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世欢,明媚谁的心愿】
“不过,祁跃,你究竟有何要事相商?”廖云法狐疑的看他一眼。
“我说我没事闲的,你信么?”祁跃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把折扇,折扇一展,半遮在脸前。折扇一扇,雪白的宽大袖摆微微晃动。温润一笑,一双凤目中尽是风花雪月。
美色当前,廖云法丝毫不为所动。廖云法斜睨他一眼,一双桃花眉目之中尽是嘲讽之意:“祁跃,没打赢我而已,还真当你是什么闲散小卒了?祁家小公子,你大晚上跑我这里来趴房梁,却同我说是吗没事闲的?你猜我信么?”月白色的衣袍一扬,斜倚在美人榻上,眼波流转。
明明很美好的画面,可是……祁跃瞧着,这妮子的表情像是看傻子一样?
事实上,廖云法也确实在把它当傻子看。大晚上不回府待着,却来这里趴房梁,或许别人会被祁家小公子的美貌骗过去,相信祁家小公子是没事闲的,她廖云法可不相信。
祁跃又摇了摇面前折扇,轻笑一声:“我猜你信。”
廖云法:“……”
哪来的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说起祁跃,就不得不提一场无聊的比试。那时是约四年前的光景,定国公家的小公子祁跃来府中寻兄长廖云庭。那日,廖云法正在自己的庭院中练舞。
然而,小公子在等待廖云庭的时候,四处转了转,竟转进了廖云法的院子。
那一日,美人一袭红衣,伴着身后一池白莲。红衣潋滟,艳压那水波流转,白莲清浅。
少年一时看迷了眼。
往后一退,踩上一截树枝,吱嘎一响。美人回头,足尖轻点,飞身便来到他面前。红衣蹁跹,眼神微冷,这般艳丽的颜色竟叫她穿出了一股子淡然。
哎呦,舞技惊人也就罢了,竟还是个练家子。果然,人美也就罢了,偏生又有一技压身。会舞也算了,又是个高手!倒是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敢问姑娘名姓?”祁跃浅浅勾了勾唇。祁跃这一笑,可不是一般姑娘受得住的。
然而面前这人,似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
廖云法冷睨他一眼:“祁小公子?”
祁跃笑得一脸人畜无害,手中折扇微动,扇坠的流苏被他捏在手里把玩:“正是在下。”
“祁小公子,无人告诉过你,我这凌寒阁,不容人踏足么?”廖云法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唇畔勾起一抹冷笑。
凌寒阁?看来是廖云庭向来宠爱的小妹妹的居所。
“这样,既然姑娘会武,不如同在下比试一番如何?若在下赢了,姑娘便亲口告知在下姓名。”
听了之后,廖云法似是对面前这人提起了些兴趣。按理来说,哥哥该同他说过凌寒阁中所居何人,那这场比试,有何意义?就为了听她亲口说出姓名?
“那,若小公子输了,又该如何?”
祁跃是没想过自己会输的。毕竟,他的武艺,只略逊于廖云庭,廖云庭可是当朝武绝。所以自己对付一个小姑娘应该足够了。
抱着必胜的心态,祁跃自负的开口:“若在下输了,任凭姑娘差遣。”
小姑娘笑了,二话没说腕上红绫一抖,直直卷上祁跃的脖颈:“公子输了,从今天起,公子便是我下属了,记得叫我主子。”
祁跃脸一黑,他这是,给自己下了个套么?
“走吧,不是迷路了么,你主子我将你送去哥哥那里。”小姑娘心情极好的笑了。
这一笑,叫向来风流多情的祁家小公子,狠狠惊艳了一次。
从此,心甘情愿做了一个小姑娘的下属。
想起往事,祁跃不由又加深几分笑意。这丫头当时,一只敛了爪牙的样子,像极了一只,优雅又有几分阴险的狐狸。
面前这话痨半天都没说话了,廖云法有几分狐疑。搞什么?一抬眸,却看见,这人笑的跟发情期的母猪一样。
嫌弃的看了看祁跃,廖云法不言语。
不过,祁小公子这展颜一笑,也就廖云法会觉得像发情的母猪。毕竟,在寻常的姑娘眼中,祁小公子的一笑足可以扰乱一池春水。
“有事快说,别站在这里傻笑。说完快滚,我没空搭理你。”廖云法翻个白眼。
美人榻上的廖云法仰头,极为不满的看了一眼没正形的祁小公子。
祁小公子终于收了那满是风流气的折扇,敛了敛面上的笑容,弯下腰,俯身靠近廖云法,薄唇贴近她耳边,轻声开口吐出几个字。
听完,廖云法脸色微变。
柳眉轻蹙,朱唇轻启:“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啊。”
祁跃尚未直起身子,门却吱呀一声开了。两人抬起头。
是脸色黑的锅底一样的沈太子。
美人榻上的廖云法微仰着头,弯下腰的小公子手执折扇。看起来,真真当得起——
亲密无间四个字。
“我当是谁这般无礼呢,进来都不知道敲个门,原来,是太子殿下。”祁跃刚刚收起的折扇再度展开,眸光中有几分嘲讽讥笑。
廖云法、廖云莲、沈彦希这三个人之间的纠葛他是清楚的,所以对沈彦希这个眼瞎的混账太子没什么好感。
见到自己,不心虚就算了,还出言讥讽,着实是触到了沈彦希的逆鳞。
更何况,还是在撞到了他同自己的妻子这般亲近的情况下。
沈彦希双眼微眯,看上去有几分危险:“这位兄台好生眼熟,方才青玉楼相见,本宫便觉得有几分眼熟,原来,是定国公家的小公子。”停顿了一下,沈彦希继续说,“不过,小公子这时候出现在我太子府,是否于礼不合?”
祁跃笑的不动声色,一副狡黠的模样,竟与廖云法的样子像极了。
真真是登对啊。
“于礼不合?法儿本便是为了同我在一起才选择了替嫁,有何于礼不合?”
此言一出,廖云法自己都懵了。什么?这人在搞什么啊?
这是太子府,是沈彦希的地盘,激怒了他,有何裨益?
而且,他在说什么啊?自己替嫁,何时变成了为了他?好生厚颜无耻之人!
“祁小公子,本宫的府邸,不欢迎你,慢走不送。”
将祁跃赶了出去,沈彦希回身摔上了门,绽出一抹冷笑,走到了云法身前,捏住她的下颌:“夫人,毕竟,你现在还是挂着太子妃的名头,总要同那些野男人保持些距离。”
野男人?祁跃?
这么扯淡的事情,这人总不会信了吧?
廖云法哭笑不得,一时也忘了什么规矩,直接唤了沈彦希的名:“沈彦希,这般荒诞的言语,你不会信了吧?”
沈太子不说话,看上去像是赌气的孩童。
见他这副样子,廖云法叹口气:“我留在这里,同祁跃半分关系都没有。真是,往常没觉得你这般幼稚,今日怎么这样?”
沈彦希不再同她争执,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冷哼一声,离开了廖云法的房间。
走出来,沈彦希在门口倚着墙站了许久。
自己,为何这般在意?
自己往常,何时这般孩子心性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