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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卫练〗◇【文章】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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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盖聂和卫庄站在神农堂据点外,并没有进屋。
眼下,众人既已得知农家内乱的幕后真凶,他们两个自然也就脱去了刺杀烈山堂主的嫌疑,之后要定侠魁还是清理门户都农家自己的事,二人无心插手。
据韩信和麟儿带来的消息来看,如今始皇东巡在即,蒙恬在北境,章邯在东郡,罗网的大批人手多被调回咸阳,之后又被分头派去了东巡线上,相对于之前的暗潮汹涌而言,如今桑海城内的形势倒是缓和了许多。
不过,盖聂和卫庄分析了一下目前的时局,一致认为始皇帝的最终目的既然是蜃楼,那么桑海的平静恐怕持续不了多久,诸子百家之中,儒家、墨家、道家、名家、兵家、还有卫庄麾下的流沙,服从于帝国的阴阳家……这些势力都还在桑海城内没动,等到东巡开始之日,桑海必定还要再起风浪。
虽然如此,考虑到目前东郡的严峻形势,当务之急还是先从这个是非之地抽身出去。更何况……
盖聂看了看那边那个虚幻阴森的人影,转而向卫庄问道:“你什么时候叫了流沙的人过来?”一路也没见你往外传消息。
卫庄听罢,转头看了麟儿一眼,麟儿脸上的阴影顿时又虚了几分。
卫庄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不是他自己主动要过来的,于是也不回答盖聂的问题,只告诉麟儿晚间自行折返,不要暴露行踪。
麟儿听话地点点头,接着把一个不是很重要的消息告诉了卫庄。
『端木蓉醒了。』
卫庄知道了,表情倒也没什么变化,道:“没用的消息就不必说了。”
麟儿顿了一下,站在原地想了想,又把一个不知道重要不重要的消息告诉了卫庄:
『她的伤好了。』
卫庄握着鲨齿的手一动,转头看了麟儿一眼。麟儿当即转身就撤,不久消失在了山林间。
盖聂不知道二人说了些什么,大概猜到是流沙内部的事,进而想到既然是流沙内部的事,那大概就是某些他师弟不太想让他知道的事,于是很体贴的不再多问,口中只道:“龙且那边成功截走了一架神机孥,王离暂时顾不上别的事。如今桑海城内形势趋缓,没什么急事的话,不如缓一晚再走。”
卫庄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并不是太想领他的情,于是回道:“端木蓉醒了。”
话音一落,一名神农堂弟子便从房内走了出来,告诉纵横二人,堂主说堂内还有几间空房,这些日子二位一路劳顿,如不嫌弃,可以在堂内休息一晚再走。
盖聂表情纹丝不变,回身看向那名小弟子,道:“多谢朱堂主美意。不过我们这就走了,告辞。”
卫庄:“……”


69楼2019-01-03 17:08
回复(3)
    公告:卤煮这些天都在出差玩耍,本来背着电脑准备抽空码字的,现在发现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应该是12号回家再更。大家下周再见吧,祝好。


    来自iPhone客户端83楼2019-01-06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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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正在码,楼上的都先睡吧。卤煮干活晚,盆友们不要熬夜等。


      100楼2019-01-12 2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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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上文)
        回程路上并无太多意外。
        大概老天爷也觉得最近人间的闹心事实在太多了,不想再跟这些凡人捣乱,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齐鲁之地一扫此前的阴云天气,久违的放出了豁朗晴空,方便各路行人尽快赶路。
