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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寻妻 GL 现+古+游,本文短篇,全文原创,勿转,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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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里木鱼哆哆的敲着,小师傅在殿中为往生的一位香客诵经,洛柒站在大殿外正中的香鼎前,虔诚的祈福上香。
洛妈妈从大殿回廊后方出来,身后跟着一位中年师傅,远远的指着洛柒,面带愁容的在同师傅说话。
“洛柒?”
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洛柒本能回身,看清是谁在叫自己的时候吓了一跳,她不自觉拧眉,真是冤家路窄,才刚给她请了假说去看病,结果就在这里遇见了,她眼神闪躲,有些慌张的强迫自己露出一抹尴尬的笑:
“邶经理…”
确定眼前的人是早上给自己打电话请假的那个人之后,邶怡初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借着身高优势微微抬着下颌用王者睥睨众生的姿态盯着洛柒没有说话。
洛柒不敢与她对视,微微低着头,尴尬的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假装失忆,绝口不提为什么会到寺庙里来看病,只问她:“经理,你来求佛吗?”
邶怡初放下环抱着自己的双手,扯了自己大衣的衣袖,弹去上头沾染了的香灰。上前两步走到洛柒身边,微微偏头低眉看了一眼她手里持着的已经点燃的长香,随后正面着大殿,眯着眼睛盯着殿中佛像看了半晌却没有讲话。
洛柒不明白她的意思,但是领导的心思和私事,她一个小跑腿,哪里有资格去探听?她瘪了瘪嘴,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半步,举起手里的香,对着大殿方向拜了三拜,然后在香鼎里找了个位置,将香插了进去。
这时,站在她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邶怡初突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求人不如求己,若佛真的慈悲,善念,我又何须遭受丛丛业障?”
“……”邶怡初的话让洛柒更加蒙圈了,听上去她并不信佛,那她为什么要来这里?那些所谓的业障,又是什么?她看上去除了稍微有些病态身体寒凉一些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不妥啊。
洛柒心道一边是佛,一边是顶头上司,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角色,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双手合十连连对着大殿躬身拜拜,边拜边腹诽:“佛祖,可不是我说的刚才那些混账话哦…你莫怪哦,我和她不熟…”
这时候,先前与洛妈妈在大殿说话的师傅已经穿过人群走到洛柒身边,他穿着一身明黄色海清,外套着一件褐色袈裟,似是才刚从法事中出来。
“施主,随我来。”
洛柒睁开眼睛,看着眼前面目有些陌生的和尚,他却没有看自己,而是抬眼远远的往山门方向看去,洛柒回头顺着他看的方向望了一眼,除了来往的香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她疑惑的看着洛妈妈。见洛妈妈点头,这才跟着他往后院的禅房走去。一路上总觉得哪里不对,走到半道了才恍然想起,没和邶怡初打招呼,也不知道她一个不信佛的人到庙里做什么,一个眨眼人就不见了。明天上班,该不会为难自己吧?洛柒叹了一口气,加快了脚步跟上前头带路的师傅。


IP属地:四川39楼2019-08-02 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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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直年尾,十二月的霜风吹落了后院满园枯黄的银杏树叶,叶片翩翩而落,随风飘荡,看上去有些悲凉,洛柒停下脚步,抬头望着高耸的树干,闭着眼睛试着去回忆昨夜的梦,和梦里的那个女人,这么多年,她梦里第一次有人,她看见一个女人模糊的脸和她如瀑般的黑发,她在自己溺毙前的一刻趴在岸上,痛苦的唤自己的名字:“小柒。”
    眉梢有些发痛,洛柒睁开眼睛,眼前一只叶片坠落,正正的落在她鼻尖,她眨了眨眼,伸手取下叶片举在半空,看着其中纹路,不自觉流泪,她听见了她的声音,看见了她的脸,她知道她哭的撕心裂肺,她为女人的痛而痛,也为她的泪而泪,她拼命的想睁开眼从水中钻出,可她已经没有力气,她只能一点点的往下沉,最后,猛然从梦中惊醒,而那个声音,那张脸随梦飘散…都消失了,一点记忆都不剩,只剩下溺毙之前的那声声嘶力竭的呼唤,她叫她小柒,那个碎片般在过去的二十年里存在的恐怖梦境,忽然之间,好像有了新的片段想要强加进来…
    禅房的门被中年师傅推开,他抬脚进去,朝右边的偏房里喊了一句:“师傅,洛施主来了。”说完,又上前几步躬身在住持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才听了旨意示意洛妈妈和洛柒进去。
    洛柒跟着洛妈妈进了禅房,闻着房中的燃着的沉香味,心头的疼痛缓缓沉了下去,对在榻中打坐的老师傅恭敬的喊了一句:“归一师傅。”
    归一师傅睁开眼,看上去仍是往常的样子,并无不妥,只是眸中神采再不像往常那样透亮。
    师傅看了洛柒一眼,偏头朝洛柒身边的中年和尚道:“净凡,取我为施主留下的灵符来。”
    洛柒退到一边,安静的等着归一师傅问他必问的问题,却没想到归一只是让净凡拿了一道灵符交给洛柒让她好生带着,便要她和洛妈妈离开。
    洛柒低头看着手中明黄符文,指尖动了动,抬起头,刚想提醒归一师傅他是不是忘了问什么,洛妈妈已经率先冲到归一的坐榻前跪在蒲团之上惨白着脸开了口:“师傅,小柒她…她说她梦见了一个…一个人…和您二十年前说的一样,是…是个女人…”


    IP属地:四川40楼2019-08-02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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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柒上前,跟着跪在另一个蒲团上。拧着眉整理思绪,二十年前,归一曾说过梦里的女人么?为什么她没有一点印象?父母也从未多给她提过一句?这个女人,和自己的梦,有什么关系么?
