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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吗邱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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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吗邱教授


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19-11-12 22:35回复
    《歌星》的决赛直播刷新了不少记录,播放量、讨论量都直冲一个新台阶,我猜那里面买了些水军,但大体上效果确实很好,算一场成功的策划。只是留了些“后遗症”,我和邹雪第三次合作,各种猜测都有,不胜其扰。我差不多快成一个“自由人”,于是躲在淮润花园好好养了几天,冯姨的手艺越发厉害,腹肌有了不小压力。
    吃完晚饭我决定去外面转转,不太远,就在社区里面,搬进来这么久,都没有把淮润看完。记得那时候销售介绍在另一头还有一个花园,和这边是不同风格的,突然就想去看看。
    快要中秋,月色已然很好,因为晴朗云很少,银辉散漫,我与我的脚步为伴,路上是没什么人的,这样的清闲让人慵懒,我走走停停,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这可有些尴尬。我从手机里翻出邱星凉的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就打了出去。
    “邱老师,在家吗?出来散步吗?”
    “我在——有一个丘比特造型的雕像这里,你知道是哪儿吗?”
    “好,那我等你。”
    我收了线,第一次对自己的演技产生了些许怀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出来。


    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19-11-12 2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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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后的半个月里,各科补考完成,需要重修的学生被分配到下一年级各班跟读,作为大一新生班的班主任,忙碌程度超乎我的想象。不过在忙碌中,我也逐渐接触并熟悉学生们现下娱乐和关注的事情,其中便有日益火爆的《歌星》综艺节目,以及围绕参与者的八卦新闻。
      邵驰深的街拍照和与之相关的消息,在我与他约谈后不久,陆续出现在我周围,一时令我难以分辨,究竟是因为我认识了他,才觉得他曝光度惊人,还是此人真的当红,只是我从前不知道?虽然答案无从知晓,可我倒养成课余休息时间看《歌星》综艺的习惯。镜头前的他跟我见到的本人不完全一样,但很快,我就将两者融为一体。
      邵凌越依然很少出现在学校,只偶尔挑选性地上几堂与文学相关的课程,我注意到他有着一张与邵驰深极为相似的脸,适合做明星的脸。我找他谈话,给他半个学期的考虑时间,并让他答应我,像个成年人一样,回家和监护人商量自己未来的发展方向,不再浑噩度日。
      在忙碌中迎来中秋假期,我得以回到淮润花园的住处休息,当接到邵驰深的来电时,我们显得比前两次见面熟稔得多,仿佛已经是朋友。只是丘比特造型的雕像,问过方姨后才知在哪里。
      “我真没想到淮润花园原来这么大……” 十分钟后,我在那座雕像前见到了人。“对了,还没恭喜你,大明星。”


      3楼2019-11-13 2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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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星凉过来的时候我正和星空的少东约好饭局,商议后面约满独立的事,这谋划已久,就要正式登场亮相了,在这之前,我作好了一切准备,各方面的。
        “我倒是知道些,就是没什么机会逛。”等人靠近了,我们并肩向前走,听见他的祝贺,稍稍偏过去一些,“嗯?”但又很快有了自己的猜测,“哪方面的?啊——你是不是看歌星了?”
        决赛上除了我和邹雪的双人唱跳赚到了话题,我队里的学员拿到最终冠军并签约给我的事也同时曝光了,那是个潜力不错的新人,我很看好他。被圈外人祝贺的体验对我来说很新鲜,我的愉快更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艺人吧,算是,”社区里夜灯调控在一个很合宜的亮度,提供了足够的视线,却又不会抢走夜色本身的氛围,我在一个分叉路顿了顿,撞运气一般地选了左边,“明星什么的就是光环,所以你看我们很多人出门都戴墨镜。”
        “有件事情要和邱老师汇报一下。”说起这话,我觉得自己像一个偷偷打小报告的家长,事实也确实如此,“我和凌越谈过了,似乎邱老师也和他说了相似的话?这个学期给他一个缓冲,合适的时候,我会带他看看我到底是怎么工作的,总要看见真实的东西,他才能做出真实的选择,不过我听说他的出勤率还是不高,你们老师都是怎么对待这种熊孩子的?”
        我停下脚步,有点无奈的摇摇头,非常认真地问了一句玩笑话,“这么大了,能打吗?”


