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一点一点地从数字一指向了数字六,又穿过十二再次指向一。
刚一下课,早已经收拾完东西直接准备走人的艾斯被马尔科拉住,在艾斯不耐烦的眼神中,马尔科一脸我就知道你这个小子肯定会忘了我昨天的话的表情看着他,直接把他拖到了篮球队的活动室,已经有三四个人坐在那里,听见脚步声,齐齐转头看向了他们,艾斯才反应过来今天好像的确是要开会来着,认命般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了漫长的发呆。
时间过得真慢啊。
秒针一寸寸地在钟面上移动,划过一个个数字,从未在哪里停留。不知何时墙面的树影延伸到了钟面上,糊了钟面上黑色的数字。
艾斯直直盯着墙上白色的挂钟看,黑色的数字逐渐扭曲成一团,白色的墙与白色的挂钟模糊了界限,好像要融为一体。眼皮越来越重,世界被噤声,只剩那没有边框的钟成为唯一的动态。
“咚”
马尔科突然敲了一下桌面,成功使已经开始小鸡啄米的艾斯睁大了眼睛,有些茫然的模样。马尔科摇了摇头,果然不指望这家伙会认真听。
艾斯换了一只手,撑住自己快要栽下去的脸,又看了一眼挂在白色墙壁上的白色挂钟,懒懒得打了一个哈欠。
当最后一堂课的铃声终于响起,路飞昏昏沉沉的脑袋一瞬间清醒过来,一边挥着手与还在收拾的伙伴们告别,一边脚已经伸出教室,还没等乌索普和娜美反应过来,索隆还在睡眼迷蒙,香吉士才刚刚把嘴里的棒棒糖棍丟向垃圾桶,抛物线都还没划完时,路飞已经不见踪影。
绿发少年在路飞完全踏出教室的那一刻清醒,眼睛自然地瞟向身边,却只有乱糟糟的桌面和不知是什么的铅笔画,微微皱了皱眉,拿起身旁的刀,穿过嘈杂,走向了少年消失的门口。
香吉士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真正的裹着白色纸皮的烟,低着的头让人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火光发出的声音被各种声音淹没,无声的出现一点猩红,从口中吐出的白雾被吹散了,像是一声叹息。
树叶随着风摇晃,遮住了不知何时达到校门戴着草帽的少年,徒留下倒映在地面上被拉得瘦长的影子还透过树隙。
细碎的沙石从指缝漏下,微小的不引人注意,却也无法挽留。就像时间从身边穿过一样,安静,措不及防,并且无法制止。
直到日落西山,橘黄的光慢慢从窗檐褪下,看着细密文字的眼睛忍不住酸痛,萨博才从繁忙的工作中抬起头来,环顾已经昏暗空荡的房间,一瞬间慌张得站起,椅子在地板上拉出刺耳的声音,萨博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今天,叫路飞先回家了。
那个倔强的弟弟,没有眼巴巴的坐在由明亮变到昏黄再到昏暗的教室里,肚子明明响了一遍又一遍,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圆圆的眼睛蒙上一层湿气,却相信失言的人一定会来接自己。
被攥住的心脏松了松,重得呼吸的权利。重重坐回椅子上,任由身体陷入柔软的椅背里,眼睛在闭上那一刻酸痛不已。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一直被忽略的感觉开始渐渐苏醒,因长时间的工作而酸痛的肩膀,因血液流动不通畅而隐隐麻木的小腿,还有疲劳感一阵阵涌上。果然,连续的高强度工作令身体吃不消。
萨博揉了揉胀痛的眉心,脑海里浮现出路飞缠着艾斯喊饿,却被艾斯温柔地揍了,可怜巴巴地捂着脑袋小声说着最讨厌艾斯,眼睛却直勾勾地着看着锅里的炒肉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身上的重量仿佛被卸了下去,一身轻快。
睁开眼,屋子昏暗地只能看见光与影互相交融,模糊了桌子原本硬挺的边缘,连桌上的纸张都笼罩一层阴翳,由原本的白色变成了不清晰的浅灰,透过窗户看得到几点橘黄,篮球上的灯打开了。
纸张互相拍打和划过空气的声音,衣服间细微的摩挲声,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打破了这一片黑暗的沉静,又被隔绝在几豆橘黄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