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捌、群员、好友寄语:刀光剑影里,你所向往的江湖
【宋尧】
我于江湖中行走,也大约十年有余。
若不是今日刚好打马经过茶楼听了年轻说书人谈及江湖上“刀光剑影”的意淫。怕是根本没注意过岁月的流逝。
人生在世,浪迹天涯,再多的刀光剑影,大开大合,那都是外人看到的热闹,它们杂碎,新奇,充满碰撞。而我看到竟是那皮肉之上的伤痕累累。这,也应该作为江湖的一部分。
我还记得我刚入江湖的时候,那时候什么也不会,别说最基础的水上漂,扎马步之类的不懂。前辈提溜着根旱烟说起这江湖上的名流贵族,富贵繁华,那都只有仰慕的份。这些个,经年,我已记不清了。
唯一记得清的是,前辈背靠枯藤老树,面对小桥,双脚趟过溪水,眼中几落人家。说,人在江湖混,到头来,两眼一抹黑,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那时还很年轻,头发当梳未梳,该系不系,径直一甩,“那肯定是快感啊!图个新鲜!”
前辈原本捋着自己也就寸把根的山羊须,听完我这话,放声大笑,“有你小子的!”他笑累了,一通乱咳,眼中都有泪光,“人在江湖飘,挨刀倒事小啊。到头来,莫忘了自己的珍贵,莫忘了自己的快乐啊。”
楼上的说书人还在**吹水,窗楞外的长河贯日,大雁东行。我就着小二端来的黄河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楼下的议论。那轮日光跌落在我碗底,显得格外宁静,慢慢地,我有些微醺了。忽然感觉自己渐渐懂了前辈的意思,懂了江湖,懂了自己的珍贵。
江湖虽大,我仿佛只身走了许久,却始终记得我为何而出发。
这便是你所说过的珍贵。
然而,再顾时,酒已尽,泪已干。
【陆八荒】
“无醇酒美人,不愿来此人间。无快剑挚友,不愿老此江湖。”
阑干醉里拍遍,高论平生轻狂事,无非一笑中。我自两手空空,拥陋邸残垆,但请新客旧友——
提樽来赴。
【端木若】
常道有缘,缘起江湖,湖海之广,广为先秦。
【喻可知】
官人休了妾身
说是要去寻那江湖烈酒
而今身在江湖
却慨叹旁侧无人奉温粥
/
公子何时愿意赏光
小女子房中常备莲子粥
青楼亦是少不了花和酒
【宁不惑】
快意恩仇,弱肉强食,想做什么立马去做,不需要任何理由,这是我的江湖。没有什么强者庇护,也没有什么弱者苟活,在江湖里,不管是死是活,全凭手里的剑。朋友只需一两个,酒只需喝痛快,女人只需温柔顺心,处事随心所欲,不在意正邪之分,虽然这样可能死得很快哈哈哈哈哈哈!
