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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萧然(芭蕾小说 已完结 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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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然最信任的人不是吴涯,而是文渊,即便文渊将她双手推给了吴涯。那个漂亮姐姐似乎是在最初就给了萧然不一样的感觉,直到现在也没能消灭。文渊的美不是乔梓瑶的柔和的美,而是一种决断性的,有些凌厉的美,这是萧然进了舞校才意识到的,而在此之前,她一直都以为文渊和她的外表一样,是柔和温润的。
文渊没有骗她。萧然虽然一个多月没有真正跟着上过课,甚至错过了期末考试,却在寒假开始的第一天站在了校外的教室门口。她的拉伤依然康复,只是整个人,随着一个月的暂停,好似失去了所有舞蹈的本领。
这是她进入舞校之后第一次回到这里,走在熟悉的路上,有了一种故地重游的别样的感受,记忆中仍然清晰地记得推开门后吴涯瘦削的背影,可这一次,却真正是从前希望中的漂亮姐姐了。萧然的心起了波澜。
文渊从来没有给萧然上过小课,舞校之前,一直是吴涯一天不落地带她,而上文渊的大课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只有二年级上学期的那么一周一节,以致很多时候一节课上下来文渊都无法顾及到萧然的存在。所以,萧然略有期待地推开了门。
暖风袭来。这家培训学校本身就是文渊介绍给吴涯让她带着萧然训练的,所以文渊算是轻车熟路,选了一间暖和安静的教室。而文渊,正在把杆上活动着,她穿了一个普通的T恤,黑色的紧身裤,头发却没像往常在学校里那样盘起来,而是随意拢着,萧然感到有些奇怪,却没有多想。
“文老师。”
萧然莫名地笑了,她感到一种期待将要来临的时候,身旁会有柔和的光笼罩。
文渊从镜子里看到了她。
“来了?”
“先来活动一下,今天我们练一点基础的东西。恢复要慢慢来。”
萧然做了一套平常在舞校要求的准备活动后,就将腿搭在把杆上。她的呼吸一窒。用余光看了看旁边的文渊,发现文渊也在看她。于是,萧然咬着牙将把杆上的腿伸直了。
把杆的高度就是平常活动的高度,而此时的萧然却有一种高过头顶的错觉。暖风开得很足,萧然感觉背上已经有冷汗在流了。萧然想像以前那样趴下身子去,但却发现,自己僵硬在那里,腰背都很难移动丝毫,而从镜子里看,就连自己的动作都因僵硬而有点变形。萧然心虚地转头看向文渊。
文渊却一点也不惊讶,走了过来帮她调整了姿势。
“你放松。”
萧然此刻哪能放松,文渊刚一调整疼痛感又一次袭来。
“我……我不行。”
萧然惊恐地看着文渊,因为文渊正拽着她的两只手。
“你可以的,没问题,我相信你。”
萧然总觉得文渊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反正当时,她就因为这种简单的鼓励而丧失了反抗的功力。
文渊抵住她的膝盖,把她的手从高处拉向脚尖。萧然一声惊呼,然而还没碰到脚尖的时候,文渊就把她的双手放回了头顶。萧然大口地喘着气,但是气还没喘匀的时候,又是一次。做了大概七八次,文渊才把她的手松开,而萧然已经因憋气有些头晕,好久才能睁开眼睛。
“换腿。”
下把杆更加痛苦,仅靠意志力下了把杆以后又是新的一番折磨。萧然的左腿一向不如右腿,现在,却连搭上把杆都难。萧然靠着胯的力量把左腿搭上了把杆,不用说,变形得更厉害。文渊上来也没试图摆正她的姿势,抬高把腿一下子搭在了萧然的胯上。在舞校的课前准备的时候,大家也经常练习,萧然当时觉得没有任何难度,只是时间长了腿会有点麻而已,现在却又是让她出了一层冷汗。手顺着后背压着的力量勉强扶到了把杆,维持这种动作十分煎熬,萧然却是因为在文渊面前不好意思说什么而苦苦撑到了最后一刻。


IP属地:中国香港43楼2019-09-01 2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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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19-09-01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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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下来吧。”
      萧然慢慢地撑起身子,又把麻木的腿慢慢从把杆上拿了下来,才能勉强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
      “你才刚刚好,所以压腿要慢慢来,先到墙边爬个横叉。”