      归一抬手捋了捋苍白的胡须,望了洛柒匍匐着的身体一眼,深深的叹息一声,示意净凡母女两个扶起来:
      “事已至此,恐怕唯有顺应天意,她执念太深,为这一世已经数度轮回,二十年来,贫僧渡魂无数,也替无数人了结凡尘旧念,却唯独她,从不曾试着忘记,这二十年,我从未怀疑过自己所为是否真的就对洛施主最好,灵符本可安她魂魄,渡她安然,却耐不住有人,始终想要唤醒她前世记忆…孽缘啊!!”
      洛妈妈看了洛柒一眼,登时红了眼:“可是师傅,前世既已缘尽,此生何必纠缠?小柒她忘了,就让她忘了罢。逆天而行,恐怕伤她福分…”
      “你们在说什么?”
      洛柒越听两人对话越觉得荒唐,若她没有理解错,归一师傅说的意思可以总结出一个意思,这二十年伴随自己的噩梦出现的原因是被前世情缘所纠缠,且那缠怨之人,是个女人…那…自己前世,是个男人?
      归一师傅挥了挥手,摇头不再多言。
      洛妈妈看了看他,知道再多问也不会有结果,吸了一口气心疼的抬手摸了摸洛柒的脸,拉她起身。
      母女两刚走到禅房门口,身后归一师傅忽又开口:
      “施主。前几日我有幸得达摩祖师提点,今日,你即来了,也提醒施主一番,自二十年前小施主第一次出现在庙里,贫僧便终了一生都想安渡她好生了结前缘,却忘了,纵是孽缘,也是缘…且小施主虽转入现世,看似无异,却终究对前世无法释怀,那人历数世只为寻她,而她,黄泉路上游荡数百年,数不尽的天雷烈火,却依旧难除她心头的痴和怨,最终含恨转世。纵然孟婆汤抹了她前世记忆,却无法抹去她的怨念。若非两人皆未全然放下,魂灵当安才是,爱或恨,终究都是缘…”
      说到此,归一师傅停顿了片刻,之后才又缓缓道:“贫僧惭愧,修行这一世,竟到此时才参透世间情缘,是劫是难,皆由命里所定,岂是你我可逆?二人皆有执念,轮回百度,终有一世,须得成全。即是如此,施主,天意不可违,随她们去吧…”


      IP属地:四川41楼2019-08-02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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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一师傅的话让洛妈妈彻底崩溃了,她捂着脸失声痛哭:“我的女儿哪有什么前世怨愤执念,她从小就那么乖那么可爱那么开朗,是那个人,那个缠着她不放,已经过去那么久,为什么她就是不放过她!!!轮回本是天意,她这样,是让我的女儿得不到一世安宁啊!!!还要我成全,我为什么要成全!不行,不行,小柒,妈妈带你走,带你去找其他大师看看,我就不信没有办法可以制的了她!”
