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扬佳夷秦 @薛瓶儿
给两位大佬献花花

【太后行往畅春园后，紫禁城虽仍如往日一样平静无波，可细瞧下去，却又好似有着些微不同。宁寿的花枝依然被工匠修整的秀美妥帖，可赏花的人却较从前少了许多，以至连寻沿书屋失了热闹。】
【自然，僻静也有僻静的好处，我向来能从此中得些意趣，但坤极的光辉却并非是任何静谧可以轻易遮掩。我倚在长春殿内，自行手谈，手中的黑子将落未落，却闻得外头来禀，道是锦妃来访。】
【这位扬佳的皇贵妃自去储秀后，并不常与长春来往，此时得她来顾，微微眯了眼，倒起了些兴致，自然遣人去请，待人进了殿，方笑道。】锦姐姐倒是稀客。

【栖迟孤鸟，以示失了羽翼庇护下不止冷暖的幼崽，紫禁之中的风波起始于蒙族的中宫与汉族的太后，又有诸多妃嫔宫人在争锋之中消弭牺牲，最终止步于年岁的劣势——谁愿去探究太后的病痛舅舅未愈，究竟是远避世俗的幌子，还是在此酣战中，以退为进的锦囊妙计。】
【我便在此时，去探了明妃。早前长春之时，虽我们二人并未有几多交情，却因皆为慈宁座常客，亦算作是嗅过同一段佛香了。且将她归作与我一类，早已有了可争夺的尾须和利齿，大抵在慈宁无主的周旋之中，也未必会落得下风。】
【但前路不明，险阻仍在，我不过也是个自私的性子，总要不请自来的。】
：我今日来的匆忙，可是扰了妹妹清静？
【眼风一瞥，恰见四下清幽，矮几软塌的方桌前还摆着一盘棋局，不曾细究，便随小婢近前，扬着一张笑意盈盈的面，与她说话。】

【锦妃是世家贵主，旧居长春时，曾与我一同在慈宁跟前进献百字图，两相互取，倒也算得是有些浅薄的交情。而今太后迁居畅春园将养，六宫的情势在不经意的来去间，已有了截然不同的变故。坤宁把持着大权，稳坐钓鱼台，后派的一众妃嫔，自然也扶摇直上，换了一张面孔。】
【可不过八年余，鹿死谁手，哪儿有这么容易就分辨的清。】
【不急不缓的将案上棋子收拾起，扔进一旁的棋盒里，又含笑看向这位慈宁“同僚”。】太后娘娘这一走，牵连着六宫都清静惯了，我呀，就图你这份热闹呢。
【由着宫婢上茶，抬眼又是一瞧。】锦姐姐这一遭，又是得了什么趣儿，要与我讲？

【我分辨不得对于明妃，究竟存有何种态度。她让我想起冯夷来，总要惋惜一遍的，汉姓高位原就从甫一入宫便由太后照拂，冯夷不同，投身中宫麾下，终是没有一条路走到底，以绝艳的方式阻隔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思及此，总是心下一顿。】
【可这都不足以叫我有什么偏见，与她笑了笑，如是便道】：清净有清净的妙，热闹有热闹的好，就像妹妹这盘子弈，黑白得宜，动静皆出其里，才有意思趣味
【元年的撷芳殿，垂首同叩皇恩，仰山河之高耸，再一比云端之远，思量自己口中高呼的万岁，究竟能带来下半辈子如何的际遇。谋划，争夺，都化作了此行，尚在七年末的选秀。我将打磨好的心思亮出来，是为她，也为了自己——莫说有什么宽大的胸怀，亦或是高瞻远瞩的宽厚，自然都是虚的，彼时我承她慈宁面前的美意，眼下，倒有些异曲同工的妙处。】
：到底是你灵透，却也不是什么大趣儿，如今宫里新面孔也多些了，园子里瞧见三三两两的，到想起咱们刚入宫时候的样子来。

