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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传】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剑陵·四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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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池飞出北溟鱼,笔锋杀尽中山兔
考核群号:幺肆耳酒刘散其散巴


1楼2020-02-24 17:45回复
    【北宸司固设招募】











    10楼2020-02-24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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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公冶朝歌——风华绝代,智弈千秋
      一春辉光,三秋明艳,留人间万古四月天。
      这是曾经公冶朝歌初登风华榜首,百晓生一笔概之的判词。如今春秋几度,风华榜迟暮更迭,亘久屹立在榜首的,依然是她,在区区皮囊之上,百晓生不兹笔墨,洋洋洒洒过近千字的堆砌,而如今,却已无从落笔。她冠绝文坛的丈夫沈安,迄今都没能作出过一篇赋来。所谓,穷诗者风流,尽赋家辞藻,不外如是。
      空前绝之,亘古不闻,后世再无就正好堪堪做了脍炙人口中对她的定义。仙洲未名的神话老逍遥,笑赠她一句:风华绝代无古人,智弈千秋无来者。她当得起风华绝代,更堪配智弈千秋,有过之,绝无不及。
      江湖皆知,武功冠绝者,独朝后姬回雪是也。而她手无缚鸡之力,论起武学上的造诣,将圣门那位自诩天下武功无所不窥的靖君也比了下去。不过掠了一次林修的十二月令风神指,便道出关窍法门,襄助夫君夜华把这不世绝学另辟蹊径,创出一路风神剑。
      她的敏达神慧,岂止于此。所幸圣门九洲得建,也所幸沈安引上古第一,被描述为狩麟伏凤的困龙阵缚尽圣门精锐,才有她广袖轻挥,从容破之。
      自不必赘述日月风云号的困境,长亭之乱的算无遗策。她捭阖局势,定谋白月城,生死花终交到了墨逍的手上。她在旁人的局中帷幄胜负,却始终旁观者清,落得一身潇洒。
      未名诸郎,谪仙白龙,豪富沈醉,靖绥二君,华阴谢睿,或就是因为她有着顶顶有趣的性子,才令倾其所有,相交与共。而她行事自有乖张,正邪难辨,更有持一枚夜帝令,能号万众。夜帝令,又如何?公冶朝歌握着夜帝令十年,也不过用过两回,一回,且是逼墨逍叫一声姐姐,顽劣精灵,也是她。若她真有意插手两盟之间,五战之约,兴许早已收了尾。她偏有大隐之意,夫妻二人择址,兴建海棠山庄。
      风华一榜之魁首。或言世间风华,寥寥四字,足可拟。
      公冶朝歌。

      【贰】花楚岫——雍容华贵,明艳绝伦
      武林风云百年,世家名门前赴后继,自有兴衰,独华阴谢氏,飘渺花府,高山仰止般镇在世家冠首,风流蕴藉。而花楚岫,是唯一一个集华阴谢氏风骨与飘渺花家尊贵的女子。十数岁起,她便绸缪千秋惊鸿府诸事,赏析瑰宝千百,纤指甄定品级,故天下能清玩雅趣之极品,多数藏于她手。这位如外号赠‘伊洛传芳’,娇艳瑰逸如牡丹的女子,虽不通武艺,无法继惊鸿一剑,却有关中八虎随侍,个个江湖可称一绝的高手,甘为奴仆侍奉,终生不得入剑陵志上。
      双驷神骏,高盖轩车,八虎卫戍,是她初登江湖风雪的骄傲堂皇,也堪得一句‘仰羲和之光,盛牡丹之丽’的美誉。她性情豪纵,千杯不醉之量,敢闯玉京天阙,譬如是圣门靖君墨逍,纵掳她出了九州盟,也以水晶睡枕,琼枝盈室相待。而楚岫竟与这大魔头结为异姓兄妹,大舍世俗正邪之谓,豪爽意兴生在那风流袅娜之中,是真正的至情至性。
      但说以上,花楚岫就担得起风华榜一席之地。而能列风华第二,也因她绝非是蛇蝎美人,自私自情。楚岫于九洲败北圣门之际,毅然简装一身,与召南众医齐心救治残兵。这桩大义凛然,并非是她的声张,她来时无声,去时也无意。不过美名总掩不住,因而四海流芳。
      论及花楚岫,她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就更值得称颂。试问谁能折去未名六郎这个未名洲,乃至整个江湖最不羁的浪子,令他服帖乖顺地做了枕畔夫君。而能不顾地位之差异,家世之尊卑,只凭一心喜好,敢爱敢恨,又是楚岫的一腔孤勇,令江湖多少儿郎慨叹。英雄易得,如此美人难遇。
      世人嘴里说出的话,花楚岫从无在意。于她,是何足挂齿。她入江湖,只为一人来。若不入江湖,亦是这世间应当的传奇。所谓牡丹,国色天香,楚岫正也因在江湖血雨经历沧桑,才真正成就无双。
      【叁】晏清芷——仙姿侠骨,气质出尘
      晏,是一个很美的姓氏——天清日晏,是风光美;言笑晏晏,是风度美;河清海晏,是天下美。
      清芷,又是一个很很美的名字。南北朝江淹曾挥笔写下过这样一句诗——“此心冀可缓,清芷在沅湘。”,他说,沅湘水边,如清扬婉兮若芷草的美人,令人一见忘俗,一见忘忧,以致尘寰纷扰尽可抛。
      汉江之畔,安康召南谷的晏清芷,是当得起这样一个名字的,有过之却无不及。在十数年前,召南中,最负盛名的,莫过于景少桓和李出云,世人将他们二人与其妻并称“召南四仙”。汉水钟灵,金州毓秀,许是沐了千百年的日辉月魄,才育出了那样四个人来。而前尘一扫,旧剑埋骨,召南那一场诸神黄昏后,余下的那份仙气,便只遗到了晏清芷一个人身上。
      所以,华阴谢家的那位世子,一见到她后,就痴了。
      世人都以为,天仙是“朝饮木兰之坠露,夕餐秋菊之落英”,隐居在幽谷深林,海上瀛洲,空山灵雨之中的。而召南谷中,一个屋外是阡陌交通,屋中有人间烟火的地方,却住着晏清芷。这方悟了陶渊明的一句诗,“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她执玄霄,行逆春水。是召南四秀,更是九州十英,曾在春秋十二楼中,舍生忘死;亦太湖之滨那一役中,挥剑迎敌。叫江湖中人,再度惊叹于逆春水,又都记住了如今握着玄霄剑的,是晏清芷。
      而这样一位仙姿侠骨,脱俗出尘的女子,又怎么能不叫人刻骨铭心。又怎么能怪百晓生偏心,为她又轻看了九州盟多少侠女。

      【肆】楼心月——风情万种,百媚千娇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这句诗,笔下描述的是竟夜歌舞,通宵欢宴;虽措辞清发,却仍让人不禁去遐想“花下销魂,月下销魂”的彩袖风姿。而楼心月一人,是远比画舫红楼一宵不尽的轻歌曼舞,更叫人意酣魂醉的。她时而魅惑妖冶,时而清纯无邪,又时而端庄冷艳,她一人,能扮尽了世上所有男子喜欢的模样。有了她,所有妖女祸国的故事,就有了依据。
      楼心月,本是不叫楼心月的。这个名字,不过是墨逍信手拈来,却成了她留于剑陵志上的名字。她并不是横空出世的,早在十余年前,当她甚至只是个少女时,就已然在大漠上,声名显赫了。那是,楼心月有个诨名,叫“九尾狐”,做的是收钱卖人头的生意。在那时,她太过神秘,只留着那阴狠毒辣的手段叫人闻之生畏。大漠上的人,犹还记得那号称“九条命的魔鬼”,却没几个任知道,这“九尾狐”是个女的,且当时还是个那样小的女孩子。
      在别的少女们披发戴花,秋千架上春衫薄的年岁,她就早已过早地成为了一个女人,有了那个年纪不该有的风情和韵致。更何况,她很美,美得惊心,很少有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的诱惑。她就像是灌木丛中最艳不过的一株奇花异卉,明知道可能有毒,明知道那美艳是诱惑,却还是叫人无法止步不前。哪怕碰一碰花瓣,就要付出手指的代价。
      她是狐狸,是天底下最狡猾的狐狸。可如今的楼心月,却甘心地在明教之中,当着天龙八部的迦楼罗。她到底有什么潜藏的心思,尚无人知晓。
      或许是,这只狐狸,终究也有自己落网的时候。天道轮回,她也爱上了某一个人,求而不得,甘之如饴。


