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九月二十二日
地点：翊坤宫
贤妃·柏含香（先控一下大哥，不行我就改）
[二十二日这天贤妃悠悠转醒，醒来后仍觉得眼前的人十分不真实，正在恍惚的时候恰好对上一双尚还迷蒙的双眼，他声音微哑，问说]想什么呢？[贤妃忙眨了眨眼，而后脸上慢慢绽出一个柔和的笑]在想是不是该叫陛下起身了。[说话间贤妃已然起来，是因听得里面的动静，外面等候的人便进来预备皇帝的洗漱。贤妃此际仍只着里衣，有条不紊地给他递巾子、端漱口水，再侍奉他穿上昨晚便熨好的朝服。皇帝走后时间并不算晚，贤妃仍有时间坐在妆台前细细妆点一番。就在自己带好左边这支碧玉坠花儿耳环的时候二门外递进来了消息，是说殿下感染风寒，这三日的定省便不必去了，贤妃听得这样的消息十分讶异，甚至不觉讲这些话说出口了]殿下身体一直安康，怎么……[因察觉有些失态，便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叫幼朱将送话的人留了一留，并叫幼绿去拿了两幅药贴，一副是安神助眠的，一副是镇静祛热的，并对幼绿交代道说]你把东西送去坤宁宫前先不要呈去殿下面前，叫坤宁宫当值的太医看看这两幅药贴是否同殿下的药相冲、能不能同时服用，太医倘若说可以，你再送去，倘若说不行便不要惊动其他人，直接回来吧。[幼绿应下后，同那位来递信的人一道去坤宁宫了。这会贤妃浅浅叹下一口气，但觉有些担忧，便叫幼朱去叫陶氏来说话]
选侍·陶善连
[到了时辰守夜的侍女唤人起来，只眯蒙着眼教人侍候穿衣。这厢才穿戴好，坤宁宫那边就传话六宫：免三日晨省。自然是乐得清闲，所以拾掇起来教往日更仔细了些。粗略估算着时辰，约摸还有将近一个时辰自己这边才会呈早膳，收拾的清爽了些准备去主殿为贤妃侍膳。还未踏出偏殿门槛儿，幼朱就来请人过去，沉香讨巧地恭维]我们主子将将要去，您就过来了。[朝幼朱点点头，就跟着去了主殿，进去后先是给贤妃问礼，而后说了声]妾方才在屋里净过手。您看，要不妾在这儿再净一次再为您布膳。
贤妃·柏含香
[含笑摇了摇头]不必了，前面侍奉过陛下后我就用过了。[亲切地对她招招手]来，坐下说话。
选侍·陶善连
[点点头，就顺从着人话儿坐下来]听闻殿下身子不适，您也须当心些。眨眼便到了九月底，正是转寒的时候，更是要上心两分。
贤妃·柏含香
[浅叹过后稍微颔首]就是啊，我预备下午过去看看殿下的情况。这几日我若忙起来了，你记得帮我时常关照着一些徐姐儿。[这时幼朱端了两盏蜂蜜红枣水进来，贤妃拿过一盏捧在手里]一来是她现在才有身孕，胎像还不曾真正的稳下来，我怕我不在的时候没人能拿个主意；二来现在她孕中难免多思，你同她多说说话她也好解闷儿，我怕我去她反而拘束。
选侍·陶善连
[等贤妃先拿过一盏后，幼朱才往这儿递。顺势接过并与人一样捧在手里，待人交代徐淑女的事儿时将茶盏搁在桌上。先是点点头又是很轻微的摇头]妾省得。同徐姐儿说话解闷妾倒是可以，但若是叫妾拿徐姐儿主意，妾恐辜负您期望，更怕辜负徐姐儿。[顿了顿]若是无关徐姐儿身子妾倒是敢给几分意见，旁的还是要娘娘定夺。毕竟…[话说一半也不知怎么往下说，旋即停了话茬儿]

贤妃·柏含香
[只是温和的笑笑]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倘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需要你在宫里作为那个能拿住局面的人，其余的再等我回来，可以吗？
选侍·陶善连
[看着贤妃表情，听了她说的话只觉得心里熨帖的紧。仿若平生头次发现自己存在的重要，自然是满口答应]殿下自然安稳，您别太过忧心。素日妾自是会为您分忧尽些绵薄之力，免了您的后顾之忧。
贤妃·柏含香
[笑过，正欲再同她说什么的时候外间幼绿将给徐淑女把平安脉的陈太医领了进来，陈太医见里面还有一位嫔御，不过贤妃并没有叫她出去的意思，便将这日徐淑女的脉象悉数禀告：徐淑女目前脉象稳健，安胎药可以酌情减去一些固本的药材，贤妃点头过后便退下了。这时贤妃清了清嗓子，柔柔说]还有一件事，现在你同陈贵人还会走动吗？
选侍·陶善连