        白天的时候,盖聂和卫庄走到哪算哪,只是为了避免再遇到什么江湖纷乱节外生枝,二人几乎不在镇上停留,查探完当地形势就走。入夜之后,两个男人就在野外搭个火堆,一个人守夜,另一个人休息,两个人交换一轮,天亮时分正好启程。
        盖聂和卫庄师出同门,行走江湖的本事都是跟着一个师傅学的,如今时隔多年一同出行,彼此又能互相照应,即便是心有别念也绝不会冲动鲁莽,每次动身之前都要审慎考虑、到了出手之时又果敢决断,消抹踪迹都是一样的滴水不漏。连着几天下来,行动效率异常的高。
        原来流沙出来办事的时候,卫庄很少如此赶路。
        在野外行走的时候,有人慢慢地跟在他身后,长靴落在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白天如果路过了某个热闹的集镇,有人为了以防万一,总要额外多打听些周边消息,有什么拿不准的还要再向他询问。在处理战斗痕迹的时候,卫庄几乎没有自己动过手,身后的人自然会与地上花花绿绿的蛇群协调自如。
        到了夜间,那人在保持警惕的同时又会适当放轻呼吸,耳边偶尔会传来一些窸窣声,几条幼小的野蛇从卫庄脚边爬过,不带任何危险的恶意,只是本能地想要钻到他的大髦下面取暖。
        那个时侯,夜晚的星空沉默而又敞亮。卫庄听着身后渐渐平稳的呼吸,不久也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不像现在。
        天上挂着半弧弯月,荒野的空气灰暗阴冷,弥漫着令人压抑的气氛。四周没什么人烟,野兽的爪迹倒是不少,偶尔出现一些饿极了的豺狼恶犬,两眼冒着凶狠的绿光,龇着牙围到了盖聂和卫庄身边……
        然后就被两个饿了更久的男人直接火烤了。
        眼下,盖聂把手上的骨头扔进了火堆,一言不发地握住木剑站了起来。
        卫庄倚着腿坐在火旁,表情淡漠地看着面前的火堆。
        盖聂看了他一眼,道:“休息吧,时候到了我再叫你。”
        卫庄不语,抬手将鲨齿剑立到了身旁。
        “……”
        盖聂盯着自家师弟看了片刻,口中也不再多语,留他一人在原地独处,自己转身往周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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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楼2019-01-14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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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庄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这是包括盖聂在内的所有了解卫庄的人的共识。
          因此,当初盖聂在见到卫庄痛快答应去噬牙狱救人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诧异的。
          诧异的原因在于,即便看到了卫庄身后那股急切的目光,盖聂也不认为卫庄会受旁人影响而冲动行事。据他对于自家师弟的了解,卫庄做事的理由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自己想做。但至于说卫庄为什么会想做这件事,那就不是旁人能妄下断语的了。
          不过身为同门师兄,盖聂多少还是能猜到一些的。
          在噬牙狱上方的海崖边,盖聂听完卫庄所说的『纵横』之道后,曾经很直接的问过他,这是你一直在坚持的吗?
          卫庄没有回答。
          盖聂不知道这些年来他的师弟都经历了什么,就像卫庄也不知道他的师哥这些年都在做什么一样。自盖聂失约背弃鬼谷以来,他们二人整整十年没再见过面。作为一个眼见权欲之火烧遍大地而无能为力的人,盖聂认为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去评价卫庄这些年所做的一切。同理,卫庄也不想了解盖聂在这十年间都做了多少徒劳无功的努力,剑上又沾染了多少无关的鲜血和泪痕。
          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纵横”二字担负着多么深重的痛苦与迷茫。
          说什么苍生涂涂,天下缭缭,如今生灵都快烧成涂炭了,他们这些所谓的“唯我纵横”之人又都干了些什么?