      萧然弯腰撑着膝盖缓了很久,才慢吞吞地走向墙边,文渊倒也不催她,就在那儿静静地倒带。萧然后背贴墙打开腿,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她完全打开以后就已经到下课时间了,她想起上基训课的课前,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心情,但事实还是很残酷,等她打开后用手肘撑地撑在那里的时候,才过去一分钟的事情。萧然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钝痛,那是她从跳舞以来八年里没有感受过的,似乎稍稍卸下胳膊的力量,再向下走一点都是完全不可能的。文渊还坐在小柜子上调试着音响,又放了一首比较舒缓的音乐。萧然苦苦地在那里倚靠着臂力支撑着。一曲过后,文渊朝她走了过来。
      萧然的心跳得很厉害,不自觉得在手臂上加了很多力量。文渊跨过她的腰,两脚抵在萧然的胯上向后用力,准备纠正她的动作,没想到刚一用力,就听到了萧然的呼痛声。
      “不至于吧,我这还没压呢。”
      萧然把头低了下去,咬牙坚持着,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把手放下去。”
      萧然内心做着激烈的斗争,但最终仍是没有任何动作。
      “快点。”
      “我不行。”
      萧然的声音好像是挤出来的,好像说每一个字都很费力。
      “你放松一点自然就好了,恢复训练就得这样,你跨过这一步就好了。”
      萧然听了文渊的话,尝试着放松,将手臂伸直贴着地面。
      刚一摆好姿势,萧然的泪就出来了,但她还却还没意识到,只感觉皮肤有点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煎熬地熬过几秒钟,才是真的哭了,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出了声。文渊看不到她的脸,但是能看到她发白的指尖和颤动的肩膀。
      “数一百个数我让你下来。”
      萧然有些犹豫,也有些讶异,因为自己已经长大了,也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人对她用这种方式了,萧然碍于面子,迟迟没有说话。
      文渊更是不着急。
      “我等着你,不着急。”
      萧然听到这么风轻云淡的话有些生气,自己却是感觉一点也坚持不下来了,顾不上其他,赶紧开始数数。
      “一、二……”
      还没等萧然数到三,文渊就慢慢地踩着萧然的胯部向下用力。
      萧然一声惊呼,眼泪喷薄而出,奈何无法抵挡住文渊的力量,疼痛好像潮水般席卷而来。萧然没有任何说话的力量了,上身瘫倒在地板上,腿也不停地在抖。
      文渊撑着把杆弯下腰来和她说话。
      “你不要总是去想它,要试着适应,继续。”
      文渊说是继续,但萧然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了,过了好久,才缓过来用极微弱的声音数着。
      钟表的滴答声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在此后一度成为萧然最惧怕的声音。
      就好像现在。
      时钟的滴答声在僵持死寂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萧然的心也随着这声音跳得快了许多。


      IP属地:中国香港45楼2019-09-03 1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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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19-09-04 14: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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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萧然,吴涯又重新回到了电脑前,现在,电脑好似已经完全熄灭了,只剩下一个极小的指示灯还在一闪一闪地不知疲惫。屋里只开了一盏灯,所以不是很亮,但吴涯正好坐在这盏灯的底下,周围完完全全被照亮了。他记起来也是一个冬天,也就是六年前的现在,是他人生最灰暗的一段时光。
          他从大剧院走出来的时候,还不到十点半。今晚B角上了,演出很成功。他不想在后台碍事,更是不想看到同事们过来关切地问候他,更不想在这个将他自己几乎所有青春献出的剧院里惨淡收场,所以他坐在观众席的一个角落里,想减轻自己的痛苦。他从来没有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完整地看过这几幕剧,这还是第一次,烂熟于心的动作被纷繁的群舞覆盖,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演出结束后,所有人都在热烈地鼓掌、欢呼,身边的观众一次一次地站起身来,好像整个剧院,只有他是旁观者,只有他的心情毫无波动。他象征性地鼓掌,以免让周围的观众生疑,很快地起身离开了,背后的剧院里比演出时还要热闹,大家争相去后台献花、合影,还有的聚在大厅里买明信片和光盘,来观看演出的家属们聊着天,演员们相拥而泣,这是三天中的最后一场,马上将是一场直到凌晨三点不醉不休的狂欢。