      26楼2020-02-25 0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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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江伊人——艳若朝霞,性烈如火
        大漠上有三十六国,公主就多得像是天上的星星,叫得出名号的,已是不胜枚举,没什么名气的,那就更是浩如烟海。可真要说出一个大漠上的公主人物来,约莫很多人都会说起罗珊娜的名字。罗珊娜绝非哪一国的公主,也并非大漠某个富豪的明珠千金。她甚至没有出生在一个富贵之地,王孙之家,她出生在大漠刺客团中。她也并不是某一个统领的女儿,她自己便是首领人之一。
        她似乎天生就太不适合做个杀手了,因为杀手不该让人记住自己的脸,但罗珊娜的美貌,却会让人过目不忘;杀手也不应该太张扬,不该沉不住气,可她偏偏就是有火炭似的脾气秉性,学不来低调与沉稳。她骄傲,自信,所以在大家心目中,潜移默化地,就把她当成了公主。
        罗珊娜,是如今的江伊人。昔日的刺客统领,今日的明教玄冥宫主。
        江伊人,是她臣服于江遥麾下后,所改的名字。伊人二字,自与诗经中几乎最广为流传的那一首《蒹葭》相关。但罗珊娜就像是黄沙漠漠上一团灼目的火霞,却偏偏取了一个柔情似水的汉名。听说她的名字,再见到她的人,似乎惊喜美貌之余,又会意外于她的性情。
        其实女子性情本是柔和的,若非命运使然,她许也就是那样刁蛮任性些,而不是握上刀,孤身扛起父兄之业,和所有人为敌了。
        她的能干与坚强应是叫人敬佩的。
        可她的无奈与蹉跎,又似乎太可叹,太可惜。
        【陆】蓝铃儿——英风豪气,飒爽不羁
        大漠之上,曾有一颗耀眼无双的明珠。她红衣猎猎,纱飞如朝霞,席卷过无数大漠儿郎的灼灼年华。而她纵马驰骋,踏的无论是脉脉黄沙,青翠草原,都如履平地,由白云疾驰在身后,展臂揽入山河闲适。她是大漠刺客团首领之一,铁木尔的妹妹,蓝铃儿。据说,她有银铃激荡时婉转清越那般好听的声音。她笑起来时,连星月都为之驻足,清风都以为恬静。那么多美好的形容,在一个少女最好的芳华中,毫不吝啬地馈赠,毫不收敛地给予,正是上苍最最慷慨的一次手笔。
        然而美人多舛,是千古不变的嫉妒。怪只怪,彼时蓝铃儿年岁太小。她以为江骁才是照耀她生命的骄阳,于是她追逐着日光,从平沙如雪,新月如钩,一路远驰入水宿烟雨,青莲嵯峨的太湖之境,春秋十二楼。她自也如那些怀春少女,将满腔真心卑微如尘埃的捧到心上人眼前,被践踏,被漠视,被轻贱,最后遭了一场重挫,性命都几乎沦丧,才幡然醒悟,用她后来阅过无数诗文翰墨后浸染出的品性,也不过只评一句:当时年少。
        英雄美人的故事,没有眷顾发生给蓝铃儿。可上苍怎么舍得她自此黯淡,如漠上一阵烟岚纵逝。这也就是,桥盼儿的由来。桥是姬策予她的姓,盼儿,因她有一双‘巧笑倩兮,美眸盼兮’的鹿眼。姬策曾望她这双眼睛,以为世间最纯澈明透,如琉璃世界的净无瑕秽。她确实当得起,也确实凭这双鹿眸,征服了姬策,征服了那个曾经看她不起的男人。作为风华榜年纪最小的女孩,蓝铃儿却也是唯一脱胎换骨过的。很难想象,她一个大漠女儿,如何将那么多唐诗宋词,骈俪散赋记得深邃。她如何从提刀张口,就喊打喊杀的泼辣,将煮雪烹茶,点香怡情,又如何练出一手精致娟秀的字来。只自她重渡关山,再踏圣门之时,无一人认得出,她是曾几何时那个只有皮囊空美的蓝铃儿。始终不改的,是她骨骼中的英风豪气,飒爽不羁。倒颇有两三分,昔年朝后姬回雪的风姿。
        【柒】陶然——千伶百俐,机敏过人
        二十年前明教入主中原,明教三尊睥睨江湖,少使东方、夜帝东华与朝后姬回雪,武功谋略皆是世间无双,然不过二十载沧桑变幻,世事浮沉,当初那个被东方式微一手培养,影密卫中历练十余载,辅佐夜帝朝后的小姑娘,连同九尾云妃这个称号,一起现于剑陵志上。
        她的容貌,如阳春三月的桃花,芳菲鲜丽,似一片片红霞,而陶然这个名字,却是九月秋日,野菊遍地生香时,由东方东华所起,故而,陶然此人便承了桃之貌,菊之骨,那是凌霜盛开,西风不落的一身傲骨。
        自少使东方去世,夜帝不知所踪,曾经的朝后姬回雪早已从当初的红衣烈焰换了玄衣,明教三尊的风华,却当真是有很多落在了陶然身上。风动袂飘,红衣似火,那个身着红衣的明艳少女手持长剑立于高台之上,赫赫凛然,自有威仪,四海瞩目,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论谋,她是明教公认的聪颖多谋;论武,仅双十年华已名列剑陵亲榜之上;论功,她自影密卫中历练而成,皆是层层白骨磊下的功劳,先任昭月司命,再封九尾云妃,陶然之名,无一不使人叹服。
        此间明教江湖,论起美人,陶然自是姿色天然,般般入画,赞她风姿者不知凡己,但陶然的美并不局限于容貌之上,她有一双明艳动人的双眸,巧笑盼兮,双瞳剪水,那双带笑的眼睛让人一眼看去便移不开目光,似盛满了太湖星河,昭昭圣火。
        陶然一生,独为明教,唯有一人是为自己,圣门之中提起昭月司命,都不自觉会想起那个与她并肩而立,同样耀眼如光辉的人。

        【捌】秋曼宫——螓首蛾眉,引商刻羽
        江南女子,从来都不少在古来骚客的诗词中占得一席。而江南最美的莫过于苏杭,姑苏有未名洲,遗世独立,不与群芳同列;而临安有萧阁凤舫,叫人“直把杭州作汴州。”袁宏道独抒性灵,不拘格套,在他笔下,有过那样一句诗——“桃花不比杭州女,洗净铅华不耐看。”
        秋曼宫,正是这样一位,铅华弗御,芳泽无加的杭州女,钟西湖之灵,毓栖霞之秀。她是萧阁凤舫的坊主,天下所有的丝竹管弦,没有她不会,经她双手抚奏的琴声,昆仑玉碎;她檀口吹出的萧音,芙蓉泣露。大燕最美的乐,就在凤来仪舫上,而秋曼宫,是凤来仪舫上的魂。她的出现,无疑为这轮神秘的乐舫,更增添了一份传奇色彩。
        她有着挤压天下的乐艺,更有着艳倾临安城的美貌,江南女子的温柔,在她身上是尽了的。不同于大多江湖中直来直去,豪爽坦率的女子,她既普通,又特别。普通的是,她有着一个中原女子的端庄贤淑,温柔婉顺的气质;特别的是,她是一个特别端庄温柔的人。她能当所有人解语花,仿佛最穷困潦倒的人,都能在她清脆婉转的话语中,寻到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燕尚武,女子不爱红妆爱武装。
        几乎都快叫人忘却了,女子本来就是温柔的。可在秋曼宫这里,又能让人恍然大悟。
        原来世上的女子,原本可以如此温柔。


        27楼2020-02-25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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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壹】逍遥。敬亭绿雪煮春光,前嫌未释一杯泯











          29楼2020-02-25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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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楼2020-02-25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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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贰】霆仙。雠敌遇怨家,狭路相逢果不差











              31楼2020-02-25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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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楼2020-02-25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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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叁】水燕。九洲盛宴正道会,琼玉楼内两女斗











