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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bg】仲夏夜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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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威尔坐在沙发上一边悠闲的喝茶,一边听着隔壁帘子后面的闹剧,默默点了点头,毕竟他十分同意那位女仆说的,哪怕生完孩子,米诺丝的身材也像是骷髅成精啊。
看来回去之后得给她狂塞东西吃了。
“救命,现在城里流行这种款式吗?”米诺丝大声吐槽道,“这也太丑了!”
“夫人,咱们再换一件,这件或许不大适合您。”仆人十分冷静地开始重复操作。
“利威尔,这件好看吗?”
他突然听到帘子拉开的声音,抬头一看,嘴里的红茶差点喷出来。
米诺丝的脸涂得煞白,配着一条到脚踝的黑色长裙,像是个怨死的鬼魂,恐怖得要命。
“咳……为什么脸涂成那个样子?”利威尔清了清嗓子。
“他们说我脸上的伤疤太明显了……”米诺丝委屈巴巴的控诉着。
利威尔扶额:“……都好看。”
他不准备对米诺丝的穿搭发表任何言论,以免惹祸上身。不过说真的,利威尔可从来不觉得她伤疤有什么难看的。
米诺丝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意见,于是转过身去继续换装。
黑色的帽纱遮脸,可太过严肃,不太适合她。
异域风情的面纱挡了一半的面孔,可配套的衣服却太过暴露。
东洋风格的涂白已被否决,就连宽大的振袖也被否定。
什么都不适合她。
最后这一套,拉开帘子的时候倒着实惊艳了利威尔一把。
白色的单裙,不浮夸,很平凡又很优雅,似乎把他拉回了多年前的夏天,她未带任何珠饰,头发披散着,整个人瘦削的宛若纸片,连那疤痕和断指都变得不起眼了。
竟是做自己才是最好的。
可如今穿上,与当年又是不同的光景了。
米诺丝淡淡的问:“怎么样?”她又扫视一圈面带笑容的女仆们,“她们都说好看。”
利威尔点头:“好看。”
“很好看。”
利威尔的夸赞没有让她露出半分笑容,镜子里的人瘦得连胸口的骨头都分外明显,面目上半分憔悴与麻木,剩余的是勉强打起精神所露出的疲态,这还是在与利威尔重逢后有所缓解的模样,可又哪里有好看的样子呢?
“当年你也是那么说的。”
“我现在却有点不敢再听了。”
米诺丝垂下眼眸。
还是全涂白了的好,虽然假,但是利落得很。
“这伤疤,在男人的脸上——比如说利威尔你,那就是勋章,是功绩。可我不是男人,也不是战争英雄,别人不会记得米诺丝,只会记得我是一个可悲的,被毁容的女人。而今天的晚宴特殊,我也只不过是你的女伴,我脸上的疤痕既不能太过恐怖,免得吓到别人令人厌恶,但是又得让人发现,最好是衬托得我楚楚可怜,让人觉得惋惜,这样才显得和平是多么难得。”
利威尔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他看出她对晚宴这隆重的场合有一丝害怕,只是没有说出来,但搅动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思,他附耳道:“你到时候就站在我的后面,场面话我来说,不要害怕。”
米诺丝轻轻点头。
利威尔不再说什么,只握住她的手,反复揉捏她的掌心。
他能走到今天,活下来,实属不易。米诺丝清楚这些,所以更怕有人在这之后利用他,也害怕有的人不理解他的真心,也不懂他受过的痛苦,对他恶语相向。
就像他不理解她分娩的痛苦。
那些认为利威尔是叛徒的人,那些高高在上又冠冕堂皇的人,又怎么能理解利威尔呢?
王宫中的钟响了,米诺丝一震,却被利威尔握住了手。她停下思考胡思乱想,利威尔却把她的手慢慢固定在自己的臂弯上。
很快有人来为他们带路,将他们从一个房间带到另一个,走过的路越来越明亮,灯光也越来越多,空气中飘来来晚宴上花朵,美食,以及香水的气味,来往匆忙的内侍也越来越多。
米诺丝搀扶着利威尔,一步一步的,到达了宴会厅门口。
“利威尔,你说,我们会不会被吐口水啊。”米诺丝站定了,笑道。
“我帮你挡着,吐我身上。”利威尔认真道。
“才不会相信你这个洁癖呢。”
米诺丝边说着,边攥紧了他的衣袖。
晚宴大厅沉重的门扉打开了,那一刻,似乎所有的目光都为他们而来。
是米诺丝也不曾见过如太阳般璀璨的灯火。
想象中的冷场没有出现。
人群中鼓起掌来,更有崇拜者吹起了口哨欢呼了起来,女王则站在原处看着他们笑,竟热闹的像个庆典。香槟打开了,高脚杯举起又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响,手持的小礼炮在他们头顶炸开,彩带飘落下来,落在利威尔的肩膀上,也落在他胸口闪耀的勋章上。
这一刻,似乎全世界都记得,利威尔是一个英雄,根本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个瘸子,在他身边的女伴又是什么样子。
米诺丝颤抖的手紧紧搂住利威尔的手臂,因为紧张而变得冰凉的手背被利威尔轻轻按住,掌心中似乎传来一股股热量,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不要害怕,米诺丝。”
“别怕。”
利威尔侧目,悄悄看她。
她眼里流动着光芒,眼角不由自主带着温暖的笑意,她也转头看向利威尔,似乎心里也在为他喝彩。
人和人之间,真的有那么难以理解吗?