          岁月如梭,时光无情。盖聂不知道卫庄是怎么走过这十年的,他只知道,十年后的他自己身负重伤,命悬一线,浑身无力到连手里的剑都握不住。隐约之间,他的耳边仿佛听到了一声脆响,渊虹从他手边掉落,叮铃一声碎成了两段。
          那好像就是他人生尽头的映像。他放弃了自己的师门,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前进了十年,手上还沾着自己朋友的血,最终他看到的是自己所有的理想和承诺都破裂成了碎片。
          那个时侯,盖聂闭着眼睛,独自忍受着灭顶的孤独和寒冷,任由意识在黑暗中下沉、下沉……
          沉到深不见底的连光线都无法到达的深渊。
          就这样吧。
          这条路太漫长了。
          盖聂觉得,或许就这样沉下去也不错。
          『不……』
          湖水般清凉的声音在黑暗中悠悠荡开,一双手轻轻的抚上他的脸颊,柔软的触感,透着干净的草木气息……
          迷迷糊糊间,盖聂听到有人在他耳边呼喊着什么。
          『不要……』
          在那片混沌的深渊之中,无数道光粒奇迹般地从断裂的剑刃边重新聚起。盖聂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那一片朦朦胧胧的亮光逐渐汇聚成线,最终折射到了一双深紫色的眼眸中——
          『不要放弃。』
          后来,就像他在昏迷中看到的场景一样,渊虹还是断了,盖聂攥着那把沾着鲜血与泪水的断剑,反手割向了他师弟的喉咙。
          不同之处只在于,后来的后来,盖聂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安静地坐在一间木房外面,一刀一刀地又给自己削了一把木剑。
          就像当年他初入鬼谷,手里第一次拿起的那把木剑一样。
          不久之后,盖聂带着这把木剑,踏上了一段新的路途。
          他没有放弃。
          并且他还认为,他身边那个同样选择踏上这段新的路途的人也一样。
          即便内心的理想遥遥无期,这世上总还有需要他们继续为之奋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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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楼2019-01-14 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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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盖聂在野地周围转了一圈,确定附近没什么异样,又重新回到了火堆旁。
            卫庄的状态几乎没变,好像连眼睛都没眨过,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火焰。
            这要是换成别人,估计也看不出来卫庄身上有什么变化。不过盖聂却很明显的注意到,他师弟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脸色也比刚才难看了许多,虽然后背挺地笔直,却带了一丝压抑的味道。
            往他身边看去,鲨齿剑上并无光泽,剑身反而隐隐盘绕着一层蜃气,好像也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盖聂不是第一次见到卫庄这副模样。这几天守夜的时候他就发现,卫庄夜里睡得很不踏实,每次醒来都好像做了什么噩梦一样,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焦躁。
            虽然,盖聂不打算对卫庄这些年所经历的是是非非加以评述,但在发现自家师弟似乎压力很大的这一情况后,盖聂还是坚持认为,自己很有必要尽一下为人兄长的义务。
            火堆里的木枝烧的正旺,不时还会发出一些啪哒的声响。盖聂绕过鲨齿,径自走到卫庄面前,道:“你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
            卫庄也不看盖聂,双眼只盯着眼前的火苗,道:“现在就搬出医家的架子,是不是还早了点。”
            盖聂听到这话,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一本正经地坐到了卫庄身旁,道:“医者以治患为本,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我非医家之人,不过就是之前受伤的时候额外听了一些养生中道,劝你也注意注意身体罢了。”
            卫庄本是想堵住盖聂的嘴,听他不闪不避地说了这一番话,不由冷冷地横了他一眼。
            鬼谷的门规都不守,医家的破规矩倒记得挺清楚。
            大概是回程路上太过顺遂,二人内心多少都有些松动。盖聂转过头,一脸平和地看向卫庄,口中也不再兜圈子,直接问道:“『流沙』那边有什么事吗?”
            卫庄依然沉着脸色,不耐道:“与你无关。”
            此次东郡一行,一路接连不断的变故与惊险环环相生,机关重重。倘若说这一路和各种各样的心机者们谋盘斗智可以让他们集中心力不去牵挂他物,那么在回程路上的每个深夜,那些被剑压制住的心绪终于止不住乱窜出来,像野草一般疯长,长满心田。
            以至于只要卫庄一闭眼,脑子里就会冒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没有什么城府和算计,一双心思直白过头的眼睛。
            眼下,盖聂觑着卫庄的脸色,低头微微思忱了一下,一边抚着手里的木剑,一边斟酌着开口,道:“你的『手下』……”
            卫庄眉头一蹙,当即拿过鲨齿,从火堆旁边站了起来。
            盖聂眼都没眨一下,依然不怕死地继续道:“虽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不过如果你那边有什么……嗯……烦心事,不妨同我说一说,我……”
            卫庄听不下去,转身就要走。不料,就在他起身的同时,那拖地长的大髦下面忽然窜出了一道黑影!