        洛柒被洛妈妈拉着往外走,经过禅房的木窗时,她侧头往里看了一眼,一片银杏叶翩然而落,安稳的停在窗台上。透过窗孔,她看见归一师傅念着经文缓缓低下头去,他依旧盘腿坐在坐榻之上,禅房窗棂上一缕不知何时升起的阳光落在他赤红的袈裟上,折射着有些刺目的光。让她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这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她接收了太多信息,这让她一时有些缓不过气来。
        关于归一师傅的话,洛妈妈表现的很崩溃,下山的时候,她一直锁紧眉头在打听哪里有会做法事的大师。
        洛柒看她状态有些失常,不敢多问,但心里一旦有了疑虑,在没有得到想合理的解释或者答案之前,就无法真的释怀。一直以来她对神灵鬼怪之事将信将疑,因为归一大师给的护身符,在过去的二十年,确实能在她频繁被那个梦缠身的时候起到一定的安神效果,但年幼时她只懂得恐惧,认为自己被厉害的脏东西缠身,把梦当做鬼怪使坏,却没想到今天会得到这样的一个听上去让人觉得疯狂的信息。
        午饭后洛妈妈在房间休息,因为上午的事头晕脑胀的洛柒原本因为请了假可以继续在家休息,躺在床上的时候忽然想起早上在庙里遇见邶怡初的事情,想了一下,始终没办法说服自己不去给这个新领导解释一下,毕竟不管是不是能转正,她现在都还在工作岗位上,被领导看见请了假说要看病的员工出现在寺庙里,难保对方会怎么想。所以她还是决定给邶怡初打个电话,想着好歹解释一下。
        电话里邶怡初的声音温润,她问洛柒什么事的时候,洛柒忽然有一种仿佛隔着电波看到了她脸上或许可以称作是嘲弄的笑的感觉,她张了张嘴,本来想好的蹩脚借口是真的生病了不舒服,看了医生后拗不过长辈所以去庙里烧香拜佛求平安,但当邶怡初真的问她什么事的时候,她又突然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只能举着电话,别别扭扭的说实在对不起,自己不该撒谎…
        电话那边很快传来邶怡初的回复,没有谩骂,也没有苛责,只是简单的问她:“既然没生病,下午能不能上班?”
        洛柒揉了揉太阳穴,小心的叹息一声,如果可以,她还真的想好好休息一下,捋一捋归一师傅说的话,再考虑一下可信度有多高。
        “假如真的不舒服,你可以拒绝。”邶怡初捕捉到她的情绪,虽然隔着电波,隔着空间的距离,而且洛柒已经足够小心还刻意的轻轻捂了捂话筒,却还是被她轻易的识破,大约能当上领导的人,察言观色的本事,都较常人更加了得。
        邶怡初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洛柒赶紧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另一边准备给邶怡初开门。
        她有些忐忑,她的座驾是大学毕业时父母赞助的一辆白色小菠萝,邶怡初那样高贵的身份坐这个车,不知道会不会嫌弃。
        邶怡初穿着上午在寺庙穿的那一件军绿色过膝的毛呢大衣,黑色亮皮打底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翻皮粗跟尖头低筒的靴子,她很高,很白,勾着包朝着这边走过来时,黑发随风轻舞,看上去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时尚知性这一类词,都不足以形容。
        洛柒拉开后座车门,站在车外用一种员工不该有的艳羡眼神看着邶怡初一点点靠近,如果说真的有那种生着一副让所有女人都嫉妒羡慕的脸的女人存在的话,那,邶怡初毫无疑问就是其中之一。她太美,美的让人觉得不真实。
        邶怡初走到离车不到五米的时候,洛柒忽然想起来她白到异常的肤色和手上冰凉如雪的温度,又莫名其妙的吓了一跳,她真的是人么?
        “你在想什么?”
        邶怡初的声音传到耳里,洛柒回神,低眉往后座看了一眼,却发现自己来之前刻意整理过的后座没有人,她一个激灵,人呢?


        IP属地:四川42楼2019-08-02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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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
          邶怡初再次开口,这一次,洛柒靠着声音听出了方向,她侧身,看见坐在副驾驶上的邶怡初已经系好了安全带,正偏头嘴角微微含笑的看着自己。
          洛柒关上后座车门,绕到驾驶位坐下,边系安全带边咬自己舌头提醒自己回神,上午的事情来不及消化,这严重影响了她的状态,如果邶怡初知道自己多次觉得她是个女鬼,会不会气的想把自己大切八块?
          “你很怕我?”
          这是邶怡初第二次这样问洛柒,拉手刹的手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洛柒侧头,尴尬的对着邶怡初笑了一下,摇着头说:“不是,只是有点意外,你没有坐后座。”
          “噢,”邶怡初貌似了然的点了点头,将视线从洛柒脸上转到买车后洛妈妈从庙里给她求来的平安佛像上。
          “你很信佛?”