“利威尔,你要来讲两句吗?”希斯特里亚迎下来,她竟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肃穆而又和善。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70楼2022-06-03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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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威尔看着众人的表情,没有推辞,米诺丝则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的跨上光滑的大理石台阶,直至他站稳,利威尔又从侍者那里端起了酒杯,也送到了米诺丝手里。
    米诺丝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逆光的背影,觉得就好像是一场华美的梦境。他的发丝闪着光,背影挺阔,看不出残疾的样子,能看到一点耳廓与分明的下颚,那一点皮肤的柔光氤氲在香槟的气泡里,一切就仿佛十五岁那一晚,她望穿秋水看到的那个背影,别无二致。
    “我想向大家介绍,”利威尔抬手,“这是我的妻子,米诺丝 斯托克。”
    米诺丝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利威尔会把他们的关系放到这种场合公开。
    或许是习惯了在兵团里的遮掩,如今米诺丝的脸已经通红了。
    利威尔听到台下祝福的声音,于是微微点头。
    “因为战争的结束,我才得以与她重逢。”
    “如今,我们为了同一个目标站在这里。”
    “我十分感谢现在拥有的全部,这一切都来之不易,这也全部依靠着大家的努力。”
    “这也是我踏上战场的初衷!”
    “敬和平与自由!”
    他举起酒杯,那明黄色的光投射在他周围,神圣而又壮烈。
    “敬和平与自由!”台下的众人也相继呼喊回应。
    “干杯!”
    “干杯!”
    震耳欲聋。
    米诺丝笑了,一同举杯。
    她眉梢弯弯的,眼角含着淡淡的泪光,笑着侧头望他。
    利威尔与她碰杯,眼里是隐晦的爱意。
    米诺丝。
    你就当作,这一切,都是他们在为我们欢呼。
    为了我们的重逢欢呼。
    为了我们再一次相爱而欢呼。
    敬命运。
    为了我们的永不分离。
    To be continued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71楼2022-06-03 1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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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样没错……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80楼2022-10-17 1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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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一直持续着,没有尽头一般,直到有人酩酊大醉,女王微笑退场,众人才意兴阑珊的一个个告别。
        即便刚刚有利威尔帮忙挡酒,她也有六七分醉意了,龙舌兰浓烈,一如她曾经出逃后饮过的那些,只不过如今再不会醉倒至失去意识,哪怕昏睡也有人能够照顾她。
        席间有许多人来问候利威尔,并为二人的“婚姻”表示祝贺。在这之中,大部分都是为米诺丝的遭遇而表示惋惜之人,不过也都不知全貌,利威尔也难将米诺丝的经历完整的说给他们听。
        但是米诺丝在宴会上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尊重。
        或许这些人真的是为了寻求和平,米诺丝也不介意那眼神之中只有可怜与同情。
        战争过去的这几年,世间少有人不痛苦。
        “利威尔兵长,或许您有意来访问我国吗?……”面前脸颊通红的男人还在端着酒杯,郑重的邀请利威尔开启一段政治访问,“如果可以的话,相信我们的党魁先生肯定会很高兴的……”
        “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利威尔不近不远的回应着,“我最近还有些私人的事需要处理。”
        米诺丝侧头看他表示不解,他却没有多言语,与对方干杯,然后拉着她离开。
        二人躲清闲,到侧边的阳台透气。玻璃穹顶透出隐隐地星光,弯月快到夜空最高处,米诺丝不禁抬头望去,脚下一个不稳,后背磕到了冰凉的大理石栏杆,利威尔伸手扶她,也不稳地,双手撑在米诺丝身侧。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米诺丝弯着腰,低低笑了起来。
        月光照亮了她的侧颜,脸颊上是粉红色的微醺。
        “利威尔……我想回家了……”
        她盯着自己脚尖皮鞋上的蝴蝶结,摇晃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撒娇口吻。
        利威尔思考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们逃走吧?”
        “女王不会怪你吗?”
        利威尔摇头:“她不会。”
        因为冷风,米诺丝酒醒了半分,她忽然想起来下午的话题:“我当时问你,为什么希斯特里亚会同意登上王位,你没有回答我。”
        利威尔挠挠头,罕见的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一时有些尴尬:“……当时情况紧急,调查兵团生死攸关……我是按着她的头逼着她同意的。”
        米诺丝起了鸡皮疙瘩:“逼着她?”
        “对。”利威尔回忆着,“我让她在死和做女王里选一个。”
        “……”米诺丝沉默半晌,“真是勇敢的人啊……若是我,可能就会做不一样的选择了。”
        利威尔附和着:“是啊,真勇敢。”
        “你后来有没有被惩罚?”
        “有啊,希斯特里亚打了我一拳。”
        利威尔不愿说起,那一拳对他来说是挠痒痒一般。
        “……”
        米诺丝精神了,立马也轻轻给了利威尔肩膀一拳,对方则满脸疑惑的看着自己。她在心里后怕,害怕利威尔事后被希斯特里亚砍头。
        米诺丝毕竟不了解女王,十几岁的青少年登上王位难保出什么幺蛾子,不过也幸好背后有调查兵团支持,否则也不会有现在暂时和平的局面。
        不过米诺丝又有些惋惜,可惜着自己不在兵团没办法看到利威尔被打这么精彩的一幕。
        如果自己和女王打好关系,是不是就能随便“奴役”利威尔了呢?
        她竟想着想着笑起来。
        这时,一个侍者朝他们走来,并恭恭敬敬的行礼,说是女王想让米诺丝单独去会客厅谈谈。
        “嗯?现在吗?”米诺丝抬头看了看月亮,“现在都快这么晚了,陛下还有什么事情吗?”
        “不太清楚,夫人,还请您亲自前往。”说罢,仆人便摆出有请的姿势。
        看来是逃不走了。
        米诺丝叹气,担忧的回头看了眼利威尔。
        利威尔想了想,先对侍者挥了挥手:“稍等一下,我们两个说些事情,你去里面等着吧。”
        “是。”
        米诺丝不知所措看着他:“你要和我交代什么吗?”
        “是不是不想去?”
        米诺丝支支吾吾:“嗯……倒也不是,就是有点……”
        “嗯?”