          吴涯就是在这个时候坐上了返程的公交车,入夜了,车很少,公交车拖着沉重的身躯,却开的飞快,一路绿灯,大道无阻地到达了终点。吴涯不想这么快就下车,却又不得不下车了,残存的理智告诉自己,出租屋隔天交电费,不然就要像上个月那样,晚上点着蜡烛找东西了。吴涯很清醒地认识到,他即将迎来人生中第一个低谷,但绝不是最后一个,他现在甚至不敢往前看,路一望望不到头,一看看不到光。他想着按照约定应给何思缈打一个电话,但现在已经很晚了,不知道她睡了没有,再者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好去影响她的心情。难过是不与她分享的,他想。自己和乔梓瑶在一起的时候,一切还很青涩,感情虽不那么顺利,却是无话不谈的,遇到何思缈后,才感觉自己成熟了一些。
          吴涯坐到床上,拍瘪了床头的一包膨化零食。
          自己这二十年,从来都是为舞蹈活,没有一件事不为舞蹈做,才取得了今天这么一点点成就,这一点点成就使他在十年内感受到了价值,也让他在十年后彻底迷失在这个城市的角落。如果说以前节食是为了更好地跳舞,那么现在,深夜十二点的时候吃东西,就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心安理得地离开舞台,逃避这漫长而不知所措的迷茫人生。
          作为一个舞者是这样,作为一个老师还是这样。
          林子涵是自己入学考试时看上的,也是方邺极力推荐的人选。别的事情不说,方老头在大事上还是全为自己着想的,知道到了年龄,总要回学校来,就提前为他铺路,前两年就让他在舞团以外的业余时间里带着林子涵。林子涵是半路跟着吴涯的,吴涯年轻气盛,又对他期待颇高,难免着急了一些,但结果总是好的,奖也拿了,快要毕业了,舞团联系好了……
          林子涵跑了。
          舞团没有见人来报道,就给吴涯打了电话,吴涯一下子就懵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还算乖巧的林子涵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偏离了既定轨道。虽说人生路千千万,但对于吴涯来说,一个优秀舞者的面前,就有一条。吴涯给林子涵打电话,打不通,去哪了,也没有人知道。就在吴涯快要放弃这个事情,默认林子涵人间蒸发的时候,林子涵给他来电话了。
          林子涵是半路跟着吴涯的,从上高中开始,到现在,也有了两三年了。方老头别的事情上不说,对待自己,大事上那还是全为了自己着想的,舞团以外的业余时间就都带着他。过了这么几年,奖也拿了,好不容易就要毕业了,好好开启他的舞台生涯,舞团联系好了,却没人去报到。林子涵跑了,联系不上,跑哪去了,不知道,过了几个月,才知道他又联系了国外的学校,人都已经去了。林子涵在国外毕了业,舞团干两年,再进修一阵子,完全不像个职业舞蹈家的样子,完全从吴涯给他规划的,也就是多数人的路子上偏离了。吴涯一开始是被他搞到怀疑人生是真的,反思很久自己以前对他太严格了也是真的,但现在觉得他混的不错也是真的。说不定以后比自己过得好也不好说,但当时的事情,的确是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加之分手的伤感未过,学生跑了,自己的舞台生涯眼看就要结束了,之后沦为小朋友们的大哥哥了,再有伤病的困扰,几乎每日消沉度日。
          白天也和以前一样照常去团里,但到了晚上,吴涯总是很寂寞,很惆怅,有时候和女朋友出去吃饭,也是有气无力的,自己住在出租屋里不出去,自己什么状态也是只有自己知道,后来是有次去学校附近的警察局办证件,恰巧碰到文渊一行人出来吃饭,看他胖了,一问,就担心了,告密了,方邺隔了四五天就杀到了家里来。
          吴涯倒是没做好迎接他的准备,膨化零食堆得到处是,方老头一进房间就四处溜达,到处巡视,看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回去吧,到了这个年纪了,也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多待了,团里没有多好,学校里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多少人想进来都进不来呢?你这几年也没有白准备,虽然说学生跟没带一样,但毕竟在附中已经有点经验了。”
          方邺越说,吴涯就越觉得苦涩了,自己好像什么也没有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壳。
