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六:对错
泰雷是个闷葫芦,只一味画地为牢以舒心结,奈何不得要领。龙戬比他好一点,身边有个说话的人,可终究兴致不高。
他对于使命仍是消沉,同林荫吐槽自己做的那些毫无意义的事。
林荫自是洗耳恭听。
"你觉得之前做得不对,那现在呢?你觉得你现在做得对吗?"这话若是要胖墩来说,必然是番诘问,由林荫发言,只是平平淡淡,仿若再寻常不过。
"我……我不知道。"龙戬茫然。
此举正中林荫下怀,她一本正经道:"那也就无所谓拨乱反正,既然如此,更算不上对错。你又有什么好检讨和自责呢?"
龙戬诧异:"你觉得世间没有对错吗?"
林荫点头,"对错与否和人心向背其实没有必然联系,判断在己,从众在某种意义上不过是人云亦云。日心说之前,人们将地心说奉为真理,可事实上,无论是地球还是太阳,于整个宇宙而言都是微不足道的,中心论根本站不住脚。可即便如此,它还是做了数千年的真理。而这漫长的时间里,又有谁能说它一定完全误人子弟呢。"
龙戬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林荫乘胜追击:"阿戬,错未必没有意义,对也不一定就是众望所归,做便做了,无论对错,坦然就好。"
"无论对错?"龙戬赫然挑眉,终是无法认同,一字一句,斩钉截铁道,"不,阿荫,世间是有对错的。"
他在林萌的茫然里娓娓道来,"对引导人去实践,错规避人去执行。"
林荫顺嘴道:"可不也有一意孤行的吗?"
"是,所以才需要有人能站出来阻止……"龙戬说着说着想到了什么,蓦地止住了声音
倒不是词穷了,只是有些不敢确认。
林荫刚要追问,被从天而降的三人组生生打断。
胖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手掌里抱着小baboo,忙喊人救命,玄易子这才拄着拐杖缓缓走来。
林荫打量着眼生的黑眸少女,“这位是?”
“她应该是风影。”夜凌云不知何时到了现场。
“死而复生?!”林荫捂紧嘴巴以免自己洋相百出,“你、你、你你是人是鬼啊?”
“你说呢?”风影只手叉腰,态度冷淡。
火麟飞从不肯放过一个装/逼的机会,话匣自开,滔滔不绝讲自己如何救风影于水火之中,没一个鼓掌的也就罢了,还惨遭胖墩拆台,气得他抬脚就踹。
好在狮王及时出现叫走了火麟飞,否则胖墩免不了一顿毒打。才定神,他眼尖看到林荫手上也空空如也了,忍不住道:“woc!林荫你的异能锁呢?你怎么也……唉,算了,果然还是阿飞靠谱,不光自己没丢异能锁,还带回了风影。”
不想打脸来得太快,火麟飞回来的时候,手臂上也空荡荡了,胖墩因此哀嚎连连。
火麟飞长话短说。
“你和狮王竟能有这等交情?”林荫唏嘘的同时眼前一亮,被龙戬一眼捕捉,隐隐不安,总觉得林荫会大作文章。
果不其然,林荫很快就找上了狮王。
“火麟飞同你深交至此,狮王你不该有所表现吗?”
狮王起先没有答应,倒不是轻待了与火麟飞的同袍之谊,他是一族之长,更是冥界护法。他与火麟飞的交情,说到底只是私交,若要因此毁坏了冥界的利益,他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林荫看在眼里,继续游说:“狮王此言差矣,火麟飞于狮族上下有恩,但于冥界倒没什么大相干,你作为冥界护法,他日若火麟飞真的侵犯了冥界利益自然不必留情。可作为狮族之首,答应将来无论如何狮族上下都不得追杀火麟飞,不也不过是理所当然的分内之举吗?还是说,狮王有意要恩将仇报、以怨报德?”
她故意将情节严重化,狮王受此一激,痛快答应。
“那样最好不过了。”林荫见计划达成,欣喜之情跃然纸上。众所周知,玄易子会离队是因为狮族舰队追杀火麟飞,如今狮王承诺狮族绝不追杀火麟飞,那么玄易子也就没有必要在一平的时候和狮族舰队一起进元空间了。那么,就可以留着他,在四平的时候发挥大用了。
那一瞬间里,林荫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机智了,这种迂回包抄曲线救国的妙招,也就她能想到了。三步并作两步,她蹿如野兔,回去向龙戬炫耀自己的瞩目成就。
龙戬这会也才结束和风影的谈话,心下感慨白虎族族规甚严,最低惩罚都是禁闭一个月。打架斗殴、寻衅滋事、入室盗窃、掠财放火、暗害他人,这些林荫都干过,数罪并罚下来,最轻都得终身监禁了。
罢了罢了,还是不要认祖归宗了。
龙戬听林荫眉飞色舞地描述了一波,有意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阿荫,你有没有想过,若玄易子当真在四平和云蝠军团同归于尽了,那夜凌云岂不是也要随之消失不见?”
龙戬一针见血,林荫支支吾吾,“这……”
她想了又想,“那,我通知北棠到时候接应趁乱救下夜凌云,这样可好?”
后面更是拍着胸脯打包票:“阿戬你放心,我师妹虽然人憨了些,但是还是有些本事在的。”
龙戬这回没有顺着她,但也没把她供出去,只是叹息,说了声但愿吧,弄得林荫越发心虚。
再值两人世界,龙戬旧事重提,“阿荫,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超兽战士的使命并非是要拥戴谁又或者是消灭谁,而在于维持对错之下的基本秩序、阻止那些一意孤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