        “我不知道应该和她说些什么,她是女王,我单独面对她有点尴尬……再说两个孩子在家里我也有点不放心……哎,不过我又害怕女王会怪你,到时候禁止你入境怎么办……”米诺丝疯狂找着理由。
        “别担心,你只要告诉我,你是想,还是不想去?”利威尔打断米诺丝的话,坚定地看着她。
        米诺丝面对着他犀利的目光,缓缓的摇了摇头。
        她才不想去,她想回家,她想离开王都。
        利威尔利落地上前,搂住米诺丝的腰,把她带到了栏杆边,动作快得让米诺丝忽略了他的腿伤。
        “相信我吗,米诺丝。”
        米诺丝下意识的回抱住他的腰,咽了口口水:“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话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抓住我,别出声。”
        “诶?”
        侍者等了五分钟,却还没等到二人出来,他转过头,雪白的窗纱在微风中轻柔的飘起,那空旷得能望着花园的阳台上,唯独留下一抹寂寞又恬静的月光。
        侍者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冲到阳台上,可四下张望着,哪里还有两个人的身影呢?
        “米诺丝?”
        此刻米诺丝勾着利威尔的脖子惊魂未定,在他的轻声呼唤下才回过神来,随后一巴掌拍了下利威尔的肩膀。
        “笨蛋!那虽然是二楼,但你有没有想过层高啊!”米诺丝压低着声音发泄不满,“本来就比普通二楼高,你还单脚落地!”
        利威尔:“我也想双脚啊,可我没办法啊。”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81楼2023-03-04 0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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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不是剩下的这条腿也不想要了!”米诺丝心有余悸的瞪了他一眼,“更何况你还带着我一起跳,把你压死怎么办?!”
          “认命啊,还能怎么办。”利威尔轻飘飘的说,还拍了拍裤腿的灰。
          米诺丝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利威尔一手搂着自己,让自己帮忙夹着拐杖,单脚蓄力,另一只手撑着栏杆就带着她翻了出去,随后更是吊在空中停了三秒,随后稳稳单膝跪地,落在了花园里。
          这甚至让她想到,曾经他穿着立体机动装置带着被困在高处的自己飞来飞去的时候,她吓得尖叫,可利威尔似乎乐在其中,不知道是享受飞行的快感还是喜欢看她惊声尖叫的样子。
          哪怕他断了一条腿,也能如此行动自如,终究还是米诺丝小看了他,人类最强名不虚传。
          她环视四周,月光岫白玉色一般,温柔的光洒在那些娇艳欲滴的盛放着的花上,清冷的空气裹挟着甜腻的香气朝着她不断袭来,远处喷泉流动出的清水波光粼粼宛如钻石,潺潺水声让二人逐渐平静下来,互相对视了一眼。
          空气中,暧昧的眼神快要把米诺丝融化,她急切的想转过头不看利威尔,可又被他拽住了腰间的绸带,往后退了几步,差点跌到他怀里。
          “蝴蝶结松了。”
          利威尔贴近她耳朵低声道。
          米诺丝就算不回头,也能感觉到他指尖划过冰凉的丝带,在指尖上轻轻的打着圈,然后寸寸收紧,往她腰部靠近,鼻尖已满是他的气息了。
          “好了。”利威尔满意的搂住她的腰,“我系得又好看又结实,不会再掉了。”
          她脸红了,利威尔还以为是被风吹的,于是不由分说的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略微有些宽大的男士西装在米诺丝身上,被利威尔好好的扣上了所有扣子,显得米诺丝足有一百四十斤。
          “我还以为你和我穿差不多尺码呢……”米诺丝小声嘟囔着,不敢让利威尔听见。
          以前明明衬衫都穿同一个尺码的。
          “明明是你瘦了。”利威尔还是听见了。
          “我才没有。”米诺丝顶嘴。
          “走吧,咱们回家。”利威尔满意的看了看被自己打扮得十分乖巧的妻子,支着拐杖,牵着她就往王宫后门走。
          “女王真的不会怪你吗?”米诺丝嘴硬心软的小跑几步堵住他,“而且我们可是坐着她的马车来的,现在我们怎么回去?”
          “先出王宫再说。”
          利威尔忽然想到了什么,蹲下,直接抱起一盆展示的栀子花。
          “?你干嘛?偷花啊?”米诺丝被利威尔的胆大妄为吓到了。
          “来都来了,我带你去个地方,空着手去不太好。”利威尔卖了个关子。
          “哦,哦……”米诺丝茫然的点点头,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地方。
          二人悄悄的从花园里窜出去,趁着大家还没发现他们不见了,于是也没有刻意躲避侍卫与看守,径直的去了马厩,假称女王允许他们先骑马离开,这才牵了一匹马,一路大摇大摆的走到城堡外,尚未得知情况的侍卫还朝他们行礼。
          米诺丝坐在利威尔前面,他环着她,胸膛温暖,可米诺丝却说不出的别扭——或许是因为从前壁外调查时从没和人骑过同一匹,也可能是别人操纵缰绳让她失去了安全感。
          “为什么只牵一匹马啊……”米诺丝小声抱怨着。
          “我怕我一个人骑马会摔下去。”利威尔把米诺丝搂紧,又调整了一下姿势,最后理所当然的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你知道的,我一条腿不方便。”
          米诺丝看着靠在自己腰旁的手臂十分无语:“……刚才是谁从二楼跳下去稳稳落地的?”
          况且利威尔还踩着脚蹬扯着缰绳,他才是掌握一切的人!
          “而且,我还穿着裙子,是侧骑!你可稳当一点!”
          “别管那么多了,我也不会让你受伤的,走吧。”利威尔一副自信的神色,用力挥动了绳子,“驾!”
          “啊!”
          “陛下!!!”