          在团里又待了一年多,吴涯就开始准备着手慢慢对接退出了,师姐早些时候答应给自己物色学生,让自己在学校里尽快站稳脚跟,但已经摔过一跤的他已经对此不报任何希望了,但是除了接受新的生活又有什么办法呢?于是他做好了准备,在文渊给他介绍的培训教室里等待着。
          谁都想在新生活面前呈现一个好的状态,为了一个体面的开始,吴涯特地置办了两套像模像样的练功服,吃了早饭,打了发胶,提早二十分钟到达了教室。回想起自己第一天给林子涵上课时,前一晚刚有演出,早上起来蓬头垢面又困得要命,穿着牛仔裤,几乎是靠毅力和脑海中方邺千叮咛万嘱咐的那张脸,拖着自己来到了学校,现在就感觉也是有点对不起林子涵。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外进来,吴涯一见,满心欢喜。她很瘦,身子细长,比例也好,一双黑黑的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教室,待到目光终于落在他身上了以后,眼神才变得怯怯的了。小美女见了他一下子变成了小鞭炮,一点就要爆炸,没想到小美女也喜欢美女,不喜欢帅哥,对自己的不满就差写在脸上了,后来知道是自己带她,更是气冲冲的,好一阵才安抚下来。她条件真好,吴涯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十年后她站在舞台上的样子,吴涯的内心好像有了一点点变化,他感到有微弱的火苗迸溅出来,时间那平静的海面又在心里翻起了浪。送走了过往,从现在这一刻,他要重新开始。
          因为有人需要他。


          IP属地:中国香港48楼2019-09-04 1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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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49楼2019-09-04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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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实在太忙,明后天更文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19-09-07 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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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萧然就已洗漱完毕,等着她的其他舍友起来了,几个女生睡眼惺忪地看到已经穿戴完毕面露微笑的她,眼神里充满着疑惑与担忧,竟有点不敢确定昨日悄悄哭了一晚的人是不是她,几个人不敢多问,也不敢多想,互相用眼神交换信息,但最终无果。到了食堂,又发现平日沉默寡言缩在一处总要别人照顾的萧然竟殷勤地帮大家拿筷子买豆浆,还一口气吃掉了平日两倍量的早餐,众人见了都惊讶不已,眼睁睁地看着瘦削的她一跃成为整个宿舍的大胃王。
                早上本来没安排小课,萧然去校医院换了药后,就直接去了三四节要上课的教室,没想到刚好碰到乔梓瑶和她的学生们在里面,本来想默默走开,却被纪灵的一双大眼睛看到,便不好推辞,进来一同练习。上次说到,纪灵技巧能力都够,就是有些矮,且乔梓瑶这边不像吴涯,对她要求不高,所以日子过得还算惬意,唯一不够满意的可能是她上面有两个同级的师兄,二人平日里练习的时候也是互帮互助,所以压腿时乔梓瑶就更照顾纪灵这边。于是萧然刚一进门,就看着两个师兄在耗竖叉,而纪灵才刚热身完,正在搬垫子。萧然进了门,便在一个角落里默默换衣服,不打扰他们练习,平日里也难看到自己女神乔梓瑶上小课的时候什么样子,心里暗暗激动,虽然不敢去正大光明地打量,也用余光偷瞄着。纪灵搬好垫子,就在矮橱子下面趴着压横叉,待她摆好姿势以后,乔梓瑶便默默走过来,跨过去两脚抵着她的大腿往墙上靠以摆正姿势。乔梓瑶一使劲,纪灵的腿就靠在了橱子上,但因为有垫子,所以还很难碰到地面,这一使劲不要紧,纪灵便开始呼痛了,乔梓瑶也一点没放松,跟她讲到:“我还没压呢。”两个师兄在旁边见怪不怪了,倒是萧然的目光一下子看了过来。二人僵持着,直到纪灵好似没有了声音开始适应了,乔梓瑶便一条腿帮她摆正姿势,另一条腿开始往下踩,纪灵好似痛到发不出声,只能把头深深埋在自己手臂里,身体也不停地在抖。萧然不敢再看,于是默默地做起来准备活动,庆幸今天不上小课,不光见不到吴涯,还不用再压腿了。过了许久,萧然准备活动做好,乔梓瑶才放纪灵下来,萧然转头一看已是压到了底,纪灵抬起头来,袖子都被她哭湿了。纪灵去一旁踢腿,萧然也赶紧摆好动作准备自己压腿,谁知乔梓瑶轻轻叫了她一声,
                “萧然。”
                萧然一下子被吓到了,慢慢转回头去。
                “啊?”
