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前,上海站。今日清晨的上海站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薄雾,周遭景致隔着雾气影影绰绰,透着几分凄迷,原本该是陆辞修押送军统一重要犯人前往南京的任务,被一通突然打来的电话临时更换,于是我便接替他登上了这辆开往南京的列车,为了押送这批犯人,76号包了一整节车厢,并在列车上明处暗处安插了便衣特务,双手插在大衣口袋挨着窗边坐下,撩起窗帘,能看到陆辞修在站台转身离开的背影,腕上手表的指针不停歇的转动,果然一切,都在钟山的计划之内。
列车在“哐当、哐当”的铁轨和车轮的摩擦声中前行,机车喷出的乳白色蒸汽,如长龙飞腾而出。拿起茶壶沏水冲泡后,坐在座位上一边吃着列车简餐一边翻看着当天的报纸,阳光像松针一样均匀地撒在桌子上,打在右侧的肩膀和脸颊上,让右肩和脸颊有了一些温暖。关于陈安宁的寻人启事赫然出现于报纸的角落处,看着这条信息想起了两年前组织上对自己成功潜入76号电讯处后下达的第一道指令:保持静默。直到钟山出现前的一年时光,自己就像一株葱茏的植物,将根须深深地扎在上海的土壤里,那个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莫名其妙的潜伏者,做着与革命相反的事,一次次地围捕着军统或共党分子。
列车行至无锡的时候,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从最初的零散雨滴到串联成线,在那密集的雨声里,计划好的事情正在紧锣密鼓地发生着,突然的紧急制动,车轮发出长长的刺耳声响摩擦着铁轨,并发出一溜火星,丽抒努力稳住身形,报告道前方塌方,两侧山崖滚下来大石堵住了道路,得清理完毕才能再走,寂静的列车突然喧闹起来,喧闹中,我恍惚好像听到了上海的枪声,那个中枪的身影慢慢倒下,眼睛最后望了一眼故乡的方向,那是他再也回不去的年少绮梦。
“马上封锁这节车厢,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双手抽出别在腰间的两把驳壳枪,衣袂在风中翻飞,密布的乌云间透出一丝光亮,“明天一定会是一个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