          希斯特里亚趁着等待的间隙喝了一杯茶醒醒酒,还沉浸在从前调查兵团的回忆里,却听到了侍者有些惊慌的报告。
          “出什么事了?”她懒得从沙发椅上坐起来,疲惫的摸了摸额头。
          自从当女王,可以说无一日安生,除了与孩子在一起时,她才能得到一些久违的快乐。
          侍者满头大汗,十分害怕,都有些口吃:“他们,他们……”
          希斯特里亚皱眉:“你冷静些,好好说。”
          “是!”侍者锤了锤自己的心脏,又深呼吸几口气,“阿克曼先生和斯托克女士不见了!”
          希斯特里亚一惊:“怎么会突然不见……都找过了吗?”
          “找过了……城堡里里外外被翻遍了……”侍者怕的发颤,害怕自己被惩罚,毕竟两个人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的。
          希斯特里亚感觉到一阵头痛。
          一定是逃走了。
          一定是!
          她撑着头叹息。
          她明白的,从前的利威尔是绝不可能有这样的行动,可他已经变了,不知不觉间也被影响,不再是那么无趣的人,永远遵守着秩序和规则。
          对利威尔来说,或许这是一件好事。
          他终于能变得像一个普通人了。
          可这样的话也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估摸着时间,他们应该没走远,应该还能看到。”希斯特里亚站起来朝外面走去,还指挥着侍者,“去,现在就去准备。”
          “准,准备?”侍者一时摸不着头脑。
          “我一早就吩咐你们的!”希斯特里亚不免无奈。
          “哦对对对!我现在就去!”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82楼2023-03-04 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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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者想要将功补过,立马飞快的奔出去准备,生怕去晚了希斯特里亚会想到惩罚他的事,一溜烟就没影了。
            “原来有一天,你也要祈求别人的原谅呢。”
            看着侍者匆忙离去的背影,希斯特里亚不愿追究,她走到窗边,望着遥远的夜空,宁静悠远,广阔的就像一块画布。
            她回想到宴会上,利威尔和米诺丝站在一起的身影,又联想到利威尔从前总是形单影只的样子,不由得长舒一口气。
            “利威尔,就当我报答你。”
            “请把这美景,一并送给她吧。”
            马如同疾风般,飞快的在通往远离城镇的山路上飞奔,米诺丝被吓得够呛,她尖叫着大声地喊着利威尔的名字,随后又捂住嘴,夜空中还回荡着她的尾音,米诺丝瞪了眼利威尔:“你能不能骑得慢一点?!”
            她许久没骑马了,已经忘了是什么感觉,技艺本就生疏了,如今还侧骑。
            可护在她腰间的手臂正牢牢的裹住她,不让她从怀抱里掉出去。
            “就在这儿不远处,很快就到了,你忍耐一下。”利威尔还假装要松开缰绳,气得米诺丝想把他踹下去。
            两个人朝着不远处的山崖而去,那里可以看到几乎整个王都的场景,还有曾经墙壁的风景。
            整个王都散落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向下看去,似乎是因为和平令人放松,许多人也在深夜出门,广场上似乎也聚集不少人,底下的城市一片繁华又岁月静好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战争曾经带来的伤痛,月色照亮了整个山坡,微风摇曳着,吹起了米诺丝的思绪。
            “当年来王都,总是不好的回忆。”
            米诺丝叹气。
            “现在看来,那些只是一场梦罢了。”
            若真的是梦便好了,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梦。
            利威尔不语,他向来不愿意给她太多的希望。
            上山的路并不平坦,马的速度慢了下来,周围的树木逐渐的茂盛起来,空气也阴冷起来,附近都没有人家,但却有精心修建的石板路,两旁还有不曾点亮的灯。米诺丝低头看了看放在马腹旁边的白色花朵,似乎察觉到了利威尔的用意,却也不敢确定。
            直到看到远处被一道铁栅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米诺丝下马,扶着利威尔。
            她站在原地不动,利威尔也不动,就这么看着她的反应。随即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隔着铁栅栏朝里面望去。
            数十列墓碑整整齐齐的摆在米诺丝面前,起码有几百个,墓碑前尽是在干燥闷热的夏风中被吹得枯萎的花朵,那些碑形状相同,无一不是描着暗红色的名字与日期,将墓主人的一生变成数字,轻而易举的展现在米诺丝面前。
            令人窒息。
            她僵硬的抬头,看着墓园中间高高的花台,那上面有一尊铜像,面向城墙,在月色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
            四周的墓碑的排列仿佛都是为了簇拥它。
            那铜像足有四米高的样子,米诺丝从背后看着那熟悉的轮廓与棱角,缓缓走近,铜像的下方正是一块纯白色的大理石墓碑,上面刻着飞鸟以及象征着军功的徽章浮雕,工艺精美,稍微有些褪色的笔触还能看出隐隐的金光。
            铜像的眼睛在夜空之下显得格外明亮,似乎正是用蓝宝石做的。
            “埃尔文……史密斯……”
            “……团长。”
            米诺丝喃喃自语,铜像刻画的埃尔文,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抿紧的唇角,炽热的眼神,飞扬的披风披风,庄严肃穆。
            “……伟大的,可敬的调查兵团团长,他是挣脱锁链的飞鸟,是有血有肉的战士,是引领人类看见真相、毅然赴死的英雄……现在,安静的长眠于此。”
            她读着他的生平,而他看向城墙,看向王都的万家灯火,看向遥远的天际,他那么爱着这个世界,似乎要望穿海的那一端,他所有的魂灵跟随着飞鸟的远翔远去了。
            米诺丝知道,他在获得真相前就已经离开了。
            她还曾那么怒斥过他动机不纯,为了一己私欲去交换士兵们的生命。现在想来,不过是自己年少轻狂时,不懂得脆弱英雄的伪装。
            埃尔文被命运选中了也心甘情愿的成为通向胜利的“路”。
            恶魔标榜自己为英雄,很容易;可英雄伪装成恶魔,那很难。
            太难了。
            但总得有人去做。
            他最终还是牺牲了自己,面临的是令人绝望的一步之遥。
            “做得真好,和团长的一模一样,栩栩如生。”