【长风】
我又回到了江南这个小院子,在这离乱世道里能有一隅偏安也是一种幸运,故里山川,萧鼓楼船,这些年只顾追寻剑道巅峰,还未曾停下脚步好好看看。
冬夜雪满,关山苍茫,我千里迢迢跋山涉水从塞北极寒之地归来,打开院门时衣襟还带着细碎的风雪,暖炉热烘烘的气息钻进我的领口袖口,家中的僮仆给自己斟了一小杯烧酒,傲气的烈酒像一把烧红的刀插进冰封的血脉,这却是寒天雪夜里最愉悦不过的。
不知何时,从前厅的窗户看过去总能看到覆满皎洁白雪的那座南楼,雕栏玉砌,碧瓦飞甍,虽破败如此,却仍能窥见往日的风华。
我在草木摇摇之时总是见到一人独立于上吹奏着过于哀伤的陶笛,那人闭着眼睛,旁若无人的奏出一段恍如绝响的越地长歌。我对音律一窍不通,自然谈不上欣赏,但他似乎毫不介意别人是否能听懂,他好像更是为这天地寰宇而存,那缥缈的笛声总能引得云雀栖枝,路人侧目。
我问了街口卖菜的老翁,他摆摆手,说南楼的事无人愿意提起,里面也早无人居住了。我不信,心中总觉得那伶仃落寞的一幕似曾相识。
江湖何其辽敞,从前的自己太傲,总认为天下人只有我不想杀,我已杀了和将要杀的,天下事只有我不想做,做成了和将做成的,所见所遇之人犹如恒河沙数,未料曾一同上路的人有的为情,有的为名。能抛下心中的道,独自己一人走到最后,只想起他们无惧的脸和自己盛怒的言语,原来一句后会无期都未曾说过,不过是白白做了自己剑下亡魂、荒山野岭里一处寂寥的孤坟罢了。
庭院里的竹枝被雪压着,经这三秋过半一度轮回之后,愈发显得苍葱劲厉,虽是一时兴起,但心里已决意赴这天光。
推开残损的朱门吱呀作响,我在墙角发现了一树盛开的白梅,便折了一枝开的最张扬的,想是送与那人一定欢喜,却又害怕这过于艳丽的花反倒显得媚俗,可我真的确实只是一个俗人。登上积满灰尘的木梯,眼前一片开阔的天空,他靠在栏杆旁边笑着看我。我从未见过他,却莫名生出了一种熟悉的感觉,一时间竟不知开口说些什么,怅有良辰美景虚设之感。我大概是个不合时宜的人,他没有再继续看我,也没有感到惊讶,他知道我早就注意到了他。
我问,为何这笛声如此悲伤。他没有回答。我亦没有再问,只是轻轻将那枝白梅放在他身旁。一曲吹完。他拾起身旁的梅花向我道谢,我闭了闭眼以示回应。
俗话说大隐隐于市,那人一身天青,发髻也梳的简朴,唯独手上一把陶笛,身型融在傍晚的暮色里,彷佛百年前的桓伊再世。
他问,客从何处来?我答,从人世间来。江湖沉浮几年,出世修行几年,如今又回来便碰见如此奇人异事,却又觉得世事高不可攀,极深莫测。我再问,主人的笛声缘何悲戚?他答,众生皆苦,无所不悲,客人不必惊异。
我沉默了,我没见过昆仑的仙子,更没见过得道的高人,他语含佛理却又并非佛门中人,住在闹市角落里一处衰败的玉楼之上,莫非是仙鹤化作的谪仙。
他说,客人心中有念。
我不语,生死是个长局,我是凭剑立身的人,虽不信天道,却相信血气杀伐后都是水净山明,便由那金气挥戈而过,伐去周身蓊蓊郁郁的执念也无妨。
原来,我从未离开这个江湖,便无从谈归来之说。我实在很喜欢他的笛声,便约定常到小楼来与他对饮。这一番让我有时也难免错觉他是梦境,可人生只是生老病死而已,在担待不起这样繁华的梦境。
有人弃棋,有人做泥荷做清溪,有人成为风雨里的一行诗句。天地万物,各有宿缘,江湖百态,是否皆尽于此,我不知道,没人知道。
江湖是什么,人生是什么,于我,则是一路山远水长的旅行,是万物归贞之时,围炉煮酒的心境而已。
【末席先生】
江湖,似是一个遥远的地方,但却是内心最真实的桃源。其正如阿瑟·兰波“生活在别处”的境界一样,充满希望,充满诗意。若我有幸去往那个世界,成为侠客,将是我的第一选择。