        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19-11-14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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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时期,或许因为他的曝光度极高,让我对他的职业留下一个非常忙碌的印象,至少比我要忙碌百倍,我等他电话收线,露出理解的笑容,可同时又忍不住会想,明星真不是人人能当的。
          “是啊,从前不怎么关注综艺,不过最近几期都有看。” 虽说我是来给迷路者领路,但眼下似乎两人都不急于返回,沿着小区的道路散步。秋季大概这座城市一年中最适宜的季节,圆月如银盘高悬,倒比昏黄的路灯还要亮些。
          “其实外面人那么多,除非是大明星,我想一般人不戴墨镜,反而不引人注意。” 职业习惯让我从心理学角度分析他说的话,墨镜、口罩往往起到的是标签作用。“汇报?”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瞬间令我笑出声来,周围没人,也使得谈笑更轻松,我双手插入西裤的口袋,衬衣袖子卷在手腕上,风将头发吹乱,也不伸手去捋。
          “他们都已经十八岁成年了,在我眼里都是成年人,不再是熊孩子。” 我转过头去,夜晚的光线下,他面部的轮廓显得更立体了,对于美好的人或事,多看两眼是人之常情。
          “打的话,不一定打得过了。”


          5楼2020-01-09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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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邱老师说得对。”
            我听他从专业的角度提出了分析,觉得很有趣,其实我并没有真的询问的意思,不过大概台词背多了,自己的话就变少了,抛开圈子里那些虚情假意,我在面对这个圈外人的时候,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局促。我不能当真去同他解释,明星带着墨镜口罩,很多时候并非不知道这样更容易引起注意,我们确实不愿意更多的曝光私生活,但是比起毫无遮拦地被路人或者狗仔偶遇和蹲点,这样的扮相更多地能遮住或许懒得光鲜的素颜和并不考究文明的小动作。
            不知道是什么让他觉得好笑,不过邱星凉笑起来,声音的符号在夜色里跳动,像从歌里被截出来的一个小节,还没听得很明白,就嘎然而止,只有气声留下了点点余音,这让我也跟着笑了起来。
            “是啊,汇报,小时候不都是这样的吗。”
            脚步停顿了一下,路灯是柔和的黄光,我看着他,突然想起来过去一个角色的台词——那是个物理学家,当时太多的专业术语让我背的时候很痛苦,但是客观增加了一些知识。是说,黄色的光,波长很长,不容易散,它或许不会很亮,可是光波遇见了障碍物发生衍射,能照得很远。这是一种穿透力,声波,光波,在这一刻汇集起来,让邱星凉变得比记忆里更深刻了一点,我愿意相信,我们成为了朋友。
            他说凌越已经不再是孩子,我说,“他在我眼里是,毕竟,他是我弟弟。”人看世界,总是带着滤镜的,不过打不打得过另说,舍不舍得打才更要紧。
            晚上植物开始和人争夺氧气,我在这秋夜的花园里,闻到了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脑袋却不怎么清醒,迷路真的叫人头疼。
            “我们,”我还是决定问他,“再往哪儿走?”


            来自iPhone客户端6楼2020-01-10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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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他似乎不是第一次说,不知为何,每回听到总让我萌生笑意,而我也越来越无顾忌,毫不掩饰笑容。
              “是不是但凡我说的,都对?” 几缕头发落在眼前遮挡视线,我用儿时的方式朝额头方向吹了口气,头发扬了一下又落回原处,于是放弃,又找补一句,“学生都不见得回回听我话。”
              他说的没错,这一瞬间难免让我想起一个人来,她打电话给我的频率远高于父母。“我家姐也说过同样的话,那天……就是阿荣跑来我家的时候,我正在和她打电话,现在我大概知道,你是怎么叮嘱邵凌越了。”
              假期总是令人心情放松又愉悦,尤其在一个舒适宁静的夜晚,脑袋里忽然回想起《歌星》决赛那场他演唱的歌曲,用微乎其微的声音在鼻子里轻轻哼唱。
              “往哪儿走都行,” 我转头看他,显然有些半斤八两的意思,进而解释道,“其实我搬来这儿才一年,问了方姨才找到路。”
              地上的人影被光线拉长,我对着光影伸手在耳边比了个六,人影便像在讲电话。
              “不是你打电话邀我出来散步的吗?”