            米诺丝夸赞着,怅然的苦笑。
            铜像的眼睛折射了一缕微光,米诺丝盯着,是蓝宝石做的。
            “那是他经常戴的那一颗,后来给了韩吉,韩吉死后……就镶嵌到眼睛里了。”
            利威尔把栀子花放到铜像前,听到米诺丝的话,似乎有些迫切的想提及她不在兵团时发生的事。
            “说到她……韩吉在这儿,她的后面是莫布里特,这一边是米克,米克后面是芭芭拉……医疗班的在东边,特别作战班在他们后头……”
            他说着,下意识的。
            显然来过许多次了。
            米诺丝往右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极慢,远处那一小块地方,正是属于她曾经的班级。
            她停下,看着墓碑上一个个熟悉的名字。
            17岁,17岁,19岁,18岁,20岁……
            真年轻,每一个都很年轻。
            嘴唇翕动着,心里默默数着,脑海里回放着。
            一张张熟悉的面庞闪过,那些张扬的笑脸,曾经一起战斗过,通宵过的场面,他们嘴里喊着“班长”,一个一个朝她奔来,簇拥着她,拥抱着她,嬉笑着,吵闹着,哭泣着。
            这之中,还有她忠实的朋友啊。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83楼2023-03-04 0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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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只会站在不远处微笑着,静静看着。
              就连墓碑,也离她最远。
              费洛 亚兰,享年十八岁。
              她呆立在他的墓碑前,竟看到他坐在面前朝她微笑。
              竟已过去这么多年。
              而特别作战班的,她能一眼看到,佩特拉的墓碑,就在费洛的后面。
              一阵冷风吹过,米诺丝微微眨眼,泪水滑落了,滴在他墓前。
              利威尔站在她身后搂住她的肩膀,感觉到她微微发抖。
              “我现在觉得愧疚。”
              米诺丝怔怔的说。
              “我觉得,我也应该躺在这里,才对得起他们。”
              “可我也知道,他们只希望我好好活着。”
              利威尔哽住,咳嗽一声轻轻的说: “战争过后,政府修建了参战士兵的集体墓地,但很可惜的是……大部分的墓里面没有他们的遗体,只有埃尔文的尸骨被我们回收了起来,其余人都找不到了。”
              “大部分都是衣冠冢。”
              “包括佩特拉……他们几个人的坟墓在女王的主持下也迁移到了这里。”
              “这里是王都的最高点,几乎可以看到所有曾经在墙内看不到的风景,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能为他们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米诺丝沉默着,盯着墓碑不动。
              “你离开后,佩特拉也常在我面前探听你的下落,你过得怎样,可是我也不知道,她只能去问埃尔文,却又被埃尔文说了一顿。”
              “医疗班的士兵们似乎有点不待见我了,在你走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相信这个事实,总有人利用各种机会来套我的话,但却又对我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敌意。”
              利威尔觉得米诺丝听到从前的往事可能会觉得好受些,于是继续说:
              “佩特拉把你托付的向日葵照顾得很好,就在我办公室后面,有的时候我看到大热天的她还常去浇水,为了不让暴雨淋坏花,还去搭建棚子。之后,医疗班会有人觉得她太累,也会帮忙照料,那些花你没看见,长得实在茂盛,后来长不下了,埃尔文看不下去,直接把旁边的两块地开垦了出来种花,竟也枝繁叶茂……”
              利威尔絮絮叨叨的,完全停不下来。
              “大家都很喜欢那片花田,训练完常去看,后来有人在那儿摆了桌子和椅子,常在那里晒太阳,我们开会也在那里,摆着茶,摆着文件,昏昏欲睡。”
              “后来我们为了艾伦换了营地,她还念叨了那些花很久很久,怕没有人照顾……之后战争打响,调查兵团伤亡惨重,四处流亡,再问起那些花的下落……”
              “别说了。”
              米诺丝打断他。
              “我不敢听这些。”
              米诺丝攒着眉头笑,她笑得酸涩又悲切,还有那么一点点痛苦的嘲讽,风吹乱了她的发丝,迷住了她的眼睛,她咽着口水,两行眼泪缓缓流下来。
              “我一直在后悔……每次梦到她,梦到他们,我都在想,我要怎么做才能避免这样的结局。”
              “可是,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就错了。”
              米诺丝伸手,摩挲着面前冰冷的墓碑,她感受着墓碑上每一寸凹陷和粗糙的沙砾,指尖不由得疼痛起来。
              最后一次的相见还是在米诺丝离开调查兵团时,佩特拉冒着大雨追赶着马车,呼喊着让她不要离开。
              太久了。
              她的音容笑貌还在眼前,可又那样的遥远。
              好像,从大雪的壁外调查那一天起……
              一切就都不可挽回了。
              不过就算再后悔,米诺丝都知道,如果重新再来一次,回到离开调查兵团的前夕,她们也没有办法握手言和。
              再重来一次,或许瑟迪亚还是会爱上温迪戈,还是会把米诺丝推下冰湖。
              而芙兰朵,还是会把米诺丝当成替身,对她爱着,对利威尔恨着。
              但是在这个夜晚,米诺丝却那么想念她,那么想念他们。
              利威尔亲吻了一下她的脸颊,头和她的靠在一起。
              “他们看到你过得好,也会开心的。”
              米诺丝点点头,她其实也并没有得到太有效的安慰,但为了不让利威尔为难,她选择擦干眼泪,将栀子花摘下放在墓碑前。
              “如果你听得到的话,佩特拉……我现在过得很好,利威尔兵长也好好的,虽然腿伤没有好全,但我会好好照顾他,请你不要担心……”
              “不要担心……”
              说着说着她停下来,就这么看着那一块深灰色的墓碑,再也说不出话来。
              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佩特拉已经永远离开,可米诺丝还是决定给自己惩罚,她永远会暗示自己是个小人,也会告诉自己——当年的米诺丝就是一个蠢货,她配不上佩特拉一丁点的好。
              可是,可是啊。
