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追兵均非等闲之辈,见胡朔仅以一把普通长刀,便能一一挡下他们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心中都不约而同认知到,这瘦骨嶙峋的少年,绝不是寻常人物。
往来拆过数百招,胡朔虽有几次挡得惊险,但无论五人如何进逼,却始终难越雷池一步。
渐渐地,五人先后发现到一件不得不承认的惊人事实——
眼前的少年似乎不会半点武招套路,而她之所以能累得五人久攻不下,靠的竟是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与天生的直觉反应。
这完全违反武学常理的发现,教五人在讶异莫名之馀,更对这胡朔的来历大感兴趣。
「小子!你师承何人?」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防得滴水不漏的胡朔听若未闻。
“刀,到也,以斩伐到其所,乃击之也。”书上是这样写著的,所以她的刀,就该一一击往他们所击之处。胡朔紧握刀柄,脑中只有全力挡住他们,不让他们追上前去这个念头。
以为她不屑回应,五人大恼,手上杀招越发狠辣。
忽地,胡朔眉头一蹙,为那背后传来的凌乱脚步声。她分神回顾,只见远处发乱钗横的清清背著容道安竟又奔了回来,而她们身后,紧追不舍的是适才那名追兵。
胡朔心一凉,毫不犹豫抽身便往主仆二人飞跃而去。
「阿朔!」清清一见到她,惊慌的大眼里便立时盈上了泪。
见状,胡朔倒抽冷气。不用说也知道,永泛定也惨遭横祸。
没时间耽搁,胡朔把刀递给清清,将容道安自她背上抱下来,一手紧搂住容道安腰间,一手抱住清清,转身抬头望向乱石堆砌的山壁,牙一咬,气一提,腾跃上山。
「阿朔!放我下去,你带著夫人快走!」凛冽的寒气擦刮过脸颊,耳边呼啸的是自峰顶灌下的冷风,由山脚逐步飞窜而上的途中,清清抓住了胡朔胳膊。
后头的追兵只增不减,额上隐隐见汗的胡朔脚下不敢稍停。
知道她听著,清清继续道:「你一人带两个,根本跑不快。我功夫虽不及你,但要在这山上躲个一时半刻,并非难事。」
那些人的目标,很明显的就是只有容道安。那穷追不舍的追兵让清清与胡朔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这点。
「……」胡朔还是一个劲儿地埋头苦撑,尽管她吐息渐促,速度也不自觉放慢下来。
「阿朔,夫人要紧!」清清揪紧胡朔衣襟。「你再坚持,最后不过是我们三人死在一块儿;放下我,不但夫人可保平安,说不定我运气好,也能找得到一条活路啊!」即便阅历有限,在危急存亡的当口,清清还是能清楚为眼前局势做出最妥切的打算。
最终,胡朔还是让她给说动。
寻了一处巨石磊落的隐蔽山缝,胡朔让清清躲进了里头。
「清姊小心,我安顿好夫人,就来找你!」胡朔承诺。
「嗯!你们也小心!」清清用力点头。
手上只剩容道安一人,胡朔乾脆将她负到背上,确定清清暂且安全后,便转身继续往上行去。
胡朔不是傻子。倘若她真一昧地往山巅走,后有追兵可前无去路,无异是将自己和容道安推上无路可退的窘境。山有山势,再险峻的山只要能顺势而行,必能觅得一线生机。因此胡朔看似直往山顶而去,实则沿途不断寻找著另一条能顺势下山的路。
山间雾重,蒙胧昏暗的山景让胡朔看不清那雾外天色,等她终於找到那隐没在荒烟蔓草后的崎岖山径时,缺月已高悬夜空。
站在山径入口,胡朔停下脚步,口鼻呼出的一道道白烟。
或许是顾忌到夜里行走山路的艰险,胡朔发现,那些追兵们似乎在山腰处便已然打住,虽未退去,但明显没再追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