            空气骤然一紧。盖聂反应极快,瞬间挥出了手中的木剑,不料剑气还没来得及完全张开,那木质的剑身就被一排坚硬的齿牙挡住了。
            “——嘶”
            目光顺着鲨齿剑尖看去,一条幼小的野蛇在地上弯弯扭扭的转了两圈,在明确意识到原本舒适的睡眠环境不见了之后,颇为失望地顺着卫庄脚边爬走了。
            盖聂&卫庄:“……”
            人活得久了,还真是什么事都能遇到。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盖聂默默收回了木剑,淡定改口道:“今晚天有些冷,附近没什么避寒处,你走路时多注意脚下。”
            卫庄:“……”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既然不好开口,那还是放在心里装不知道好了。
            毕竟,盖聂要是没记错的话,原来在鬼谷的时候,三尺之内可是没有活物敢近卫庄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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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9楼2019-01-15 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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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这种自诩聪明的做法并不能让卫庄感到满意,甚至徒增反感。
              于是,卫庄拎着鲨齿,走的离二人休息的地方更远了些。
              反正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休不休息对他们而言都一样。
              卫庄不知道盖聂之前受伤的时候都吃错了什么药,从他再度和他师哥联手开始,他就发现这人身上就多了一股让他感到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尤其是回程这一路,盖聂每晚闭眼之后,整个人一点防备都没有,好像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看上去睡得格外香甜。
              ……要不还是回去给他一剑算了,卫庄表情很阴暗的想。
              这剑到底能不能捅下去且先不论。反正当初,卫庄得知盖聂放弃一切就为了守在****身边的时候,他是真的很想杀了他。
              卫庄也确实这样做了,他攻破了墨家机关城,用鲨齿的尖牙折断了渊虹,然后他举起手,剑刃停在半空,被他师哥用手中的断剑一剑封喉——
              『你什么都不肯放弃,又得到了什么?』
              事后回想起来,盖聂问出的这句话其实也没有对卫庄造成什么实质影响,就像卫庄最终也没有杀死盖聂一样,二人决斗的结果还是没有结果。只不过从那之后,卫庄有时也会想,这些年来他都做了些什么。
              卫庄始终认为,他和他师哥不一样。
              卫庄很清楚地认识到,在如今这个世道,坚持利益远比坚持道义更有行动力,所以这些年来,流沙做事只问利害,不问因果。
              然而想来想去,无数画面从他眼前走马观花般的闪过,最后卫庄能想起来的,只有他从长桥上坠落的山崖间。
              那个时侯,卫庄忽然意识到,这十年好像什么都没变,他闭上眼睛,看到的还是一双流泪的眼。
              说什么鬼谷传人,纵横天下,当他被古老的王权锁链囚禁在死牢里的时候,他不过就是一个阶下囚,像个失败者一样被吊在刑台上活剐。
              她的眼泪见证了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山河破碎,故人飘零,这十年卫庄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只有他自己清楚。十年后,当他再度从地狱里被人捞出来的时候,他也应该清楚自己接下来究竟该做些什么了。
              卫庄是一个冷峻的现实主义者,从他点头同意跟墨家合作的那一刻开始,他接下来要走的每一步都不会是儿戏。
              卫庄和盖聂不一样,他没兴趣在那谈希望谈理想,他也从没有许过任何不可能实现的承诺,他要的是更加实际的东西。
              十年过去了,他欠着人一个更好的韩国,是时候也该还了。
              或许就是因为现实中的意志过于坚定,这些日子卫庄才总会在梦里看到那些荒唐的场景。
              那些暧昧的,凌乱的,过于旖旎迷幻的场景,卫庄不想描述,更不会对任何人透露。就像很多年前,在冰冷的记忆和昏暗的现实中,一阵轻柔的晚风突然毫无预兆的从他面前吹过,带着香甜而又温软的味道……他低头,看见了画布上自己的脸。