              米诺丝能够预见那样的画面。
              如果有下辈子,佩特拉还是会向跌倒的米诺丝伸出手,米诺丝也会毫不犹豫的回应她。
              天生的吸引,天生的对头,天生的挚友,天生的冤家。
              冷风拂过,利威尔看着她,默默的握紧了她的手,也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重,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道:
              “今天带你来王都,就是想让之前的事有一个了解。”
              “曾经的事?你说哪一件?”米诺丝有些自嘲的问,毕竟从前不好的事情发生过太多了。
              “我对希斯特里亚提及过你的身世,她说,愿意重新给斯托克家族正名,并且刊登在报纸上,也会加紧法律的修订,不让你父母的悲剧重演。”
              “她还说,想代替原来的王,也就是她的父亲给你道歉。”
              米诺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她从来没有奢求过道歉,毕竟曾经的罪魁祸首已经不在了,所以米诺丝也不希望牵扯到不相关的人。不过她也明白了,当时晚宴结束后为什么女王要单独召见自己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84楼2023-03-04 0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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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事。”
                “你愿不愿意,陪我去别的国家。”
                利威尔脸上挂着期待。
                米诺丝为难的拒绝:“这件事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我现在……”
                “你并不止以我妻子的身份去,而是以曾经调查兵团的医疗班班长去。”
                “什么?”米诺丝一愣。
                “这也是希斯特利亚的意思。”利威尔摸了摸她的头,安慰着,“她说,你如果愿意前去交流学习,回来能够教一下岛上的老顽固医生们,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这当然有我的私心。”
                利威尔拥住她的肩膀,直勾勾的看着她,米诺丝一瞬间想要躲闪,他却重新捧住她的脸,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我知道你因为毁容和手指耿耿于怀,否认着自己的能力,但是我相信你。”
                “那时你刚来调查兵团不久,就救了一个骨折的伤员,我永远记得那个自信的你,和我保证的你,从那一刻开始,我从未怀疑过你,你在我心里就是最棒的医者。”
                “我们去周游世界,实现你的梦想,无论是当医生还是当画家,你就勇敢的去吧,不要拿孩子当借口,诺兰和莉莉也不会希望这样的。”
                “米诺丝。”
                “我真的,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利威尔瞳孔晃动着,他真挚的诉说着,眼中只有米诺丝泪流满面的影像。
                她回想起许多,有少年时的卑怯与埋藏在心底的雄心壮志,若是只要鼓起勇气就能回到当初,那该有多好。
                是什么东西绊住了她?
                就连利威尔也觉得是她失去的手指和两个年幼的孩子,但只有米诺丝自己知道,从前壁外调查,从来没有好结局,外面的广阔的天地,除了自由,没有回应过她一丝一毫的期许。
                更何况如今不只是这个岛,她要迈向的,是海的另一端,是全新的世界。
                她害怕着一切陌生的东西,她怕那些会给她带来伤痛。
                【同意吧——】
                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却被飞快掐灭。泪水早就沾满了利威尔的手心,她咬着下唇,忍住哽咽,刚想开口——
                嘭!
                米诺丝惊异的侧头,伴随着一声的震撼人心爆鸣,一朵烟花绽放在了夜空之中。
                五彩的炫光照亮了米诺丝满是泪痕的脸庞,她微微愣神,竟有些庆幸,怀疑这是天意。
                烟火在夜空中四散,炸开点点银花,绚丽的在天空中留下一个巨大的光点,随后又绽放成数以万计的小亮光,划着耀眼的弧线,仿若是夏日流星,拖着小小的尾星优美的坠落在人间。
                一朵接着一朵。
                他们站在山崖边,没有树木的遮挡,看得相当清楚。
                那一束束的火光从远处的城堡冲向天际,照亮了整个王都的夜空。居民们都打开窗户,走到阳台,从家里探出头来,看着这一番绝美的景致。
                那些光芒好像照耀在了米诺丝心上。
                利威尔搂着她的肩膀,他们一起抬头,默默无声,也不管刚才激烈的话题,只专注于此刻的陪伴。
                似乎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尽管此刻如此喧嚣,心里好像平静了下来。
                米诺丝回顾自己的人生,快乐与悲伤不成正比,要怀念的总比拥有的要多。自己好像又没有那么多的空闲去思考和治愈,以至于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一直在失去的路上。
                在心不停流血的时候,只有在和利威尔一起时才能稍微凝结住伤口,也有让伤口更严重的可能,米诺丝甘之如饴,却慢慢熄灭了自己的热血,要说不遗憾那是不可能的。
                如今伤已愈合,故人归来,孩子们平安长大,只剩年幼时的梦想总是遥不可及,但现在,利威尔似乎把一切摆到了自己面前,只需选择就行。
                【同意吧。】
                【迈出那一步吧——】
                只要迈出那一步。
                “米诺丝。”
                利威尔唤她。
                “你一定要跟随着自己的心。”
                “愿意相信我吗。”
                米诺丝望着远方,又看了看不远处矗立着的铜像,似乎心中有了决断。她以前从没有为自己思虑过,可如今脑海中的想法却如此清晰。
                她伸出手,苍白的手背对着利威尔,上面青色的血管分明,指节明显,中指上戴着那一枚熟悉的绿宝石戒指。
                “给我保证。”
                利威尔突然对她的反应有些理解,她不再是从前懦弱之人,在大事的抉择上有说不出的强硬,这句话,这个动作,这个眼神,更是有丰富的潜台词。