                “过来啊。”
                乔梓瑶温柔的声音极具感染力,简直就是萧然初识文渊时想象中文渊的样子,让她不好意思去拒绝或伤害,但萧然又是很怕的,就吞吞吐吐起来。
                “我……”
                纪灵的那两个师兄现在都转头来看她了,萧然碍着面子,就慢吞吞地走了过去,趴在了刚才纪灵的位置上。一上垫子,才感觉自己和地面差了一大截,不过乔梓瑶依然是只向后拉了一下摆正了姿势,不过就这一使劲便让萧然冒了冷汗。乔梓瑶之后没往下压,却和她聊起了天来。
                “昨晚吴老师没说你吧。”
                萧然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便说:
                “还好。”
                “那就是说了,他还是脾气不好,觉得你上课不上心,肯定着急了,以后好好上课,不要出去乱跑,他也担心你。”
                “嗯。”
                萧然的心中涌上了久违的一股暖流。
                乔梓瑶看她调整好了,便开始往下压,一下子,萧然就觉得好痛,但是忍住了没喊出来,就一直死撑着,不过乔梓瑶好像也没太使劲,便熬过去了这十几分钟。接下来与纪灵在乔梓瑶的指导下一同练了几个上周教的新组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中午下课后的走廊一片喧嚣,因为今天是每周六天学习中唯一下午进行社团活动没有文化课的时候,萧然刚出了教室,过了一个转角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以为是哪个同学,一转头一个高高的身影挡住了她的目光。


                IP属地:中国香港53楼2019-09-08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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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19-09-08 22: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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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邺拿着个文件夹煞有介事地站在萧然面前,离得近的挡住了她的全部视线,萧然被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只好抬起头来看他的眼睛,又在对视的那一秒败下阵来,低着头看地,希望地上能长出朵花来。
                    “吃完饭来找我一下。”
                    “啊?好。”
                    萧然脑海里一下子涌上了十几个不同的被方老头谈话的理由,但又一一否定了,只好故作镇定地去吃饭,内心却也不是很慌乱,因为搜索了自己最近整个生活轨迹以后,发现好像是完全安全的,和方老头犯不上冲。
                    萧然在午后昏暗的行政楼走廊里自信地敲开了方邺的门,却在方邺开门讲话的下一秒呆在了原地,
                    “老毛病又犯了啊。”
                    萧然打了个冷战。
                    那年夏天萧然三年级,行政楼方邺办公室中,空调开得很低,也就格外凉爽,却让刚刚翻墙被抓的萧然感到了一丝冰冷的恐惧。自己之前与方邺没什么交集,也不熟悉他,只知道他在学校里是个什么主任,人老事多,仅此而已。今天又是翻墙出去,恰巧碰到他在附近饭后散步,听着声音,就走到了这个学校的角落里,看到了站的高高的,在墙顶上的萧然,大喝一声,吓得萧然差点没站稳,只好又一步一步地原路爬了下来。被方邺看见了,不把自己送到教务处,也不把自己送到吴涯那边,却是径直领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方邺感到头痛。自己的学生省心的很多,操心的也很多,但他倒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学生的学生还让他如此操心的。吴涯第一个学生林子涵,半路跑国外,把吴涯打击到不行,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这又冒出了一个萧然。萧然自己是见过的,一年级来考试的时候一脸乖巧,条件都好,关键是听话又可爱,想必能拯救一下吴涯的教学生涯,也能让自己别再操心,几年没见,在围墙顶上看着了她,这真是让方邺惊呆到下巴掉下来。
                    方邺做了这么多年理论教学和行政工作,倒是看了不少书,于是便对萧然展开了一个多小时的思想教育工作,这还不算完事,要让她自身深刻领悟到自己的错误才行,于是又拿出纸笔,让她在茶几上写上一千字的检讨才行,可萧然也就五年级,平时作文都写不出五百字,还写一千字的检讨?再说她在这方面思想过于薄弱,又怕说出点什么心里话,迟迟写不出来,便被方邺从下午一直留到了晚上。方邺这期间倒是殷勤,端茶倒水打饭一样不少,就是说一不二,定要她反思出个结果。萧然到了晚上好不容易编出了将将一千字,却误了晚课,又不敢和老师还有吴涯说真话,出了方邺的办公室门便又是另一轮思想教育。吴涯听了她误了晚课,暴脾气上来,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师徒二人搞得的萧然几天没缓过神来。还好的是方邺还算有点底线,没把她是翻墙惯犯的事实告诉吴涯,这也直接导致了萧然很久都不知道方邺和吴涯的关系,也是直到到了高年级,才从林子涵口中知道,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萧然回过神来,才知道昨日吴涯得知自己翻墙以后,定是告诉了方老头。于是心里不知已经骂了吴涯多少遍,至于昨晚他对她说的那几句话,现在是一句也不作数了。