[陈太医进来时也想过要避讳一二。但贤妃端坐着并未发话，所以陶选侍也只能坐在位置上装傻充愣。只喝着捧在手里的甜水，不插嘴也不发表意见。稍等了一会儿等陈太医退出去，这才重新同贤妃闲话起来。听贤妃提及陈贵人倒是愣了一下，稍稍偏侧了头看人，小手也合拢在一起，有些紧张的绞着手中捏的帕子]会。[又小心的看了一眼贤妃的脸色]千金公主生辰前夕，妾与陈贵人还在一起。不过…[心中天人交战，但末了心一横也将话儿说了两分]她劝妾……劝妾也合该为自己想想。
贤妃·柏含香
[她说话的时候贤妃或看她、或收回目光看自己的膝盖，听罢不过一笑]她倒很会为你着想呢。[这时将目光轻柔地落在她的脸上]也难为她了，能替你想到这一步，可见陈贵人实在是一位值得结交的人，你和她好好相处吧。
选侍·陶善连
[听到这话倒是不好意思地笑笑]妾的性子您也晓得几分，以往是觉得年岁还小不必想那么多，现在倒是没那时想的开了。[脸色正了正]不过妾与娘娘想法一样，觉着陈贵人也是位实在人，不知您是否记得十六日，虽说后来陈贵人未说，但妾心里觉着是陈贵人的好。[贤妃对人素来宽宥，所以话说的也大胆了些。经过这几年相处，再来就是今日小谈，对她生出些旁的感觉]您放心，妾是您宫里的选侍，妾拎得清楚。
贤妃·柏含香
[旋即轻笑开来]你平时的处事、为人我都看在眼里，也正因如此才有这么一问，这么一劝，你自己看着来吧。[搁下茶盏后揉了揉脖颈，是因方才手里一直握着杯子的，暖暖的掌心触及脖颈十分舒服，便满足地轻叹]跟我说了这么会儿话了，还没用膳吧？
选侍·陶善连
[前头说了那么些话，说完就着甜水润润嗓。看人揉着脖颈心里也有了计量。不过未跟人提想法]妾只想着您侍候皇爷劳累，徐姐儿身子也不便。您许是还未来得及用膳，所以来这想先侍奉您用了。之后妾再回去用膳。[说话时是对着贤妃说]若不是您这些日子照看，也不知妾会被磋磨成什么样儿。妾记着您的好，也记挂着您。
贤妃·柏含香
[贤妃对此只是笑笑，只说了一句]都已经过去了。[叫陶氏回去用膳后贤妃仍坐在原处，捧着那盏凉了的蜂蜜红枣水，其实自己想起从前仍不能完全释怀，每每想起孩子的时候，那日皇后的话便浮现在眼前。她也曾私下忖量过：叫团团不能安息的究竟是什么呢：是自己不曾亲自手刃万氏，还是相比万氏与千金公主，团团面对来自亲生父亲的不公呢……更有甚时，也想过假若去的人不是团团，而是千金公主，那么在千金公主生辰的时候，皇帝是否有心情临幸别的女人呢。一来二去，自己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明白]
结

时间：成化十年九月二十二
地点：坤宁宫
贤妃·柏含香
[午憩时间才过，贤妃便行至坤宁宫外了，温和笑着这样问]你们去问问里面的，看看殿下这会是否醒来了、精神好不好，如果精神好了再问我能否进去侍奉，倘若精神不好就不要惊动殿下了。
皇后·王少徽
[早间是有些头疼不适，听董贞闲话里猜测因果，大抵是昨夜酒浓人睡，未曾发散舒坦的缘故。原本阁中有些化疼除风的甘丸，用后也能医好，却又怠于正品严妆，更不想费神敷衍众妃，因而迟留御医比往常较多二刻，对外也虚势五分。正与御医一处时，劳费他将从前积而未发的小症结尽数诊了出来，仔细掐算起，多思少眠是一桩，心事不清爽也为一桩，身上病痛实则没几个，只是总有些劳脾辛肝，经脉不稳，是以偶尔上火，又有时阳虚寒胜，没个大致定数。]
[这日午后过了没多久，正用着一副补气的老方子，旨在秋时保养，冬季少寒，都养在精里。蓼水按着规矩，是时呈以一碟干瘪的糖渍樱桃干陪药，之后就退去一侧收拾案板。这厢正嚼着果干味如尝蜡，见董颐替贤妃请见，直使她将人引入里间来。彼时燕居懈怠，连妆容都是偷过懒儿的，压着不怎么清亮的嗓去说] 乍一进来，药气是不是重了些？
贤妃·柏含香
[进殿同往常一样行过礼后便从仆妇手里接过巾子双手向皇后呈去，以供她拭手，对皇后的话只是柔婉一笑]是啊，殿下一直身体安康，坤宁宫经年闻不见什么药味，故此仅仅只是这样平平淡淡的药味也叫人有些不习惯。[这时将巾子接了回来，放在奴婢端来的乌漆托盘上，秀眉微蹙，微微露出一二分担忧]殿下这病来的好急，妾等一时无措，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皇后·王少徽