                  33楼2020-02-25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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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肆】宫商。栖霞掌握世间事,宫商难理世间情
                    ——————————剑陵————————
                    时间:嘉平二十年 二月
                    地点:凤来仪舫
                    人物:萧阁阁主。慕清商 凤舫舫主。秋曼宫
                    剧情:“长姐。我喜欢了一个女子。”他迎着秋曼宫那双尽在光风霁月里如照春水的星眸,如是沉吟道。
                    ————————————————————
                    萧阁阁主。慕清商
                    他一身江湖风雪沾的沧桑气,为熏沐兰汤涤得清净。纤长圆润的十根手指被婢女修剪后,徐徐覆落了那架终年随身的檀琴。月白地绸衣衬他神姿高彻,无端里凭生清贵,而与这萧阁凤舫一十八年孑然相悖的,是慕清商眉宇之间,添了微微寂寥,难舒忧郁。
                    他指节搭在琴弦轻轻点着,若有所思。明明抚琴茗香,是此刻唯一能解他胸臆相思苦的方式。可他曲不成调,心不在焉,满脑思忆都追着那抹飘然远去的影。他双眸飘忽,那瞳仁里盛的桃红翠柳,瓷白雕玉,都幻化的迷离幽然。耳畔依稀,是那潇洒快意地笑声,那莞尔凝起的浅浅酒窝,眉眼俱开时,宛如银河熠熠地光彩。
                    慕清商失笑,那笑无声,嘴角弯起,含了不胫而走的宠溺。他侧眸,那扇窗糊的明瓦映了水光,涟漪摇动,似是一个不过平静,心猿意马地夜晚。笙箫未断的缠在船上嚣闹,虽离的极远,亦没能错过他不俗的耳力。慕清商的心是极静的,百人之中,千人之中,哪怕万人之前,他都能一派安然如山。这是自小练琴研习而生的,他弹起琴时,万物更是无法夺去他的贯注。他似乎连生命都倾注在抚琴的十根指节之上,一旦拂起,则无法停歇。
                    琴弦缓扬,又是南风不竞的调,软软绵绵地,像白裙仙女翩跹山野之灵,衔采芳菲。他奏的是楚歌,于江南烟雨熏陶下,那调悠扬偏转,顷刻就引了人的心神,徜徉其内。那曲明明是极普通又寻常的,经慕清商那双手拂来,则高低立见。向来是如此,任何一首曲,在慕清商演绎之下,都只会令人联想起,慕清商的曲,慕清商的人。可精通此道的人,都能听得出,至少今夜,这一时,慕清商的琴,弹的不如人意。他有心事。甚乃事一桩忧愁的心事。
                    旁人纵听不出。秋曼宫总是最例外的那一位。慕清商听到了她莲步微挪,娉婷踏月至的窸窣,衣裳曳在晚风清扬里,如人般的婉约温柔。他并不打算瞒着长姐,甚至他的琴音愈弹愈坏,扬而后抑,都有些荒唐的抚弄。他划过最后一个音调,艰难地收尾,叹息出喉,浓重地惆怅似在风月里掩去一室清华。
                    “长姐。我喜欢了一个女子。”他迎着秋曼宫那双尽在光风霁月里如照春水的星眸,如是沉吟道。
                    凤舫舫主。秋曼宫
                    雾掩一轮满月,浸开了山色水意。
                    倦鸟携风,画柳垂岸。山水温吞都伏于窗边,清晖不语皆卧于眼尾,水波作兴,眼波也作兴。回望是薄雾霭霭里渐起的万家灯火,远眺是水天一色里映照的一轮月色。
                    一似微光,一谓婵娟。一是贪痴妄,一喻相思长。
                    秋曼宫二者都没有,她还是一贯凭栏而立,抱着她那把琴,名为风月,却刻以最高洁不过的莲。倚着一脉的碧水翠烟,斜风细细,眉目自成诗三百,立成一个温柔又清冷的方寸,背着东风不愿飞。
                    薄雾拢在袖间,晚风抚在鬓发,凉月皎洁无暇,也钟情如往常,披了她满身。 不需要谁来比肩,也不需要去望这风光。她一向只需低眉一笑,笙箫歌舞均作陪衬,一人可驻足成初春一色,一人也可全了一场西湖的水光潋滟,杭州的衣香鬓影。
                    月光还是如水月光,西湖一色还是她鬓角落过的霜。
                    以指尖吻上琴身,眼里有山河寂寂。这从来美的不需求诸佛来渡的杭州,西湖清风徐来,人间好眠,流云安宁,而凤舫笙箫不绝,灯明成锦。
                    然而这人声与笙箫声当中,琴声
                    婉转,是慕清商一贯的清越悠长,偏偏今夜,曲不成调。她阖着眸听了会儿,踏了一地的碎琼,自烟霭中走去。她立在门口,霁颜观人,似乎在认真倾听,或是等待。听琴声愈来愈乱,等他开口说话。
                    待尾音艰涩一落,叹息声起,入耳的话让她眉端扬了扬。“清商。”
                    慕清商这一次去游历一番回来,算起来还是有些时日了,而秋曼宫这一声却仍是唤的极为温软又自然,好似在清商外出期间,已念出口过千遍万遍。笑意攀上了眉梢,一双向来温柔很了便显得无风无月的眼,睇过去时也有软风几度,秋水翻涌。“好好的楚歌,奏的调不是调。如泣如诉,如怨如慕。”
                    雪颌一低,望尽了一回秋水,还要再蹙损了一回春山。“这叫我有一弟抱琴去,斩尽春风未肯归,归了心还在外头。可怜这做姐姐的,日日带着小妹在凤舫盼的天儿都凉了。白疼,白疼。”
                    话这样说时,还是那副温柔宠溺的口气。
                    至人身侧方停,凤舫的六角华灯挨着列开,一室暖光。玩笑开罢了,倾身抚过一回琴弦,如要抚平他的情绪。就着俯身姿态,回看人一眼,灯火曳曳授予眉心一吻,赋予温情,暖光一笔落在眉骨,描摹怜惜。“这一曲,若是慕是诉。”
                    一时没续话,秋曼宫与他对坐,搁琴在侧。
                    “看来相思苦。”
                    这五字念的声缓缓。
                    三弟与两位妹妹均还未长大,萧阁凤舫一直是他们二人撑着。而秋曼宫却总觉着他还是以前的小子,宫商角徵羽,宫字在首,她总得护着惯着。最好不过的,是予他们山海阔大,她守西湖冬夏;是予他们终南岭秀、积雪云端,她守凤箫声动、玉壶光转;是赠一阙《长相思》,她来谱《破阵子》。
                    今日再鉴,恍然才觉着慕清商真已要长大了。
                    没露多的神色,还是惯常的温和,正身而坐,低鬓看他,侧鬟低垂,步摇垂着金闪闪的莲朵,却并不明艳。秋曼宫这人,哪怕是着了华衣明袂,并着纤纤弱质,春风裁的眉,秋水入了眼,鸦睫一低,眸光温缓,也是一个水月溶溶的景儿。别说华饰,即便是世人的评说,都仿若影响不了她丝毫。
                    此刻她笑时也是抿着唇角的,说话时还是攒着温吞的声息,不急不缓,温则如水。“是什么样的女子?”
                    萧阁阁主。慕清商
                    秋曼宫悦耳动人地声调,如风拂七弦霓裳帘动,激切之间,玉摇琳琅,饱蘸临安风物的一段山温水软,别是解忧。慕清商沉敛地神色浮着澹静,那极静里,有溶溶水月消不去的意难平。他凤眸微扬,落在秋曼宫那春水琢的眉眼,直至其打趣的戏语落罢,慕清商低声笑了两下,他双手离了琴,白皙如玉的泽盈满流光,交叠身前,起身作了一揖
                    “我应了小四的诺。元宵之前,又怎敢失信。然而令到长姐日也思,夜也念,是做弟弟的不是。”礼是虚礼,噙了深笑的凝在面上,便是熹微灯火映的温雅清疏。他是那样一个人,曲高和寡,又不疏不淡的无愠无喜,端了四季如春色沐的神情,纵观经年流转里的世态。他常说的是,一个琴者,世间百色千声,尽是国手不能拟的天成物。是也,慕清商去的那般自如从容,衣袂乘风,翩然孤舟而下。一去半载,琴技不见长,心思野的,乱不成章。
                    “若真是如泣如诉,如怨如慕,倒是弟弟真弹好了楚调。长姐打趣,我如何不知,这一曲的心意阑珊,下等之作。”
                    慕清商说道此,人已沾风蹑步至了八角桌案,那添置的酒盏两物,烧的琉璃质,他抬袖,盛满一味唤作意阑珊的醇酒。慕清商低首微酌了极小一口,那甘洌清芳绕在齿间,是太白笔锋杀出的蓬莱凤歌,我辈傲岸。他行回秋曼宫身侧,俯身,递予她素指如葱之间。
                    “长姐慢些品,这酒烈,易醉。”慕清商眸光眺至轩窗未阖,泄入的西湖风光,弦月映辉。他借月酌酒,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影,却似疾驰寒月里的霜娥,落到那琉璃盏中舞着花影重叠的华阳春光。她会跳舞吗?慕清商若有所思,徐徐摇了摇首,昂首再抿了一口酒。不待他多思悱恻,秋曼宫软酥入骨的声悄然而至,他细细思了半晌,眸光停落酒液琥珀色里,嘴角不经意地浅弯出了深痕。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慕清商念着调,缓缓悠悠,浅吟慢唱,似风月地意都融到唇齿里,缠绵着清澈,眸中徜徉留恋,是暖意倾覆的柔软,陷此难抑地缱绻。只他忆起这数月来你追我逃,几分蕴在燕笑眉眼的嫌扰,不由失意侧眸,掌心托的杯中物微转,低声道“却只是我一人痴心,演了独角戏。她连正眼,都不曾瞧我几次。清商给长姐丢人了”



