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谢谢你,德拉科。”布雷斯小心地把德拉科安置在暗灰色的布绒椅上,坐在了他的身边。
“布雷斯,这么多年了依旧如此吗?可是你明明一直在和各式各样的女巫游戏人间不是吗?”德拉科的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略带笑意地看着眼前的布雷斯。
“得了吧,德拉科。谁不知道这么些年潘西的心从来就是在你的身上?所以,为了保持一个恰当的朋友的身份,我只能用不同的女孩来掩饰自己,可太愚蠢了不是吗?我也曾想过真的试着接受别的姑娘,可是我做不到。我发现一旦有人占据了你心中的那个位置,你很难把她抹去,为此我已经努力了好多年了。”布雷斯抬头看着德拉科,“我不明白,我一开始以为喜欢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一种让人愉悦的感觉,我对潘西仅仅如此罢了。但渐渐地我发现,潘西·帕金森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很霸道地占据了我的全部,尽管我知道她很自私,很狠毒,但我仍然总是想起她可爱的一面,她对独角兽的怜爱,她对黑暗的恐惧,她的一切都牵动着我的思绪,所以我近一年来都无法做到接触别的女孩了。”布雷斯懊恼地垂下了脑袋。“她喜欢的是你,德拉科。”
德拉科意识到布雷斯对于潘西远不止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与纯粹。
“听着,布雷斯。如你所说,潘西只是单纯的喜欢我,像其他学院的普通女孩一样,只是一种单纯的迷恋。但是感情并不是依靠单纯的喜欢就足以支撑起来的。我很抱歉之前将你对于潘西的感情曲解为一种好感与新鲜,但是你的话语让我明白你是真的很爱潘西。不用担心,布雷斯,总有一天潘西会明白我适才所说的这一切,她会明白你对她的付出与感情的。”德拉科艰难地伸出炽痛的臂膀,拍了拍布雷斯垂着的肩膀。
“谢谢你,德拉科。”布雷斯绽出一个微笑,“这些都是格兰杰教会你的吗?”
德拉科收回了自己的手臂,嘴角微微抖动了一下。
“是的,布雷斯。她还让我明白,爱可以让一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勇敢。哪怕我坠入无尽黑暗,只要她活在光明幸福之处。”德拉科苦笑了一下,挪了挪自己酸痛不已的双腿。
“说来奇怪,德拉科。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曾告诉过你。”布雷斯舔了下嘴唇,斟酌着即将出口的话语。
“大概是在六年级的时候,你在替黑魔王做事。
“有一天我在走廊上遇见格兰杰,我冲她冷笑,准备离开。
“她拦住了我,以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质问我马尔福到底去有求必应屋做什么。
“我当时并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但我可真是吓坏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怎么发现你的。我告诉她,这和她这个肮脏的小泥巴种没有关系——对不起德拉科,我忘记你不让我们这样称呼格兰杰了,但我当时真的是怕极了,你知道的。然后她用一种近乎祈求的语气让我一定要劝住你不要做错了选择,我当时真的觉得奇怪极了,正当我要离开时,她又折回来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本来想提醒你格兰杰已经发现了什么的,但是过后的几天我再也没在学院里见到过你,你总是很忙。
“再后来我就把这件事忘了,直到那个晚上——”布雷斯停住了。
德拉科脸上涌动着一些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后来呢,布雷斯?”德拉科看向了不停地吞咽着唾沫的布雷斯,显然他对曾经的那个可怕的夜晚心有余悸——史上最伟大的巫师在那天陨落,而参与者就坐在他的面前。尽管邓布利多的死亡是早有预谋,但德拉科毕竟是大家公认的让食死徒进入霍格沃兹的始作俑者。想到这里,德拉科不禁发出了一声轻蔑的笑声。
“很久以后,我曾问过格兰杰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又为什么不去阻止你,以她格兰芬多的勇敢。但很奇怪,她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布雷斯摇了摇头,这件事情确实让他无法理解。
她当然会阻止,德拉科心想。他的眼角忽然浮现出一抹笑意,心中却翻滚着无尽的苦涩。他是个自私自利的马尔福,从来都是。
“好了,布雷斯,你可以走了。我需要换一身衣服再去庞弗雷夫人那里,毕竟这些淤青就够我这几天受的了。”德拉科撩起了衬衫,露出了肋骨一侧层层叠叠的青红色血斑。
“哦!见鬼!”布雷斯从椅子上跳起,“我差点忘了,你和疤头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不要命?你们为了那个球都是疯了吗?”布雷斯小心地碰触了一下德拉科瘦削肩膀上的一片黑色的印记,换来了对面少年咬牙的嘶嘶声。
“拜托,轻点!布雷斯!”德拉科抽动了一下肩膀,“这是我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我不想输给波特。”德拉科耸耸肩,“显然,波特也是这么想的。”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内心因为隐瞒而激起了一丝不安。
“两个疯子。”布雷斯咕哝了一声。
“我去给你打包一些饭菜,一会过来接你去庞弗雷夫人那里,你先换衣服吧,希望你还能拥有自理能力。”布雷斯打趣着,起身带上了寝室的房门。
德拉科艰难地对自己施了一个“清洁一新”咒,尽管他很不喜欢这种猛然被抽干拉拽的感觉,但显然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浴室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重新换上了学院的袍子,德拉科坐在自己的床边,注视着枕头旁的一个缀着精致刺绣的银灰色小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