                即便她不说,利威尔却一下听懂了。
                【臣服于我,利威尔。】
                他缓缓撑住身体,捧住她的手,单膝跪地,亲吻了她的手背。
                这一幕似曾相识,他只以属下的身份亲吻过女王的手背,但这一次大不相同。
                这个吻,虔诚又深情,充满爱意。
                他抬头看着米诺丝蹙眉发红的神情,又缓缓亲吻了一下绿宝石戒指,随后捧着她的手抵在自己额头上。
                “我在此向你的父母,你的姐姐和所有爱你之人起誓。”
                “我利威尔此生,会永远忠诚于米诺丝斯托克。”
                “我会献上我全部的爱,直至生命最后一刻。”
                米诺丝不知道的是,准备这场烟花,利威尔想了很久很久。
                什么样的礼物才能不落俗套?米诺丝又喜欢什么?利威尔当时停留在王都,苦恼着,若再见到她,该给她什么样的礼物?他抬头看向皎洁的残月,纯净的夜空,回忆涌上心头,突然下定了决心。
                那年仲夏夜,王都,烟火,如此美丽。
                希斯特里亚站在落地窗前,近距离的享受完了烟火的盛况,心中还在感叹这场烟花的恰大好处,以及利威尔真是学会了挽留婚姻的那一套,已不知他到底是不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85楼2023-03-04 02: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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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利威尔到达帕拉迪岛,获得米诺丝确切行踪之后停留王都与希斯特里亚会面,就已经和她讨论过这些——利威尔希望能带米诺丝看一场烟花,当时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我希望她能看到这世上的美好之物。】利威尔面对着希斯特里亚,眼里流露出真诚。
                  【只要她开心就行。 】
                  或许是希斯特里亚小人之心了,觉得他会借此作为手段去“哄骗”米诺丝回心转意,可现在看来,只是他的真心太莽撞,太直白,太热烈。
                  当年所有的一切都随着历史的洪流慢慢消失,不管是米诺丝种下的向日葵还是从前的调查兵团,记忆中的人与物都以不同,唯有曾经仰望的天空还是如此。
                  他不是心血来潮。
                  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来王都,正巧是仲夏夜,米诺丝迷路了,于是就在拱桥上看烟火。
                  她不知道那时利威尔的眼中是什么光景。
                  少女虔诚的双手合十,仰望着天空,嘴里念念有词祈祷着。
                  利威尔承认,那一刻,他曾动过心。
                  是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动心。
                  他也实在后悔自己当时的态度,对女孩的脆弱不屑一顾,甚至口出恶言,伤了她的心,现在只能借此来稍稍弥补,不过只怕是赔一辈子,也是不够的。
                  如今,想必她已经忘了吧,自己许过什么愿了。
                  但若看到烟花,希望她的心里,那份祈祷能够再度回响,给她带去一份慰藉吧。
                  “陛下!阿克曼先生和斯托克小姐求见!”
                  门口侍卫的声音传来,希斯特里亚惊讶了一下,随即快步走向门口:“他们又回来了?人呢?”
                  侍卫尴尬的让开身,只见米诺丝拉着利威尔的手,有些强势的站在他面前,表情坚毅,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利威尔在背后则是垂眼,但希斯特里亚还是看见他弯弯的眉眼,她知道,这是兵长开心的表情。
                  两个人的身份对调,以往都是利威尔站在她前面。
                  “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希斯特里亚果然如利威尔所说的,没有责怪他们不告而别,只不带恶意的调笑,“我原本有事想和你说的,可你们逃得太快,我都来不及开口。”
                  米诺丝涨红了脸,深吸一口气,大步迈开向前了一步。
                  “陛下。”
                  “我知道您想和我说什么。”
                  “我愿意暂时离开这个岛屿,愿意和利威尔一起,前往海的另一端。”
                  “我会用我毕生的时间去学习,然后把未知之事带回帕拉迪岛的。”
                  希斯特里亚分感意外,却见利威尔在后面同意的点头,于是也不想再否定米诺丝的诚恳:“既然你愿意,又这么坚定,那我就放心了。原本还怕你不想去,毕竟山遥路远,局势又紧张,你还带着两个孩子,怕不适应那里的生活……现在看你同意了,我又有些愧疚了。”
                  “您不必愧疚,这是我自己的决定。”
                  “那就好。”希斯特里亚点头,“届时我为你们送行”
                  希斯特里亚几乎松了一口气,她不愿让人知道她为了帕拉迪岛的私心。
                  米诺丝几乎是外交的最好人选。
                  当过士兵,上过战场,残疾,是医生,还是个母亲。
                  她太容易让人心生同情与敬意。
                  一个行走的和平的象征。
                  希斯特里亚的不安多半也来源于此,因为目的不纯,哪怕米诺丝再怎么解释,都不像自愿离开的了。
                  可利威尔似乎没有这么想过,他似乎只想成全米诺丝隐匿在心中的小小愿望,只要看着她高兴,在哪里生活并没所谓。
                  这算是利威尔最拿得出手的,最真挚的爱了。
                  “陛下,我还有一件事!”
                  米诺丝出声,打断希斯特里亚的念想。
                  “嗯?什么事,你说吧。”
                  她的脸连带着红到了脖子和肩膀,衬得脸上的疤痕都变成了粉色。她小心翼翼的掏出那一张申请纸,轻轻托在手里,双手递到希斯特里亚面前,仿佛呈上一个珍宝。
                  “还请您,同意我们的结婚申请!”
                  希斯特里亚愣了两秒,有些不可置信,察觉失仪,连忙接过纸,低头又抬头,往后看了看利威尔的表情。
                  他似乎,有些得意,又有些高兴,攒着眉头绷着脸不像在笑,但眼中确有笑意,全部隐藏得很好。
                  米诺丝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
                  狡猾的男人!