                    34楼2020-02-25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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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阁阁主。慕清商
                      “耍Liu氓?”
                      杯盏相触,纯白地酒液荡着琉璃质,琳琅声碎玉般散于风中耳畔,月下船隅,如一点清露溅开慕清商那颗被团氤氲云雾覆满的迷茫心。轻拨之下,弦声忽动,他低着悦耳地声,唇瓣忽启,喃喃念语,有花无月恨茫茫地寂寥没入他眉宇之间,偏一侧首,倚上轩窗明瓦,隔山望水似的眸光定在秋曼宫裙角那朵青莲上,熠熠地光,灼着他清亮的眼。
                      意阑珊的后劲顷刻涌上,甘洌辛辣地味窜在舌腔里,如品了场大梦酣醉方初醒,意犹未尽。慕清商听的秋曼宫品谈情爱,大异过往论争楚调北韵,埙源南北。秋曼宫那般的人,已将绕指柔三字拆的形销骨立,浸在春水波光里,挑不得一丝碍于温柔的棱角瑕疵。她念起情,她谈起爱,那情爱似一口黏牙的酥糖糕,甜腻地香萦满了齿间,偏是连给尝个鲜儿都缥渺了去。慕清商沉吟其中,饱受摧折,闻她这浅浅珠玑的话语,刺进那久久不平,因风月而醉,不得而惆的相思里,摇首无言。
                      燕笑听得来风雅话,她七窍藏了揽星摘彗,能品江南春,经得北风雪。但她要装不知不明,一笑之中,倾尽慕清商满怀的寂寞。他向是个极耐寂寞的脾性。故他心静。故他琴清。他与琴而伴的年年暮暮,有过奢,贪过想,但叫明诚遇易安,知音两字,一旦着魔,余生漫漫,都得赔进去。慕清商想,动情两字,极是难求,不如便是不求了。怎想冥冥中,定数已予,既是怜他寂寞,如何不成全。
                      “如此,却无趣了。”慕清商把盏,低首,细细品过盏里残余的意阑珊,清辉拖影,月华遥遥拓他侧颜,贵气自度,眉梢眼尾尽染。他步至秋曼宫侧,取了那空盏,指节按贴秋曼宫嫣然巧笑的桃花面,那触手温热,是酒意微醺的潋滟。“白酒烈。姐姐醉了。”他道,清明的眼里,却是无一缕阑珊意,取过一幅银灰披风搭落秋曼宫肩胛,落座左侧,双眸不偏不倚,与之平视。
                      “我盼她喜欢,那时魔障上了头,颜面之流都不顾,尾随她一路下了江北,又南上西往,千里之地,五月朝暮,见她遥遥一眼,都欢喜无限,可若知她底细,晓她喜恶,虽能有一时之愉,难保久处生厌,我想她亲口告之我,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爱吃什么,爱喝什么,爱去哪,爱春光潋滟,还是爱秋雨靡靡。离骚无韵,当堪绝唱。情爱也当是。偶然不经意的,才是喜欢。”
                      慕清商稍移视野,月色倒落他眸里,嘴角微勾,淡笑漫漫涌深。
                      “清商一生,只想动一次心罢了。”
                      凤舫舫主。秋曼宫
                      慕清商将她手里的杯盏取走了,凉凉指节一触,她能感受到温度的差异,也只是笑笑,顺从的任他搭来银灰披风,素手也顺势收了回来,还是一贯的端端叠在膝上。她看见慕清商落座,便知他有话要应。一对眼眸优雅的扩张了些,四目相对,她一如既往神态认真,却并非是对任何人都出于礼貌的认真,而且真在安安静静的等着慕清商开口,看着他,眼里是期待,也有欣赏。慕清商从来不是俗世心思,若要喻他,秋曼宫能例以疏朗松竹,青川秀带,玉树芝兰,是春也像秋,风霜催折也不动容。
                      温柔的人,其实都是冷的。她是,慕清商也不例外――以前。然而今夜再看这人,却是温柔也滚烫的。
                      她听着他道离骚无韵,当堪绝唱。
                      再嘴角一勾,笑意渐起。眼里的月色,温柔似锦上开了花,滚烫比烈火烹了油。这样缓缓笑开的神态,极为自然,像四时流转一样从容不迫也坚定不移。
                      秋曼宫眼波一漾,漾的动人心魄,也荡开了些许思虑的意思。一时含烟起雾,似笼了人间烟雨。“我惯见风月。”
                      这话说的很轻。然后秋曼宫顿住了,似乎在回想他的话,也像是在评断什么。半晌才续话,眼里的欣赏意味也更深。“相思实则不能代表什么,追随也一样,和光同尘,也不过下策。占有、欲望与爱,一向最难分辨。风月太美,相思太缠绵,这些都并不能够代替爱。真正能在心上的人,能让你觉着痛,明白苦,但是哪怕痛了,你也还是更怜惜她,苦了,也并不会因此害怕。却会在一想到失去时,便惶惑恐慌得无以复加,此为喜欢。爱则无悔,不苦,不惧,不动摇。哪怕求不得,还是生死别离,它也一样,万寿无疆。”
                      秋曼宫挪开了眸光,这样端坐在案前,有月色溅上青丝,远看春山几蹙,黛色迢迢,柔美的像是风月画的眉,情意驻的眼。近则知当是东风裁裳,织就断桥上蟾月泻晖,宕出的白练。秋水入眼,酿就凤舫上客盏奉杯,沥淌的酒光。她温柔,也清冷。
                      就像杭州一样,夏也罢,冬也好,静是软风,动是缓雨。笑是青山明月,嗔是千秋渊涧,皱眉是苍苍茫茫的千山暮雪,凝眸是洋洋洒洒的古刹清钟。
                      她是西湖的颜色,湛绝风骨。是风云不翻,恒久的温柔。
                      而安宁温软狠了,便有些孤独,一如杭州夜夜灯明成锦,而它本身,寂寞又安静的在这里千万年了。
                      慕清商看的透,大多世人却不能。谈爱论情,状似倾心,却没有耐心去读一个人,只看皮相者甚多。以为是心心念念,能念兹在兹,实则情倾半数,甚至不过年少轻狂,便夸大至以死生契阔相约。当局者不当局,心在局外,如何不忘?更多的人,是像万家灯火,换一人,也能亮着,也觉是枯木逢春,并无差别。她有些想叹息,眼里一瞬晦涩,却在念及眼前人的一番话时,笑意更深了。“有关情爱一事,世上的真话太少。这句离骚无韵,有些震撼,是姐姐小看了你的心意。”
                      此时轩窗外是粼粼湖水,烟波浩渺,映山光舫影,水天两月。凤舫已在湖上,侧舷上是金红画壁,似蜷在山水里的美人色。
                      灯火将二人影均映上画屏,他笑,秋曼宫也笑。“世人皆不一样,有人说金风玉露一相逢;有人写只念旧都长安某;有人愿摧眉折腰事一人为权贵。有人千般曲意去逢迎,有人爱花不折自多情。人可以爱风月,爱山水,爱剑,爱琴,爱莲,但这些都不及要爱一个人来的难。一生短,一生也长。”
                      月白风清,她眼里一脉的温煦。“清商由心吧。”
                      萧阁阁主。慕清商
                      慕清商向来比常人更明白,秋曼宫,是琉璃剔透,蟾宫遥迢的女子。
                      他少时读书捧卷,闲倚云栏两樽酒,宾客纷至,衣香鬓影,有的是华盖流丽乘云,多闻金谷弹珠,纵笔提拓风流,引剑击节唐音的雅人登临凤来仪舫。秋曼宫长他三岁,淡妆施脂,步山色湖光,碧波柳色间嫣然展眉,邀杯九天之上清月,觥筹满座衣冠如云,她眼底星辉淌漫,嘴角一弯莞尔,花色峥嵘,不盛芬静。慕清商把楚调翻了烂透,骈文灼丽,六朝清都,南北的绮丽,江左的萧疏,是那么多年惦在七弦间的可念可歌。他数了经年的寂寞。他自以为的寂寞。与秋曼宫含笑微抿,凤眸半睁时最是入情的温柔,原是云与泥,天与地,仙与人的区异。
                      这一瞬秋曼宫品读情爱的万寿无疆,彻底把寂寥孤独四字,翻涌成浪,袭卷上慕清商临立的身躯。他颤了颤手,忽而脱手落了杯盏,幽然清夜散在急管繁弦的一声,微不可闻。而他随之望去秋曼宫微醺莞尔的神容,极感惆怅。如心头灌得三山五岳那么多的水,填得又死又密,喘息难,漠视也难。
                      ‘我惯见风月’这五个轻描淡写的字,终是今夜情心动荡,思虑翻波里,一句意深不可平,一点孤独不可及。慕清商没有秋曼宫那样高的境界,他亦看得不尽通透,把情爱与风月摘分的明明白白,唯恐是弥足深陷的实在,就要如秋曼宫说的般摧折肝肠,连骨头都被吞噬的血肉模糊。
                      “我走不过半年,是谁,伤了长姐的心吗。”慕清商道。想他所能做的,仅是覆落秋曼宫纤薄肩胛一袭披风,倾来满盏意阑珊。待的不是云平雾散,是时日。他要秋曼宫也撒得手去,无虑无顾,贪一杯风月真正的入骨缠绵,醉一场双双赴之的轰烈,欢笑悲哭,为一个世上最好的男子捧于双掌之上,呵气如兰的疼爱,无关欲念的珍待。
                      慕清商极快的收拾了失态地举止,他侧身引眸,凝若上弦月色,眼里渊深水清的颜色,融着寂寥,被明灯星烛耀的如醉潋滟之中,却沉了无端的愁绪,千江水过洗不去的相思。他追逐着那一人,不解风月。如秋曼宫说的种种,试过求过,甘愿为之,却到头也讨不得好来,斑斑劣迹,数说着错与更错。阖紧眸,慕清商闻微风宁静,拂面清冷,煞是叫人清醒。
                      “只怕是,半点不由心。”他呢喃道,低声念吟,如坠喉间的清淡无音,融浸软风徐徐里,更是辨不出一个调来。
                      “姐姐的意思,我明白。心意与否,在我。她是块石头还是片朽木,不过费些功夫,劳多心神,我信点石成金是真,也信我双手能将天下草木,都奏出广陵绝音。”
                      凤舫舫主。秋曼宫
                      西湖上仅有这画舫灯火,映照一方潋滟,两岸山影也皆昏聩。
                      烛火三跳,一是流风惊扰,二是慕清商脱手的杯盏,三是秋曼宫看了看他紧紧阖起来的眼,眉心稍蹙,继而倾了身去,干净的指甲,折了光也显得莹莹润润,就这么携着绕了一指尖的月色,极为认真细致的,轻捋平了他的鬓发。
                      比起安抚,这轻柔一举,更像是赞许。
                      摇曳灯影,衬她温软眉目,眼底孤矜。
                      先笑盈盈答了前话。“清商觉着,有谁能伤我?”
                      这凤舫于她而言,较之栖霞山更似故土与生地。她在碧水之上,青山当中,日日夜夜的灯火不绝,笙箫不熄,穆穆清风也流荡,围着她捧着她,绕啊绕。她送走了多少年的秋冬,就看了多少年的世情,听了多少年的人心。“不过是听的故事,看的人太多了。”
                      看厌了春色,听倦了流水,窥尽了风月。
                      就好比窥破天机之人,从来不肯受长生。
                      一壁烛影,辉辉朱烬,遥遥传来的是清笳遗曲。她敛了袖,正身坐定了,墨发绾就的起伏山脉,是世间最险,也最清绝。春山笼烟,再起云头,挑破人间烟雨。
                      偏鬓一瞥,当知何为烟视。“你呀,当珍惜世间一切不由心。”
                      还未研开的奚墨,点在眸里,一笑便通透泛香。
                      一如濛濛烟雨打湿了案头宣纸,山水墨色都徐徐漾开,一朵又一朵的,温柔又缠绵,清淡且寂寞。她才更像是怜月惜花者,温柔孤独的有些离经叛道。
                      “倘若是非能评断,恩仇能落笔,风月也能奏响时,当恨极这慧根。”
                      她深知慕清商的性子,说是二弟,实则多是想照顾她这个姐姐的。怕他多想些什么,秋曼宫并不再多言。撑案起身,叫了两个丫头来收拾屋子,半是玩笑的与他打趣,“快些歇息了,可别再弹个什么曲,叫人听听凤舫的二公子今儿怎么个心乱如麻法。”
                      转身绕过画屏,掀了帘子,迈入夜色里,裙裳白的几乎能折了光去,裙摆的莲,也开了个痛彻。仿似一滴清水自笔尖滑落,晕开在了浓墨池中,好好的晃了人的眼。秋曼宫吹了会儿晚风,又念及他说点石成金的信誓旦旦的口吻,偏一偏头,唇角勾了勾,一声低喃,是喜是叹。“这小鬼。”
                      结戏