          洛柒把车启动,用尽量平稳的车速往公司开着,视线飞快的往佛像上看了一眼收回时无意间瞥见邶怡初正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眼睛,她不着痕迹的低眉偏头避开,她知道邶怡初不信佛,所以嘴上用尽量不轻不重的语气回答了一句:“买车的时候我妈去求来的。”
          邶怡初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不需要再回答问题,洛柒心里轻松了很多,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偷偷转头看了邶怡初一眼,从上车到现在,不过十五分钟,除去最开始说话的时间,最多不过十二三分钟,邶怡初却靠着椅背睡着了。
          她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要不是胸廓还在浅浅起伏,洛柒几乎都认为自己只是拉了一个石膏模特,她太白了,白到寒冬里午后的阳光一照射,微弱的光芒就能穿透她的皮肉一般,看清她耳后的血脉纹路,一个成年人皮肤白到阳光一照就和婴儿一样有些透明,如果是常人,或许并不会觉得有多不妥,但是洛柒不一样,她自幼便被噩梦缠身,长年家里都供奉着神仙,又总出入寺庙,本就让她坚定的认为这世上有不太干净的东西,加上今天早上从归一师傅和洛妈妈那里突然得到的关于轮回的消息,她更是心头生了猛兽,虽一直想着要好好捋捋,但潜意识里,她其实早就信了,信了鬼怪神灵,更信了轮回转世。这个眼前漂亮的过分的女人,从一开始,就让她觉得少了些生命气息…诡谲的很…
          在洛柒第三次停车等信号灯扭头看邶怡初的时候,邶怡初悄然睁眼,头偏过来眸光澄澈的看着洛柒,语气平缓的问她:
          “你在看什么?”
          洛柒看着她的眼睛,那幽潭般深邃却又明亮的眸子里,有自己清晰的影子,如同印在其中,分不清真假,洛柒闭了闭眼,脑海中那种恐惧的水流声滑过耳蜗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连续刺耳的鸣笛提示,她转过头,望了一眼前头的路灯,缓缓把车开走。
          “你看见了什么?”
          邶怡初微斜着身子靠在车门边,手肘支在窗沿上,一瞬不瞬的盯着洛柒的侧脸。
          咽了咽口水,洛柒侧眉看了邶怡初一眼,余光瞥到邶怡初支在脸上的右手手腕上的白玉髓,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这是什么?”
          邶怡初抬起手,将手腕在眼前晃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朝弄的笑:“是惩罚。”
          “惩罚?”洛柒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是硬要做不该做的事,所以必须接受的惩罚。”
          “那,这惩罚还真别致。”洛柒尴尬的笑了一下,心里腹诽着,还有这样不痛不痒的惩罚么?如果一条这样精致的白玉髓手链是一个惩罚的话,那惩罚她的人,估计,是她的爱人。
          “洛柒,你信轮回么?”
          邶怡初这句没带任何感情的话闲聊般跳进耳朵的时候,洛柒心里扎实的漏了一拍,她猛的一踩刹车,小菠萝嘎的发出一声刺耳的急刹声,两人同是因为惯性的原因往前冲了一趟又被安全带拉回来,还没稳住身体,车屁股又被后面上来的车狠狠的撞了一下,再次往前扑的时候,洛柒只觉得右脸火辣辣的痛,随后有短暂的几秒钟记忆缺失。
          “洛柒?”
          “洛柒?”
          “小柒,你还好么?”
          “小柒!”
          邶怡初的声音遥远的如同从深海发出,每一声,洛柒都听的清清楚楚,但却又无法回答。她听见几乎要将她耳膜刺破的水浪声,还听见梦中那个女人绝望的呼唤,她在喊小柒,就和邶怡初现在喊的一样,她们都是小柒。


          IP属地:四川43楼2019-08-02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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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车司机是个低矮但是却长了一身横肉的男人,他骂骂咧咧的冲上来拍打洛柒的车窗的时候,洛柒意识缓缓回笼,她还觉得头痛,有点恶心。
            她放下车窗,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道歉,邶怡初已经从副驾驶下去,绕到车后看了一眼两台车发生碰撞的位置,并用手机拍了照,准备报警。
            那男人见车上两个都是女人,气更甚了,直接逮着洛柒这个看上去要软一些的柿子捏,开口就要赔偿。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边没注意。”洛柒勾着背,连连道歉,其实她懂,自己急刹有错,但男人的车没有保持安全跟车距离也有错,两人都有错,但是邶怡初还在,她今天本就因为请假的事情已经挑战了这个目前直系的领导,开车还这么不小心,看来这个工作是真的干不过见习期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自己看看我车见灯撞成什么样子了!这你得赔晓得不?”