              原本非黑即白的世界忽然被人强硬地涂上了一层微妙而大胆的粉红色,那种火热而又直白的感觉迫使卫庄逼着自己必须醒来。然后睁眼一看,他面前的所有色彩瞬间飘散成烟,月光还是一样的冷,大地仍是一片肃杀的黑。
              唯一留在他脑中没有褪色的,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
              然后进一步想起,那双眼睛的主人好像从他离开桑海后就没再跟他说过话。
              如此一想,卫庄大人晚上睡不好觉情绪焦躁也正常。本来事业压力就很大,一闭眼看到的还都是些与现实严重不符的美好景象……每天要在如此艰难的生存条件下赶路,没有深夜猝死已是十分万幸。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说有什么能让卫庄稍微放松一点的情况,那大概就是在他夜间闲逛的时候,刚好在路边碰到了两个罗网杀字一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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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7楼2019-01-17 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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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月时分,盖聂与卫庄到达了桑海墨家据点外。
                大概是一时心情烦躁,那天晚上,卫庄和那两个罗网杀手从东边打到了西头,声势之大,连在梦里专心听人讲医经的盖聂先生都被吵了起来。
                讲道理,这两位杀字一等其实很无辜。人家本来有别的任务在身,为了避人耳目,特意在晚间挑了荒无人烟的野路走。哪想就这么点背,三更半夜愣是能在路边碰到一只心情不好的流沙主人,上来一句话都还没讲,拔出鲨齿就是一个横贯四方。
                那两个罗网杀手开始其实不想迎战,毕竟组织里的规矩还是任务优先。而且二人实力并不弱,真要打起来即便是流沙主人也不一定能讨到好,于是心里就想大家各退一步,各走各路就完了。
                结果这流沙主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就跟他们杠上了,咬住他俩死活不松口。
                和主人的心情很相似,鲨齿原本饿得都快不行了,好不容易遇到了送上门的猎物,不吃顿饱的绝不罢休。
                后来,那两个杀手被卫庄追着打了一路,越打越觉得上火,心想岂有此理,这他|妈二打一还被人压着打,传出去还怎么混?于是也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当即合起手来要跟卫庄玩命。
                卫庄周身狂气透骨,丝毫不惧,在二人冲上来的同时,右手瞬间发力,暴戾的剑气卷着沙尘横扫而上,渴血的杀意直破天空——
                结果就在三人搏命之际,一道凌厉的剑光忽然从百步之外飞了过来,其中一名杀手反应不及,稍微晚了一步没避开,一条胳膊直接被一把木剑给卸了,回头再一看他身后的那名同伴,暴躁的鲨齿厉牙已经从他的体内撤了出来,五脏六腑全被咬得稀碎。
                后来的事就没什么好说了。
                卫庄冷着一张脸,回手又把那缺胳膊的人了结后,转身撂下鲨齿,一拳照着盖聂脑袋抡去。
                盖聂脸色也不是太好,侧身避开了卫庄的攻击后,反脚就是一个回旋踢。
                能不能好好休息!
                在这名为寂寞的荒野上,两名没睡好觉的绝世剑客放下手中的剑,赤手空拳的互殴了小半个时辰,等到心里的邪火都发完了之后,看看天色差不多刚好可以启程。
                事后冷静下来一想,盖聂和卫庄一路都没遇到什么意外,快到桑海了居然碰到两个罗网高手,心里都觉得有点不对劲,于是互相对视一眼,路上也不再耽搁,当即马不停蹄的抄了小路回桑海,算下时间一看,居然就比高渐离等人晚了一步。
                眼下,风中弥漫着久违的湿气,盖聂站在浅浅的内湖边,看着海筑内的烛光全部暗下,没有再进一步上前。
                卫庄拎着鲨齿,同样站定在了原地。
                “怎么,不准备去找人念你的经了?”
                盖聂闻言,转头看向卫庄。
                深邃的眼眸隐隐闪着暗光,浑身污血似与恶魔斗争了无数日夜,站在他身边都能闻到一股很浓的野兽味道。
                盖聂很有自知之明的认为自己现在肯定也是这副模样,于是回道:“我身上血气太重,不宜立即探望大病初愈的人。”
                卫庄:“……”
                刀光剑影拳打脚踢的赶回来,到地方了你跟我说血气太重不宜见人?
                卫庄握了下鲨齿,阴沉着脸道,“你想怎么样?”
