,香醇的血……
                    “那么!”即使早有预料会是这样的答丨案,优姬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zero,会死么?”
                    一声无奈的叹息。夜风吹散了厚重的云,皎洁的月光轻柔的洒下银色的光晕,勾勒出斜躺在床上的少年瘦削的面庞,淡紫色的眼眸清明澄透。这样的锥生零就如同夜风一样,干净透明,却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停歇。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大概是受不了这样悲伤的情绪,优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勉强地扯出一个微笑,温柔的拨开锥生零垂在眼前的碎发,说着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善意的谎言,“也许只是暂时不能接受而已,明天,啊,或者后天说不定就会好起来的!”
                    “好好睡一觉,明天就会有精神的!zero,晚安!”几乎是夺门而出,直到关上那扇门,优姬才忍不住低低抽泣。
                    “对不起,优姬……”为什么要这么悲伤?说谎的,又不是你…… 


                    12楼2009-12-22 17: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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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向旁边的锥生零妩媚一笑,小鸟依人地挽着一条的手臂步入舞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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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一边的饲养员莉磨很熟练地捡起一块甜点递到支葵嘴边:“想多了你的脑子会坏的。来~啊——”
                      与此同时,各怀心思的四人却没有那么轻松。
                      “台词都给你写好了,为什么又改变说辞?”一条优雅地扶着白鹭更的纤腰,面带微笑,语气和说话的内容完全对不上。
                      “那样照着剧本念白不是很无趣么?再说,很久不见,也想给枢一个惊喜,以表达我这么多年来深深的思念。”白鹭更也毫不示弱,眉目一转,靠在一条肩膀上似是说着什么悄悄话,两颊挂着羞涩的绯红,“你踩到我的脚了!”
                      “没关系,更,我是故意的。”带着白鹭更转了个圈,一条不动声色地扫视大厅,那两个人还不知要如何收场呐~
                      脚步声在冗长黑暗的甬道中格外清晰,一个沉稳,另一个有些凌乱,却没有人出声打断这种微妙的节奏。
                      伸手推开黑暗尽头的门,豁然开朗。与华丽的大厅截然不同,是一间古朴的书房,地上铺着二十四迭榻榻米,四面一直延伸到天花的深褐色核桃木书架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书册,淡雅的油墨味混杂着茉莉的熏香扑面而来,洗却一切喧嚣与浮躁。
                      即使是这样温馨祥和的气氛也阻止不了身后暴戾的杀气,玖兰枢不在意地笑了笑,不用想也知道,现在顶在后腰处的凉意,便是浸透了暗夜族血液与怨灵的血蔷薇。
                      “放开你的手。”冰凉的嗓音中,听不出情绪的浮动。
                      “真是无情啊。”玖兰枢轻轻放开那只温度低得有些过分的手腕,转过身让血蔷薇刚好指在心脏的位置,“对于屡次搭救于你的主人,竟然用这样无礼的态度!”
                      “哼,刚才那样算是哪门子的搭救?”从白鹭更开始搭讪到莫名其妙被玖兰枢拉着跑路,锥生零根本就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说话机会,现在能这样的态度说话,锥生零觉得自己脾气已经算够好了。
                      “啊,是么?原来刚才你是准备接受纯血种的邀请,决定与我们化干戈为玉帛了?”酒红色的眼眸变得有点危险,玖兰枢故意靠在锥生耳边,“还是,看见美人,盛情难却呢?”
                      “你……”锥生零不得不用另一只手抵住玖兰的靠近。该死!为何每次都无法反驳他的话语。
                      “那是因为每次都是你做错了事!”洞察到锥生的内心,玖兰枢毫不客气地再次进行言语的攻击,“相同的心跳,相同的脉搏,你的体内流淌着我的鲜血,任何反抗都是徒劳而已!”
                      “即使拿着武器指着我又如何?多少次了,还没有得到教训么?”伸手揽住锥生零柔韧的腰,玖兰枢肆无忌惮地咬开锥生零礼服上的领结,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又温和下来,“现在这样不好么?”