            “那,你看,这赔多少合适?”
            脸上有液体缓缓下滑带着的温热感,洛柒抬手摸了摸脸,指尖沾满了还带了些余热的血,围观的人多起来,邶怡初还站在车尾打电话,脸上表情有些冷。天寒地冻的,她不想再和男人纠缠,就直接问他要赔多少。
            男人一副气煞煞的的样子,围着自己的车转了好几圈,好似追个尾还能把后车灯给撞掉了一样,最后站在两车中间,对洛柒伸出两个短粗的手指头:“两千!”
            洛柒皱了皱眉,自己才刚上班,还在见习期,上个月的工资都还没发,虽然两千块也不是拿不出来,但好歹都是自己读书这些年打工和奖学金的积蓄,这刚毕业分文没入,就要破财了,想想还真肉疼。邶怡初还在打电话,也不知道一会儿她会怎么处罚自己,还是赶紧处理好把车拿去处理比较好。思考了再三,她决定同意男人的要求。


            IP属地:四川44楼2019-08-02 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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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掏出手机准备拿钱的时候,邶怡初终于挂了电话,她径直走到洛柒身旁,伸手从她手里拿过手机,眸子盯在男人比她矮上近十公分的男人身上,话却是对两人一起讲:“你在做什么?”
              或许是邶怡初笔挺的身姿和冷然的脸让男人一时觉得有些诧异于眼前这个女人强大的气场,他愣了一秒,随后又反应过来这都是女人自己怕什么,挺直了腰板儿仰着头冲着邶怡初虎猛的喊了一句:“车给我撞成这样,不用赔的?也就是今天遇见了我,要是其他人,看怎么狮子大开口,你说说要这路上都是你们这样的女司机,这马路上一天不得撞个千八百次了?”
              洛柒最平时最讨厌动不动就女司机女司机这样的嘲讽表达,虽然心头还因为邶怡初有顾虑,但还是没能沉住气,和男人理论起来:“师傅,我们急刹车是不对,但是你因为我们就一杆子打死所有女司机未免太偏激。”
              “我说错了吗?女司机这些年造了多少事你们心里没点儿数?”男人说着,又抬眼上下打量了邶怡初一眼,用酸溜溜的语气说:“女人不在家伺候老公养孩子,一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说的有模有样是为了事业,实际上,鬼知道在外头都做些什么下三滥的勾当?”
              洛柒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的牙痒痒,上前就要去和男人动手。
              “你说谁呢你?”
              “洛柒。”
              邶怡初拉着她的手,微笑着示意她别冲动。
              洛柒有些蒙圈,她看错了吗?刚邶怡初唇角是挂着笑没错吧?这个人怎么总不按常理出牌?昨天在公司听到自己和A吵架也是一副欣赏的笑,今天看到自己准备和人动手,也不管对错还是一副眼里冒光的笑,这人是喜欢热血青年么?