                盖聂看了看面前清凉的内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最后一脸平静地看向卫庄。
                卫庄转身就走。你自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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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8楼2019-01-17 02: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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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赤练光脚走在海岸边,手上拎着一只半空的酒壶,壶里剩余不多的酒液随着她的身体一起摇摇晃晃的摆动着。
                  最初,赤练感觉自己似乎行走在乌云压境的海面上,随着翻涌的浪花浮浮沉沉,在虚幻和现实的夹缝中作茧自缚,不久却又听到一个沉稳的声音在她耳边喃喃,逐渐平息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赤练踢了踢脚下的沙子,转身在原地站住,默默地盯着海上的明月看了一会儿,仰头又给自己灌了口酒。
                  ……好好的一壶绝世佳酿,三口两口就快被她闷光了。
                  不过没关系。夜已入深,海边也没有人。无论她怎么胡来,身后也不会再有人过来烦她。
                  赤练放下手,轻轻擦了下嘴,觉得这酒的味道实在不错,回身接着往前走去。
                  海岸周围很安静,没有了那些烦人的问候和无聊的争吵,心情便也逐渐变得好了起来。
                  走着走着,赤练低下头,一脚又踢开了拦在她脚边的螃蟹。
                  别挡路。
                  她还要去——
                  去……
                  赤练顿了一下,抬头重新看了眼海面上的明月,忽然想不起来自己这是要干什么去。
                  ……
                  算了。
                  赤练闭上眼,干脆站定在原地,再度举起手里的酒壶,仰头喝干了壶里的最后一滴酒。
                  今朝有酒,一醉方休。
                  有事明天再说吧。
                  不知道是断片断的太厉害还是怎么的,赤练闭着眼睛,在海岸边安静地站了没一会儿,脑中莫名开始浮现起,这几天晚上她在海边休息的时候梦到的那些荒唐的场景。
                  那些荒唐的,凌乱的,过于旖旎迷炫的场景……赤练攥紧手里的酒壶,被酒精刺激上头的血液鼓噪着隆隆作响的耳膜,无处宣泄的情绪在心底尽情流淌高歌,无人知晓,无人伴喝。
                  当外在的所有粉饰和喧嚣都被海浪冲洗殆尽,心底最真实的欲望仍留在黑暗中随风呼啸。
                  赤练睁开眼睛,她不是一个无欲无求的人,所以明知道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会去想。
                  想到一些不会发生的事情,觉得甜蜜,羞愧,向全世界敞开。想到他的逼近,他的嘴角,他的心跳,想到他的呼吸贴着脖颈的位置。想到脚下的沙子很软,她一步一步地踩到了他的脚背上,她的手指从他的眉眼开始抚摸,她感受到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滚烫灼热……想问为什么,想问你为什么不拒绝我,想了几次都无法继续,肉体根本无法承担她对他的觊觎。她目中所见只有他们两个,在田间,在花丛里,在旷野上,那个时侯世界很安静,所有的困惑和烦恼都变得无足轻重,她的世界一下变得简单很多。
                  就像现在,她睁眼望着那轮满月,不久便看到白发男人站到了她面前,霜白的长发几乎要和他身后的月光融为一体。
                  明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为什么还会觉得那样真实?