                      什么……好不好?如同野兽般吸食对方的血液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么?锥生零闭上眼,露出悲伤的表情,轻轻扣下扳机。
                      嘭——银色的子弹带着劲风呼啸而过。打中了么?没有了腰间揽住他的有力手臂,锥生零任由身体随着重力的作用向下坠落。一切都结束了么……
                      “啧,干嘛露出一副痛苦得要死的样子?”远远的声音夹着风声听起来不真切,“我还以为你会激动到热泪盈眶呢~真是遗憾!”
                      睁开眼,看到的那双酒红色眼眸没有了笑意,眼底一片冰冷:“开枪之前情绪波动这么明显可是大忌!”
                      察觉到锥生零显露出的杀意,玖兰枢还是犹豫了一下,那么悲伤的杀意带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情愫,像是致命的邀请,即使明知会丢掉性命,也无法抗拒的死亡的邀约。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悔意却如同潮水般涌进玖兰枢的心口,他才清醒过来,堪堪避过。
                      “想死么?”玖兰枢托着锥生零的下颌,紧紧盯着那双快要崩溃的淡紫色眼眸,读取着锥生零内心的秘密,“是不是该感动于你这种同归于尽的……情意呢?”
                      “靠着吸食鲜血苟且偷生有什么意思!”面对着高高在上的暗夜君主,毫无怯意,早就不知道问过自己多少遍的话语很自然的脱口而出。
                      


                      14楼2009-12-22 1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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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夜 困扰
                        原来想避开那个人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相反的作息,不同的喜好,迥异的性格,除了黄昏那么一小会,连出现在同一场景的可能性都没有,泾渭分明。
                        锥生零站在天台上,不时地抬头望向那扇有着酒红色天鹅绒窗帘的落地窗。在看书么?切,那家伙到底怎么想的?空荡荡的窗,没有打开,橙色的灯光衬着深蓝色的夜幕,静谧祥和,与楼下观察者的心境截然相反。
                        莫名的烦躁。明明一点也不想看到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心中却燃起那么一捧小小的火苗,期待能够窥探到他的情绪,尤其是……关于那天的。这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么?锥生零扯了扯嘴角,习惯性的第一百二十六次抬起头观望。
                        “zero~~~~~~”女孩元气十足的甜美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不满,“这几天你怎么了?要么心不在焉地靠墙角,要么就干脆躲在马棚偷懒,日间部那边我一个人根本管不住啦~”
                        “那就别管。”锥生零转过头迎着凉爽的夜风,轻描淡写地说。
                        “什么啊!维持学院的秩序,保证学员的安全是我们风纪委员的职责所在吖!”
                        “反正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野兽们真想猎食的话,你我也没办法完全阻拦。”
                        “不是啊~~~日间部的学员如果到处乱跑,会给枢学长他们带来困扰的!”
                        “那就让他困扰啊!”猛地提高声量,骇得身后的女孩不由自主的向后跳了一步,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也瞬间停止了似的。
                        锥生零皱着眉,双手在天台边缘轻轻一撑,动作利落地跳下,瑟瑟的夜风颤巍巍地将最后的话语送到优姬耳边:“我巡逻去了,你回吧!”
                        摸了摸被震痛耳膜的耳朵,优姬向天台下望了一眼,自言自语:“干嘛好像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突然炸毛?”
                        踩到的尾巴名为“使锥生零困扰的玖兰枢”。
                        有时候迟钝的人会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说出最接近于真相的话语,所谓大智若愚莫非就是指这种情况……
                        漫无目的地走在月之寮傍边的小树林中,清风明月,夜间的露水夹杂着松木的香气扑面而来,却怎么也压不下心中的烦躁。锥生零叹了口气,索性席地而坐,靠在有些粗糙的树干上,闭上眼,什么也不去想。
                        “呐,你还准备这样逃避到什么时候?”声音轻得像是没有重量,却分外清晰地传入耳中,柔软温情。
                        从第一个音节便能判断出的熟悉嗓音。锥生零皱了皱眉,强忍着冲动,不肯睁开眼睛。
                        “即使把脑袋埋在砂子里,也无法让事实改变吧?”明显的笑意,显然声音的主人此时心情甚好。
                        “哼!”锥生零狠狠地向来人丢了个白眼,飞快地转过头,不予理睬。
                        “说起来,我是真的有事找你,风纪委员。”玖兰枢俯下身,靠在锥生零耳边温柔地说,“一整晚,总觉得有人在窥探我,令我寝食难安……”
                        见锥生零没有反应,酒红色的眼眸闪过一丝狡黠,“比起日间部的那群小姑娘,这似乎更加困扰呐~你说呢?零。”
                        被发现了!刚才在天台……
                        锥生零终于沉不住气,转身对上那双满是捉狭笑意的眼,毫不犹豫地抽出腰间的血蔷薇:“你说够了没有?”