              邶怡初朝她摇了摇头,指了指驾驶位:“你在流血,进去拿纸巾擦擦脸,这里我来处理。三分钟后,我会上车。”
              洛柒抿了抿唇,心里不愿意,自己是当事人,让邶怡初在这里顶着是什么意思?再说了,这男人看着没多高,可是一脸的横肉,一看就不是个好缠的主,万一动起手来,她肯定要吃亏。
              “去吧。”见洛柒站着不动,邶怡初侧眉,落在洛柒脸上的眸光沉了沉,洛柒缩了缩脖子,不敢违背,转身钻进了驾驶室。


              IP属地:四川45楼2019-08-02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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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湿巾纸擦脸的时候,洛柒从后视镜里看着邶怡初的背影,她正在给男人递名片,虽然背对着,但她也能从邶怡初没有多大起伏的声音里听出她没有一点情绪的情绪:“这是我的名片,我目前都会一直在这座城市,暂时不会离开。”
                “这关我什么事?”男人瞥了一眼名片,流里流气的说了一句。
                洛柒也没闹明白她的意思,只见着邶怡初抱起胳膊,右手手指勾在左手手臂上,轻轻的跳动,随后她用她昨天面对A时的语气说道:
                “一、你是追尾,不管前车怎么,只要不是故意,追尾方,全责;二、发生交通事故,你第一反应不是报警而是要求我的朋友对你进行赔偿,我想我们有资格告你敲诈;三、名片我已经给你了,你刚刚说的话,我也都录下来了,是否是诽谤,我会联系律师来判断,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女人再也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如果你觉得她们还是,那只能说明,你还没有达到她们早就达到的高度,你酸,是因为你都做不到她们却做到了。”
                “这就很简单说明了,为什么…”邶怡初顿了顿,放下抱着胳膊的手,手腕上的白玉髓有些夺目:“你我看上去年龄相仿,我身上穿这一件大衣,已经可以买你这辆车,而你却还在为两千块钱欺负一个刚出社会的小姑娘。因为眼界,你虽然活在二十一世纪,却还保留着封建时代固执的思想。你目空一切,却没发现自己早就被时代抛弃。”
                男人被邶怡初轻飘飘的几句话说的满脸猪肝色,气急败坏的要动手,邶怡初敏捷的躲开他,绕过车头开门上了车,洛柒一看不好赶紧锁了车门,男人用最不堪入耳的话在车外骂着人的同时不停的踹着车门,洛柒呼了一口气,转头问邶怡初怎么办,听了刚才邶怡初对男人说的那些话,洛柒心里对她升起满腔的佩服和感激之情,因为她间接又直厄命门的霸气处事风格,也因为她在关键时候站出来让自己躲到车里的风范,同为女子,洛柒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有这样的魄力,更不会达到她精神世界的高度。难怪她不过比自己年长几岁,就已经混到了总公司经理的职位。
                “你怎么样?”
                “谢谢…”
                两人同时转身看着对方开口,四目相对的时候,洛柒看见邶怡初眼里的担忧。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却不料下一秒,邶怡初指尖已经探上她的脸。冰凉的指尖落在伤口边缘的时候,洛柒忍不住咧了咧嘴。
                邶怡初皱紧眉头,眸光紧紧缩在她脸上,严声叹道:“刀剑无眼你偏喜欢,铁车无情,你又这样马虎。”
                “什么意思?”


                IP属地:四川46楼2019-08-02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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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柒被邶怡初两句话说懵,她盯着邶怡初认真为自己清理伤口的脸,看着她白到透明的皮肤。刀剑无眼你偏喜欢?说的是自己么?刀剑?可记忆里,自己从没碰过这些东西。
                  闭了闭眼,洛柒心头乱做一团麻,太奇怪了,邶怡初太奇怪了,不仅一开始就让自己觉得恐惧,认识后的这两天更是不停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刚刚要不是她突然问起轮回,自己根本不会急刹车!她是谁!她叫自己小柒,这根本不是一个领导该对刚认识的下属的称呼!
                  偏过脸,洛柒躲开邶怡初的手,沉着声音问:“你是谁?”
                  邶怡初对洛柒忽然反常的表现一点也不意外,她拒绝再让她清理血迹,她就收了手,她问她是谁,她就轻声答一句:“邶怡初。”
                  “只是这样?”洛柒自然不信,她眯着眼盯着邶怡初追问。她知道自己这样疑神疑鬼的样子容易遭邶怡初反感,可最近两天的事情实在太奇怪了,从归一师傅说的话,父母的反常,邶怡初的突然出现,这一切,都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一个梦里,一个早就被别人编织好的梦里。
                  “只是这样。”
                  邶怡初抬了抬眉,唇角微微上扬,用一种极为无奈的宠溺眼神看着洛柒。
                  “你以前认识我?”
                  “嗯,认识。”
                  “可…”
                  洛柒郁结,盯着邶怡初不知道自己还应该问什么,她好歹是自己的领导,自己用这样恶劣的态度对她,已经足够她开除自己无数次了。可是心里憋着话,又实在难受,她需要找到一个突破口,不然始终觉得自己是个被丢在棋局中的棋子,被莫名其妙的感觉束缚着,却还要被迫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这种谁都知道自己是谁就自己不知道的感觉,让她有些无力。
                  闭了闭眼,洛柒揉了揉太阳穴,低眉看着邶怡初放在腿上的手上的白玉髓,好像不管何时,这个手串都在散发着微弱的冰冷的白光,她盯着它看了半晌,忽然讷讷开口:“你手腕上的惩罚,可以给我看看么?”
                  邶怡初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这个吗?”