                    “进来啊。”
                    方邺莫名温柔的让萧然进了屋,又倒好了水,要她坐。萧然小心翼翼地坐了个沙发的边儿,怯怯地望着他。
                    “我听你老师说了,最近腰伤总不好,训练又累,比赛还不能参加,翻墙出去适当发泄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
                    萧然看着方邺认真的神情与随和的语气,差点顺着他讲“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内心的想法。
                    “老师,没有,我错了。”
                    方邺自顾自地说下去。
                    “我之前一直没有和他讲你的事情,这下他一下子知道了,着实吓得不轻。不过还好你在他印象里也一直不算乖巧,还没有那么大落差,不像你师兄啊……”
                    方邺叹了口气,萧然知道林子涵和吴涯之间的隔阂,但不清楚为什么,她很想问方邺,但这时候又问不出口。
                    “吴涯从小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很上心,特别是现在对你也是。但你自己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能够尽力而为就很好了。也得想着,让他也放过自己一些,心里能够轻松一点,能多带点学生是最好的。”
                    “方老师,我明白的,小师妹我见过,还挺不错的。”
                    “腰伤急不得,练功过段时间再去慢慢恢复,我会嘱咐吴涯上心的。”
                    萧然不知是喜是悲。在方邺这里,她好像很容易就失去了以前心里暗中的坚持,不知是自己妥协了,还是长大了。萧然有些释然了。
                    这边,林子涵正在收拾行李,马上回去上学了,他想着知会萧然一声,但没打通电话,就勉强打给吴涯。
                    “老师,我后天就回去了,和您说一声。”
                    “哦……注意安全,一路顺利。”
                    “好的。”
                    二人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那老师……我先挂……”
                    “你还有时间来学校一趟吗?”
                    “什么事啊?我去您办公室?”
                    “不用,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谈。”


                    IP属地:中国香港55楼2019-09-10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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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中国香港56楼2019-09-10 19: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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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然从方邺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三点多了,当然,她不是空着手出来的,还带着方邺安排的关于为何屡次违反学校规章的检讨以及如何处理师生关系的报告任务。想着明天就放假一天还不得消停,要写这种让人头疼的东西。不过想到方邺说会让吴涯也写一份,萧然心情好了很多。萧然正准备走楼梯下去,却觉得窗户那边有什么东西在动,往窗外一看,远处层叠的红瓦屋顶上有两个人影,再仔细一瞧,竟是吴涯和林子涵坐在那儿。萧然仔细去听,又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吴涯边讲边手舞足蹈着,萧然觉得他好久没有这么自在了,林子涵笑着看着吴涯。萧然想爬到楼顶翻出去偷听他们在聊些什么,再一看手里拿着的方邺给的厚厚的一摞方格纸,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就让他们聊吧,不要让她打扰了这一刻。
                        萧然回宿舍简单收拾了东西,明天放假,她想回家一趟,虽然回家的时刻已经不如从前那么期待了,但还是一周结束时最幸福的时刻。她拖着小行李箱顺着学校的主干道往校门外面走,时不时地回头,因为她看得到,夕阳下远处的楼顶上,两个人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金色,影子被无限拉长。落日好像在等待着黑夜,也在等待着黎明。萧然感受到了久违的来自当下的幸福,她想让此时此刻再停留得长一些,她不想离开拥有丰富情感与美好情愫的现在,也有些惧怕充满未知的未来,她再也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比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更让她幸福的了。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大门口,她充满依恋地离开了背后的学校,投入到穿梭的人群中,车辆驶过,马路对面,她依稀看到了熟悉的人影,走近了,发现父母在那里等她。
                        “怎么突然来接我了,我自己能回去的。”
                        “你东西多,我们下班早,来看一看。”
                        “安远,过来!”