                        撇了眼抵在自己胸口的武器,玖兰枢露出失望的表情,顺手将枪口推开:“偶尔你也换个新鲜的花样吧!”
                        “对于深夜四处游荡的野兽,武力是最有效的解决方式!”嫌恶地拍开玖兰枢的手,锥生零收起血蔷薇,站起身,便准备离开。迈开一步,又停下。
                        “我走了。”轻柔的声音湮没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却逃不过对方的耳朵。
                        “零,那天不是错觉!”手腕上紧握的修长手指干燥温暖,坚定而有力,甚至能感到皮肤上相贴的经脉同步地跳动,“难道连自己的心意你也不愿相信么?”
                        “闭嘴!”锥生零用力甩开那只使自己陷入迷惑的手,心脏跳得似乎有些快。
                        “你就……这么恨吸血鬼么?”幽幽的叹息在背后响起,接着便是蛊惑人心的甜美咒语,“我希望,在你眼中,我只是玖兰枢……”
                        


                        17楼2009-12-22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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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夜 银色的棋子
                          “欢迎回来~寮长大人~”推开月之寮的大门,便能看到独自斜躺在宽敞沙发上喝红茶的一条拓麻,两条修长的腿大方地搭在沙发扶手上,惬意地摇。
                          看了眼毫无形象可言的挚友,玖兰枢出言讽刺道:“既然特地用上了敬语,好歹言行一致吧?”
                          “嘛~特意装模作样,你反而会更加介意呢~”眉眼弯弯,一条懒懒地坐起身,伸手为玖兰枢倒了杯红茶,调侃道,“看主上和颜悦色,必是心愿已成?”
                          “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件好事。”平静的语调,亦真亦假,使一条无法肯定玖兰枢的态度。
                          “哈哈哈哈,我只是听见楼下有人口出狂言,妄自推断而已,知之甚少,甚少。”
                          能从锥生零一句冲动的话语中猜出玖兰枢深夜出寮的内情还算知之甚少的话,那么怎样才算知道得太多?玖兰枢不置可否地笑:“拓麻,若是元老院的人都能有你一半通透,也不至于一无是处。”
                          地海苔的精致茶杯敲击着托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沉默了一会,一条拓麻收起笑容,谨慎地说:“枢,关于立场,并不是想撇清便能独善其身的,至少我现在是坐在月之寮,而不是元老院!”
                          “我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做为友人,我是很感谢你给我出谋划策的,即使对方完全无动于衷。”玖兰枢拍了拍一条的肩膀,语重心长,“纸上谈兵要不得!”
                          “哈……哈哈……”欲盖弥彰的干笑扫走刚才略微的不快,一条暗自感激友人不动声色的体恤,小啜了一口红茶,转开话题,“听说元老院一计不成,另施一计,这回恐怕是下了血本的,对方的黑王要出现了!”
                          “哦?”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玖兰玩味地笑,“愿闻其详。”
                          “不出意外的话,绯樱闲家的那位应该会来,入学申请恐怕已经躺在理事长的办公桌上了。”
                          深深地看了友人一眼,玖兰枢刻意压低的声线有些危险:“你在试探我!”