                  “嗯,可以吗?”洛柒点了点头。
                  “可以,”邶怡初取下手串,放在手心递给洛柒,在洛柒伸手来拿的时候,又将手移开半寸:“但是你不能戴太久,我没有骗你,这真的是一个惩罚。”


                  IP属地:四川47楼2019-08-02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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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洛柒点头应了,从邶怡初手里拿起手串,白玉髓入手是通体冰凉的触感,和一般玉石比起来好像也没有特别不同,她奇怪的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很久,除了玉髓晶莹剔透堪称上品的品质,她没有发现其他特别之处。
                    邶怡初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微微闭着眼看着洛柒研究着手串,唇角挂着一抹浅笑:“你喜欢么?”
                    “不喜欢。”
                    翻手将手串戴在自己右手腕上,左右看了看,洛柒如实回答:“我总觉得它的光很奇怪。”
                    “哪里奇怪?”
                    “昨天我盯着它多看了一眼,竟然忽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但是好奇怪,今天又没有了。”
                    “你记得是谁么?”邶怡初依旧弯着唇角,原本就白到透明的脸上血色渐渐褪去,看上去像是一个纸片人。
                    “什么是谁?”洛柒把玩着一粒粒玉髓,疑惑的反问。
                    “那个喊你名字的人。”
                    “她说她叫银霜,我没看到她的样子,一开始我以为是我神游了,还以为是游戏里的一个NPC,可我昨天晚上特意看了,没有这个角色存在。”
                    “银霜么…”
                    “嗯。她说她是银霜,她叫我小柒。”洛柒抬眉,眸光转到邶怡初脸上,看着她毫无生气的脸吓了一大跳,她看上去毫无血色,与奶奶生病那年在医院碰见的出车祸大出血送来的病人一样,没有生气。
                    “你怎么了?邶总?是不是…是不是刚刚撞到哪里了,你哪里痛?”
                    邶怡初勉强的摇了摇头,睁眼对她脆弱的笑了笑,垂眉盯着洛柒手上的白玉髓:“它离开我太久了…”
                    “什么?这个吗?”
                    得到邶怡初肯定的点头回应后,洛柒赶紧取下手串,抓着邶怡初的右手将白玉髓重新挂在她手上。手串滑到她手腕的时候,她在邶怡初白皙的手腕上发现了一圈浅到几乎看不见如同丝线缠绕后留在上面的红色痕迹。
                    “这是什么?”洛柒托着邶怡初冰凉的手举到她面前,指着那圈红痕问。
                    邶怡初疲惫的抬抬眼:“是惩罚…”
                    “什么惩罚?”
                    “不听话的惩罚。”
                    邶怡初笑了一下,白玉髓回到她手上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开始慢慢有了精神,只是看上去像大病初醒,还很虚弱。


                    IP属地:四川48楼2019-08-02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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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手摸了摸一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的表情的洛柒,问她:“小柒,你怎么不问我,是不是认识银霜?”
                      脑子忽然砰的炸开一个雷,洛柒盯着邶怡初的脸,连连往后退了退,把自己挤在驾驶室最边缘,她总觉得,邶怡初刚刚那抹笑,意味深长:“她…她是谁…”
                      邶怡初看着她的动作,脸上的笑更深了些,她叹了一口气,将脸转到前方:“交警来了,下车吧。”说完,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IP属地:四川49楼2019-08-02 1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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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


                        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19-08-03 04: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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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来自Android客户端52楼2019-08-03 16:48
                          回复
                            第4段、
                            车被拖走后,邶怡初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报了一所医院,洛柒本想说自己没啥事,却被邶怡初一个不容拒绝的眼神堵住了嘴。
                            她拉了拉外套,裹紧自己,往椅背上靠了靠,侧脸看着邶怡初正闭着眼养神的侧脸,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邶总,刚刚你说的话…你…认识银霜?”
                            “认识。”邶怡初回答的很轻,却又十分肯定。
                            邶怡初这么配合的回答,让洛柒有些始料不及,她有点激动的盯着邶怡初,口吻急切:“那…她是谁?”
                            邶怡初缓缓睁开眼睛,枕在椅背上的头缓缓偏过来看着洛柒,却没有说话。
                            洛柒的期待和急切在看清邶怡初眼底略带哀伤的神色后瞬间没了生气,她看着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被那里面的悲伤感染,心里莫名的跟着发酸。
                            偏头看向窗外,洛柒眨了眨眼,抑制住眼底的酸涩,摆了摆放在腿上的手,勉强的笑了一下:“如果不方便…我不问了…”
                            洛柒话音刚落,邶怡初就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她自嘲一般笑了一下,毫不掩饰话里的悲伤,清晰的回答:“她是个妓女。”
                            妓女两个字传进耳朵,莫名的让洛柒心头一震,她迅速回头,拧着眉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邶怡初的脸:“妓女?”
