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ero……”轻声地念着对方的名字,优姬有些不知所措,又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下一刻,想要说出的话语却毫不留情地被打断。
“我离开一下,一会你也早点回去,不用等我了!”
莫名其妙。四个大字明显地写在优姬的脑门上:“自说自话的家伙,每次都这样!”
愤愤地对着偷懒的同伴离去的背影大声喊叫,回答她的,只有树枝被风刮过留下的沙沙声。
原来,一个人的夜晚如此安静冷清,枢学长的房间还亮着灯啊……优姬坐在原先锥生的位置上,抱着双膝,轻轻叹了口气。
“你找我?”百分百的敌意。玖兰枢握着酒杯,靠在窗栏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到底是谁。能如此粗暴地朝吸血鬼中的王者怒吼的,也只有他了吧。
“优姬还在楼下守着呢,不知道你这么大声会不会被听见。”轻轻拉上窗帘,玖兰枢转过身,放下酒杯,优雅地走到锥生零面前,“你饿了么?”
想要抚上脸庞的修长手指被狠狠打落:“不要把我和你们这些野兽相提并论,我还没到几天不喝血就饥渴的程度,尤其是你的血,闻着就恶心!”
“恩?那真是很遗憾呢!”玖兰枢无视锥生零的恶言,依然语气愉快,“可是我饿了。”
毫无预兆的,手臂一紧,接着便重重地摔在墙上,无法动弹。酒红色的眼眸靠得那么近,似乎能将人完全钉住一般。
无声无息又迅捷无比,这就是吸血鬼中的王者所拥有的捕猎能力么?锥生零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捕猎么?自己无疑就是那美味的猎物吧。
“哦?听说我饿了你竟然如此高兴?”优雅而愉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锥生零不由抬起头,与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再次碰撞,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动,眉眼弯弯。
“你的血倒是意外的甜美!”弯下腰,玖兰枢将手指放在锥生零的颈动脉上,笑意更加明显,“你看,虽然现在你的表情看上去很镇定,可是你的血液似乎不这么认为,它们都在害怕的颤抖呢。”
恶意地舔舐。湿湿的暖意在颈间散开,激得锥生零一阵战栗。
“很不错的表情,我也想看到锥生君害怕的样子。”
“恶趣味!”用力地试图推开挟制着自己的恶趣味吸血鬼,锥生零觉得即使被吸干血,也比被这样的人戏弄得毫无招架要来得好。不知是出于何种目的,他们之间的协定已经不再是互相喂饱对方。某个恶趣味的吸血鬼,总是耍尽手段地让他难堪,又偏偏让他无言以对,根本就找不出合适的词汇去反驳,于是自暴自弃的话语,只能给对方带来更多的愉悦,比方说现在这样……
预料之中,玖兰枢温柔地笑着,甚至用手指去抚摸锥生零因为怒气又纠结在一起的眉头,然后又慢慢滑过眼眶,轻轻的言语,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而已:“明明是这么冷清的颜色,怎么会有如此暴戾的情绪?”
锥生零闭上眼不说话,保持沉默是他多次作战下来的经验,这种猫戏弄老鼠的游戏,只有当老鼠拼命挣扎的时候,才显得分外有趣。
时间似乎过得有些久,正当锥生零出于本能的好奇想睁开眼睛看看究竟发生什么时,他感到有一样东西有意无意地滑过他的嘴唇,带着吸血鬼认为的最甜美的芳香。
“你!”开启的双唇立刻感到了一丝温润的入侵,甜美的血腥味在口腔中散开,蛊惑着舌与牙齿吮吸着以获得更多的血液……
修长灵巧的手指挑逗着笨拙的舌,缠绕追逐,却不肯满足对方迫切的需求。
突然间,所有的甜美都消失殆尽,锥生零猛然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恶劣的吸血鬼。后者正摇着手指,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而手指上的伤口正随着摇动渐渐愈合。
“玖兰……”锥生零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手指,那一瞬间,似乎懊悔得像不小心丢掉了糖果的孩子,让人怜爱。转瞬间,便全部变成了愤怒,淡紫色的眼眸也被血红色完全占据。
“看来还是仇恨的表情比较适合你,零。”遗憾地说完,玖兰枢扯开锥生的领口,轻柔的咬在凸显出美好形状的锁骨上,温热的血液带着与对方一样愤怒的情绪喷涌而出。大概,也只有这样炽热情绪的血液,才能暂时温暖冰封已久的心吧。
填饱了肚子,玖兰枢才想起仍在暴走边缘挣扎,处于半昏迷状态的锥生零。血红的眼睛,空洞无神,满是嗜血的欲望。皱了皱眉,咬开自己的手腕,吮吸了鲜血,双唇贴上锥生零的唇。
意外的……柔软,有些发烫,但足够诱人。玖兰枢笑了笑,小心地舔了舔零嘴角的血渍,慢慢起身,离开那具随时都会爆发的,温度有些过高的躯体。又不是活够了,没必要把自己置于锥生零的枪口上硬碰硬。
凉爽的风吹起少年细软的银发与穿着随意的宽大衬衣,暴露在外的肌肤健康细致,泛着柔和的微弱光芒。一会,纤长的眉微微一动,抬起手臂胡乱地揉了揉干涩的双眼。
“醒了?”玖兰枢站在窗边,举着酒杯,若无其事地说。就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
睁开眼,适应着屋内明亮的光线,锥生零靠着墙慢慢站起来。浑身的能量都像燃烧殆尽了一样,甚至觉得有点冷。
“还有别的事么?没有的话我先走了!”挥之不去的睡意使锥生零急切地想摆脱面前危险的吸血鬼,回到属于自己的空间。
“明天,陪我去一趟猎人协会。”平静的语气,似乎并没有要解释理由的样子,“具体时间,我会叫星炼通知你。”
“好。”除此之外,完全不想再多说一句。
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外套,与玖兰枢擦身而过,推开窗。户外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锥生忍不住拉了下大开的衣襟。
“外面冷,穿好衣服再出去。”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锥生一阵恶寒,索性连外衣也不套上,直接从窗边跳下,冷风吹得衣衫猎猎作响。
“好心提醒而已,别让人误会了。”直达眼底的笑意出现在酒红色的双眸上,带着狡黠的微光,目送着逃跑的少年翻过天台,越过树枝,在月之寮大门口安全着陆。
“锥……锥生零!”果不其然,刚落地就碰见了冲出月之寮大门的蓝堂,后者本该理直气壮的指责这个不怀好意又前科累累的潜入者。但此时海蓝色的大眼睛却上上下下打量着入侵者,又抬头向玖兰的窗口瞅了几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犹犹豫豫地吐出一个字,“血……”
“被树枝刮破了。”锥生零背对着蓝堂,警觉地摸了摸锁骨上被咬的齿痕,若无其事地说完,便隐入了树林中。
冷冽的寒风吹得楼上的窗帘扑簌簌地响,蓝堂英抬眼望了望,小声喃喃道:“骗人,明明是枢大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