                          “不是哟~这事也不知是元老院哪个人想出的馊主意,一听就知道理事长不可能同意,再加上猎人协会的那位也不会将自己心爱的徒弟置于危险境地……”一条看了看玖兰枢的表情,话锋一转,“不过如果利用得当的话,正是一决胜负的好机会!”如果玖兰枢愿意去说服黑主灰阎,这场对局应该会很精彩。
                          “如果你是敌人,我真的会很头疼的。”
                          “呵,是顺水推舟,还是推波助澜,取决于双方的实力。棋到中盘,互相换子,也是在所难免。”
                          “可是这回我并不想丢子!”玖兰枢站起身,准备结束这次的对话。确实是个好机会,只是若两败俱伤,赢了这盘又有什么意义?更何况,不知不觉中,局势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小意外,至少有那么一颗棋子,是绝对不能丢掉的。
                          “我这个「象」可是很乐意护送他到达底线的。”揣摩到玖兰的心思,一条没有放弃的意思,不紧不慢地劝说,意有所指,“只是您愿意让他变为「车」,还是「后」呢?”是重要的依靠还是最强的杀人工具?
                          玖兰枢停下脚步,沉吟道:“那么,或许事到临头『王车易位』会是个好主意?”
                          一条愣了愣,才明白玖兰枢的意思,半真半假地玩笑道:“哎呀,我好像不小心听到了不得了的告白呢!”为了救「王」而置「车」于危机中的换位,如果反过来使用的话……
                          “拓麻,你顺着白格走便好!”不动声色地警告,年轻的君主走上楼梯,优雅地挥了挥手。
                          “啊,如您所愿!”知道劝服成功,一条松了口气,望着高高在上的君主,左手按在心口,顺从地行礼。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唯一的壁灯胆怯地缩在墙角守着它那点有限的地盘。高及屋顶的巨大窗户上镶嵌着赛璐珞式的碎玻璃,在血色的月光下更显狰狞。
                          单薄的少年坐在窗台上,嘴角噙着与年龄完全不相符合的狂放笑容,一双异色的眼眸却狠厉得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鬼魅。
                          “不愧是一条家的继承人,雷厉风行,比起元老院那帮蠢材要可靠得多了!”本身不温不火的少年声线带着格格不入的傲慢不驯,听起来格外刺耳。
                          


                          19楼2009-12-22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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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你。不过,在我能够看到的范围内,我会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察觉到对方有所保留,锥生零爽快地结束对话,拎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准备离开。
                            “零,如果……我是说如果,违背了你的准则……”
                            “那么,我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的对面!”
                            手指被用力握住,无法前进,锥生零转身,疑惑地看向一脸认真的玖兰枢。
                            “既然这样,今晚留下吧。”故意压低的优雅声线迷惑着猎物放弃理智,酒红色的双眸波光流转,写满了甜蜜的邀请。
                            “我没有把握在那样的状况下依然赢她!”
                            原来你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意说过就罢了的……今天特意挑那么个话题也是早有预谋,那个在你我心中藏着的小小女孩,我们从来没有谈论过,但并不意味着互相间不会去猜测。你和我一样也会害怕……
                            “跟你说话真是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无奈的默许。
                            初冬的雨细密又绵长,纤细的雨线滑过冰冷透明的玻璃窗,汇成晶莹的泪珠,温柔多情。
                            “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侧过头望向对面的落地窗,室内刚刚退却的情热使窗上结成薄薄的一层白幕,能隐约地看见自己的脸,以及……赤丨裸着交迭的两具年轻的身体。锥生零仔细地注视着玻璃上倒影出的画面,那两个人紧紧相拥,十指相扣,小心细致的亲吻与爱抚。他们应该是相爱的么……却又似乎只是镜花水月的幻觉。
                            “也许一整晚也不会停了。”意有所指地接下话语,玖兰枢托起对方瘦削的下颌,细细地舔咬着玫瑰色的双唇,小声打趣,“这种时候,你竟然心不在焉,还没有满足么?”
                            抓住将要滑过锁骨进行小动作的灵巧手指,锥生零冷冷地讽刺道:“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称赞你技术娴熟,还是应该抱怨自己腰都快断了?”