                            邶怡初回看着洛柒的眼睛,将她眼底的惊讶和不敢相信一一收进眼底,随后,她一改脸上悲戚的神色,轻轻挑了挑眉,换上一副玩笑表情,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是啊,她只是,一个妓女…”说完,她转过头去,重新闭上眼睛,将眼底的情绪都用面上毫无波澜的表情隐藏。
                            邶怡初脸上的表情变化洛柒看的清清楚楚,她惊觉自己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是或许表情已经将自己出卖,张了张嘴,想道歉,却又无法发出声音,只能闭嘴,而关于银霜的话题,无论多好奇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自己神游的那个片段里,又为什么自己神游如梦境的场景里出现的人,邶怡初却说她认识?她都只能就此打住。


                            IP属地:四川53楼2019-08-03 19: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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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烦你。”她看着女医生,虽是用的请求词汇,但声音却冰凉的没有温度“帮她处理。”
                              女医生上下打量了邶怡初一眼,又侧头看了一眼洛柒,指着她脸上那块儿伤,有些无语:“你们这纯粹是浪费医疗资源,你看看外面多忙,多少真正流着血的人在等着我去处理,你看看这个伤,这伤它用得着处理吗?”
                              “是啊,邶总。没事儿,两天就好了。”
                              邶怡初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无论医生和洛柒怎么说,她都不为所动,等两人都说完了,她才侧头看着医生,说了一句:“她这里,正好有一颗很淡胎记。”
                              “哈?”女医生瞪大眼睛,用一种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的口吻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邶怡初往洛柒身边靠了靠,指着洛柒的伤:“这一块儿擦伤的皮下,有一颗像痣一样的胎记。伤好了,还会有吗?”
                              “我不希望这里会留疤。所以,麻烦你了。”
                              “这是擦伤,如果不是严重的瘢痕体质,以脸上的代谢来看,是不会留疤的,至于胎记…原则上来讲,只是擦伤,是不会损伤的。”
                              最终洛柒还是在邶怡初的强烈要求下被女医生仔仔细细的处理了伤口。几番消毒,痛的她龇牙咧嘴,她严重怀疑医生是故意反复消毒的,可她又没有证据证明人家是故意的,只能忍着。
                              伤口处理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从急诊科出来的时候,已经变了天色,寒风肆意的吹着,裹紧了来往的人的大衣。
                              洛柒拉好衣服,看着邶怡初镇定的往前走的背影,北风刮起她的衣裳,大衣鼓动着装满了风在她身后飞舞,长发也随风飘绕,她却丝毫没做理会,像是那风从她身上吹过,而她却毫无知觉。
                              眨了眨眼,洛柒飞快的跑了几步追上邶怡初,与她并肩的时候,她忍不住用玩笑一般的口吻笑着和她说话:“邶总观察真细致,一般人都看不出我脸上有胎记呢。”
                              邶怡初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率先坐上去,洛柒跟了上去,关上门,寒风被挡在车窗外,发出呼呼的声音。
                              邶怡初报了地址,侧头看着洛柒:“嗯,见到你第一眼,就看到了。”
                              洛柒诧异的看着邶怡初,盯着她的眼睛,脸上那颗胎记,根本不算是胎记,是大约三年前出现在脸上的,几乎和皮肤颜色百分百吻合,大学时有一次文艺汇演画了很浓的妆,晚上回宿舍时在厕所卸妆,总觉得脸没洗干净,反复洗了很多次总觉得那里有一小片雪花大小的痕迹,让室友拿手机照着仔细一看,才发现有一朵淡淡肉红色的梅花,最初洛柒以为是被沾了什么道具压的,可第二天醒来照镜子发现还有,从此,那朵梅花就像胎记一样,一只留在了自己脸上,只是花型特别小,颜色又与皮肤颜色相近,平时稍微上点粉底就能压着,所以也不是什么问题,反倒偶尔洗了澡洛柒还会用放大镜在浴室镜子里仔细欣赏一下它,虽然小,但是却逼真的很,花瓣片片鲜活,一点也不像出自随意之手。但她万万没想到,邶怡初竟然知道她脸上有这么一个印记,还对这个印记这么在意。


                              IP属地:四川55楼2019-08-03 1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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