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执念
「——未折春风柳,白衣已覆霜。」
两月后
剑气翩若惊鸿,扬起素雪飞舞。行云流水地运完一套剑招,晓梦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剑,过了好一阵才想起什么地看向身旁的秋念锦。
“最近好像没见到泠晚了。”过了半晌,她才吐出这样一句话。
秋念锦偏头想了想,“前几日有人看见朝雪尊上亲自带着泠晚下山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
“哦。”晓梦应了一声,就继续专注于手中剑招去了。
一柄简单木剑在她手中依旧舞出凌厉招式,一招一式无可挑剔。
——
离开朔北后,大雪满山的情景渐渐变作了黄叶零落的秋景。已入骊山地界,苏朝雪牵着泠晚的手,一步一步向着山上走。
白锦云靴踏在落叶上,发出喑哑声音。泠晚一边走,一边不安地张望,下意识地拽紧了苏朝雪的手。而苏朝雪面无表情,掌心冰凉。雄伟山门远远映入眼帘,看见山门前巡守的阴阳家玄衣弟子时,泠晚整个人顿时更用力地拉住苏朝雪。
察觉到泠晚的不安,苏朝雪温声安抚道,“莫怕,我在。我会一直等着接你回去。”
一步步走到山门前,看见泠晚走来,两个玄衣弟子立刻迎上来,“泠晚小姐到了。”面对一旁的苏朝雪,两个弟子面面相觑,露出了迷茫又有些惧怕的神情,不知所措。不过一旁的苏朝雪毫无表示,他们也就选择无视苏朝雪,继续道,“东皇阁下吩咐了,您到了便带您去见她。”
苏朝雪放开泠晚的手,缓声道,“三日后我在山门口等你。”话虽是对着泠晚说的,眼角的余光却扫向两个阴阳家弟子,清寒眼瞳中意味不明的神情让两个人不禁打了个哆嗦,“去吧。”
泠晚收回手,不动声色地用衣袖擦干湿濡的掌心,安静地跟上两个阴阳家弟子,临走前转过头看向苏朝雪,她负手而立,弧度很轻地向泠晚略微颔首,莫名让人心安。
其余的阴阳家弟子则一脸戒备地盯着苏朝雪,又不敢做出多余动作。这个女人站在此处的气质绝对称不上友好。她一直注视着泠晚直到消失在视线中,才转身离开。
——
秋日的骊山落叶满山,此般场景说来萧瑟,但真当满山黄叶飘飞时,却又是一副别致的壮丽景象。
极速的气流撕裂空气,飞落的黄叶被顿时斩断,四散翻飞。
却又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捻住半边落叶。
“切口干净利落,进步很大。”低沉的声音带着极具蛊惑力的磁性,极是好听——如果抛开那种缓慢而慵懒的嗓音中蕴含的危险。
目光打量着树叶的切口,立在树下的男子长发被随意束起,身着裁剪精致的玄色锦袍,金缕丝线在领口袖摆纹出繁复花纹。他轻垂着头来回扫视树叶,薄薄的唇瓣挑起一道弧度。侧脸轮廓分明,高挺眉骨下一双狭长眼眸,眼角微微上挑,眸如点漆,像极了注视猎物的鹰隼才能有的犀利目光。在男子精致五官的反衬下,他右眼角处一道直划到鬓角的狰狞疤痕显得更加刺目,也让他周身那种慵懒又危险的气质更加压抑。
“那,我这算是已经掌握了第一重了吗?”站在男子身旁的男孩仰起头,阳光透过树叶罅隙投射在他的脸上,洒落进那双瀚若星空的墨蓝色双瞳,照亮他微有苍白的脸庞,和左眼那一圈跃动的幽蓝色的火焰暗纹。孩童稚气未脱的五官和他脸上诡异的暗纹交融,散发出诡异的气质。
男子沉吟了片刻道,“可以算基本掌握了。”正当他还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阴阳家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恭敬行礼。眸光扫过去,他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事?”
“东皇阁下,泠晚小姐已经到了。”
东皇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轻轻地笑了起来,“已经到了吗,带她去扶桑阁,我这便去。”他转头看向星魂,“星魂,你继续练习,明日我会来指导你。”
“是。”
而东皇转瞬间就没了影子,留下星魂迷茫地望向四周,眉头困惑地蹙起。泠晚···是谁?值得东皇这么急切?
——
枫林如火,秋风吹过,满山红叶飘零,落在湖面漾开一片涟漪。立在湖心亭中的女孩垂眸看着湖面一圈又一圈的水波,面无表情。墨色的长发流瀑般倾泻下来,铺满素白衣摆。
“在看什么?”身后响起东皇的声音,难得的温柔,他敛衣坐在亭中石凳上。
泠晚转过身,微微躬了躬身,“东皇阁下。”
东皇指了指他对面的石凳,“怎么不坐?”
泠晚安静地在他对面的石凳坐下,见她沉默,东皇又道,“算来上次见面已是半年前,可有想我?”
“未曾。”
两个字让东皇唇角的笑容尴尬地僵硬起来,不过他也不曾恼怒,修长的手指轻叩桌面,“泠晚,你说话和苏朝雪越来越像了,这不好。”
“泠晚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东皇轻轻笑了起来,斜睨向泠晚,“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不是什么场合该说实话,什么时候该说漂亮话,什么情况该说什么样的话,是么?”他一手托着下颚,略微倾向泠晚,漆黑的眸子深沉得看也看不透,“尤其是在你有求于人的时候。”
——伍,完。
初稿 可能会删了改
鸽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