                            年龄的差距与放不下的矜持,使锥生零一直处于被动地位,只是作为青春期的少年,在这样的事情上也会有着说不出口的别扭情结。即使仅仅一时的口舌之快也好。
                            外在的锥生零给人的感觉是不苟言笑,惜字如金的高岭之花,谁又能想到拨开层层的盔甲,内在是这样的鲜活,丰富的表情,细腻的情感,还有……意想不到的能言善辩。
                            “真是善于破坏气氛呐,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解风情。”玖兰枢忍不住笑了起来,修长的手指埋入有些潮湿的银色发丝中轻柔的梳理,“不过,那点意外的纠结之处,倒是令人怦然心动!”
                            “啊,真抱歉,我就是这么不解风情!”翻过身,不去看那张笑得恶劣的脸庞,锥生零恨恨地反击。
                            “自掘坟墓的人应该受到惩罚……”
                            耳边吹过的气息带着满满的情欲气味,修长的手指顺着脊椎骨恶意地来回滑动,刺激着周围的皮肤一阵战栗。
                            夜还很长…… 


                            22楼2009-12-22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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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没关系,爸爸可以亲自教优姬,爸爸可是很厉害的!”幻想着能够沐浴在女儿崇拜的目光中的冒牌父亲兴奋地拖着不明所以的优姬,在暖桌边坐下,煞有介事地翻出课本。
                              “我说,每年都是这套,不会腻么?”锥生零抱起双臂,冷眼旁观。
                              “小零真失礼~~~接受爸爸的爱怎么会腻烦呢?是吧,优姬?”
                              “哈……”被过热的慈爱(?)目光注视,任何人也别想反抗。
                              只是,美好的幻想泡沫终究有破裂的那一刻,五分钟后——
                              “果然……还是我太天真了!”被种种难题打倒的父亲蹲在墙角抽抽嗒嗒,转身拉住优姬的双手,认真地说,“爸爸的修行还不够~我可爱的女儿,和爸爸一起去探询宇宙的奥秘吧,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们!”
                              “哈……”优姬躲开那双闪着耀眼光芒的双眸,胡乱应和。
                              “撒~~~~优姬,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某Anime中毒过深的父亲越说越不靠谱。
                              “你那乱七八糟的台词到底是从哪里拼凑来的?”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锥生零还是忍不住扶额叹息,“家里的   <J●mp>全部扔掉!”
                              “小零好过分~~~~~~”
                              “那么,为什么连这么基本的汉字也不认识?”锥生零拎起被丢弃在角落中的课本,指着其中一排文字,“难道你想变成只能看懂假名的笨蛋吗?”
                              “必须全部扔掉!”
                              “不要不要不要~~~~~”曾经被称为天才猎人的冒牌父亲开始耍赖,并趁着锥生零整理书柜的间隙,向优姬投出求救的信号,“优姬……”
                              “嘛嘛~~”敌人太强大,可爱的女儿只能给予精神上的安慰,爱莫能助。
                              眼看着锥生零捧起厚厚的一摞废柴读物就要往门口走,孤立无援的可怜父亲立即扑上,泪眼婆娑:“小零,要遵守垃圾分类回收条例啦~~~~~今天不能扔~~~~~”
                              “死开!”拖着挂在腿上的某只生物,锥生零艰难地挪动到门边,使劲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盛满了戏谑笑意的酒红色眼眸。
                              “哇~~~~得救了!”意料之外的欢呼代替了原定计划中的惨叫,趁机夺取了心爱读物的笨蛋父亲泪流满面。
                              嘭——无视门外风尘仆仆的客人,锥生零利落地关上门,迅速折回。
                              “怎么了?”听到门外异常的响动,优姬好奇地探出脑袋。
                              “什么也没有!”锥生零面无表情地将试图一探究竟的优姬拖回屋内。
                              “晚上好,优姬!”
                              温柔的话语在背后响起,紧接着便能感到一只灵巧的手在腰间的敏感部位滑过,力道不轻不重,恰巧能迫使锥生零撤开拉着优姬胳膊的手指。
                              “枢学长!”匆忙站定,甜甜的嗓音掩不住少女的羞涩,女孩礼貌地弯腰行礼,将玖兰枢让进客厅。
                              “哼!” 


                              24楼2009-12-22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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