                      35楼2020-02-25 0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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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召南。召南值此存亡际,兰泽轩主挺身出
                        ——————————剑陵————————
                        时间:嘉平十九年 七月
                        地点:召南谷
                        人物:承影轩主。扶归燕 朔方君。晏清芷 兰泽轩主。宁恂
                        剧情:若唯一死,方可报师门教养之恩,又何惧之有?当叹快哉。
                        ————————————————————
                        承影轩主。扶归燕
                        随着水芜澜每道出一句话,扶归燕的面色便更凝重些许。直到,水芜澜说出结论‘所以,我不想声张此事’时,一向跟水芜澜不和的扶归燕,破天荒地完全赞成了水芜澜的观点:“不错,不破风华阁的毒,谁也出不去。此时对外言明,并无益处。”
                        她顿了顿,听着外面嘈杂的议论声比之前低了一些,大概是她和清芷的这场比剑,人们已经谈论的七七八八,在等待召南谷内的斗医决赛了,她冷静地对水芜澜说道:“外面的人还在等下一场比赛开始,该你上擂台了。”
                        言下之意,自然是要水芜澜出去稳定大局,让表面看起来都如前般,剩下的事,就交由她们暗中去办。
                        水芜澜也深知大局为重,很快就离开了,木门一开一阖,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扶归燕深深喘了一息,伸手摁了摁自己晴明。实则她并不如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冷静自若,她此时此刻,恨不得杀出去,直接一剑一剑地切了这群风华阁的杂碎,可这样的愤火徒无用处,按照弟子们的汇报,再不采取措施,风华阁是可以攻破雾林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她想也不敢想下去。所以,破解风华阁的毒,势在必行。
                        “必须想法子,先拖住风华阁的攻势。”
                        归燕喃喃自语般,道出了这一句。但要攻破风华阁的毒,究竟需要多久,她心里也没有丝毫把握。归燕目光从宁恂身上扫过,看向清芷:“师妹,不如我们先假意议和?”
                        朔方君。晏清芷
                        屋外嘈杂议论之声不停,屋内却似陷入死寂,水芜澜将事情简单交代后,看了看屋外,随着扶归燕话音落下,缓步走了出去。
                        屋门一关一合,水芜澜的身影应已踏上了潇湘会的擂台,外间还需要她稳住大局,稳定人心,她自是不能久留,而晏清芷眉间成川,满是肃穆,如今,也算召南谷的生死存亡之际了。
                        风华对雾林下手,必定已有了绝对的把握,然而,雾林……
                        出神之际,忽闻得扶归燕一声唤,晏清芷回过神来,并未扶归燕议和的提议,反而问道
                        “师姐,你有多大的把握可解此毒?”
                        或者说,有多大把握,能在一天内解雾林之毒,毒虫之患。
                        根据水芜澜的描述,如今雾林已是危在旦夕,攻破了雾林,召南便成为瓮中之鳖,所有人,乃至来参加潇湘会的所有正道人士,都将被此毒吞噬。
                        晏清芷还在回想着什么,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兰泽轩主。宁恂
                        召南谷此时群英荟萃固然不假,可若论医术,当属水芜澜拔得头名,众人无可出其右者,如今她亦无甚把握可在一日内破尽风华之毒。
                        据弟子报,妖人所布之毒乃以虫蛇作载,与雾林天然瘴气所合,所害极广。这即意味着,芜澜没有机会试验药效,再者,即便芜澜能够一举成功,研究出毒瘴解药,也很难大量制成——雾林何其茫茫,一日清毒,痴人说梦。那风华阁众人想必也料定如此,才专门择了这样一个日子攻上门来。
                        议事厅中的气氛极其凝重,就连一向以性烈气盛著称的扶归燕,此时也颇出人意料地不曾大发雷霆,宁恂看得出来,她是在竭力地隐忍着自己的怒气。
                        要想解毒,还须仰仗水芜澜的一身本事,而扶、晏二人各有主意,这会儿宁恂看似全无在场的必要,扶归燕的眼光径直越过了她去看向清芷,就是极佳的例证。
                        宁恂向来知趣,扶晏既然张口,这会儿本不该她来说什么话,只是晏清芷仍把希望寄托于芜澜一身,绝非上策,扶归燕的议和更是天方夜谭。水芜澜匆匆交代过几句,便离厅守擂去了,于是这间屋子里只留下她们三人,必须商议出一个万全的法子。
                        “风华阁来势汹汹,毒瘴不破,雾林便会失守,届时我等皆形同瓮中,迟早而已。苗疆觊觎我派已久,岂肯轻易罢休?为今之计,唯有暂缓雾林危困,方有一线转机。”宁恂此时顾不得什么得罪,直言不讳道,“如别无他法,只得即刻派人开伐林木,借明日西风之势,放火烧山。”
                        承影轩主。扶归燕
                        把握二字,在此危机关头,谁也不敢信口下定论,即便她内心不愿,不甘,面对清芷的反问,也只能承认这个事实:“并没有完全的把握,只能拼死一试。”
                        为了守卫召南,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她们都在所不惜。但现在犯难的是,面对这场危机,她们束手无策,何况,她们连究竟是何种毒,都还不清楚。随着逐渐推移,留给她们商议对策的时间并不多了。
                        她话音刚落,宁恂提了一句建议。归燕目光落在宁恂身上,她与此人并不大熟络,看着宁恂的目光也是淡淡然的,待宁恂道了前半句,也只是赞成地点了点头。但宁恂后半句一出,归燕决断地否定了:“不可以,风向难测,万一引火烧了谷内,到时候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了。”
                        她再看了清芷一眼,见清芷似在思索什么的样子,叹了一口气,看着宁恂以商量的口吻说道:“何况,你说的开伐林木,也是需要时间的,可咱们时间并不多,要是有时间,直接挖一条深沟,撒上腐蚀虫蛇的药粉药水,岂不是一了百了?”
                        说着,扶归燕忽然曲肘,重重撞了清芷胳膊一下,用责备的语气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发什么愣。”
                        朔方君。晏清芷
                        没有把握,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莫说扶归燕晏清芷,就是召南谷医术第一的水芜澜,也依旧不会有把握,这种时候,唯有拼死一搏方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晏清芷看向宁恂,她曾经在晏清芷面前信誓旦旦要去九州盟,说着心向天下公义,愿倾尽所学,尽绵薄之力。
                        “不行。”
                        这声不行与扶归燕的“不可以”同时说出,只是不同的,晏清芷并未如扶归燕般说出原由,垂眸之中,却是如醍醐灌顶,那些让清芷出神的久远记忆一下全部涌入脑中。
                        “师姐。”
                        猛的抓住扶归燕小臂,目光灼灼。
                        “你听我说,雾林之中,确有这样一个机关。”
                        那是谷之岚刚刚去世的时候,清芷尚居住在长欢坞,未被送到李出云处抚养,那是一个清晨,她刚睡醒,睡眼朦胧,习惯性的叫着岚姨,来至谷之岚屋外时便听见师父,荀师伯,似与师叔争执着什么。
                        那时的晏清芷还太小,不久她被李出云接走,渐渐的也便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如今想来,除了些许的不寒而栗还有些天意弄人,那个藏于雾林的机关,既能毁了当初的召南,也能救如今的召南于水火。
                        晏清芷将机关之事说与扶归燕与宁恂二人,奈何她虽知道,但也没有真的去开过这个埋藏百年的机关。
                        “此机关开启需要一段时间,我先突围出去拖住风华妖人,他们见到我,定以为我们是拼死一搏,只要机关开启,我想,他们的毒就能不攻自破了。”
                        稍顿,复又言“若真是天要亡我召南,以我的武功也能再给你们争取些时间。”
                        机关久远,威力甚大,先不论年久失修是否还能开启,若开启后是否会有别的意外,这也是谁都意料不到的。
                        兰泽轩主。宁恂
                        荒谬。
                        放火烧山的法子,打宁恂甫一出口便悔了。天公无情,何时起风,起何等样风,皆非人可预见,倘使谷中无客,则至多不过焚谷玉碎,但如今江湖侠士云集,若有大祸,又怎会单殃召南?人如草木,死未足惜,可召南百年的正道清风,绝不可如此轻易地断送在她手中。
                        她因这样的轻率鲁莽而感到分外的羞愧,脸倏地一红,缄声片刻,又道,“抱歉,是恂思虑不周,两位师姐言之有理,这法子…确实不好。”
                        宁恂细眉紧锁,复归到先前的默然不语中去,颊上腾起的赤热褪了,渐作霜雪颜色。自她面容看去,不难知晓她正在极力地平复,极力地克制,直至把隐在广袖中的粉拳攥得发软,也没能想出应对的办法。宁恂太不冷静了,她每遇不可自持之事,都有那双越要紧握,越紧握不住的双手提醒着她,她已然近乎失态——尽管这一切,都在她的沉默与平和中,被掩饰得极好。
                        “晏师姐所提,值得一试。”她斟酌着附和清芷。实际上,眼下她们也仅有这一条道可走,比起那些前途一片灰暗的绝路,连未知,都成了某种希望。如今的召南,竟已陷落至如此危局。“但这玄妙所在毕竟只有你一人清楚,恐余者难寻其踪,搦战一事,还是另择他选吧。”
                        虽是这样说,可她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心思流转半晌,“既有机关,那么扶师姐方才说的便不失为一条妙计了。机关开启需要的只是时间,只要机关一启,蛊毒自破,与其师姐你前去冒险血拼,不如我们先假意与其议和。苗民向来心高目短,我们主动示弱,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结果。恂自知晓,两位师姐傲骨难折,宁死不屈,自然不肯向妖人低头,何况你们剑术卓然,实乃谷中不可多得之材,保存自身,可待来日。”她吐出一口浊气,“这虚与委蛇的事——就让恂来”