              7楼2020-01-26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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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年人的世界有一种交际叫做“从善如流”,意思不完全是这个成语本身,而是指在不影响和侵犯自身底线的前提下,对方说什么都给出肯定,或者起码是模糊其词的样子,同一个观点和阵营会拉近彼此的距离,哪怕只是逢场作戏。
                邱星凉问了我一个关于“但凡”和“所有”的问题,他应该只是玩笑,可我不合时宜地想起见过的一句老话,“一切的玩笑都含着试探本身”,这让我一时语塞,毕竟我不想对着他“从善如流”。不过邱老师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很快地圆上了话,让我根本来不及认真思考答案。
                “……”我放弃了接话,直到听见他哼起曲子倒是笑了起来,“我之前决赛里用了这个,你也喜欢星球大战么?”
                我和邹雪改编了这首史诗级的主题曲,因为难度很大,并没有填词而是唱了花腔,铜管乐有一种毫不造作的明快与热烈,这个大调进行曲一改平常的千篇一律,它的奔放泰然自若,是来自于性格的明亮,所以我一直不明白卫臻这么喜欢它,却被判定了忧郁症。这一回我特地把它从曲库里挑出来,是要给这十年作一次告别,话题不是我的目的,可结果是爆了,夸的和骂的都有,无妨,我自己确实爽到。
                如果邱星凉也喜欢,我希望他是真的喜欢,去体会它的挣扎和力量。
                心理学教授果然厉害,懂得什么叫一击即中,我被他问到了关键,正是心头痒时,手指挠了挠额角还是决定说了实话,“是我叫你出来没错,不过,也顺便,带我回去吧。”
                我学着他的样子在耳边比划,“You have a distress call。”


                来自iPhone客户端8楼2020-01-28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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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楼2020-01-30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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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曲子如今看来确实是隔了一些年代,不过他说的没错,总有些东西是共通的,能感受出来,我不在乎它背后可能会引发的争议,到如今,我总算可以做一些我喜欢做的事情。
                    顺着他的方向抬头看了看夜空,站在两个路灯中间最昏暗的位置,眼球适应了现在的光线,可以渐渐辨析出天上的星,可惜我不懂他说的观星术。
                    “观星看的是过去事,那些光到我们眼里其实已经过去很久了,可古人却用星象计算未来——不过,但凡邱老师说的总是对的,”我在这时接上了之前那句话,装模作样毕竟是我的本行,便随手指了一处,“星云教我那里可属吉祥,若把邱老师也拐偏了,就当是我学艺不精,还望见谅。”
                    我们在有些寂寥的星空下漫步,月色大好,让这份明朗的稀疏变得可贵,我随口说,其实何必总拿钻石比喻星星呢,它们根本一点都不像。
                    这大概有些不合寻常,我笑着问邱星凉,“金子和钻石,如果非要选,你更喜欢哪一个?”
                    作为礼尚往来,我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钻石恒久远已经被证明是广告最大的骗局,其实没有什么是绝对永恒的,连星星也是如此。邱老师你知道吗,星星也会死亡,那些超大恒星的死亡会产生金,它的原子序号是79,只有两种方法可以形成金子,除了这个,还有一种是中子星合并——”
                    这种天文学和化学的现象讲起来总是枯燥的,可重要的不在这里,“金子是宇宙的馈赠,而宇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我和卫臻那个组合叫Golden cosmos,我选这首歌就做好准备把过去埋在过去了。
                    “这只是我更喜欢金子的一些狡辩,邱老师愿意接受吗?”我这样算是一种耍赖皮,但我总觉得他会原谅我。


