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九(4)
少年紧了紧手中的长水管,不知道怎么突然感觉脑子一热,朝小孩吼道:
“迄今为止我让你吃了多少苦头了,为什么一直追着我跑?你是***?!”
被吼的孩子情绪有点激动,看向那个他一直一直追逐的人,眸子因为蓄满泪水亮的不得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因为我没有其他依靠了!”
“又不能回风车村,虽然达旦他们人很好,但是我讨厌山贼……”
“要是不追着你的话……要是不追着你的话……”
拉高的糯米音突然低了下去,瘪着的小嘴巴终于是咬不住下唇,大颗大颗眼泪从涨红的包子脸上滑落。
“要是不追着你的话,我就只有一个人了。”
“一个人的话,比痛还要难受,比饿肚子还要难受……”
萨博听见路飞的哭声回过神,下意识想去安慰,却被长水管挡了挡,扭头看过去,只见艾斯低低的压着脑袋,完全看不出表情了,立即默契的噤声。
红背心少年沉默良久,刻意压着的声音似乎透露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许。
“有我在的话,你就不会难过吗?”
“嗯!”
路飞毫不迟疑的回答,让艾斯的声音稍微提高了半分。
“我不在的话你会很困扰吗?”
“嗯!”
“你……”
红背心少年握紧水管的手松了松,来到嘴边的问题突然问不出口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莫名快速跳动,脑海中回荡着村子里那些人对他说的话。
——罗杰的孩子?有出生到这个世上吗?
——恶魔之子不该存活在世上,如果在的话怎么办?
——如果他的孩子真的还活着的话,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杀掉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萨博看艾斯这个反应,明白他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回忆,再看了看吸溜这鼻涕不住掉泪的包子脸,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知道他这个兄弟在痛苦着什么,毕竟认识的时间那么长了,但是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模样,每次都会独自消化悲伤。
但是现在艾斯的表现,更像是在向路飞求助。
艾斯沉默良久,握紧了松开的水管似乎觉得这样比较有勇气,颤着声音朝路飞开口:
“你希望我活下去吗?”
“那是当然的了!!!”
听见孩子扯着独特的糯米音坚定地回答他,抬头看向那双本来蓄满泪水的黑色眸子,此刻却是亮的不可思议。
那底下有太阳的光晕。
那抹光晕耀眼得让艾斯有点不敢直视,路飞坚定的眼神直撞进他的内心。
这是第一次,听见有人笃定的说希望他活下去。
红背心少年不自觉勾起嘴唇,快速低下头想隐藏脸上的尴尬,绯红沿着两颊的雀斑直窜上耳根,空着的手也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胡乱的抓了一把头发。
萨博松了一口气,看向路飞的眼神更加明亮,嘿嘿怪笑两声,使坏地用手肘撞了撞他那个傲娇的兄弟。
“我说他很可爱吧。”
“啰嗦!”
小孩听见可爱就不依了,凑近两个少年皱着包子脸表明态度。
“男孩子怎么可以是可爱呀!应该是帅气,有男子汉的味道!”
红背心少年盯着认真的包子脸瞅了片刻,觉得那认真过头的模样有点可爱,转了转水管敲到草帽上,也咧嘴一笑。
“爱哭,又爱撒娇,怎么算是男子汉了。”
路飞高声嚷嚷了几句我才没有撒娇,我可强了,那语气和态度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我才7岁好不好!和你一样到了10岁,我就绝对不会哭了!”
“哦?是吗?我7岁的时候也不哭啊,爱哭鬼!”
艾斯也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喜欢把路飞惹急,就觉得跳脚的小孩让他看起来特别顺眼,比如现在瞪圆了那双亮晶晶的纯黑色眸子,包子脸因为着急而微微涨红,让他手痒得有点想去戳。
见气急了的小孩就要去咬艾斯了,萨博叹了口气从快要打起来的两人中间伸过手挡了挡。
“好了好了,到此为止。”
“来,路飞吃这个。”
萨博撕了几片鲜嫩的鱼肉塞进小孩嘴里,孩子从来不拒绝到嘴边的食物,小声呼了句好吃好吃就开始啃巴啃巴了。
快速吃完烤鱼的小孩舔舔嘴唇和手指,发现他的两个朋友正定定的看着他,歪了歪脑袋似乎想起什么,包子脸快速凑向红背心少年。
叭啾~~
油乎乎的小嘴贴上红背心少年的脸,向来遇事不惊的少年没忍住往后踉跄了几步,手指贴上刚才感觉到软乎潮湿的地方,听见自家兄弟又朝自己意义不明的嘿嘿两声,身上瞬间感觉被扔进滚烫的火炉里。
“路飞干嘛亲艾斯呀?”
路飞听不懂萨博语气里的调侃,只觉得嘴上确实有点油,捞起黑色背心在嘴巴上认真擦了擦,然后咧嘴朝当机在原地喷蒸汽的某个红背心少年坦诚一笑。
“这块鱼是艾斯的。”
“而且我喜欢艾斯呀!当然也要亲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