                        36楼2020-02-25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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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影轩主。扶归燕
                          她所说的挖深沟,撒腐蚀的药粉,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在如此紧迫的时间之内,根本无法完成如此浩大的工事。却不想,这一句话如抛砖引玉般,竟然勾起了清芷久远的记忆。随着清芷的讲述,归燕眉心那一线折痕渐渐消淡,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们也要紧紧地抓住。召南谷百年来的立身之地、谷内千百正道侠士剑客的性命,已经压在了她们肩上。
                          不待清芷话音落下,归燕决断地反驳:“不行,只有你了解这个机关,所以,你必须守在机关附近。要拖延时间开启机关,完全可以另派他人。”
                          宁恂也很快地附议,拒绝了清芷的要求。谷内可用的轩主,本就寥寥无几。眼下,谷主要留守谷内,佯装无事地稳定大局;清芷要守机关,长亭至今下落不明;那么可用之人,就仅剩下她与宁恂两人之间。
                          想到这里,她已握住了手中的承影剑。为了召南谷,付出多大的牺牲都是值得的,哪怕,要献出她的生命。归燕才刚要开口,宁恂如珠连玉的话已道了出来。归燕直到此刻,才正色看了宁恂。她望着宁恂的目光,兼钦佩与尊重。这是一个心怀召南谷的人。宁恂还年轻,还有许多抱负与正道大义可期。
                          她却不同,她这十几年来孑然一身,父母全亡、恩师早去,长亭离心。清芷剑术有成,可以照料自己了。归燕除了手里这一柄剑和南星,人世也再没什么可留恋的。
                          她依旧用决断的口吻回绝了宁恂,听上去有些不耐烦:“哪儿来这么多啰嗦。”
                          她两道剑眉微蹙,握着剑就站起来,刻不容缓,归燕觉得争辩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我去,你们去守机关吧。”
                          说着,拾步向外走去。
                          朔方君。晏清芷
                          在场的三个人皆是召南弟子,为了召南谷,纵然身死又有何惧,可宁恂还有大好前途,她的年龄比晏清芷还要小一些,她那么年轻,才刚刚踏入九州盟,踏入她所向往的江湖。
                          “风华妖人素来歹毒,以你的武功斗不过他们。”
                          晏清芷没有明说,却是直接驳了宁恂的请求,她们皆心知肚明,无论谁去,都是九死一生,以宁恂的武功,更是难有生还的可能,既是死路,她又怎能看着宁恂送死。
                          未待她二人过多争辩,扶归燕已率先踱步向外走去。
                          “师姐。”
                          她不忍看宁恂前去,就更不可能放扶归燕去孤身赴死,晏清芷知道扶归燕的性子,已是生死存亡之际,没有太多时间留给她们考量,自然,清芷不善言谈,一时之间也想不出话语劝下扶归燕。
                          “站住!”
                          这一声,清冷中带着少有的威严气度,竟是少有的命令语气。
                          “我是召南朔方君,我命你站住。”
                          随着扶归燕的步伐向门口靠近。
                          “师姐。”
                          缓缓看向扶归燕与宁恂,目光复杂。
                          “我才是召南朔方君,这责任,本就该是我的。”
                          平日里,召南事务多是扶归燕与水芜澜打理,一个管内,一个管外,她这个朔方君本就名不副实,如今,也是她担起朔方责任的时候了。
                          兰泽轩主。宁恂
                          “够了。”时间就在三人争执不下时悄然流逝,机关晚开启一刻,她们能涉险过关的希望就渺茫一分。局势迫在眉睫,宁恂一改之前温吞和缓的声气,眉目之间尽是厉色,她本是要起身前去拦归燕,未想,晏清芷已然将人喝住。
                          她立于扶晏二人之间,毫不避讳地将真相说出,“此去虽名为和谈,实则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二位师姐知晓,恂亦知晓。”
                          议事厅中的氛围已凝固到了极点,宁恂先向扶归燕处扫去一眼,“对方人多势众,纵使剑术卓然,也未见得抵挡得过,师姐心中的怒气,不如留待毒瘴破后,再一并与风华算清,何必平白自断!”她歇了半刻,又目光灼灼看往晏清芷,“那日晏师姐曾问过恂,可知何谓生死无常。那日我怎样答你,今日便怎样答你。朔方君执掌召南北谷,恂是南谷弟子,不受朔方君管辖,请晏师姐留步,速领弟子开启机关!”
                          厅中一时静了,宁恂也敛平心绪,语气和缓不少,“今日失礼,冲撞了两位师姐,倘使恂可侥幸生还,再往承影轩领罚。”说完这句,她分别又向扶晏行了揖礼,“眼下寻死易,求生难,恂资质愚钝,于现下无用,甘愿领这死差,保卫仙谷之事,就拜托两位师姐了。”
                          言罢,宁恂脚下生风似地拔腿便走,唤来候在外头的麦芽谷芽一对姐妹,“昔日五毒教不还留了些东西在谷内么?你二人一人取物,一人修书,约风华掌事,道有五毒圣器,今请完璧归赵,明日辰时,谷口相见。不要耽搁了,快去。”
                          若唯一死,方可报师门教养之恩,又何惧之有?当叹快哉。
                          结戏