                  “你已经决定了吗?”她想再问一遍米诺丝,“真的吗?”
                  米诺丝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女王为什么又问一遍:“我十分肯定!”
                  她少有如此决绝,可说完又有点不自在,不好意思的回头看了眼利威尔,挠着后脑勺傻笑起来。
                  “好,我明白了。”希斯特里亚看着那一张纸,笑道,“我还在想,你们会什么时候向我开口,原本还想推你们一把,没想到利威尔兵长这么有本事,把你说动了。”
                  利威尔皱眉道:“这是什么话,我们本身就很恩爱。”
                  “额……”米诺丝不敢相信利威尔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一时有些语塞。
                  “看来您还是这么的能说会道。”希斯特里亚憋笑,“要不在王都留一段时间?我替你们安排行程,再把两个孩子接过来?”
                  “不用了,我们俩个想尽快回去,所以你快点动用你的特权帮我们通过申请好了。”利威尔理直气壮的说道。
                  “好吧好吧,瞧你猴急的样子。”希斯特里亚嘟囔着,却不知道利威尔听见了,面无表情的瞪了她一眼。
                  可能是迫不及待的想过新婚之夜吧?
                  利威尔当然没有那么肤浅,他才不会说是因为隐隐害怕自己再一次失去米诺丝,所以才如此急迫。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86楼2023-03-04 0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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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们简单的进行一个仪式吧?也是你们要去市政厅办理结婚的流程,不过就由我来代替神父吧?”希斯特里亚笑道。
                    “麻烦你了。”利威尔点头。
                    她回到办公桌前,拿起自己的羽毛笔为他们签字,再盖上女王专用的印章。她用力的按了按,直到黑色的印记透过纸背。
                    米诺丝眼神追随着女王的动作,手被牵起,与利威尔缓缓十指相扣。
                    希斯特里亚转身,逆着光,微笑的看着他们。
                    牵着手的二人,手交握得更紧,单膝跪地。
                    “利威尔阿克曼先生,请问不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陪在米诺丝斯托克小姐身边,直到面临死亡吗?”
                    “我愿意。”利威尔回答着。
                    “米诺丝斯托克小姐,请问不管是战争还是和平,黑暗还是光明,你都愿意陪伴在利威尔阿克曼先生身边,直到死亡吗?”
                    “是。”米诺丝点头。
                    “我愿意。”
                    好像那一天在墙外,雷电风雨交加,她用断掉的双指许下了誓言,利威尔也在她面前发出了如今已经应验的毒誓,相互保护的承诺蒙上鲜血,可命运弄人,这些愿望注定无法实现。
                    可如今,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利威尔侧头,看着米诺丝的侧颜,平和,安静,郑重。
                    仲夏夜那一晚,原来不是梦。
                    是他从今以后都要紧握的未来。
                    “希望你们能够永远记住这美好的一天,也不要忘记不畏前方任何困难也要在一起的决心,从今以后,要互相扶持,互相关心,互相依靠,违背人类本能直至生命的终结,永远相爱,不论去往哪里。”
                    “希望你们从今以后,幸福,快乐,对生活永远热情,抱有希望。”
                    希斯特里亚真诚的祝福着,她看着眼前的两人,突然觉得和平离自己这么近。
                    “恭喜你们。”
                    “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利威尔兵长,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利威尔脸凑过去,却被米诺丝的手掌挡住。
                    “呃?”米诺丝侧身,“在这里?不太好吧?”
                    她真的很会破坏气氛。
                    “啰嗦。”利威尔的手臂飞快的绕过她的后背,搂住她的胳膊,往自己身旁拉近,抬头在她额头上印下轻轻一吻。
                    “嗯?只是这样吗?”希斯特里亚有些失望的问,不过就算是额头的亲吻,米诺丝也脸红了。
                    “不要再看热闹了。”利威尔翻白眼,“我们回去了。”
                    希斯特里亚叹气,心知拦不住他,所以只好命令侍从收拾东西,带上送给他们的礼物,让他们安全的回家。
                    王宫门口,希斯特里亚拉着米诺丝的手,似乎有些歉意,利威尔看到她们告别,并没有走近,只是撇开目光在一旁抱着胳膊站着。
                    过不多时,米诺丝退开两步行了个屈膝礼,走到利威尔旁边,二人又朝希斯特里亚行李告别,随后利威尔扶着米诺丝登上马车,希斯特里亚朝他们挥手,目送着他们离开了。
                    “刚才,你们说了什么?”利威尔问。
                    “女王说……不久后会出为斯托克一族平反的公告,她听过我的身世,觉得十分对不起我,但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还曾经深受迫害的人们一个清白,她亲自整理了当年受害者的名单,准备进行公开的道歉。”
                    “她也和我说,虽然我不需要原谅凯尼,但她希望我不要再因为你与凯尼的关系耿耿于怀,毕竟当年是凯尼救下了濒死的你。”
                    利威尔听到这里沉默着,他始终没法再和米诺丝提起这人,现在女王愿意说一句话,竟让他有些动容。
                    “……她还说,希望我们离开帕拉迪岛之后,不要畏惧世俗的目光,但如果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无法再外待下去,只要书信一封,她随时会派人接我们回来。”
                    米诺丝看着车窗外,美丽的城镇,闪耀的星空,心中思绪万千。
                    真要到离别之时,才会知道从前所拥有的是如此珍贵。
                    但若目的地有对方的存在,或许什么都可以忍受了吧?
                    利威尔握住她的手。
                    去往哪里都可以。
                    无论天涯海角,只要握住这双手。
                    哪里都可以。
                    To be continued


                    IP属地:浙江来自iPhone客户端787楼2023-03-04 0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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