                  赤练攥着手里的空酒壶,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抚了抚卫庄的脸。
                  在旁人看来冷酷无情、甚至时时刻刻都阴郁暗沈的表情,看在她眼里,却是说不出的……
                  卫庄没有动,任由那只素净的手贴到了他的脸上,指尖一点一点地划过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线……
                  赤练仰着头,满目眷恋的描摹着卫庄的脸。
                  海岸上风浪交织在一起的声音,在他们耳边不断倾诉着久违的思念与缠绵……
                  他手中空无一物,但你知道他喜欢诱敌深入。他是你生命中突发的问句,他用态度代替描述,他用沉默的眼睛爱抚,他安静的像一个迷人的夜晚而没有尽头。
                  赤练扔掉手里的酒壶,慢慢上前一步,伸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卫庄。
                  没关系。
                  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如是想道。


                  150楼2019-01-17 2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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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等别等,周末有事更不了


                    来自iPhone客户端164楼2019-01-18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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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物的本能比人要可靠的多。这是卫庄长久以来确信的事实。
                      动物和人不一样,它们在严酷却又真实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从出生开始便依循天性行事,渴了就去找水,饿了就去觅食,该发情的时候就去找其它同类……没有任何外加的道德限制,一切行为都由生命最原始的需求决定。
                      所以,当某只大型蛇类生物带着一身醉人的酒气缠到他怀里的时候,卫庄完全没有要推开她的打算。
                      在真实的欲|望面前,人和动物都一样,不会质问原因,不会顾虑后果,只是按照身体的本能行事而已。
                      眼下,赤练用力抱住卫庄,头深深地埋到他怀里蹭了蹭,酥软的双|胸紧紧贴在他身前,随着她的磨蹭越贴越紧……紧的她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
                      卫庄站在原地,任由怀里的人自顾自地黏在他身上,不久抬起一只手,慢慢捏住赤练的下巴,把她的脸掰了出来。
                      赤练半仰着头,微微眯起眼睛,感觉有人在轻轻抚拭着她的下唇,干脆双手环到了卫庄颈上,踮起脚来“啵”的亲了他一口。
                      ……
                      一口好像不太够。赤练扶着卫庄的肩膀,还想再来一次,结果刚要碰到他脸的时候,面前的人却稍稍向后避了一下。
                      赤练不禁皱眉,但随即又发觉自己腰上多了一份上托的力度……
                      抬头看了眼卫庄的表情,赤练松开眉头,轻浅的笑了一下,接着非常自觉地用力向上一跳,双腿直接夹在卫庄腰畔,偏过头啵啵么么的又亲了他好几口。
                      卫庄不动声色地托住赤练的腰,顺势又把人往上抬了抬,之后就由着她坐在自己怀里撒野,平静的神情看上去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深重,沉闷,低压……且蓄势待发。
                      赤练浑然不觉。她只觉得现在和之前的那些美好夜晚没有什么区别,于是心安理得缠在卫庄身上,捧着他的脸亲了半天,偏过头又咬了下他的唇瓣,接着鼻尖蹭着鼻尖,问道:“……还亲吗?”
                      卫庄微微抬头,仿佛在思考什么似的盯住赤练的眼,不确定接下来该用什么方式回答这个问题。
                      赤练垂着眼睛,没有注意卫庄的眼神,只专注的看着他的唇。
                      看到男人绷紧的唇线慢慢松开一道轻微的缝隙,赤练心脏一紧,不等卫庄开口便吻住了他的嘴。
                      或许是惊讶于那份热度,也或许是惊讶于那份真实,卫庄的嘴唇出乎意料的柔软,初次接触时赤练微微皱了下眉,身体有很轻微的颤抖,不过她很快便让自己恢复平静。
                      因为卫庄用布满剑茧的手扶住了她的侧脸。
                      不可能是真的,赤练安心的告诉自己。
                      然后他们开始了一个真正的吻。


                      173楼2019-01-22 2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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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底太累,懒得折腾……这车发出来估计还得被封号,而且目前还剩一点车尾没码完,明晚或周六我争取直接更微博吧,辛苦老铁们等更(抱拳)


                        来自iPhone客户端200楼2019-01-24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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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娘把我的图吐了出来,不知道盆友们能不能看到。
                          然后后面那辆车就直接去微博看吧,ID:看不顺眼小屁孩。
                          这里只放末尾剧情。
                          ——————
                          不知过了多久,当体内翻涌的热潮终于褪下,窗外的海浪声亦渐渐归于平稳。
                          两个人并排静静躺着,四目相对,又吻了一会儿。
                          梦马上就要醒了。心跳声却还停留在耳边不去。
                          赤练垂下眼帘,看着落在自己手边的白发,好像终于想起来自己这一晚上究竟是要去干嘛的,于是重新抬头看向卫庄,道,“明天我去接你。”
                          赤练望着卫庄的眼睛,十分清醒地认为这就是她梦里最后的场景。
                          她在脑海中无数次的演练过的场景。
                          卫庄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赤练的眼睛。
                          当最初的浮躁归于沉稳,人们从世间行走归来,看着复杂的死局一步步破开,尘封的谜底渐渐浮出水面,最终发现能留在眼里的,其实还是那些简单明了的东西。
                          “我去接你。”她认真地重复。
                          不管再见面时会有多尴尬,不管你是不是依然背过身去不看我,我都不会再退开。
                          无论这条路有多艰难,我都会想方设法地走下去,一步一步地跟上你。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带你离开。
                          赤练闭上眼,慢慢靠到卫庄胸前,道:“等我接到你,我们就离开桑海吧。”
                          ……
                          嗯。
                          她听到他的胸腔传来一声应响。
                          ……
                          不久,卫庄拉紧二人身上的棉被,在赤练睡着的同时,低头吻住了她的眼睛。
                          ————
                          时间稍向前移。
                          当赤练拎着个酒壶在海边喝风赏月的时候,端木蓉站在浅湖岸边,看到石上放置的一把木剑,下意识地就从袖中掏出了三支银针。
                          今晚由她守夜。
                          守夜的目的就是要防范敌袭,规避危险。
                          所以,当她看到一个半身赤裸的健壮男子从清凉的湖水中走出来时,手里的银针二话不说就朝对方的死穴掷了过去。
                          尽管那是排在秦国榜首的通缉要犯,是墨家患难与共的亲信盟友,但在她的认知里,那仍是这世上最危险的男人。
                          “……端木姑娘?”