                          37楼2020-02-25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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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决琴。韶时情真意深浓,别君一去亦无妨
                            ——————————剑陵————————
                            时间:嘉平二十年 二月
                            地点:徽州城外
                            人物:姬长琴 萧决
                            剧情:她分明告诉自己的,离别的时候应该洒脱,分开的时候不该藕断丝连,那太不像个明教的大小姐了。她不该心里满满当当地溢着儿女之情,她应当有更大的格局。
                            ————————————————————
                            姬长琴
                            本来,都已经说好的,萧决会陪她一起上路,找到她哥哥。
                            可眼下,长琴不得不和萧决分开了,没有任何理由,让萧决应该留下。可长琴却觉得胸口闷闷的,郁郁难发,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得知姬策追着天明离开的时候。长琴没有说话,手上拿着她几乎不离身的佩刀,缄默不言地,陪着萧决走在芳草连天的古道边。这是回徽州城去的路,而长琴,却不能再陪他回去了。她终究担忧着哥哥的安危,她已耽搁了一天又一天。她心里默默想着李怀义,握刀的手,也越来越发力,可长琴没想明白,为什么李怀义在她走了之后,会立刻向萧决的爷爷发难。长琴实在不相信,在她搬出了师父之后,李怀义还敢做什么。
                            但无论如何,那是萧决的爷爷,她本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
                            “我就送你到这儿吧。”
                            长琴的步伐,忽地就停了下来,她极目望去,徽州城的城门已在前方,有远山环绕,而城中鳞次栉比的白墙黛瓦,也隐隐可见。她不记得是在哪里读过那么一句话——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她当然没能真的送萧决走一千里,但她却知道,他们这样慢吞吞地走,终归也还是要分手的,那早一些,或晚一些,实在没有太大的差别。
                            “你路上小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长琴偷着看了萧决一眼,却与萧决的目光撞得正着,她干脆也不闪躲,认真地凝了萧决一眼后,便握着刀,利落地转身往回走去了。在前路的不远处,伊戈尔正在马车上等着她。她孑然地迎着一阵东风走,衣摆被掠起,头发亦被吹得十分凌乱,身影曳在足下,是形影相吊的孤寂之感。长琴始终紧紧地握着刀,背对着萧决,不断地深呼吸,又深呼吸。
                            她或许还有什么话要说,可她却又什么都不想说了。她该走得快些,再快一些。
                            可万一,以后就再也没机会说了呢。长琴的步伐忽地一止,她踌躇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会的。她这么想着,便又往前走去。
                            萧决
                            在长琴之前,萧决很少有话这么少。甚而是,一言不发的时候。
                            萧决垂着眼睑,青草如碧空,广袤幽远,澄洁安静。他厌恶如此的静谧。包括长琴的沉默。他胸前无端漫着四面八方来的海水,咸涩地酸胀地,充斥他五识,堵得窒息昏闷,是也他鼻间叹出的呼吸极沉,极重。他盯着脚下片片绿草,与斜阳拖长的,映落草坪上的,长琴的,倒影。
                            直至,那影子不动了。长琴亦伫立着,对他说来分别的话语。宴席需散,千里终别。那些古人的诗里的离别,从春晖夏骄的檐前落雨,再往金秋朔风卷起满目愀然,此刻莫说慰籍萧决胸臆间的疮痍,荡于他脑海中的每一句,都仿佛昭示着,此一别,或无归期,或无再见。
                            萧决恐惧这样残酷的真相。他猛然抬头和长琴对视,对视刹那,那认真地眸色也向他睇来,四目相望时,他看见了长琴的肯定与关切,那明晰坦荡的感情。萧决心中一暖,嗫嚅着唇瓣,平时狂澜翻天般无畏无惧的人,一下子无措的,连话都不能说的利索。他就那么目送着,长琴一步步走远,那衣袂与天色相融,明净高远,不可触及。那么单薄幼小的身躯,把寂寥与隐忍都封于紧握的刀刃之上,像一个最好的刀客一样,寡言,冷冽,无情。
                            “等等。”萧决不要长琴是那样。萧决高喝了一句,就在长琴步伐停顿的那一刹。萧决朝长琴的方向奔去,远山重峦,白墙黛瓦,都是身后黯然的颜色。春晖寡淡,耀着少年面庞,却比盛夏地骄阳更盛光彩。他熠熠生辉的眼睛,贯彻了一种坚持,一种决绝,一种既定无转圜的执着。
                            萧决自后环住了长琴的腰,那么激烈而措手不及的力道,双臂紧紧扣在她腰腹前圈紧,坚硬地下颔搁她脖颈边,喘息急促,胸膛一起一伏,唇间不断喷洒着灼热的温气。他闭紧了双眼,天地之间,只能感受到她这真实可触的柔软身躯,确确实实在他臂膀里存在的温度。她不是一个人,他也不是一个人,他们两个相拥着,他们有彼此。
                            “要回来找我。一定要回来。听到没。”他对她几乎是命令的说道,长臂松开钳制,将长琴正面翻过于他对视,再一度抱紧了他,胸前肌肉绷紧,把她撞入了怀襟。萧决亲密而不猥亵的埋首入长琴脖颈,蹭着那一处柔软至极的娇嫩肌肤,他贪恋他餍足他不舍,他满满的情绪,都化成这一抱的野蛮与温柔。
                            姬长琴
                            萧决的声音,是和他急匆匆的脚步声一起入耳的。长琴还未来得及回过头去看他,便已被他从背后牢牢地抱住。长琴的下盘功夫可谓练得极好,却还是甚至被萧决冲上来的力道往前撞得险些要往前冲一步。腰腹部被萧决双臂紧紧地勒着,长琴连羞怯都来不及,先感觉到的,就是被紧紧扣住的痛。若是在之前,大约长琴又会生气,会骂萧决不知轻重,甚至扣着他手腕的脉门,送上一招分筋错骨手。可长琴没有,甚至连下意识动手的冲动也全然没有。她低着头,没有回答萧决那霸道的话,又被萧决强硬地翻了过去,紧紧地抱住。
                            她从没被人这样紧紧地抱住过,好像连手臂都会被萧决勒断,可长琴却觉得很安心。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刚才转身离开的一路,为什么惴惴不安,她怕的,就是萧决不追上来吧。她有些纳罕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矛盾的行为,和别扭的想法,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至少有一件事,她眼下认得很明白了——她是真的喜欢上萧决了。
                            “说不准。”
                            她这么说时。萧决正埋到她脖颈边,亲昵极了的贴上了她的肌肤,长琴又是觉得羞,又是觉得痒,缩着脖子,用力地推着萧决的胸口。她明明力气很大,可手臂此刻像是没了骨头,顶在萧决的胸口,怎么也推不开他。她只能整个人往后仰,避开萧决埋在她脖颈上的动作,双眸凝着萧决的眼神,将他不舍的目光和神情,都深深地记到心里头去。
                            于是,长琴就不想说违心的话存心让他着急了。
                            “那你一直都会等着我,是不是?如果我很久都不回来,你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的吧。”她认真极了地问萧决,双眸凝着他,一瞬也不肯放开,唯恐错失了他哪怕一瞬间的犹豫。
                            萧决
                            萧决听了长琴的话,唇瓣本贴覆她脖颈一处,登时蹙紧了两道剑眉,瞪着她,要瞪出千百个窟窿,瞧出她这话都在撒谎。是也长琴用力推他的胸口,他都立得极稳,怎么都没能被撼动一下。他不可置信的神情慢慢敛收,着急使他喘息变得更重,他攥着长琴腰腹边的衣裳,捏得很皱。
                            为什么是说不准。她又要出尔反尔了吗。和她那个有了婚约的未婚夫,还是预备留在大漠陪哥哥个十年八载,不回来了。
                            萧决焦躁的心绪漫在满脸,气得耳根都发着微红。而长琴的戏谑很快见好就收的止住,换上了一副更认真的神情,更凝重的眸光,凝对与他,询问与他。萧决把长琴那话里的每个字都听到最清楚不过。他仔仔细细把她从额头到嘴角的每一丝光洁雪肤都打量透,望进那明澈灵慧的瞳子,嘴角弯弯一笑。
                            “说不准。”萧决这样笑着答到,眉峰眼尾都沾着呼之欲出的痞气。他刻意地回敬长琴那方才一番违心。亦化开这画面之中的凝重。取而代之的,却是他正经了神色,双眼内的眸光,诚挚热烈,如凿冰石般坚决。他竖起两根手指,立于长琴眼前,单臂扶着她纤薄肩头,长身弯折,一字一句的道
                            “就像我对你所承诺的。我,萧决。不会辜负你。”他郑重其事的道,忽而两指温柔的熨过她眼皮,掌心贴到那柔嫩面颊,如触蒲公英的绒羽般轻缓。“以我亡母的名义。管你和谁定了亲。管你要嫁的是谁。要么你杀了我,要么,你活着我就要你的人,死了我就要你的尸。”他轻描淡写的口吻重述了初遇之时,他对她霸道的说辞。那番不知天高几重高的轻狂,浮在他眼底,仿佛他这么说,他就真的会这样做。
                            辉光耀得萧决眉眼似镀了熹微地光,他棱角实在分明,下颔如被一把刀削到恰到好处的,雕凿过般的坚毅。此刻,他眼眸蕴的深光,亦将他身上这份与身俱来令人信服的凝重,刻画的愈发真实珍贵,不可侵犯。他将指节探入领口,于颈后解落一根系了汉白玉的项链。那雕的是一轮上弦月,精美幽柔,不尽婉约。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是我世上最珍贵的东西。你收下,好不好。”