                        母亲招呼到。萧然一转头,发现哥哥在不远处的台阶上坐着,听到妈妈喊他,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
                        “搞得我们一家人都替你担心,跟妹妹道个歉。”
                        安远刘海遮住眼睛,萧然看不清楚,还没等安远的双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萧然就走上去,踮起脚尖,一下子抱住了他。
                        “我想你了,你回来就好。”
                        安远双手局促地摩擦着口袋,良久,才挣脱出双手,和萧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萧然偷偷地擦净了泪,她想着,也许自己可以把笑容留在这个世界上。
                        (全剧终)


                        IP属地:中国香港57楼2019-09-10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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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中国香港来自Android客户端59楼2019-09-13 1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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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年9月的坑,19年8月捡起来写完,闲来无事(有事但不干)写了个番外,今年三四月份动笔,快写完了,这两天更,字数堪比正文,细腻不比正文。


                            IP属地:中国香港64楼2022-09-01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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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然番外之《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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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明明伤好的差不多了,没想到,几次和师父通话,得到的答复就是再养养,再等等。躺了这么一个月,就差和床融为一体了,文渊实在着急着回舞校,这可不是因为她是什么工作狂,只是这么几个月没能上班,也不正常发工资,实在是缺钱啊!可是师父的话总是不得不听的,和其他师生不一样,自己工作了,师父又成了领导,老师和领导这么两个双重关系,让她有些为难。虽然已经有些晚了,但她仍鼓足勇气再打给师父,下定决心一定要说服他——当然是委婉地旁敲侧击。
                              -师父,我再不回去,办公室的紫罗兰就要长杂草了。
                              -原来是这种小事啊,我会让小刘帮你关注着。
                              -师父,我再不回去,学生们会想我的,新老师他们不适应的。
                              -你没听说吗?自从乔梓瑶接了你的那个男生班以后啊,同学们的学习热情一下子提高了。
                              -师父,我是真想回去工作,我觉得躺在这里对不起舞校和您对我的栽培,我一刻也不能停歇!
                              -你去年不是还和我说工作这么累,为什么咱学校没有年假吗?
                              -可是我当时想的是带薪年假啊!我现在实在是没钱了嘛。
                              文渊一听到对方沉默了,便觉得事情有了转机,这事方老头总不好帮自己解决了吧,况且,每次只要一撒娇,方老头也承受不住,马上就心软了——再说了,工作拿钱,名正言顺的,也不知道方老头打的什么主意。
                              只是这次,没有想象中妥协的“好好好,就按照你说的”,方邺的声音低了下去,玩笑般的口气也消失不见了:
                              -我交代你的事,去看了吗?
                              -什么事啊?
                              文渊一阵疑惑,脑海里搜寻了半天,才隐约有点头绪
                              -哦,您说艺术学校的事,当然去了,您安排的能不去嘛,就是没什么好学习的,我是实在看不上这边的老师啊,不知道哪个学校毕业的,有的估计连证都没有,还算市里数一数二的培训学校了,我看哪天让咱们学校的老师来交流……
                              -我说的不是这个事。
                              方邺打断了兴致勃勃滔滔不绝的文渊,感到有些不耐烦
                              -我让你去看看,就没看点别的吗?
                              -我还能看什么啊,这边没有一点比舞校好的。
                              -你现在住在外面,房子又正好离培训学校那么近,多好的机会啊。
                              文渊有些不悦
                              -房子不是您给我找的吗?
                              可是这话一出,文渊便陡然明白了一切,二人之间良久的沉默过后,文渊那激动的语气也变的沉闷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看的。


                              IP属地:中国香港66楼2022-09-01 2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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