【对她所言动静皆宜不置可否，自然也无错处，可这冠冕堂皇的话递到我跟前儿只觉有些无趣。实则倒也勿怪，锦妃本就惯是玲珑的人，不然也不会各处皆得赏识，一早领了这双字皇贵妃的衔。这是她的妙处所在，我尚是敬于此的。】偏是你嘴巧，我信手下的几盘棋，也能叫你瞧出个花儿来。如今你搬离了长春，却连个说说闲话的人也没处去寻，我看这所谓清净倒也未必有多好。
【长春自然尚有原居于此的睿宁及穆卢贵人，但睿妃因着敬妃的缘故，似总有些惧于我，其余人等也皆韬光养晦，鲜与我往来，这份清净却也未曾说错。但有一句我没同她说起，我并不觉得这清净难捱。】
【她提起新秀，我的神思中晃过娴嫔同温嫔的脸孔，晓得她话中深意，不免一笑。】正是，不觉已有八年了，早年的新鲜劲儿过了，四处景致竟觉无处可瞧。
【偏头向她，又递一问。】锦姐姐觉着，这里头有哪位得宜？

【我自小便笃定了要入宫的命运，幼弟诞生，再及长，虽算不得汲汲营营，仍在高门大族的后盾下，亲族长辈的庇佑下，凭着军功位极人臣。扬佳门楣，少不得有后宫权宠前来支撑，而我在万泰年间，便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大选入宫来一探深浅。那是万泰即将步入末年的时刻，我——亦是懂得了什么叫做心口不一，因见过太多，故并不将明妃所言，真真切切地放进心中。】
【长春琐事繁杂，又立于这样一个位置，若要提及清静，大抵也是甘之如饴的。便是笑了笑，也不去接她的话，此行本意便是要与她共商提携，慈宁空城，此后谋划只可早，不可晚。】
：外头挑上来的新秀，自是各有千秋，这才留了牌子作贵人的，妹妹一时要我说出个所以然来，倒叫我登时嘴笨，不知如何说起了。只眼下谁的风头更盛写……妹妹为一宫之主已久，自然也是看的通透的。
【与她并不愿打哑谜，素日里姊妹定省，免去慈宁一行，仍有坤宁，新秀入宫也有些时日，该崭露头角的，也若迎风直上的火，并不藏掩锋芒。又同她笑了笑，道】
：瞧你说的，眼下不如从前，姊妹们常往太后娘娘处一道伺候着谈心的，倘若你嫌清静了，偶也寻新来的妹妹“说说话”，是才进宫的性子，大抵“自己的见解”多着呢。

【眼下两宫并行之势渐去，权柄变更愈显，自然明白她言下，无非是要诸如似我和她这样的慈宁座下，早往新秀处开辟疆土，以为日后早作打算。】
【想来宫闱之中的女人都明白，帝王之心无常，不过短短八年，宠幸的人选也早有了不知几度的变化。待到老人看尽了，对这些个新鲜面孔起了兴致，也当是意料之中。这是属于皇城女人之间的角力，虽显得怪异嶙峋，却又如天性使然。】是了，前头我与娴嫔、温嫔几人叙话，倒都是些伶俐的。
【可这桩“指引”却又未必当真如此容易。我尚记得旧年的永和宫里，仪妃是怎样循循善诱，期我投向慈宁，而后我又如何反戈一击，与她势成水火的。】
【故而这引路者，总也该早留后路才是。否则日后待其羽翼丰满，再要懊悔，却已不及。】
只是你也晓得，这宫里头，可不是伶俐二字就可赖以周全的。

【缘之一字很妙，多一分稍嫌累赘，少一分又不够火候。只是这并非是我现今要去思虑的事，我并不很在意挑上的是哪一处花枝，因在我看来，前景和结局应都与料想中无异。】
【话至此，也早明白了她此行的用意。慈宁一派如今失势，她是想要借我的手，扳回这一局，为其后铺陈。而这念头，也恰好已在我脑子盘旋日久，我想起太后离宫那日，在送行人群中与娴嫔的一番攀谈，她乖巧得宜，至少面儿上确是如此。】
【便也未再与她续言，找了喜见过了添膳，又一弯眉眼。】姐姐有日子没来长春了，今儿就在我这儿用了晚膳再走吧，虽是些粗浅吃食，吃惯了御膳房的山珍，相较之下倒也觉新鲜。

第二幕：/p/6106101220【5-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