                            38楼2020-02-25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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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长琴
                              ——说不准。
                              萧决用这句话回敬了长琴,长琴的目光凌厉了几分,凝着萧决此刻那痞里痞气的神情,心里头无端端就窜起无名火来。她目光往萧决的弯起的唇角一瞥,当下沉了脸色,意欲甩开萧决,转身就走。可忽地,萧决神情又认真起来,扶住她肩膀的动作,止了她欲走的心思,长琴不耐烦地白了萧决一眼,却见他正竖起手指,郑重其事地发起誓来。她的心又安下了,像是飘摇在风中的柳絮,沾了微雨春泥,就此安定。她那如被云霾蒙蔽的心,也刹那云开见日,被晖光照醒盎然春意。她是万分欣喜的,尽管在面上,就只是莞尔的微微笑意。但明尊可见,这个冷傲又孤僻的明教大小姐,从未露出过这样温柔又脉脉的神情。
                              萧决后来说的那句话,他在山洞里就曾经说过。彼时,长琴只觉得他是个傻子,是个疯子,可现在,偏偏觉得,他连说这句话的眼神,都那样不同,莫名地,就深深刻在了她心里头,温暖若三春之光。可惜的是,她读过的诗词歌赋实在不多,想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差强比拟她这一刻的心境。
                              她低头,接过萧决递来的和田玉,握在手中。那玉上仍还有着萧决心口的温热,长琴会心地笑了笑,就在萧决面前把这上弦月的玉佩,戴上了脖子,同时,又将她脖子上的一根黑绳也解了下来,那绳上坠着一颗拇指大,雪白的狼牙。
                              “明教中人,没有不认识这个的。”长琴突兀地说了这么句话,便将着项链,不由分说地套到了萧决的脖子上。她还记得,那天夜里萧决问她说,要一个凭证,唯恐她不认账。
                              “这是我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许弄丢了,也不能磕坏了。”长琴说着,手不自觉地在自己的衣摆上拉扯了扯。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她怕有那么一天,没了这狼牙,她爹认不出她来。
                              “决哥哥……”长琴低着声音那么唤了一句,有话要说,欲说还休。
                              萧决
                              狼牙雪白,衬着长琴那莹玉流泽的肌肤,却失了光彩。萧决凝那一段雪肤,目光便移不开眼睛。待收回视野时,带着长琴体温的狼牙项链,已在颈子上悬着,灼热的,烫到他胸臆肺腑至深处。初春的天,不尽温煦,那暖暖的情意,如岩浆迸裂般乍融进萧决一身的血液里。
                              萧决宽大的指节抚摸着那狼牙,由上及下,又将胸前衣襟理了理,妥帖地,藏在了里头。他隔着衣裳,轻轻拍了下狼牙的位置。双眸目视着长琴,把她慧黠眼瞳里的真情真意,都窥伺清明。他伸出双手,捧在长琴脸颊两端,抬脸凑了上去,与她隔着瞧不清眉眼的间隙,咧着嘴,露出两排牙来,璀错地笑。
                              “我说的话,你都记得。我很高兴。”萧决道。自是把那夜观星时的话亦储入心底。他要的凭证。现已安安心心的珍藏胸前。他的聘礼,也在长琴的胸前揣着。如两根项链系成了一条红线,把他们从天之涯海之角的地方,都能牵扯到一处,绝无生离的苦难。萧决开怀地笑着,那笑意化作他脸颊两侧深深地酒窝,笑的无谓而恣意,笑的清狂而热烈。自然而然的,长琴那话语中的漏洞,那句唯一留给她的东西,萧决俨然是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在他看来,这也就是长琴父亲送予她的东西,珍贵的东西。
                              “嘘。”长琴微怯的唤他,久违的亲昵,萧决更是眉眼俱笑了。他伸指堵住了长琴将说未说的话语,指腹在她那唇瓣似讨便宜的点了一下柔软,便心满意足的敛回。他深深望着长琴,两手把她的手也握入了掌心里牵着,隔了一段微小的间隙,他望她,深情地含笑
                              “你放心的去。我就在徽州城里等。别的女孩子,我看都不看一眼。”他说。珍重的把她指节握紧,又一把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虽是不舍得,萧决也知迫在眉睫的是非,都等着他们双方去处置。她急切寻着哥哥,他的爷爷也命在旦夕。儿女情长,也都是来日方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说后半辈子的情话。
                              萧决小心把长琴抱起,又在马车车厢里放下。他摸着长琴的小脸,弯出一个淡淡的笑,笑里无尽的宠溺包容,爱意缠绵。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天赐的汤显祖这一句神言,足述他心境。他会的。会把世上最好的,都捧到她眼前。他要她以后的每一天,都能笑的欣喜如今。
                              “小子。看好我的女人。她回来瘦了半斤肉,我就从你身上切一块来。”萧决侧目望向伊戈尔,大抵也没多狠戾,单臂勒过伊戈尔脖颈,声音携了威胁之意的那么说。
                              姬长琴
                              那话终究是还未出口,却生生被萧决竖到唇前的手指打住,长琴双眸看着萧决,对着他那满足又温柔的笑容,忽觉得心里发闷,生生无法将嘴角再扯出个笑来,有的只是心里头难言的涩意。她并不懂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泡进了那又酸又苦的药汤里,浸得透透的。
                              “我……诶……”
                              她才开口要说话,人却忽地被萧决抱了起来,一时语塞,手足无措。雪颊晕开羞怯的酡红色,直至被萧决放回到马车上,萧决的手本是温温热热的,但再摸上她脸侧时,长琴却觉得他手指凉如玉,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脸火烧般的滚烫着。她双眼耷拉了下来,垂着目光,没有正视萧决这一刻的神情。她既想多看看他,却又怕看多一眼都不舍得。
                              直至伊戈尔被勒着脖子求救的声音传来,长琴这方惊觉自己出了神,她忙得拆解开萧决勒着伊戈尔的手臂,一手揽着伊戈尔的肩膀,对着萧决,反威胁道:“敢?”
                              话一出口,就有些自悔失言。这一答,无异于承认了她是在心里默认了萧决的那句“我的女人”。长琴脸上的滚烫之感,就这么一直烧到了耳根。
                              “贫嘴。”她小声抱怨了句,又白了萧决一眼。
                              可萧决却还是那般笑盈盈地看着她,他的笑,刹那又瓦解了长琴的意志。她分明告诉自己的,离别的时候应该洒脱,分开的时候不该藕断丝连,那太不像个明教的大小姐了。她不该心里满满当当地溢着儿女之情,她应当有更大的格局。
                              那些,都是后话了。
                              长琴一边那样劝诫着自己,人已情不自禁地拉住了萧决的袖子,继而紧紧地抱住了他,双手锁着他的肩膀。
                              “你敢辜负我!我就再也不会理你!让小白咬断你的脖子!”
                              萧决
                              萧决松了对伊戈尔的钳制,闻到长琴后话,又瞧她脸上双颊烧的如红炭般艳艳幽幽的精致,当下只扯动嘴角,露出微憨的笑意,与两排白皙整齐的牙来。他拍去手上或有或无的尘埃,双臂环抱着,将那一记白眼收到心底,慢慢悠悠的,褪去笑意从容,只觉天意无常摆弄,若将亘古的时光都永恒的留在这一瞬里,什么四海九州的,什么江湖庙堂的,都是好轻薄好无谓的东西,哪怕人情恩义,都不该来阻挠他们高高兴兴的相拥而笑,就此余生。
                              他有多少的不舍。她是真的不知道。
                              萧决心中默念,正欲最后伸出手去摸摸长琴的脸蛋,袖子却被她一拉,人朝前冲了去,臂膀给她锁在手里,却毫无反抗的,极是温驯顺服。这分明不是萧决的脾气,他听长琴那么威胁又狠狠的话语,心底甜滋滋的,倒像翻进十几缸的蜂蜜,浸的他四肢百骸都腻腻的,莫不愉悦欢欣。
                              “我怎么舍得。”这五个字,萧决含着叹的念出声,他默默展开双臂,环过长琴腰腹,下巴蹭过她面颊,唇瓣覆到她耳廓,那热气缕缕,游走的忽而缠绵,忽而动容。萧决眼底似被长琴这难得的真挚与主动感动了一番,竟浮着不为人见的泪雾,他笑了笑,那笑里的苦涩都被冲的淡漠。他很感激这贼老天。那些从他生命里夺走的,竟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样子,重新温暖覆盖了他的冰雪。
                              萧决在长琴背后抬袖抹了抹眼睛。侧眸,就对上伊戈尔那一脸乖巧。他冷冷哼了声,单臂揽着长琴,一手对着脖颈处比了个手势,惊的伊戈尔赶忙挤出个讨好又猛是点头应召萧决方才那下达的命令。他这才放了心下去,重重埋首到长琴脖颈猛吸了一口,再徐徐把她松开。
                              “好了。我不拖着你。早去早回。记得我们的承诺。”萧决道,还是没能忍住,一根指节戳在长琴的面颊上,又是捏了把她雪肤,眼里的不舍烧着烧着,都快冲动的挪不开脚,撤不去手。来日方长,萧决这般劝慰自己,心底一丝一毫的好受都没。只他知道分寸,不应挽留过甚,如此,便跃下马车了。
                              目送光影拓远了马车疾走的影像,萧决在一片瞑茫中,似感长琴遥遥亦回顾他的容颜,他拽着那枚狼牙,往心口的方向比了比手势,良久,良久,直至天际消影,万物在他身周黯然。会有再见之日的。再见之时,他会变得更好。他会配得起琴儿的优秀。
                              结戏


                              39楼2020-02-25 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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