[倚于云纹盘错的座柄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搭着柄头，由董颐在身后施用引导术，揉颈捏肩地松泛了二刻，很一番闲适意态。同贤妃寒暄过一两声，于前番说辞一笑了之，接过巾子将掌背略略蘸了凉，便搁置进贤妃手中，董贞眼色一贯最灵，见状也呈伺了朱木托盘来接，一俱没个多余动静] 进秋感寒，也是风凉罢了，静养几日便无妨，这般看来，倒是你身子骨更朗硬些。
[略忆昨夜不快，将话头一转] 陛下留宿你处，可见心里是有你的，酒席上热闹，你吃得可还尽兴？
贤妃-柏含香
[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哪有什么朗硬不朗硬的，殿下身体安健，对妾来说才是幸事。原本早晨便是要来的，但是怕娘娘病中休息不好，便换做下午来。[这厢得空用了口茶，用过后便在手里捧着，听到皇后这样的话不由得想起早晨同陶氏说话的情形，只是浅浅一笑，回说]一切安排的都很好，妾十分欢喜，亦很尽兴。只是未曾想过陛下会留宿，早晨醒来竟还有些恍然。[说到这里神色凝滞了刹那，缓缓说]妾也曾想过倘若孩子还在，这样的情形该是何等欢乐……[说到这里停了一停，忽而一笑，继续道]不过经过殿下那日的开导，妾只觉得遗憾，并不太难过了。

皇后·王少徽
[一向与她少有敷衍，行为容色也不必张致，随后续道] 是啊，源哥儿若长这么大了，[将掌背一抬，比在膝头较上几寸的位置，轻易估摸出个大致年龄的幼童该有的身量] 已经能背进学的规训了。
[这一话出，方觉不好，因而不知如何开解，连把烦情又上，便是适才用药的苦涩，又密密麻麻地布在舌根处，燥得黏腻。幸甚并未引来过多愁绪，竟又引想徐惠腹中怀娠，险些动了点旁的心思。掌来一侧的绢帕稍按鼻翼，遮掩过后] 我原是想让你分揽些宫务，平日里对对账目，转个心情也好，你如今见得开，我也放心许多。况且——
[饮下一口热白水润了嗓，话时寻常，自知略过中间不快的一节] 昨夜陈贵人来说了话，便在你宴后。她倒勤恳，借了陛下的意思请习宫务，也不知有心无心。
贤妃·柏含香
[皇后说话的时候贤妃的目光亦随着她的比划看去，怔愣了片刻]是啊，未觉，在我伤春悲秋的时间里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仅是抿唇恬静地笑笑，不过这样的笑容在听完她的的后话便停了下来，秀眉轻轻蹙起]宴后？这样晚么……[贤妃说话的时候头已经低了下来，是因觉察出了什么，心内一惊，抬头间已经将心里方才的错愕收好]有心无心咱们一时半会也看不出来，不过这样煞有其事在宴后打扰殿下，便足以看出陈贵人的用心。[对着皇后一笑，轻声劝慰说]她们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女孩儿，做事不懂急缓轻重，想来过些年会好一些的。
皇后·王少徽
[知道贤妃是那样的性儿，不轻易诘疑她人，也懒怠在语关间拐弯抹角，只把话作敞亮了说] 稳不稳妥是一桩，聪不聪慧也次要，她来请协分权，请旨拿权，算作她陈氏有心争上，御前求宠，都是人之为己，无可厚非。只要没做些伤天害理，咱们这几人，与她们年轻的争些个甚么呢？
[好似从未生过这等决意心思，连带着眼神容态也冷下几寸] 不论陛下是怎么起了心思让她来看账理事，但凡她想要倚仗旧故，而卖弄消费人情，那便是别有用心，甚至冷情无心。只有这一样不准，你是晓得我的。
贤妃·柏含香
[不意皇后竟有这么重的话，不过细细想下去，其实陈氏同万氏有故，那么皇后眼下的情态便在情理之中了。故此只是谦卑地点了点头]妾晓得的。[这时不免有一劝]她有什么能耐，不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就会做坏事，那时还需要殿下处置么？眼下还是您的身体要紧，病中忌讳动肝火，您消消气。
皇后·王少徽
[原本是于心头稀稀寥寥地攒了一口气，过夜不爽，总想说道个明白才好。适才倾吐过后，也不再故作庸人自扰般地回响。且不觉着面上已是横出了个甚么冷模样，仍在择话来应她的苦心宽劝] 不恼了，但愿安分些，别再是一个——
[话说到一半，才觉着这句喟叹过于没头没脑了些，于是适时住了嘴，顺手提起桌边镇凉的清水吃进口中，权作不声不响地圆了过去。再有随后数句闲话，关乎陈氏几人只字未提，因着时辰越晚则冷风愈劲，遂趁此际日头尚好，便着人将贤妃妥帖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