                          盖聂夹着三根银针,带着半身温和的水汽,一步一步走到端木蓉面前,如是问道。
                          ————tbc————


                          210楼2019-01-26 22:18
                          收起回复
                            转合得年后


                            来自iPhone客户端219楼2019-01-29 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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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
                              满月之下,盖聂仅穿一条单裤,晶莹的水珠从散开的黑色长发间滴落,顺着古铜色的脖子滑过光裸的脊背和胸膛。坚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起伏微微变幻着形状,在月光下闪耀着暧昧的水光。
                              端木蓉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指尖微微一动,下意识地还想再拿几根银针出来。
                              结果还没等她动手,便听眼前的人主动道:“夜间多有危险,还请姑娘收好防身的武器。”
                              说完,盖聂摊开手,将那三根银针递回到了端木蓉面前。
                              端木蓉:“……”
                              盖聂看上去很平静,面色沉稳波澜不惊。然而,如果有人从他身后经过就会发现,男子脊背上的水珠,在他伸手的瞬间就全部消失了。
                              紧张升腾的热气悄悄地融到风中,一滴不剩。
                              夜深人静,盖聂和端木蓉隔着一只手臂的距离,谨慎犹疑的视线在短暂的沉默中碰撞到一起,胸腔内的心跳声便显得格外震耳。
                              这也没办法。惊讶、慌乱、不知所措、加上一点无法置信……各种混杂在一起的情绪汹涌而上几乎要把胸口涨破,却不能否认,其中还有一丝喜悦在心底隐隐徘徊。
                              然后生长,发酵,膨胀。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欢喜已经溢满心田。
                              柔和的月光倒映在清浅的湖面上,照亮了岸边的人影。盖聂和端木蓉都没说话,就这样无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进而看到对方眼中莫名发光的自己——那或许是满月的作用,也有可能只是错觉。
                              若是错觉问题会简单很多。
                              “……”不久,端木蓉垂下眼睛,看了眼盖聂手里的银针,依然没有动。
                              盖聂站在端木蓉身前,顺着她的视线同样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银针,这时忽然想起来,男女授受不亲,他就这么把东西交给人家姑娘……
                              别的都不提,至少也应该先穿上衣服吧。
                              于是,就在盖聂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寻找起自己衣服的时候,端木蓉抬起手,没有去碰盖聂手里的银针,反而直接拿住了他的手腕——
                              盖聂心脏一紧,感觉脉象被人探触,身体本能地就要挣开,转念却又生生克制住了这种反应。
                              低下头,腕间的脉搏在对方的轻触下强健有力的跳动着。盖聂轻轻抬眼,看到端木蓉低眉浅触专心探诊的模样,脑中一晃而过的那些深夜在外孤男寡女肌肤之亲云云全都被他摁到了一边,心里不设一丝防备,就这么坚定无虑地把自己的命门交了出去。
                              没关系,盖聂告诉自己。
                              你的命本来就是她给的。
                              她想要什么,尽管拿去。


                              227楼2019-02-12 00:27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