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庄竟自走到里间的书桌旁边,拿出盖聂放在暗格中的账本后,对盖聂道:“账本等你好了,再来朝我要吧。”
“......好。”其实,盖聂并不觉得,自己已经病得不能记账了,本想出言拒绝,可眼见卫庄一副心意已决地模样,盖聂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况且,难得卫庄好心一回,若是盖聂再说什么拒绝的话,怕是又要被卫庄借机冷嘲热讽一番了。
盖聂想起什么,开口对卫庄道:“账簿里,我夹了一封家书。”
见卫庄听完后无甚动作,盖聂便又继续道:“还请寨主把书信还给在下。”
卫庄这才将手中账本翻开,拿出了那封家书,用两指将信夹起递还给盖聂:“每次都让沈飞帮你送信,就不怕程安来找你麻烦?”
盖聂将书信接过,不明白卫庄为什么会这么说。
见盖聂不明白自己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卫庄当即无语:难道,这个呆0子来了鬼谷寨这么久,都还不知道程安跟沈飞是何种关系?!
卫庄又将那封书信从盖聂手中抽回,道:“以后,交给曲弓去送。”
盖聂:“可是......”
“没有可是。”卫庄直接打断盖聂道。
此时,敲门声响起,程安0替沈飞送了早饭过来。
“就知道老大没在自己房里,便一定是在小云这儿。”程安推门进来,开始将食盒中的吃食摆到桌上。
卫庄在盖聂的房里吃早餐也不是第一次了,盖聂没有多说什么,只过去帮程安将小菜一一摆到桌上。之后见程安拿了两副碗筷出来,盖聂才意识到,早餐里还带了他的那份。
“有劳了。”盖聂对程安谢道。
“我可不敢当。”程安摆摆手后,对盖聂道:“要谢的话,还是谢老大吧。”
盖聂自然知道,这些都是卫庄的吩咐,心中一暖,忍不住侧目看了眼卫庄。
卫庄也不理会盖聂跟程安,走到桌边坐下,将账本跟书信放在一旁后,抬手拿起了桌上的碗筷。
程安看到那封家书后,只当卫庄是帮盖聂拿过来的,便直接将信拿到了自己手中,并转头对盖聂道:“信写好了啊?”程安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拆了书信。
“程、安。”见程安当着他的面,便直接拆了盖聂的家书,卫庄的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啊?”程安没有抬头,视线一直落在那封信上。
“没事,你看吧。”盖聂暗中拉了下卫庄,替程安解围道。
程安:“哦。”
卫庄没说话,挑眉看了眼盖聂后,再次拿起碗筷:既然信件的原主都不介意,那自己还多管闲事做什么?
见卫庄没再发难,盖聂不禁暗自替程安松了口气,在卫庄旁边坐下后,随手将卫庄喜欢的小菜挪到其近前,才拿起自己的那副碗筷。
卫庄见了面色稍缓,伸手夹了一口盖聂挪过来的小菜后,自顾自地开始吃饭。
程安一直没走,等卫庄与盖聂吃完早饭后,拿着信走到盖聂旁边,指着其中的某处,道:“小云啊,你这里写的有些拗口,小飞读时肯定又要结巴,你能不能改一下啊?”
“好。”盖聂看看那处,觉得程安说得有理,便点头应了。
将程安送走之后,盖聂看了看自家师弟,开始向其解释前因后果。
原来,盖聂最开始是托程安代送家书的,而程安去过一次后,发现魏云的叔叔婶婶并不识字,需要别人帮忙念信,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于是程安回来后,便求盖聂下次让沈飞去送信,想借此机会,让沈飞的口吃有所好转。
自打盖聂同意,程安便时常过来督促其勤写家书。而在沈飞的口吃好了些许后,对于盖聂的家书,程安便更加上心了,每次都恨不得让盖聂将家书写成典籍那么厚......
各中细节,盖聂没同卫庄细讲,只说程安想让沈飞在送信时练练口齿。
听过事情的原委后,卫庄冷着脸拿过桌上那封书信,一边抽0出里面的信纸,一边对盖聂问道:“这么说,除了徐伯拿走的那封,你写的所有家书,程安跟沈飞都看过?”
盖聂:“是。”
“呵,流水账。”卫庄看完信后,将信纸扔在桌上后,转身走了,独留盖聂在原处待着。
盖聂也看出卫庄不高兴了,但却想不出是哪里惹了自家师弟。而且盖聂觉得,即便自己的文笔再不堪,也不曾真的如卫庄所说那般,将家书写成流水账......
卫庄的剑还在盖聂屋里放着,倒不是卫庄忘了拿,而是因为打从两个月前开始,便是由盖聂来替卫庄擦拭佩剑了。
盖聂收拾好碗筷后,拿过卫庄的佩剑开始擦拭。每次代卫庄擦拭这把剑的时候,盖聂总是忍不住在心里想些有的没的......
剑长三尺有余,外表平淡无奇,实则锋利异常,足可摧金断玉。对于这把剑,无论是材质外形还是剑名,盖聂都异常熟悉。
此剑——名为渊虹......
要不是自己的渊虹已断,且还被留在徐夫子那里,盖聂定会将这把剑认成是自己的那把。
盖聂就不明白了,这一世的卫庄怎么就找人,铸了渊虹当佩剑呢?即便是对以前的事情留有些许印象,那也应该是重铸鲨齿才对......
虽然盖聂对渊虹并无执念,但眼见自己用了十年的佩剑,一下子就成了卫庄的东西,盖聂还是费了些许时日,才彻底接受了这件事情......
擦完剑后,盖聂收剑入鞘,拿着剑准备给卫庄送回去。可还不待出门,长槊便推门进来。
对于长槊的推门直入,盖聂早就习以为常。因为除了程安外,卫庄的一众属下全随了卫庄的性子,出入盖聂这里从来都不曾敲过门。
长槊端着药进来,对盖聂道:“阿云,快过来把药喝了。”
盖聂放下渊虹,接过药碗后,对长槊道:“多谢四当家。”
长槊摆摆手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
等盖聂把药喝完,长槊又给盖聂诊了回脉,而后收回手对盖聂叮嘱道:“半个月内,好好卧床静养,其他事情什么都别做。”
一听要静养半月,盖聂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是有多差,以前即便是重伤在身,盖聂最多也只是休养四五日而已。
“你刚才是要去给老大送剑吧?我去就行了。”长槊拿过渊虹,又对盖聂道:“把账本也一并拿过来吧,我让老大交给程安去记。”
盖聂:“账本,寨主已经拿走了。”
长槊万没料到卫庄还有这么细心的时候,不禁喃喃道:“厉害了,我的老大......”
虽早就知道卫庄对盖聂很是照顾,但长槊却一直不曾多想,如今见自家老大细心到如此地步,长槊才觉不对,整个人已是被惊得呆住了:我的天啊......还以为老大这辈子,都不会对谁上心呢,没想到竟然对阿云这么好。这是要——铁树开花了?!
“四当家?”盖聂见长槊愣在原处,便开口唤了一声。
“啊...”长槊应了盖聂一声,却依旧是没有回神,拉过桌边的圆凳竟自坐下后,继续在心里想着卫庄跟盖聂的事情:怪不得昨晚,小安子把我支去给小飞治咳嗽,原来这小子早就看出不对了。唉,有家室的,就是跟光棍儿不一样啊......
长槊在心里感慨了好一会儿后,才想起他昨晚走时,没有把粥碗交给卫庄,而是给了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