                    来自iPhone客户端11楼2020-01-30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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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首歌会吸引我,往往先是它的旋律,后是歌词,而使记忆更久远的也是旋律,这可能出于我的本能,但人与人不尽相同。
                      “观星看过去?” 他的话令我有些意外,然而很快意识到是他会错了意,我不得不说他的想象力和发散力异常强大,也许与他的职业有关也未可知。“你说的该是占星术。”
                      我笑起来,仰头在夜空中勉力辨别北斗星的形状,以此来判断方向,这大概是我唯一学会运用的野外生存能力。不过没等我作出判断,他已手指一处,于是乐得随他闲步而去。
                      他的问题来得突然,似乎没有任何前兆,我饶有兴致地听他说完自己的答案,才悠悠然吐出两个字来:钻石。没有复杂的理由,单纯因为相比于金黄色,更喜欢透明。
                      “你想说自己是个浪漫的人,我可以这样理解吗?” 他的认真让所谓的“狡辩”染上一些别的色彩,而我一时说不上来,只是笑言他一句。
                      “邵先生,您这样跟人聊天,是交不到女朋友的。”


                      12楼2020-01-30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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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金子有理由,他喜欢钻石却好像更纯粹一些,不过这个问题本就心血来潮,答案其实并不那么重要,像过去很流行的调查问卷,勾选出了一项,了解清单就短了一点。
                        “我想,我应该是一个善于表演浪漫的人。”我回应他的笑容,“毕竟我见过那么多台本。”当浪漫的情节变得公式化,如何认真,都需要抽离,渐渐地也就习惯了躲在游戏后面。“我知道这有些公私不分,不过职业总是会对自己有些影响的,邱老师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这条路对不对,不过邱星凉和我一起,对错也变得无所谓,“还是,你觉得,我需要女朋友?”
                        我停下来凑近到他跟前,盛满了表演出来的热切,可当我看清他的眼睛,又觉得自己实在无聊,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甚至有一些羞愧,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恶趣味,最终也只能道歉。
                        “我应该,没有骗到你吧?”他回答什么,我想我都不愿意听。


                        来自iPhone客户端13楼2020-01-31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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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楼2020-01-31 2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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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星凉是个体贴的人,我想,缺心眼这个字眼总好像不应该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可他在为我正名,这让人感到愉悦,以至于我忽略了那句话的言下之意。我的表演可能还是多少影响到了一些他的判断,可我毕竟不能拿这样不真诚不真实的东西去交换他的回应,我的及时收敛,在此刻有了一些可惜,但我也无从知道如果继续下去会发生的奇妙际遇了,像树上多生的枝桠,开得再好,也是多余的,我们终归是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角色会多少有一点自己的成分,那是一个支点,从技巧上而言利于入戏,某种程度上,演技就是在骗人,最高的谎言总是真假难分。”
                            “不过,谎话如果能到天荒地老,对被骗的人来说大概也会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似乎抛给他一个问题,上扬的语调会添加进情绪,于是急着找补一下,“这样观众比较容易入戏吧。”我发现了一件有些糟糕的事,我在邱星凉的面前好像总容易说错话,或者说那不是错话,只是比在平时更多一些不太加思考的脱口而出,他身上有一种让我卸下防备的特质。
                            他还真是一个合格的心理学教授,我为自己找借口。


                            来自iPhone客户端17楼2020-01-31 2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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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人在放松和舒适的时候,会想抛开与职业相关的那部分组成,将工作与自我完全区分开,而有的人则相反,职业如同血液一般渗透在整个身体里,无法抽离。我不确定邵驰深属于哪一类,也不愿意用我的专业对他进行评估,因为我属于前者。
                              “真假难分,先得让自己相信,才能令别人信服,演戏也是这样对吗?” 这完全是我从未涉足过的领域,可却与他谈论得孜孜不倦,“谎话也是演戏的一种,谁又愿意一直演呢,如果能到天荒地老,那个人也太辛苦了。”
                              观众?沿着小路还没走几步,脚下又停驻了。以刚才那样的情形为例,我是属于观众,还是当事人?
                              我们探讨的问题正在朝一个未知的方向发展,而他的话语中包含越来越多的弦外之音,即便不是心理学教授,一个正常的已到而立之年的成年人,也不会听不出来。
                              “观众更愿意看他们想看到的内容。”
                              重又迈开腿,继续与他并肩闲步。我看了几部他演的电影,可对他的私生活一无所知,也无意探听八卦,只是本能地感到,他的弦外之音并无坏意。不知从何时起,邵凌越已从我们的话题间消失,比起他弟弟的前程,我竟然更关心他的事业。
                              “不论观众如何,你都是个有天赋的人,至少,刚刚我被你骗了。”


                              18楼2020-02-01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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