侠客不似英雄,担负着“解民于倒悬”的巨大责任,但只要我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能拥有英雄那般美誉。或许,对于一个侠客来说,永远都是一壶酒,一把剑,四海为家。但在其内心却会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当然,成为侠客需要一定的自身条件。因此,当自身的才能被人肯定,比如有人愿意雇佣我替他办事时,不仅解决了自身囊中羞涩的问题,更带来的是一种获得感。不过,当自身脱离了世俗羁绊,半归隐的状态也甚好,这不能被称为“消极避世”,或许称之为“心之所向”更为恰当一些。一壁空山,一座木屋,一树梨花,一壶清酒,足矣。当自身超脱于浮华之外时,过一过“梅报平安信,鸟传香意春。小桃摇碧水,闲亭待归人。”的朴素生活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其实,侠客也并非都是无情的,冷血的,我愿做一个温柔细腻的侠客,纵使在现世无法实现,也要在心中辟出一块净土安放我的“侠客梦”。
【徐征】
明天,我就要做侠客。
不是今天,因需做行头。我要,配上走千里滴血的良驹,配上把百剑之君,囊中却缺了细软,先只是想想。
还要相结一位同心伴人,我倾慕村口小芳,但她的眼里没有潋滟春波,那我带她去水墨苏杭。
未来大侠,又缺不得坐骑。趁着意气风发,英雄识英雄,御一驴中英杰。若是红毛,我就要叫它赤兔。黑皮,它就是乌骓。
我徒步走了好久,大汗淋漓,才到隔壁村的驴棚。却尽是些苍色灰驴,一看生人,又尥蹶子又乱叫,简直大失所望,气得转头离去。正当要走出,见一瘦小驴子在边旁,独自垂头,嚼草料,不亢不卑,颇有大将风范。我心中一阵悸动,是遇见命中真骑。丢下集了许久的铜钱,牵走它。我将与它,江湖沉浮,我予它一响亮大名,既然做不成名马,那也要潇洒行走。
后来我才知道,它是被大驴子啄得没吃午饭。
无数次太阳又下山,小芳没有答应我,可我有陪伴,目光望向驴棚,懒驴吃完槽里的草,昂昂叫地像只真宝驹。我低下头,凝视着手中屠宰过无数仔猪的菜刀,或许,真是把藏锋的利刃。
我知道,我就是快意恩仇的江湖儿女。
【苏珩】
惟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
江湖不只是英豪侠客的远行角逐,更是那些柔情温润女子的葬魂之处,所以当我第一次遇见山玉的时候,我遇见了另一个没有刀光剑影的江湖,无关快意潇洒,无关功名武学,是真真正正活在一个人内心的江湖。
我从未碰见过这样一位女子,生逢乱世,情根深重,明明是普通到生死无人过问的微尘,却偏要颠覆世间的常态去逆转生死的结局。
江湖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策马扬鞭快意恩仇的的战场,亦不是儿女情长藕断丝连的幻梦,它是人心化作的不可替代的执念,是每个人内心深处最不愿让别人知晓的秘境。
它像秋意的一阵凉风,似针砭过心墙留下的残痕那样刻骨;它像蝴蝶落颈的吻触,似时光蹉跎那样的无法留住;它更像长在心中的一颗树种,一旦生根就再也无法摆脱。
"你问我是谁?"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是谁。
憾而无求,才是我心中的江湖。
【王济】
琼浆添上芳醇滋味,琴箫合奏送一曲高山流水,再辅以刀光剑影快马疾蹄,刹那,织就一个梦中的江湖。
然而,然而。天光微亮,鸟啼惊碎了好梦。于是撇下枕席,鞠一捧凉井水,似是难分虚实,嗫嚅着叨唠昨夜美梦。
又一长日将始,平庸又普通。
却不想,未知觉时,已然身入了江湖,又作他人梦中的风景。
江湖是什么?
是你,是我,是所有芸芸众生在万丈红尘里摸爬滚打。有人潇洒恣意,有人循规蹈矩,有人偏生要沾染求不得又放不下的情爱,还有人无可奈何背上了贪嗔怨憎瑀瑀独行。
无数因缘际会,使我们从来处走至此地,又将未来探向未知深处。
诸般歌哭笑闹,如戏如梦。